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第三十四?天·【二合一】
尽管不知道贺连洲为什么要过来, 但殷屿不得?不承认,他竟是有些松了口?气。
树梢和水面只相差两三米高,殷屿慢慢放下钱文锜后,便利索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怪物骷髅大张的嘴里。
殷屿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跳进怪物的嘴里。
他看向贺连洲, 微颔首道了声?谢。
贺连洲翘起?嘴角, 轻佻地笑了声?:“我得?强调, 无论你去哪儿, 我都会跟上你, 你看,洪涝也不妨碍我追上你。”
“我不会弄丢你。”贺连洲贴近殷屿的耳畔,压低声?音,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耳语,就像是极为亲近的两人间的呢喃承诺。
但转瞬, 他温柔沉声?, “所以别试图逃离我,好?吗?”
殷屿闻言目光微冷下来。
当?他松开固定安全绳扣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丝尝试,想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类似“附身”跟随在?他身侧,还是如?今有了一具躯壳后,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出现在?他的脑海和四?周。
而洪水的迅猛, 就是最好?的试验地, 最快的远离方式。
他没有应答。
下一秒,贺连洲的手抚上他的后肩, 殷屿刚察觉到,旋即就感觉到一阵剧痛伴随着“咔哒”一声?骨骼复位的声?响,他的额头瞬时疼出一片冷汗, 脸色都苍白下来。
钱文锜在?一旁倒吸了口?气。
“殷、殷屿,你还好?吗?”她?低低问?,却是一点也没看贺连洲,倒像是有些警惕惧怕那男人。
殷屿痛得?眼前发黑,只觉得?阵阵钝痛从右肩蔓延开,像是一浪一浪的波涛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是这样的痛楚也正像是波涛一样,很快阵阵减弱下来。
他咬牙忍住了最痛苦的那一阵,不想让哼吟从嘴边漏出来,更不乐意叫贺连洲听见。
【我靠我靠我靠看起?来好?痛啊操】
【哥你……肩膀脱臼啊!!复位也不提前给个?醒吗!!?】
【一个?下手狠,一个?吃痛硬,你们俩真?行真?行 “拉墨水”送给主播“666灯牌”x1】
【硬汉!喜欢! “草莓萝妮”送给主播“999玫瑰”x1】
半晌过后,当?疼痛足以忍耐的时候,殷屿才喘息压抑着摇头开口?道:“没事了。”
他动弹了一下右肩右臂,虽然那一下猝不及防的剧痛,但贺连洲复位得?很精准,也很利落,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来处理,也不一定能做得?比这更好?了。
殷屿抬眼看向贺连洲,他清楚正骨的疼痛必不可免,但是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对方的举动和眼神。
当?他在?剧痛中对上贺连洲的眼睛,那让他觉得?这次的复位像是一种警告。
男人似笑非笑地收回手,朝他微微点头:“不用?客气。”
殷屿嘴角抿成直线,没有回应,只是靠着身后的怪物骨骼,目光投向远处。
水流将他们带进了林木带的深处。
随着太阳逐渐升至高空,洪水有了明显退下的痕迹,加上林木的分布密集,水速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控制。
殷屿知道他们躲过这一波了。
他看向钱文锜,博士放松下来瘫坐在?骷髅里,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你说这是什么野兽的头骨?”钱文锜手指颤抖地抚过身后侧突出的尖锐獠牙,獠牙足有她?的手臂那么粗长,她?吸着气问?殷屿。
殷屿摇头,只是说道:“不管它是什么,我想都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类未知的生物,或许人类应该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最智慧的物种。”他看向钱文锜。
钱文锜顿了顿,低声?说道:“但却是最懂得?如?何利用?工具的物种。并且,我们懂得?团结。”
“呵。”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前面传来,钱文锜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随着殷屿一道看向前方正在?撑船的男人。
贺连洲拿断树充当?船桨,一边避开树,一边朝着他们的原定方向划行,他看起?来毫不费力,甚至有闲心嘲笑道:“团结吗?我想未必。”
“人类发明了政-治和宗-教,你以为这两者是如?何出现的?”贺连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只要出现第三个?人,人类就会自然而然地选择立场,然后想方设法地站在?不败的位置。而如?你所说,人类确实最懂得?利用?工具,那两个?意识形态不过是工具而已。”
“人类是唯一会考虑生存之外而掀起?战争的生物。”贺连洲偏了偏头,声?音里含着笑,目光却冷冷地落在?钱文锜的身上,“博士,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当?你们选择进行E试验的时候,你们想的真?的只是如?何生存活下去吗?”
