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第二百六十六天
这怎么?可能?!
殷屿惊愣住两秒, 立即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
一旦成?年信天翁飞离巢穴、躲避那些巨鼠的攻击,那它们刚刚出生的幼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而留下保护幼鸟的成?年信天翁,却又会因为无法还击而硬生生被耗死。
这些成?年海鸟从来没有?经历过被啮齿动物攻击的阴影, 它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幼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老鼠在自己的鸟巢中把?幼鸟活活吃掉。
【我-草我-草我-草!这什么?凶残的变异老鼠啊?鼠怪吗???】
【怎么?敢攻击比自己大这么?多的鸟啊!!】
【一看你们就没见过南方的老鼠有?多凶, 和猫都能直接干架单打独斗不带虚的, 更?别说这么?多只了】
【这一拥而上, 再多一点, 啃人都行啊,鸟算个der!】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做恶梦了!】
【所以这信天翁是来找屿哥和怪猎哥求救的??太灵性了吧】
信天翁发出悲恸地尖鸣,扑打着?翅膀,无用地追逐攻击巢穴里无处不在的鼠群。
一只幼鸟跌跌撞撞地试图钻进成?年信天翁的翅膀下,但很快又被老鼠咬了出来, 发出细尖但微弱的啼叫。
下一秒, 就见一根钢棍猛地扎进一只灰鼠的身躯里,鲜血迸溅,只听老鼠发出急促惊恐的“吱吱”长叫,更?多的灰鼠飞快涌近,直扑过来!
【靠怪猎哥!一声不响突然就上了!】
【好?准好?干脆的一下!爽?*? 了!】
【好?好?,怪猎哥来收拾你们这群臭老鼠!一个都别想跑!嘎嘎!】
【屿哥怪猎哥冲啊!】
殷屿心?跳一快, 猛地看向?贺连洲, 就见贺连洲脸色冰冷,手里那根断裂的钢柄又快又狠地击打上那些巨鼠, 发出“砰砰”的闷响撞击声。
贺连洲一棍一甩,干脆利落地几乎没有?停顿。
仅仅数个呼吸间的功夫,那几只围攻鸟巢的灰鼠全?都倒伏在灌木丛里, 身上一个个被钢柄扎穿的洞,汩汩往外冒着?血,浸入身下的草丛里。
贺连洲将?钢柄插-进泥土里,他见殷屿正看过来,眼?色不明地盯着?这些灰鼠的尸体看,顿了顿问?:“这些……你要收拾起?来回头当口粮烤么??”
殷屿一噎,抽了抽嘴角飞快拒绝:“谁敢吃老鼠?就算烤熟了也不敢吃,寄生虫、携带的病毒,不论是哪个,一旦挨上都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致死率。”
他捡了根树棍拨了拨地上的灰鼠,其中一只的胸口部位,就结着?一只大小犹如一枚红枣的寄生虫。
直播球小心?地飞近,殷屿见状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镜头仿佛察觉到了一般,很快又拉远了。
【感谢屿哥不恶心?之恩】
【再多一秒,我都得吐在屏幕前】
【这啥啊啊啊】
“老鼠身上的寄生虫,这个是马蝇幼虫,这个大小换算比例按在人身上,就相当于人的胸前长了一个柚子大小的寄生虫。”殷屿扫了一眼?直播间解释,他顿了顿,补充,“并且马蝇幼虫也能感染人类。”
“它有?个别名叫‘人皮蝇’,就因为它寄生人类身上时,总是以皮下组织为食。”殷屿没有?再多说下去,随着?寄生程度不一,这些寄生虫对人体的影响功能也不一样?,说得多了未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贺连洲闻言做了个鬼脸。
【啊啊这甚至不是怪物警告!?就是马蝇啊啊】
【好?恶心?我的妈呀,老鼠真的给我死啊啊】
【人类,步履维艰的一生……】
殷屿走到信天翁的巢穴旁,它的周围另外两个巢穴已经被袭击一空,除去个别雏鸟的尸体外,其他成?年信天翁可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这一对坚守的信天翁。
巢穴里的雏鸟受惊地细细叫着?两只成?年信天翁则守在窝里,把?雏鸟藏在羽翼下。
殷屿本想检查了一下雏鸟的受伤情况,但见两只信天翁如此保护,便想着?算了,免得惊动应激攻击过来,却不想,信天翁仿佛知道殷屿没有?威胁,竟是小心?地将?雏鸟往殷屿的方向?推了推。
幼鸟哀声娇气地叫了两声。
贺连洲蹲下-身,屈起?手指轻轻蹭了蹭幼鸟柔软单薄的羽毛。
殷屿见状眼?色暖了暖。
