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第一百六十六天?·【二合一】
火车这边的搜救和疏散紧锣密鼓, 殷屿几人?就在专情特员赶来的车里简单休整了一下,补充了食物和水。
车内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就见画面上出现了脱轨的火车,几座临时的工地大灯被拉来点亮黑夜的救援。
“本次火车脱轨事故的原因来自一头巨大的未知爬虫冲出淮岭深山, 不幸与正在高速行驶的Y0712列车对撞, 致使一部?分车厢直接脱离轨道, 导致了本次重大伤亡事故……”
画面随之转换到了远处已经被处理遮掩起来的巨大虫身上, 因为被覆盖了蓝色的塑胶袋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但?足够让人?注意到它的体型有多么不可思议。
尽管官方?新闻并没有直接释放出怪物的尸体画面, 但?相?关?的照片早就在网上传开了,许多从事故中幸存下来的乘客都拍摄到了那只怪物的真实样貌。
一时间?所有论贴也好、社交平台,全都是讨论这次事故的帖子——
【我靠这是虫子?!淮岭里还有这么大的虫子?!】
【擦,说是两厢式公交车我都信了】
【这玩意居然一直都活在深山老林里????!卧-槽啊,我本来还想去淮岭徒步呢!】
【淮岭啥地方?啊, 你去那儿徒步发疯还是自-杀啊?】
【我爷以前是淮岭的老护林员了, 他一直说淮岭跟别?的地方?都不一样,甭管动物还是植物,进淮岭就要做好出不来的准备】
【嘶,之前不也有地质考察队的在这一带失踪吗?听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人?家地质考察队的装备肯定比你徒步的先进吧?人?家进去都没影了,楼上那个打算徒步的是打算进去献祭还是咋的?】
【别?骂了别?骂了,已老实】
【感觉最近特别?不太平啊, 一会儿是地震, 一会儿又是封了个什么小区街道,总出事】
【我记得地震那会儿, 还有个高速公路郊外农场出现地陷事故,听说隔天?地上爬出来好多死掉的虫子尸体,特别?恶心, 特别?怪异】
【被封的街道那片也是!几天?功夫那一片区域就突然全绿了,跟绿野仙踪似的!我还听当?地人?说,运出来过一具尸体!】
【我靠??】
【我前两天?还刷到官媒在发什么如何辨识存储应急粮!不会是在暗示啥吧??】
【可别?聊敏感内容了,再聊下去这楼都得被删帖了!!】
【护楼————】
贺连洲见殷屿盯着车里的新闻频道,屏幕的荧光在夜里亮得刺眼,他“啧”了一声,俯身伸长?手臂,直接给按关?了。
脑震荡的人?一点也没得了脑震荡的自觉。
“你干嘛?”殷屿见状眉头一皱,“打开。”
“不开,晃得眼晕。”贺连洲冷淡道,闭眼靠着椅背小憩。
坐在后边两排的周舟、樊南樊北几个一听,反应过来,连忙赞同附和道:“啊对,殷队你这不脑震荡?不能看强光的东西?,越看越晕啊,好好休息!”
殷屿闻言顿了顿,看了贺连洲一眼,就见男人?闭着眼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殷屿淡淡应了声,闭上眼,“四小时后天?亮出发。”
“收到殷队!”
樊南樊北几人?私底下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还得是殷队男朋友心细会照顾人?嘿。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氛围奇奇怪怪的?关?心殷队干嘛不直说?
-闹别?扭了?好像这么久都没怎么听这两人?直接对话?
-真的假的?殷队这脾气?还能跟人?闹别?扭?
-指不定是那男朋友跟殷队闹别?扭啊。
-啊?还有人?敢跟殷队闹别?扭???脑袋不给拧下了再去罚跑三十圈?
-你退下吧,一辈子谈不了恋爱的死直男。
“嘿!”周舟冷不丁出声瞪向?樊南樊北两兄弟,樊南樊北吓了一跳,赶紧手做拉链封嘴的样子。
下一秒,周舟就觉得一记冷冰冰的眼刀飞了过来,他还以为是殷队,结果?扭头一看,是贺连洲。
周舟茫然地发出了一声鼻音,然后紧接着被樊南樊北提醒小点声。
他顺着樊南樊北的眼神看过去,就见殷屿似乎是被自己突然拔高的音调分贝刺得太阳穴一疼,尽管并没有吭声,但?仍旧皱起了眉头,闭着眼轻微地按了按太阳穴。
周舟见状讪讪闭上嘴。
好吧,他值得贺连洲的一个眼刀。
……
条件有限,一行人在车里休整。
待到天?蒙亮,便收拾装备出发了。
殷屿拿出手机看方?博那边有没有新消息进来,然而仍是什么也没收到。
他见状微蹙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发了条消息简单告知方?博他们的动态后便?出发了。
周舟几人?开的是适用于山地间?穿梭的野地摩托,一人?一辆。
不过贺连洲显然有异议:“我不会。”
周舟跨上摩托的动作险些趔趄劈叉,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贺连洲:“你不会!?”
贺连洲挑挑眉,他会骑蛇骑怪物,这些人?会?
