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第一百六十八天?·【第二更】
尽管殷屿一行人选择扎营的地方在相?对低谷处, 但是有?了雷暴的风险,哪怕是这里都不再安全?。
“分?散开来?!保持十米以上间隔!但不要?太远了!”殷屿在雨声和风声中大吼。
他不得不承认成为消防员的那两年让他收获了更多关于如何处理雷电的问题。
——而在关山的那几?年,则让他在面对更加糟糕难堪的事故场面时,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容易崩溃, 并且, 他也具备更多急救员的能力储备, 而不仅仅只是一名消防员。
他们必须分?散间隔得足够远, 以避免真的有?人被雷电击中, 一旦他们离得太近、抱成团, 那么雷电的溅射附带伤害就会?同时击中其?他人。
但他们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如果真有?人被击中,他们不得不花更长的时间赶过去进行急救,而心脏复苏的每一秒都是黄金时间。
被雷击中的百分?之八十伤患都有?可能活下来?,而关键就在于正确的、不放弃的心脏复苏。
殷屿不希望他会?为自己的队员用上这个概率。
他命令其?他人踩在他们的战术背包上作为防护的绝缘体, 同时双腿下蹲, 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尽量地放低重心、缩小自己的接触面积。
“收到!”周舟几?人大声应道。
他们不得不保持尽可能的静止,直到雷电的轰鸣和闪光逐渐削弱停歇下来?。
长时间的静止令殷屿一行人都备受湿冷的浇灌,殷屿呼出一口凉气,浑身?颤抖着,起身?的时候近乎踉跄地要?跌倒进泥潭里, 被贺连洲紧紧抓住才幸免于此。
他闷哼一声, 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大雨甚至毫无减弱的态势, 而风也同样毫不留情地贯穿进来?。
“去看看其?他人。”殷屿喘气道,催促贺连洲。
同时他挪动僵硬的双腿移到最近的周舟那儿,轻拍周舟的肩膀低低喊道:“周舟?怎么样?”
“……嘶, 冷。”周舟打了个寒颤,艰难地挪了挪身?体,看向四周围,说话间牙齿都跟着上下直打颤,“不打雷了?”
“消停了。”殷屿应声,抓紧了领口,免得风灌进去,缩着头颈示意周舟道,“去看樊南樊北。”
樊南樊北两个也还好?,就是冷得说不出话来?,贺连洲像是揪着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地直接带到了殷屿面前。
殷屿用力搓了搓手,冷得他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似的僵硬着,他费力地拖出防潮垫,用匕首划开,艰难地撕成碎块,然后对周舟道:“打、打火机。”
周舟两手不听使唤地摸出打火机,险些掉泥水里。
殷屿试图打亮打火机,但手指冻得实?在麻木使不上劲,试了几?次都滑开,最后被贺连洲拿了过去,成功打亮打火机。
匕首划拉开的防潮垫里侧是相?对干燥一些的,但有?这雨,也没能干燥多少,只不过防潮垫比起其?他已经完全?泡发的树枝,还相?对易燃一些。
殷屿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试图取火暖和一些。
一旁樊南樊北见状,立马一个清空了背包,让防潮垫碎块塞进起码干燥的背包内袋里,另一个则学殷屿的样子,把其?他的防潮垫也给一个个割开捡出相?对干燥些的塞进背包里。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火苗,仿佛那是唯一的希望。
然而泡沫防潮垫被熏黑却怎么也点不起来?,防风打火机也在风雨下火光摇曳着明明灭灭。
哪怕是贺连洲,举着点了一会?儿,也手指僵硬起来?,开始刺痛。
他余光扫过殷屿,就见殷屿脸色苍白无比,原本缝针处的伤口也有?些崩开,贺连洲见状皱起眉头,狠狠搓了两下手指,又继续试着点火。
试了几?回,除了熏黑外,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是几?秒的功夫又灭了,只飘出一股呛人的气味
殷屿摇了摇头低低道:“算了,点不起来?……还是太湿了,风太大了。别试了,窝着点还暖和些。”
他拉过贺连洲的手,和其?他人一道紧紧缩在一块儿。
贺连洲的手就像冰块,殷屿抓着都打了个冷颤,轻嘶一声,低头一看,就见贺连洲的手指微微青紫起来?。
殷屿见状瞳孔微紧,立马搓着贺连洲的手,抬眼瞪向贺连洲低喝道:“你-他-妈没感觉?……傻的?冻坏了……要?真截的!”
贺连洲嘶嘶地吸了两口气:“被你搓得疼。”
“知足吧哥……真冻坏……才没感……觉……感觉……疼……是好事。”樊南闻言在一旁打着哆嗦颤颤巍巍地说道。
几?人继续紧紧挤在一块儿,殷屿低声道:“保持……嗯,说话,让我知道……你们还清醒着。”
周舟打着哆嗦忽然笑?起来?,骂了一声道:“困在地底……下都没死成,不会?被雨……浇得……冻死吧?这太窝……呃额囊了啊……”
淮岭的冷,和别处还不一样,这里的风就像是漏斗似的倒灌进来?,不管身?上的装备如何,都能找着缝隙钻进来?。
樊南樊北嘘了他一声,几?人都听殷屿的要?求,时不时吐槽一声对方的怪癖,试图逗笑?。
但过了没多久,兄弟俩的声音也轻弱了下去,又过了安静地几?分?钟,樊北哼了一声,低低问:“殷队……?你在吗?”
“……在。”殷屿应声,他咬住牙关,过了两秒才又一个个确认问,“周舟、樊南樊北、贺连洲?”
“嗯。”
他陆陆续续地得到了一些回音。
他闭起眼,知道这样的风雨再不停下,他们再找不出取暖的方法,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总有?办法,给他们挡一挡风,让他们暖和起来?……
慢慢的,风像是停了下来?,就连雨,都跟着小了似的。
殷屿听见周舟发出一声喜出望外的哼声:“停了?!”
殷屿下意识地睁开眼,眼前有?些眩晕发黑。
未等他视线凝聚起来?,就听周舟又发出一声倒吸气声:“这什么鬼……?”
只见他们身?前,忽然延展开一片片密密的阔落叶,犹如棕榈叶一般,有?着粗壮的叶茎和自然两侧倾斜下垂的阔叶,将雨水挡在了外面。
而肥厚的树叶一层卷着一层,就像是将他们裹在了里面,严丝合缝,风都透不进来?。
樊南见状也愣了一愣,喃喃道:“这啥啊……像卷心菜似的……”
“我看你是饿了吧。”樊北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完,樊南就被树叶扇了一记,他叫了一声,捂着脸,更愣了,这是风吹的?这么大力?
贺连洲微微眯起眼,哑着嗓子低低笑?了起来?:“卷心菜?这不就是你们要?找的?”
殷屿摸出手电筒照过去,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周遭。
他们就像是被拢进了一个倒挂的吊钟里,只不过这个吊钟是由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织成的。
而吊钟的顶部,他们的正上方约莫好?几?米高的地方,则有?一串开得红艳的小花,格外醒目。
殷屿呼出一口气,不由扯了扯嘴角喃喃:“……造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