“看来没什么?事,只是几处小的撕咬伤。”殷屿弯下腰,挨着?贺连洲小心?检查了下说道,“不用格外处理。”
贺连洲应了声:“那就好?。”
雏鸟冷不丁地啄了一嘴,刚出生的小鸟连嘴喙都没那么?尖硬,虽然啄不破皮肉,但仍旧跟针扎了一样?刺痛。
贺连洲微挑起?眉,收了收手指,被啄了倒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小东西还挺有?反抗挣扎的精神,没被吓住。”
殷屿呵笑一声,就见小信天翁啄了贺连洲一下后,很快就把?白茸茸的脑袋藏进贺连洲的掌心?里,讨好?一样?地蹭了蹭,像是意识到自己攻击错了对象。
贺连洲脸色暖了暖,轻轻收拢了掌心?,把?雏鸟放回了它的父母身旁。
【哈特软软】
【怪猎哥对小动物有?一种莫名的亲和气息(bushi)】
【怪猎哥除了对人类(屿哥除外)恶声恶气,对动物那叫一个温柔qmq】
【温柔?鼠鼠我啊,死不瞑目】
【呃呃呃不能再直视鼠鼠了啊】
【……】
贺连洲和殷屿站起?身来,其中一只信天翁叼起?了自己的幼鸟,拍打几下翅膀飞向?了天空。
另一只则围着?贺连洲与?殷屿盘旋了一圈,随后很快追上了自己的伴侣。
殷屿见状微眯起?眼?,抓起?了插在地上的钢柄丢回给贺连洲:“老鼠的报复心?强,这里都是它们的气味,恐怕会被鼠群找来,所以它们才离开,我们也该抓紧走了。”
贺连洲接过钢柄,闻言视线扫过那几具老鼠尸体,嫌恶地皱起?鼻子,没有?多说什么?,微颔首大步跟上殷屿。
两人刚走出不到几十米,就听身后忽然传来阵阵窣响动静。
殷屿一顿,飞快转身看去,就见周围灌木林叶拂动,像是有?风吹过一样?。
贺连洲低啧一声:“说来就来了。”
“小心?点,太多就跑,这样?一座面积、生态环境都非常健康的无人海岛上,一旦鼠群成?规模,数量甚至可以多达七八十万只,被围攻不是闹着?玩的。”殷屿警告了一声,抓紧了手里的钢铲。
他话音刚落,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就冷不丁地飞扑上来,殷屿瞳孔蓦地一紧,动作极快地反手一铲拍开。
钢铲上的藤壶都被殷屿敲下了不少,尤其是铲头上的,更?是全?部清除了干净,这钢铲本就是用来切割鲸鱼的,连鲸鱼皮、鲸鱼脂都能轻易切开的钢铲,更?不说用来对付这小小的老鼠了。
一铲下去,扑上来的灰鼠立马被挥斩开几乎两截!
殷屿想过这东西应该挺好?用,但没想到那么?好?用,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毛,旋即用得更?顺手了,当即毫不客气地上前一小步,近四米长的钢铲被殷屿舞得呼呼作响。
一铲一棍,殷屿和贺连洲动作果决,无比默契地分守各自的后背,没有?漏放过任何一只灰鼠的偷袭。
空中回荡起?阵阵钢筋与?肉身高速撞击的闷响与?鼠群的“吱吱”尖叫混响。
这座无人岛上的鼠群经过百年的繁衍,从来没有?与?人类打过交道,根本不惧怕殷屿和贺连洲,即便已经有?数十只巨鼠倒在地上,仍旧有?更?多的鼠群前赴后继地从深处冒出来。
这一片海岛林中,竟是隐隐掀起?了一股鼠潮!更?多的飞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振翅飞出树梢,不远处阵阵狗吠连串。
殷屿见状,飞快看向?贺连洲,果断道:“不耗了,撤!”
贺连洲微微张嘴,似乎有?一个主意?,但旋即他又看了眼?周围飞快聚集而来的鼠影,眼?色沉了沉,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点头应下:“我跟着?你。”
殷屿看了看贺连洲,没有?错过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微拧眉梢。
鼠潮移动的速度比人跑得还快,殷屿没有?想到最初解决的那几只巨鼠像是砍到了大动脉一样?,竟会引起?这样?疯狂又猖獗的报复。
——恐怕也是这里与?世隔绝,物种隔离得太彻底,以至于这些岛上巨鼠根本无畏无惧。
两人边撤边击退鼠群的不断偷袭和扑咬,两人的钢柄、钢铲上几乎全?部粘连着?血肉和毛皮,被血浸染得彻底,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它们的速度太快,不等我们赶回木筏上,说不定就会追上来,我们来不及下水。”殷屿语速很快,但仍旧声音稳而沉静,没有?丝毫慌乱,他道,“需要拖延它们的速度。”
殷屿说着?,看向?贺连洲:“我有?个主意?,我认为你也想到了,你会喜欢。”
贺连洲闻言看过去,两人视线一交汇,贺连洲微微挑起?眉梢,瞬间意?识到了殷屿的计划,他嘴角扬起?一个不驯的弧度:“沉船?”