钱文锜博士的脸色蓦地苍白下来。
她?沉默着,而贺连洲显然也并不需要她的答案,说完便转过了头。
殷屿若有所思地看着贺连洲的背影,他没有出声?,因为他了解战争,他就曾在?其中。
他不能否认贺连洲说的是片面的偏见,又或是错误的,但他也知道,事实远不止于?此。
人类或许对索取永无止境,但他们在?面临绝境时爆发出的团结、无私,也同?样不可思议。
就像是硬币的两面。
他不能说那就是错的,总是有好?有坏。
怪物船安静地漂在?水面上,他们驶过一棵棵伫立在?水没处的大树,当?洪水的激流拍打消散,这里静谧得?似乎成了一片死地。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面前的树林将光线遮挡。
殷屿不由起?身走到贺连洲的前侧,看向远处,微微皱起?眉。
眼前起?雾了。
钱文锜也注意到了萦绕在?周围的雾气,她?瞳孔微微一缩。
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谁也没法忘记雾气之后的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那些怪物倾巢而出,那一方天地仿佛变成了地狱乐园。
以至于?,看见迷雾,就有了一种应激般的恐惧,那是深邃入骨的。
殷屿看向身侧贺连洲,还没开口?,男人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扯起?嘴角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耳语:“如?果你想问?是不是我,那很可惜,和我没关?系。”
殷屿撇嘴,这人是不是还在?他的脑子里偷窥他的心声??
“你只是很容易看懂。”贺连洲又笑起?来,不过这次声?音没再遮掩。
殷屿:“……”
洪水之后,空气中的水分湿度很高,也是起?雾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殷屿不认为雾气就代表怪物出没,但他更担心的是能见度。
周遭的雾气逐渐浓厚,树林遮挡了阳光,无法穿透雾层,以至于?他们所能见到的只有怪物船周围不到五米的范围。
这样的能见度下,他们难以判断行进的方向。
【啊啊这怎么办】
【好?害怕……万一走近了才看到超级可怕的怪物近在?咫尺……逃都没法逃了】
【那就是恐怖电影了呃啊】
【要不然原地等?等到雾散了再走呗?】
【我觉得?行!反正现在?总归不缺水了,渴了就往船底下舀一壶,光喝水都能活好?几天呢!】
殷屿瞥见了直播间里的“筹谋划策”,他皱眉道:“林子里的雾气不会散得?那么快,就算留在?原地,哪怕等到夜里,雾气怕是也不会散开,甚至会因为气温下降而变得?更严重。”
“只有走出树林,让阳光进来,雾才有可能消散。”他看向四?周围,“我们会慢慢地行驶,避开撞击漂浮物,离开林子。”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那么迫切地希望在?沙漠里却远离树林。”钱文锜博士说道。
殷屿闻言扯起?嘴角,说真?的,他也没有。
沙漠里的绿洲,本该是一片自然的馈赠。
但是眼下,要是在?这样的迷雾下迷了路,迷失在?这片被洪水淹没过的树林里,那就不是什么馈赠好?事了。
【博士这一天遇到的“从没想过”事情要点太多了】
【笑死,人生这辈子的“不可能”列表完成了一半】
【博士以后会不会看到屿哥就ptsd哈哈】
【屿哥:哈喽?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蒲公英会ptsd倒是真?的】
【别说,你别说,我真?的很好?奇那个?长什么样子诶】
【屿哥考虑一下,游乐园开个?新馆放进去吧!博士可以投稿出谋划策哈哈】
【想得?还挺远,先活着出沙漠再说吧,这片雾起?得?太不是时候了】
怪物船悠悠载着三人驶过一棵棵高大的林木,仍旧是贺连洲撑船,殷屿负责的观察环境情况。
他注意到用?作?木浆的那棵断树吃水线变浅了,说明洪水正在?消退。
这是一个?好?消息。
