开局第?一百六十三天·【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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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园后连着一个多?星期,怪怪乐园就轮番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纸媒报刊的娱乐版面,更不提在莫迪克城本镇的当地报刊里, 更是占据了头条的醒目位置。
尤其是新开业的怪怪街道区, 有了市-政的大力投资扶持, 甚至还发?放了不少消费券鼓励市民前往带动开业人气。
仅仅一个星期的功夫, 后台管家AI就收集到了近十万的服务反馈内容, 又接连升级了三次。
殷屿本以为这么多?的服务反馈应当足够让管家AI升级好几次, 却没想之后的每一次升级,对积分、服务回馈量的要求都呈阶级式提升。
五千、两万、五万。
积分需求也上涨到了三万、六万和十万。
尽管花销不少,但?所?幸管家AI覆盖的升级面积也一次比一次多?得多?。
三次升级后,管家AI能?覆盖的面积也达到了七千平方米。
整条街道每日经营所?得甚至已经在短短不到一周的功夫里,迅速攀赶上了游乐园里的主题酒店。
殷屿都没想到一条街道的利益能?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甚至就连十天后的万圣节主题夜市, 都迎来了莫迪克市-长?的亲自参与。
有了源源不断的积分和资金入账,再加上大额的投资金额打底,殷屿便索性开始对那整整十一万的新增乐园面积进行大刀阔斧的建设——
巨型蛇蜕所?占据的近三万平米空间,被设计成了一个主题区,以蛇蜕作为建筑基础和外观,里面则建成了多?个室内场所?:
超豪华的八层巨型鬼屋, 恐怕是国内规模最大、也是最高的鬼屋, 内含多?个机关密室、阴阳套叠副本,让游客误以为已经离开鬼屋时, 却是刚刚进入真正?的鬼屋,想逃也得逃完整整八层的建筑面积,堪称胆小鬼的世界末日;
旋转浮空的下午茶餐厅, 餐厅的最高点设立在蛇蜕交缠的第?三层,离地面足有二三十米高,保守估计相当于十楼的高度。
座位并?不在室内,而是由建设在蛇蜕之上的滑轨来固定的,游客入座后,都需要系上安全带,享受从地面慢慢旋转至半空的微妙刺-激。
下午茶的所?有甜品和饮料都与蛇相关,重磅推荐的主题菜品是仰望苹果派,做成小蛇模样?的冰巧克力酱微微凝固在派皮上,随着温度加热而慢慢融化融入苹果陷中。
是世界之蛇钦点的最爱。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目前是怪怪乐园最高的摩天轮,摩天轮的最高点恰好能?与蛇蜕高昂的蛇头眼睛位置相对,蛇瞳位置装饰了两枚巨大的透明特?制板,对光折射出尤为活灵活现的光泽,单颗蛇瞳就足有摩天轮的小隔间那么大。
蛇蜕的空间无比巨大,除了重磅推出的几个场地外,还有一些小型的游乐设备,比如以蛇替马的旋转木马、飞天茶杯蛇、礼品店必不可少,甚至还有一个5D的空中蛇患灾难影厅,体验五分钟位于飞机航班中被蛇光顾的刺-激惊恐,少儿?、孕妇和老年人被拒绝入内。
光是充分利用这一片空间,就花光了殷屿这一周攒下来的所?有积分。
铺设道路没有用积分,而是现金,虽然需要的建设时间长?了一点,但?能?赶在万圣节之前。
剩下八万连着海湾港口的地皮面积,殷屿打算一部分打造面积更大的酒店和专属酒店的私人海域沙滩,一部分建成连片的别墅小楼,作为更加私人化的高端民宿,另一部分用作接待交通枢纽、停车场。
这么算下来,基本就只剩下不到四万的空地再给?游乐园了。
不过这些还只是设想阶段,因为殷屿又花光了绝大多?数的积分。
随着蛇蜕的那一片新建面积逐渐有了建设的雏形,世界之蛇就格外喜欢往那头跑,谨记着不能?出现在游客视线中的原则,每次都只在那一片规划地里闲逛,尤其喜欢殷屿设计的蛇头那处。
威风凛凛的蛇瞳,打上红光的时候就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巨大尖锐的獠牙,森白森白的,足有两米多?长?,微微朝两侧张开的蛇颊,仿佛眼镜蛇那样?。
它也太帅了吧!!
