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第?二百四十?五天
“那是……”黄海在德米拉尔冲他嘘声后?, 不由纳闷地撑直了身体往前探,目光停留在阿德的后?脑勺上?。
就见阿德的后?脑,被捋开黑发、露出?浅色头皮的地方,那里有一大片红黄发肿的伤口狰狞无比。
但真正让黄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的, 却是那伤口上?凭空多?出?来的、不该属于那儿的东西。
他睁圆了眼?睛, 呼吸猛地粗重了起来, 忍不住捂着胸口用力喘了两下, 但旋即就被空气中散溢开来的烂臭味涌入。
现在他知道?他闻到的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了, 目光无意识地又偏移到阿德的后?脑勺上?, 只是看了一眼?,黄海再也忍不住地迅速转头,扶着一棵树就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他吐得脖子都粗红暴起青筋,仿佛胸口被击出?了所有的空气.
阿德听见身后?黄海呕吐的动静,不由浑身一颤, 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了, 他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问:“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贺连洲扫了一眼?阿德的后?脑,翘了翘嘴角,在其他人都沉默的时候,他开口轻巧道?:“也没什么,看起来像是这儿的苍蝇拿你的脑袋当温床,现在出?生了。”
“恭喜你, 是个女孩。”贺连洲咧开一个恶意的笑。
殷屿:“……”
阿德发出?一声分贝极高的尖叫, 疯狂甩动脑袋:“把它拿掉!把它拿掉!”
德米拉尔连忙按住阿德:“你别动!不然它又钻回去……”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到手掌下的德米拉尔浑身猛地一僵。
“钻回……?”阿德虚弱地反问, 话没说完,两眼?就翻到了脑后?晕了过去。
殷屿见状及时接住了阿德虚软的身体,无语地看了一眼?德米拉尔, 又瞪了一眼?贺连洲:“谢谢你们两个的帮忙。”
成功吓晕了一个不那么配合的伤患。
【卧-槽卧-槽卧-槽,苍蝇的……宝宝?】
【那不就是蛆??】
【啊啊啊“恭喜是个女孩”??怪猎哥你,地狱笑话啊啊啊】
【两眼?一黑,还有个船长负责雪上?加霜……】
【我都能勉强接受说是蛆了,但不能接受它还会?钻回去啊啊,这什么玩意啊】
【我敢说,这个倒霉蛋完全是被船长那句话吓晕的】
【致命一击】
【屿哥快被俩队友逼疯了哈哈哈】
殷屿让德米拉尔小心把阿德平放下来,背朝天,这样?方便他等下操作取出?。
同时他迅速在一旁生了一小堆火,把匕首钢片烤得发烫。
“消毒?”德米拉尔看向殷屿,微微挑眉,“这时候还有必要等消毒这个步骤吗?”