“沉船。”殷屿应声。
两人加快速度往沉船的方向?跑,爬上甲板、钻进船舱。
他们身后的鼠群也纷纷顺着?船索爬上巨大的捕鲸船,远远看过去,就见垂下的那条粗大的缆绳仿佛成?了一条鼠链条一般,全?都爬满了耸动的老鼠!
【我靠靠恶心?死了啊啊】
【这些老鼠发颠了吧!!!追这么?远???!】
【之前怪猎哥是杀了它们的族长吗??还是鼠母啊救命,这多深的仇?!】
【本来乐善好?施随手帮小鸟一家团聚,没想到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啊啊】
【果然屿哥这体质!!我就知道不会那么?太平!!!】
【在纪录片里见过震撼的兽潮大迁移,但没想到会在直播间看现场直播这么?恶心?另类的兽潮大迁移啊啊】
【这些老鼠爬沉船怎么?这儿麻利啊!我觉得比屿哥他们都快!这怎么?拉开距离拖延鼠潮的移动速度??】
【草草,这些老鼠看着?小,轰隆隆地全?冲上沉船怎么?那么?吓人??这船是不是都在摇摆啊?!】
【好?像是!!!】
直播球直到随着?殷屿他们钻进了船舱后才飞入沉船内部,就见舱室内也微微震动着?,无数灰尘都被扑簌簌地摇晃下来,顿时两人头发上、脸上、身上都罩了一片灰。
两人飞快穿过长廊,来到武-器库附近后,殷屿吹亮火折子,小心?拢着?火苗凑近了周围凝固的鲸蜡。
贺连洲快步走到那箱木箱炮弹处,从里头抱出一捆捆用来做缓冲垫的厚干草,他飞快地在地上扑了一路,一直到了殷屿这头。
“来了!”贺连洲低喝一声提醒,旋即把?草料往殷屿那儿一抛,反手抓过钢柄,一声破空风声咻地响起?,就听一只最先跑进来的灰鼠吱吱尖叫一声,被甩上了鲸蜡。
周围全?是蜡油、蜡脂,这些灰鼠只喜欢在底部没有?鲸蜡的的防水隔间里跑动,在蜡油上直打滑,速度很难快得起?来,这为殷屿和贺连洲都争取了时间。
殷屿将?鲸蜡融得化成?了一滴滴的液态油状,见贺连洲带来了干草,立即把?干草沾满了这些鲸蜡,凑近火苗。
“轰”地一下!明亮的火焰瞬时照亮了这一片昏暗的船舱!
殷屿松了口气,微微卷起?嘴唇,他看向?贺连洲低声道:“准备好?跑了?”
“嗯哼。”贺连洲从殷屿手里接过这捆烧得越来越旺的草料,低低道,“让我来,我需要这么?做。”
“那你抓紧,我在外面等你。”殷屿没有?说什么?,只是递过去。
他快步跑向?走廊的另一头。
贺连洲拿着?燃烧的草料融着?地板上的鲸蜡,高温很快便融开了一大团,将?他丢在地上的草堆全?部浸润其中。
他抬头看了眼?殷屿的方向?,确认殷屿离得足够远了,他点燃地上的草堆引线。
火焰大盛!
殷屿迅速跑到了船头,他往下看了眼?,船头要比船尾离沙滩低矮许多,但也有?两层楼高的样?子,他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眼?身后,就见贺连洲已经跑了出来,冲他微微颔首。
殷屿见状松了口气,当即不再犹豫,直接一跃跳下,精准的抢背落地滚了几圈,卸下了跳下来的力道。
他身侧紧跟着?贺连洲。
“走!”
两人没有?再等沉船那儿会有?什么?动静,因为已经有?十几只老鼠也吱吱叫着?跳下了沉船,哪怕这些老鼠有?的直接摔死,但不出多久,剩下的老鼠就会找到法子离开、会迅速追赶上来。
他们没有?停留的时间。
谁也不知道那些旧炮弹能不能被点着?,但不论如何,这艘沉船的的确确成?功拖延了绝大部分鼠潮的脚步。
殷屿和贺连洲很快回到了停放木筏的地方,两人迅速将?木筏带回海里。
他们拿钢铲、钢柄作桨,迅速撑离了岛屿海岸线。
殷屿看向?身后两三米远的岛上,就见岸上已经聚来了数十只巨鼠,正疯狂地、不要命地往海里扑。
他轻轻倒吸了口气:“真是疯了。”
他话音刚落,忽地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如同山崩一般,甚至就连海水都狠狠一荡!
贺连洲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看过去,就见沉船的方向?升腾起?巨大的蘑菇云。
“我们炸成?了。”贺连洲咧嘴一笑。
空气中慢慢荡来了清凉的香味,又混合着?肉脂烧焦的诡异气味,既恶臭又隐隐带了点焦香。
殷屿不合时宜地忽然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个事实,曾有?水手摔进了一头抹香鲸的鲸脑油中,而他形容便是,清凉镇静的香味,提神醒脑……
他脸色变得苍白一些,嫌恶地微微拧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