世界之蛇没事?就爱盘在这上面,天天俯瞰整个怪怪乐园和莫迪克城。
“它对你那改造看来是满意得很。”贺连洲朝殷屿笑,“像是把那儿?当成自己的窝了,你不怕等人类来了之后,它不肯离开?”
殷屿闻言不由仰头去看那条位于蛇头尖尖上的小蛇,哪怕知?道它在那儿?,肉眼也看不见。
“那就是你主人该干的事情了。”殷屿丢给贺连洲一个眼神。
贺连洲闻言嘴角一抽,好气又好笑地看殷屿:“怎么好人你来做,坏人全是我?”
殷屿弯弯嘴角,好心情?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很快的,殷屿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宿主请注意,您的世界正?受到一定威胁,请宿主尽快返回。”
“宿主请注意,您的世界正?……”
以防被殷屿忽略,系统甚至打算连续播报三遍。
殷屿闻声顿时脚步一停,脸色僵沉下来。
“嗯?”贺连洲疑惑地看向殷屿,见殷屿脸色乍变,他?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问,“怎么了?”
“回一趟我的地方,有情?况。”殷屿呼吸急促。
贺连洲见状没问殷屿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应声:“那先回房子里,别到时候被游客发?现你躺在这个角落里生死不明。”
他?半开玩笑地捏了捏殷屿紧绷的肩膀。
殷屿没解释他?在这里不会留下身体,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也不会留下什么,但?他?还是先和贺连洲快步回到了房子。
他?得考虑带上什么东西?回去。
他?的武-器,也许会用上。
他?还能?再带什么?那边到底遇上了什么状况?系统却没有再回应他?。
殷屿深吸了口气,索性又从商城里兑换了愈合药丸,一组99个,只占一个数量限制,要是有伤亡的情?况,起?码这能?抢到一些时间。
再带一个贺连洲。
电视机还停在新闻的频道上,殷屿划出虚空漂浮的门槛,抓着贺连洲跨过的时候,就听新闻正?在播报一条快讯——
“预计本周三开始,北方地区将迎来大规模、双流星雨!每小时流星数刷新历史最高!这是本月第?三波流星雨潮,与往年不同的是,本月已经离开了流星雨的活跃期,但?仍旧出现了极大数量的流星数,将成为天文爱好者的福音……”
两人跨过虚空门槛,新闻快讯的播报音消失在耳畔。
上一次离开现实世界走得并?不匆忙,因此殷屿给?自己找了一处私人的地方待着,相当于是“人间蒸发?”了。
“嘀嘀嘀。”
一回到现实世界,殷屿就听见手-机-铃-声不间断地响起?。
“我靠你-他?-妈终于接了!回到有信号的地方了??”方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殷屿深吸了口气,至少能?听见方博的声音,说明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
在他?的设想里,这个世界可能?会出现的岔子,要么是怪物入侵城市,造成大规模的损失和伤亡,要么是那些被圈放在关山的海底巨兽失控,反抗攻击关山。
不论是哪一个,下场都不会好看,而方博这一波人,势必都是顶在最前面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殷屿问,“我来关山。”
“别,现在整片尼莫点海域都被几大国联合领空海事?包围了,你来不了。”方博低声说道,“任何载具进来,都可能?被拦截击毁,不开玩笑。”
殷屿瞳孔微微紧缩起?来:“为什么?”
“他?们发?现了那些海怪,要求关山交出来。”方博说道,“我们本打开关山,想让这些海怪自行离开,或者深入深海避开那些巡航,但?这些海怪都不肯离开,只能?现在僵持着。”
贺连洲在一旁听着眼色冷冽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嘲弄。
他?转向殷屿,伸手捂住了手机的话筒,低声道:“它们不愿意离开是因为你。”
殷屿很快?*? 反应过来,因为他?是领主,这些生物恐怕认为他?在关山,因此那么执拗地留在那里。
方博在电话那头喂了两声:“殷屿?你还在吗?殷屿?”
“我在。”殷屿应声,他?看着贺连洲,唇线微微抿直,冷声问,“那现在什么情?况?”