殷屿看了德米拉尔一眼?:“我不想把那条蛆扯断在他的脑子里。”
德米拉尔被这个可能性恶心得微微干呕一声。
所以不是为?了消毒。他反应过来。
匕首开始发烫后?,殷屿示意德米拉尔折两片宽厚一些?的叶子递给他。
他将湿润微凉的宽叶折叠垫在阿德的后?脑创口上?,轻轻让那条扭动的白色蛆虫的一部分身体落在叶片上?,然后?他再用燎烫的匕首钢片贴在那条扭动的虫子上?。
伤口与?匕首、蛆虫之间?垫了一层宽厚的落叶,以至于钢片不会?轻易烫伤阿德的头皮。
就见细细短短的一截小白虫陡然蜷曲起来,身体几乎粘连在钢片上?,旋即一整个都从伤口处脱了出?来。
【噢——呕——呕——谁懂啊,刚点进直播间?就看了这??!这啥直播间?啊?!合法的吗?!】
【真是入坑好时间?啊楼上?】
【包合法的!咱主播可是社会?好青年】
【我的妈呀,这小虫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能长这么肥了?!】
【呃呃,这里是邪神之眼?,这里的任何生物有什么“过人能力”,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倒霉催的】
【得亏没直接上?手捏,这掉出?来的还有那么长一截!】
【万一断在脑子里。。那真的是地狱级噩梦了】
【屿哥谜一样?的经验,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怎么会?联想到这蛆会?断在伤口里……】
【哦莫】
殷屿挑走?那条烫黏在钢片上?的蛆后?,重新将阿德的伤口包了回去。
“他会?间?隔性头痛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殷屿说道?,“头痛的后?遗症会?好很多?。”
德米拉尔点点头。
殷屿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把树枝,等待阿德醒过来。
临时的停留不在殷屿的计划里,但此时此刻也没办法再走?了,殷屿环顾了眼?四周围,对德米拉尔道?:“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两人,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能派上用处的草药,等阿德醒了,我们再出?发。”
他说完,把刚才挑走蛆的匕首递给德米拉尔,让他用来防身。
殷屿向贺连洲递了一个眼神,两人起身出?发。
“我怎么没在之前发现你诡异的幽默感?”殷屿一边往前走?,一边瞥了贺连洲一眼?。
贺连洲捂着胸口微笑着抱怨:“你太忽略我了。”
“但我愿意给你深入了解我的机会?。”贺连洲话锋一变,朝殷屿眨眨眼?。
殷屿嗤笑了声:“你的幽默感让我敬谢不敏。”
“我该担心那条在那人脑子里长得太快的蛆吗?”殷屿说着又看了看贺连洲,手指轻微比划了一下那条小虫的粗细,“正常来说,两三天的功夫,它会?长得那么快?”
“营养丰富?”贺连洲歪了歪头。
殷屿:“……”
贺连洲咧咧嘴。
殷屿没再与?贺连洲盯着那条小虫不放,他们往上?坡走?出?去了不到百米,便听见一片分明的水声,两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地便辨听水声来源。
“那个方向。”殷屿说道?,迅速移动起来。
贺连洲跟上?殷屿,谨慎而快地在山坡间?穿梭。
眼?前一片片林叶被砍倒推开,一条奔腾的小溪流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就在两个斜坡的山间?低谷处!
殷屿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下游端看过去,就见水流奔腾得很快,没有看见溪流的尽头在哪里中断。
他眼?睛微微一亮,立即找起抵达对面?山坡的路线。
“斜坡很缓,我们可以下到坡底再绕过去,不算难走?。”殷屿指着路线对身边贺连洲说道?。
贺连洲应了一声,指向不远处溪流边灌木丛的一小处缺口:“那里,像是被压出?来的兽径。”
“离水源近,野兽出?没的频率也高。”殷屿闻言看过去,微微颔首点头赞同,“我们要尽量快速通过。”
两人抄近路往回走?,走?过一小片开着紫色小花的叶丛时,殷屿脚步一停。
绝大多?数野草都是草药,只不过分辨起来有些?困难。
即便是殷屿,认识得也仅限于常见的一些?创伤敷药。
而眼?前这一片,恰好是他认识的,叶端尖,叶尾圆,一根根叶柄簇拥在一块儿抱得层叠而生,中间?开出?几朵非常小的浅紫的花。
殷屿立即连叶、花带着茎根全都薅下来,摘了好几把,放进背篓里。
贺连洲看了一眼?,“唔”了声,想起过去几头狼崽打?架的时候,打?完了就会?自己去啃草,就有这样?的紫色小花。
“这些?叶片形状和犁头长得像的,就是犁头草,能消炎解毒排脓肿,止血效果也很好。”殷屿回到德米拉尔这边,一边拿出?野草野花挤捏出?汁液来,一边向德米拉尔说明着,他示意德米拉尔把阿德的包扎解开,把挤捏碎的草药重新覆在上?头。
殷屿微微施加压力包扎得更紧些?,就听阿德闷哼一声,大概是吃痛,微微恢复了些?意识。
“……我的头……”他喃喃自语着,后?脑勺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往后?摸,被殷屿抓住。
“先别碰,刚上?了药,没事。”殷屿沉声说道?,按着阿德的肩膀,“伤口都清理干净了,正常恢复就行,没压力。”
阿德听着殷屿的话,刚刚醒过来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过了两秒,他才想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猛地瞪大了眼?,倒吸了口气:“我的头!?钻了虫进去?!”