“我来划一会儿。”殷屿看了眼贺连洲,提议道。
他知道这得?多消耗体力,更不说之前贺连洲来找他们时时逆着水流而来的,耗费的体力怕是要翻倍来计算。
眼下他们三人待在?一条船上,就算无法对贺连洲做到百分百的信任,但就目前而言,他们是唯一可以彼此依靠的“队友”,谁脱力了都会影响到所有人的生存。
殷屿翻出剩下的四?颗椰枣,一粒塞给贺连洲,一粒塞嘴里,剩下两个?仍是给博士:“补充体力。”
钱文锜见状不愿意拿,她?摇头:“你们比我需要补充体力,我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之前我已经吃过两个?了。”
“博士,如?果你晕倒或是出现更糟糕的情况,那……”殷屿皱眉。
“我能撑下去。”钱文锜博士打断了他的话,她?看向殷屿,“我知道我的情况,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们,我更不能活着走出这里,所以我只需要最低的能量摄入就足够了,而你们需要更多。”
贺连洲冷不丁地道:“这倒是真?的。”
他越过殷屿,拿走那两颗椰枣,不由分说地直接把一颗塞进殷屿嘴里,另一颗自己嚼了。
殷屿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嘴,吐也不是,只能拧紧眉头吃下去。
他瞪向贺连洲。
钱文锜倒是欣慰地弯了弯嘴角。
殷屿从贺连洲手里拿过那截断树,一入手,意料之外的沉重让他手臂蓦地往下沉了沉,旋即及时地稳住。
他不由朝贺连洲那儿看了一眼,完全没想到对方瞧着轻轻松松的样子,竟是吃了那么大的力气,他还以为贺连洲是找到了一棵轻木充当?的划桨。
贺连洲挑起?嘴角,笑眯眯地倚着怪物的獠牙,好?整以暇地偏偏头,稳稳接住殷屿看来的视线,然后一扬眉梢,就像是在?说“我还不错吧”?
殷屿收回视线。
嗤。
【这哥是真?的一点基本法尊老爱幼女士优先都不讲啊……】
【你看他之前的发言,要不是知道他是怪物猎人,我都要觉得?他是怪物阵营的了】
【但我觉得?是该这样啊,屿哥和他才是出力最多、消耗最多的,这个?时候还讲什么优先的话,都活不活了?】
【还得?是怪猎哥简单粗暴,直接上手抢,不然按屿哥的想法,指不定还在?掰扯】
【他甚至还给屿哥喂了一颗哈哈,谢谢他!】
【不是,博士她?受伤了啊,也更需要照顾吧,不然就像屿哥说的,万一昏迷了,谁这种情况下还带得?动?】
【都吵啥啊,跟着屿哥和怪猎哥还怕吃不着东西吗?顶多是吃得?猎奇点,眼界放远,别光盯着那几个?椰枣】
【……这么一说,竟是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为博士捏把汗】
【……】
在?迷雾中辨别方向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但也不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
殷屿指向周围随处可见的高树,他一直在?观察,而现在?能得?出一点结论——
“在?这样几乎看不见太阳和其他标志性景致的情况下,辨别方向的一个?最简单的方式是观察这些树木。”殷屿示意着,“这些树皮能够向我们指出南北。”
“朝南的树皮更加光洁,而朝北的那一面则更容易出现许多裂纹和小粒的疙瘩。如?此一来,分出南北后,东西也就顺势能够推导出来。”殷屿指了指怪物船正在?行驶的方向,“我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一路向西。”
“希望接应车本该等待我们的地方没有受到洪水的影响。”殷屿轻呼出一口?气。
他撑着“木桨”,站在?怪物大张的嘴里,穿梭在?几乎半浸泡在?洪水里的高大植被间,四?周围都是浓雾,只有依稀的光亮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映在?雾气中,就像是点点光粒,仿佛阳光第一次被具象化?了。
【居然觉得?这样的水没林特别好?看怎么回事……】
【甚至有种和谐的怪诞感……】