他张张嘴,还没说出口,就被殷屿按了回去:“我和他骑那辆边三轮野地摩托。”
那是一辆旁边带座位的摩托车,这种军-用边三轮摩托更适合分散的丛林灵活作战,但?也需要通过特种驾驶训练,它开起来和寻常的摩托大不相?同。
贺连洲这回没有异议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周舟见状嘴角微抽,还是嘀咕,贺连洲竟然不会开摩托?!他到底是怎么得到外派资格的?
殷屿点着摩托的引擎,然后对周舟说道:“你带路,我压后面。”
“好的殷队。”周舟应声,率先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野地摩托轻便?速度快,但?殷屿的边三轮也不输,三轮是全驱动力输出,可以克服错综复杂的道路阻碍,构造也更加坚固,越野特性极好。
这军用边三轮摩托直到如今都没有被淘汰自然是有优越在的。
殷屿丢给贺连洲一个头盔戴上,然后点着马达,引擎的轰鸣声更是出乎意料地响亮而通彻。
贺连洲感觉到了一阵猛烈且出其不意的推背感,就像是他从没想过这样一辆滑稽的三轮摩托的起步能那么快。
他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咕噜声,然后戴紧了他的头盔,闭上嘴坚定地不再发出一个声响。
殷屿没有错过贺连洲的诧异和惊讶,他微微弯起嘴角,没有减慢速度,相?反,他开得很?快。
刚进淮岭的路段是护林员运送物资常走的路线,已经有了路径的雏形,他们的车很?容易通行,速度拉得很?快。
而往里开了近一小时后,他们真正意义上地进入了淮岭。
他们必须穿梭在真正的丛林老树间?,车轮碾过腐烂的树叶树根,泥巴飞溅在身上,还有必不可免的,被树枝抽打。
山里薄雾氤氲,淮岭虽然不是境内最大的一片深山无人?区,却因为山界高险,拦住了南下的冷空气?,也挡住了北上的暖湿气?流,一年四季的艳阳和飘雪,能够在同一时间?段浓缩在这一方?土地间?。
“殷队,我们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不到一公里了。”周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收到。”殷屿应了一声。
他看着前方?崎岖的山间?野道,目不斜视问贺连洲:“怎么分辨造陆?”
贺连洲看了殷屿一眼,眯了眯眼挑刺一般哼声道:“问人?得看着人?问才显礼貌,阳光宝宝殷屿宝宝不会不知道这个礼节吧?”
殷屿险些握着车把?手一个用力把?手刹一起捏了,他深吸口气?,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贺连洲说的什么阳光……
是之前发生地震时在他家老房子里看到的奖状墙。
这家伙,居然记到现在。
殷屿咬了咬牙,很?快回呛道:“在安全驾驶和飞出去之间?,你选一个。”
贺连洲:“……”
他撇了撇嘴,像是在衡量殷屿的认真程度,最后他还是选择没有挑衅对方?,悻悻地开口:“现在你看到的,都是造陆。”
殷屿闻言一顿:“这些都是?!”
“常规植被和造陆共生,这很?正常。”贺连洲耸了耸肩膀,“我说过,它的繁衍能力很?强大,就像是强化版的巨榕。”
殷屿不由看向?这周围:“那我们应该停下来了?”
“我们还只是在它的外生根范围,离它的主干还很?远,别?着急。”贺连洲靠着椅背,坐得悠闲。
他们现在所骑的路径事实上都是野兽的兽径,也就只有循着这些兽径才稍许好开一些。
然而贺连洲的悠闲也没能持续太久,往里又开了不到半小时后,周舟的声音再度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前方?路段被滚石阻断了,我们得步行了。”
殷屿很?快和三辆野地摩托汇合,樊南樊北摘下头盔吐出一口气?,应声道:“能代步开那么久已经超出设想了,剩下的没多远,走吧。”
所有人?都佩戴着枪与开-山-刀,在这样的林子里走,没一把?开-山-刀是真的寸步难行。
“据贺连洲说,我们目前已经步入了造陆的范围。”殷屿开口,“目前我们所看见的这些长?藤老根,绝大多数都是造陆,也有一部?分是正常植物与之共生的环境结果?。”
周舟三人?闻言不由转向?了殷屿和贺连洲,樊南诧异地问:“那树呢?!得看到树冠树干吧?造陆的树冠树干搁哪儿了?这周遭……我什么都没看见?”
“太大、太小都会看不见,别?急,这些不过是它造的景,离它在哪儿还远着呢,没看见周围没什么异常么?”贺连洲悠闲淡声摆手道。
周舟略微停顿了一秒,看着贺连洲问:“你说什么异常?”
“造陆的花粉。”贺连洲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会以为只有儡蛄这一种生物以此为食吧?”