“不如说是它钻了出?来。”贺连洲说道?。
他一说完,就被殷屿肘击了一下,撇了撇嘴不再出?声了。
阿德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又问殷屿:“那现在……都没了?都干净了是吧?有、有几条?”
殷屿微妙地停顿了不到一秒,几条?他们只看到一条,但会?不会?里头还藏着一条没露出?来?
他飞快将这个一闪而过的暗示抛到脑后?,就算真的还有,只要它钻得深,除了开颅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不如装作不存在,等他们离开了这里,就交给专业的医生去处理。
“干净了。”殷屿回答,避开了几条的微妙问题,同时扯开话题反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继续走?吗?我们发现了一条小溪。最好在太阳落山前赶到那儿。”
“溪流?”德米拉尔与?阿德同时开口,看向殷屿,眼?睛明显闪烁起期冀的亮光来。
殷屿微微弯起嘴角,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现在最能带给他们生还机会?的,就是来自希望的动力。
如果从意志上?就失去了认为?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念头,没有动力为?此而行动、挣扎,那才是真正的离死亡不远了。
“我可以走?!当然!”阿德立即说道?,他扶着树干站起来,虽然摇晃了一下,但显然站稳了。
殷屿见状微微点头,他接过了抬黄海的另一侧位置,本来是由阿德来抬的,他挥手示意阿德跟在贺连洲的身后?:“你跟紧他,我可以应付这个。”
他的愈合速度不能以正常人来衡量,殷屿仍旧将他的脚包裹固定着,以便其他人无法注意到他的真正恢复情况,他仍旧会?在行走?过程中刺痛,但比起真正骨折无法动弹的痛苦,他已经好了太多?,这样?的疼痛指数放在他以往任何一场任务行动中,都是可以忽视的程度。
他只需要将重心移到他的右脚上?,减轻左脚的负担就够了。
贺连洲拧紧眉头,他想要替换殷屿,但显然殷屿决定好了的意愿不允许反驳,他只好带头走?在前面?开路。
“那真是小溪!”当他们下了斜坡,绕道?缓坡抵达坡底时,阿德不由欣喜地欢呼一声,恨不得立即下水好好冲洗一把。
不过显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当他们抵达溪水旁的时候,天空已经罩上?了一层火红,晚霞仿佛要烧起来一般瑰丽疯狂。
一行人只是在这里补充了水分,又把几个瓶子全部装满,便继续接着往前走?了。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殷屿和贺连洲、德米拉尔几人便先设法将火把点了起来,贺连洲和阿德各拿一把,只能坐在担架上?的黄海手里也拿一把。
殷屿和德米拉尔则要抬着担架,空不出?手来。
丛林里的夜黑得飞快,往往只是刚注意到太阳开始西沉,然后?,仿佛下一刻,天就黑了。
他们刚点上?火把走?了没多?久,天就黑压压地暗了下来,火光顿时成了四周围唯一的光源。
阿德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看向四周围,只觉得周围哪哪儿都仿佛有眼?睛在暗中?*? 观察着他们这一行人。
风抚过林叶的莎莎声都叫他汗毛直竖,疑神疑鬼地到处张望。
“继续往前走?,别停。”殷屿轻声说道?,“跟紧他,阿德。”
他说着,目光转向溪流边。
在黄海微微晃动的火光下,偶尔晃到的溪水不知何时,逐渐变得浑浊起来,仿佛水中不知不觉多?出?了泥浆,搅乱了水底。
殷屿眼?色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