“孟局去谈判了,还没回来。现在关山处于一级戒备状态。”方博语速很快,“关山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要是进攻,我们的核潜艇就会锁定出击。”
“那我能?做什么?”殷屿问方博。
他?既不能?回关山,也不能?靠近那片海域命令那些深海生物躲藏起?来。
他?微握紧拳头。
方博说道:“我们现在无法离开关山,但?外面的怪物不会因此就停止出没。现在仍在外面的只剩下原七支队,但?关山无法给?予他?们支援。”
“他?们本应该在十天前就结束任务回到关山补给?,但?出现了包围情?况,所?以他?们只能?在外停顿休整。”方博沉声,“后来检测到怪物靠近山丘城镇区,他?们又去解决那边的危情?,暂时与关山失去联络,你是他?们唯一的支援。”
殷屿紧皱起?眉头:“失去联络多?久了?”
“不到十二小时。”方博回道,“我已经把他?们的任务内容和地点发?给?你了。”
殷屿应了一声,他?旋即又问:“我父亲呢?”
“廖庭博士去探望你妈了,正?好不在关山,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方博安慰道。
殷屿点点头,他?母亲那边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把巨龙骨架的庇护给?了殷容,那里至少不会有怪物的光顾。
他?再度问方博:“你实话告诉我,他?们发?动进攻的可能?性有多?高?我们发?动进攻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听见电话那头安静沉默下来,过了好几秒,才听方博吐出一口气:“距离孟局去谈判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如果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还没有回来的话,我们就会发?出警告。”
殷屿心微沉,他?感?觉到肚子里仿佛有一块石头冷冷地跌进胃里。
“如果警告无用,我们就会考虑动用武力。”方博说道,“我们会尽量和孟局保持联络,但?那边设立了信号屏蔽措施,我们的联络很艰难,必须找到信号屏障薄弱的地方,才能?勉强短暂联络。”
“明白了。”殷屿应下,“有任何新进展都通知?我。”
“行。”方博应了声,然后沉默了几秒后,才又开口道,“殷屿,不管最后怎么样?,关山的事?情?就停在关山。”
殷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如果这里真的发?动攻击了,这就只是关山的事?情?,对外,我们是没有国籍的人,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与国-家无关,这是防止关山这边的国际行动最终引起?更大的动荡,这对普通人的世界没有好处。”方博低低说道,“所?以,如果你最终在电视上、广播里,随便哪里,看到了我们的消息,别冲动,这是我们自愿的,不论结果是什么,就让它停留在关山。”
殷屿呼吸粗重起?来。
“闭嘴方博,我不会在电视或者广播上看见你们的消息,因为什么也不会发?生。”他?冷声说道,“孟局会保证这一点。”
他?们的身份归属直到正?式退役才会再恢复。
关山与国际联合成立怪物研究小组,但?关山永远只是关山,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关山代表着什么,但?名义上,它仍旧只是关山。
而对于那些永远虎视眈眈的“合作伙伴”来说,他?们想要打响第?一枪的理由不需要多?么宏大重要,只需要一个“名义”。
他?们可以忽略近在眼前的怪物威胁,只要面前的诱惑足够大。
这个名义不能?是关山,也不可能?是关山,因为关山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这是在最极限的情?况下的保底所?为,而孟霄则一直在避免政-治上、国际形势上出现不必要的冲突矛盾。
“当然。”方博听见殷屿的紧绷,他?笑了一声,缓和般地说道,“谁打谁还说不定呢,指不定你看到的是电视上他?们被打得哇哇哭,回家找妈主持公道呢。关山的核-锁-定可不是唬人用的,我们只不过看着像棵草,背后可是有人的。”
殷屿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抿平,核-锁-定意味着一旦有敌方向关山总部发?动导弹袭击,关山基地的内置核-锁-定系统就会立即确认攻击源头,并?且即刻发?动反击。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没有丝毫余地的一枪。
但?也意味着,如果就在尼莫点,那这就是同归于尽的一枪。
“好了,你赶紧去把周舟那几个捞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前脚跟我说任务完成了,后脚就联络不上了。”方博吐出一口气,打断了两人间的沉默,“接到人了跟我说声。”
“……好。你这儿?也是,有情?况立即跟进。”殷屿道。
两人挂断了通讯。
贺连洲低眼看殷屿,他?冷不丁地道:“到头来,就算为关山死,也什么都不是,是这个意思?”