周舟:“……你也没说啊。”
“动脑子思考。”贺连洲啧了一声,“造陆的花粉会让食用的生物生长?得更快、更大,远超出它们本应有的体积。所以如果?你们看到附近出现超出常规体积的动物,或者植物,就可以留意起来了。”
“比如那头撞击火车导致脱轨事故的蜈蚣?”樊北很?快举一反三。
“噢,那不是,那本来就是一只远古蜈蚣虫,它生命力很?顽强,缺乏食物的时候甚至倚靠让生命进入长?眠的手段来保持最低活力,而等到大环境食物来源充沛起来,它就会再度苏醒。”贺连洲说道,比划了一下赞叹,“它只需要泥土里的腐物就能活下来,所以常年只待在湿润的地下,大多数时候都与人?类相?安无事。”
除了这一次,那只儡蛄确实捅了大篓子。
樊南樊北对视了一眼,所以那只是一头“本土”的怪物,还和造陆“造”出来的超常规体无关?。
那么他们眼下要面对的潜在威胁就有三种——不知道还有多少一直以来就生活在淮岭的本土怪物、一种闻所未闻的植物、以及因它而生长?变化的超常规体格野兽。
很?好。
“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从没想到这片淮岭里的危险要素还会有那么多。”周舟说道。
贺连洲微颔首:“不客气?。”
殷屿微抽嘴角,催促道:“抓紧赶路。”
他们骑摩托进来的那一带淮岭还出着太阳,气?温约莫有二十多度,就像是初夏早秋一样宜人?,但?随着他们一路深入,这里的景致和环境也有了巨大的不同。
这里的树叶已经落入了深秋的金黄,气?温接近十度以下,尽管看着温度并不低,但?林中湿度很?高,体感更冷些。
殷屿与贺连洲戴上了摩托车后箱里的黑色皮手套保暖,即便?如此,殷屿仍旧担心他们可能会面临降雨降雪的糟糕情况。
他不时看向?天?空,自从进了淮岭,天?色就始终像是笼了一层雾霾一样,水汽氤氲着,偶尔能看见太阳从云层中闪现出来一瞬,随后又掩入了云海里。
云层如同碎片一般,被撕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细碎而白,映在蓝空中就像是海浪激起的碎裂泡沫。
殷屿深吸口气?,刚刚缝合的头部?伤口密集地抽痛着,牵扯着神经,令他有种作呕的恶心感,他不做声地很?快又吞咽了几片药下去。
空气?水润中泛着泥土的腥味,他曾经折断的胸肋骨下又开始隐隐地泛起酸痛感,令他意识到恐怕一场急雨在所难免。
“我们快到了。”周舟在前方?带路,随着标记地点的逐渐接近,周舟手中的仪器滴滴提醒得也越密集。
殷屿被拉回了注意。
樊南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你说超常规体,包不包括那个?”
贺连洲和殷屿闻言顺着樊南的示意看过去,就见一张足有集装箱轮胎那么大的蜘蛛网悬挂在他们的头顶上,蛛网完整而细密。
周舟见状慢吞吞地道:“得算吧,能结这么大网的,个体肯定不小。”
殷屿看着这巨大的、悬挂在两棵高大乔木树梢间?的蛛网,瞳孔微缩,在蛇岛与八目冠蛛不期而遇的记忆撞入他的脑海中。
但?那头八目冠蛛织的网,要比眼前这个还大一倍。
“但?就一个。”樊北皱了皱眉,“不方?便?确定中心。”
贺连洲“唔”了一声,忽然抬脚绕到结网的另一面树背后。
殷屿见状立即跟上贺连洲。
就见树背后,竟是一根根由细白洁净的蛛丝垂吊下来的“茧”,每一个都足有橄榄球大小,挂在了树背面的荫蔽下,一共有七根。
蛛网薄薄地裹了几层,但?仍旧能够看清“茧”中猎物的模样——巴掌大的蜗牛、十多公分长?的蜻蜓、甚至还有同样是蜘蛛的同类。
贺连洲淡声说道:“七个的话就够了。恭喜,你们接近了。”
周舟微微凑近看,甚至能看见其中一个“橄榄球”里的蜻蜓像是被缓慢消化了一样,如同半液体状。
他不由嘴角下撇吞了吞口水,恶心地拧起眉头,飞快扫过几个丝茧,确认其中的昆虫只是体格稍大一些,并没有出现其他方?向?的异变,这才稍稍放心。
“那该怎么判断哪个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主干?”樊北问贺连洲。
“只有主干才会开花结粉,相?对会比较分明,而且,那里一定非常热闹。”贺连洲弯弯嘴角。
樊北愣了愣:“热闹?”
“昆虫以花粉为食,小型啮齿动物以昆虫为食,再是肉食动物……”殷屿开口,他看了一眼贺连洲,“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一部?分,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环节。”
贺连洲颔首鼓了鼓掌,咧开一个假笑的弧度:“如殷队长?所说。”
“我不喜欢热闹。”周舟闻言嘀咕道。
“没人?喜欢。”殷屿应声。
“热闹”意味着危险,意味着麻烦接踵而至。
殷屿看了眼多功能户外腕表上的显示的日落时间?提醒,说道:
“我们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同时,我认为未来几小时内很?有可能会有一场强降雨,因此,我们分为两组行动,扩大搜索面提高效率。”
“搜索半径为对讲机覆盖范围半径,以此处为原点,不论是否有发现有收获,四小时后都在这里集-合。”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