殷屿眼色冷下,他?绷紧下巴,没有吭声,只是飞快输入方博发?来的坐标,查找到了周舟一行失去联络前的最新方位——
位于淮岭分界的深山峻岭中,那里常年瘴气弥漫,干扰了现代科技设备的正?常使用也正?常。
“呵,也是不明白你们图什么。”贺连洲见殷屿没有回答,他?摇头冷笑。
“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这没有原因。”殷屿看向贺连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关山已经牺牲了一批又一批士-兵,我们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会遇到什么,但?我们仍旧选择去做这件事?情?,我们做的目的不是为了眼下,是为了未来。”
“无畏无私。”贺连洲夸赞,嘲笑,“但?被抛弃。”
殷屿眼色一冷,他?猛地抬手,胳膊抵住贺连洲的咽喉,将男人猛地按在了墙壁上,就见贺连洲面具下的脖颈青筋都在同一个瞬间暴胀起?来,脖颈通红。
殷屿没有收力,甚至很久都没有再对贺连洲做过这样?程度的攻击。
贺连洲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冷冷看着殷屿,即便呼吸困难,却也没有说一个字。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选择的。”殷屿沉声,他?全身的重量向前压在手臂上,抵在贺连洲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凛冽,“我不知?道你在你的世界遇到过什么,我也不在意你遇到了什么,我和你,我们从头到尾都不一样?。我们不是被抛弃,我们选择了这个。注意你说的话。”
他?说完,蓦地松开手。
贺连洲缓慢地恢复呼吸,他?伸手抚过自己的喉咙,目光盯着殷屿,几秒后挪开视线,一言不发?。
殷屿抓过自己的通行证,简单收拾了下随身携带的简易行李,便立即出发?。
他?拧开门把手,走出去几步后又停下,深吸了口气,抓起?手机给?方博发?语音:“方博,给?我搞张贺连洲的通行证,我和他?坐火车去淮岭,他?没证。随便搞一个。”
“行。我给?你俩票弄上,四十五分钟后有一辆快车,赶得上不?”方博很快回来消息。
“可以。”殷屿应声。
他?放下手机,扭头看贺连洲那边,深吸口气:“跟上。”
贺连洲:“……”
什么冤种关系,动手、吵架不到一分钟,还得被迫形影不离。
两人打车到动车站,一路快跑,赶上那班列车。
车座上,两人也是一言不发?。
对面座位上是一对爷爷奶奶带着一个小姑娘,小女孩脆生生地问自家奶奶:“为什么哥哥们都不说话?是不熟悉吗?”
“……你别管事?。”老人尴尬一笑,阻止道。
“爸爸妈妈也不爱说话,后来他?们就不见面了。”小女孩又说道,“哥哥们也是?”
殷屿:“……”
贺连洲哼了声:“很不幸,我们得保持见面距离。”
殷屿没搭理他?。
小女孩闻言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看贺连洲,又看看殷屿,然后了然又老成地说道:“起?码这样?你们就不会不见面了,只要你们保持见面,一切都会变好的。”
贺连洲又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驳。
殷屿听见贺连洲给?出的动静,他?抿了抿嘴,迟疑了几秒后仍是什么也没说。
小女孩见状又叹了口气:“但?是人们如果一直不说话,那就是个大问题,我爸爸妈妈他?们就是这样?分开的。”
殷屿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对女孩笑了笑:“我和他?不是你父母那样?的关系。我们之间也没有问题。”
贺连洲发?出了一声嘲弄。
殷屿额头青筋跳了跳,低声喝道:“你会正?常开口说话吗?”
“对你?不。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贺连洲又又哼了一声。
殷屿:“……”
小女孩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伸手拉了拉贺连洲的手:“哥哥好有趣。”
殷屿:“……”
贺连洲:“……”
老人讪讪地赶紧抱起?小女孩,干笑着说道:“不好意思——”
老人话音未落,整节车厢毫无预警地猛地一震!
一瞬间,窗户的玻璃爆裂开来,车厢猛地倾翻,尖叫声几乎都被火车倾侧的动静掩盖住了。
殷屿就坐在窗边,几乎在车厢翻倒的瞬间甩出窗外,他?猛地抓紧了窗沿,下一秒便被贺连洲拽了进来。
殷屿注意到贺连洲的身下还压着对面的那个小女孩,恐怕也是车厢震翻的那一刹那,被贺连洲抓住了才没甩出去。
猛烈的震荡持续了短暂的十几秒便停下了,然而对于车厢里的幸存者们而言,这却像是几分钟那样?漫长?。
殷屿很快起?身环顾四周,他?速度太快,以至于眼前顿时发?晕,令他?差点呕吐出来。
他?紧紧抓握住身边的东西?才勉强止住了一阵天旋地转,额角的血滴进了他?的眼睛里,一阵辛辣刺痛。
他?用力闭了闭眼,挤去掉进眼里的血液,再睁开,就见整节车厢几乎是上下颠倒了过来,以至于许多?人都被重重压在了底部,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呼救声。
殷屿转向贺连洲,下意识抓住了男人,也没注意自己抓在了哪儿?,只是问:“你受伤了没?”
贺连洲无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领:“为什么你连关心我,都问出了一股要找我打架的气势?另外,是你受伤了。”
他?不明显地皱起?眉头,抬手碰了碰殷屿的额角,伤口有些深,一直在不断地往外流血。
殷屿险些没反应过来,顺着贺连洲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自己一把揪着贺连洲的衣领,确实有些干架嫌疑。
他?按下了翻白眼的冲动,嘀咕:“看来是没受伤。跟我来。这里的人……需要我们。”
“你等……”贺连洲闻言一愣,指着殷屿的额头,男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殷屿稍作走动,站到椅子上看向远处,便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只见挂在窗户上的尸体、被钉在翘起?的钢筋上哭泣的男人、脖子上扎着玻璃碎片的老人……
饶是殷屿,一时间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报-警,打救护车,打消防车,什么都打。”他?深吸口气。
窗外陡然扬起?剧烈的粉尘,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掩,顺势看过去。
就见扬尘下,一道匍匐的巨大身形轰然倒在铁轨上,似乎就是让这辆火车脱轨的罪魁祸首。
“……蜈蚣吗?”殷屿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已然被火车高速撞击,近乎是死了,但?它的节肢仍旧在抽搐。
殷屿甚至看不到它的尾巴在哪儿?,只看到它的头部,而它的横宽恐怕就有两米半,难怪直接令火车撞击脱轨。
贺连洲“唔”了一声,忽然道:“给?我你的刀。”
“什么?”殷屿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抽出那把三棱刺刃。
贺连洲跳出了火车,几步跃上那条巨大的百足虫的脑袋。
就见脑袋那处的甲壳似乎在鼓动,没过几秒,就见一个黑黢黢的、巴掌大小的不起?眼小虫咬破甲壳钻出,旋即被贺连洲一刀扎穿。
腥臭的气味几乎是瞬间爆裂弥漫开来,以至于车厢里的幸存者都忍不住发?出干呕的声音。
“寄生虫感?染。”贺连洲甩掉了那只死透的黑色虫子,“令它发?狂冲出来的缘故。”
他?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草,出事?了!快通知?方博!通知?当地消防和医院!”
“贺连洲??”
“等等,那殷队和你在一块儿??!”
“草你们怎么会在这辆火车上???”
“我们过来了!”
接连几句话,没有给?贺连洲插嘴的空间。
他?啧了声,扭头对正?在打电话的殷屿道:“你的队员来了。”
殷屿愣了一下,旋即探身看出去,就见关山七队几人都飞快跑来。
“说实话,现在我更需要另外一队的队员来,但?他?们也行吧。”殷屿喃喃道,电话那头也终于被接通——
“淮岭站外十公里处发?生重大火车脱轨事?故,你们需要立即派遣所?有暂无救援任务的消防车站、救护车队,这里有大量人员伤亡,同时这里还需要搜救队进行搜救,许多?乘客被废墟扬尘掩埋了……”
殷屿语速很快,但?清晰沉稳,确保对面明确地听明白了他?的每一个字。
他?环顾着周围,又呛咳一声接着说道:“另外,这里还需要设立一个临时战略指挥处和医疗点。”
“等等,这不是恶作剧玩笑?我们会核实……”电话那头很快嘈杂喧闹起?来,显然涌进了大量的呼救报-警,接线员飞快咒骂了一声,连接上电话,“先生你还在吗?你的情?况如何?你是?”
“没有受伤。”殷屿回答。
周舟几人已经飞快跑近了,他?示意几人迅速入内检查周围伤员,同时对电话说道:“我是燕京消防第?七大队队长?殷屿,你们在和时间赛跑,快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