【实不相瞒,我已经截图了,随手就是屏保! “浮生虞梦”送给主播“棒棒糖”x1】
【笑死,已经看到这组图的千转了!谁敢信这是直播间直截啊!】
【又要夸了,屿哥这个?航拍器的像素真?的好?!就是偶尔信号有点跟不上!】
【在?野外这已经很好?了!】
【居然有人问?这是不是ai图??屿哥直播间已经超现实了吗】
【倒也……】
“看那边!一棵被拦腰冲断的枫树!”殷屿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微倾。
怪物船慢慢靠近它,就见枫树的树墩还扎根在?水里,只是上半截的树干被洪水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拦腰冲断了。
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树墩裸露在?洪水中,一圈圈密集的年轮显示着这棵枫树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只是仍旧逃不过最后这场洪涝。
【被冲断的树不是随处可见吗?为啥这次屿哥这么兴奋啊?】
【+111】
【我都看麻了,屿哥还能兴奋起?来,不懂】
贺连洲听见殷屿的话,他走来看了一眼,然后道:“更确定我们方向没错了。”
殷屿点点头,然后看向半空的航拍器:“年轮和树皮一样能够替我们分辨出方向,年轮距离较宽的那一面是南方,因为阳光更加充足,有利于?树木的生长,反之则为北方。”
由此,他们确确实实没有走错方向。
殷屿松了口?气,起?雾之后,最令他担心的莫过于?他们走错了方向,而现在?这些迹象则表明,他没有判断错误。
慢慢地,眼前的树林也逐渐变得?稀疏起?来,尽管雾气仍未散开,能见度仍旧不足十米,但是起?码他们已经离开了林子,浓雾将会在?强烈的日照下慢慢散淡开去。
“好?了,换人吧。”贺连洲开口?说道,他眼神示意了下殷屿的肩膀,“刚刚脱臼的人不该一直用?他的坏肩膀坏胳膊。”
殷屿嗤笑一声?:“但我有一个?动作?狠辣的正骨医生。”
“我理解为技术很好?。”贺连洲不容分说地从殷屿手里拿过了“木浆”,“这似乎是你第一次夸我,我得?好?好?记住。”
殷屿:“……”
真?是,厚颜无耻。
他索□□出了木浆的所有权,既然有人愿意分担苦力,他何乐不为?
“我们正走出林木带,那么一路往西,按照以往的脚程,应该不出半天就能到达集合点,而现在?我们又是顺流的,或许会更快!”殷屿走到钱文锜博士身前说道。
他顺势察看了一下对方的情况,脉搏细而快促,低烧仍是一个?持久不退的问?题。
殷屿看向钱文锜又问?道:“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疲惫?头晕?除此之外没什么,我觉得?我已经适应了那些疼痛、寒冷……任何负面的状态。”钱文锜扯起?一个?笑容,“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厉害是不是?”
殷屿闻言点点头,他拍拍钱文锜的肩膀:“是的博士,好?好?休息,但别睡着。”
钱文锜应了一声?:“这我明白,他们在?电影里总这么说。”
殷屿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仍是点点头。
他回到贺连洲身侧,沉默着。
贺连洲偏头看了他一眼,见状道:“情况不好??”
殷屿没有多说什么。
脉搏变得?细快,呼吸短促,说明血压在?降低,而她?所认为的“适应”更不如?说是感知变得?迟钝,因为外周肢体供血不足,大脑血液灌注量不足,这些大多由于?失血。而低烧则是因为感染。
如?果他们能尽快地抵达集合点,确定下他们的所处定位,就能联系空中救援队,只需要几分钟的事件就能得?到医疗救助。
但如?果他们不能,哪怕只是拖一个?晚上,对于?钱文锜而言,都将会是极大的挑战。
“来看看这里,我已经有两三百米都没再看到一棵树了,没有指向标,除了雾就是雾。”贺连洲见殷屿没有回答自己,他便转而说道,“看不到太阳的具体方位,很难判断我们有没有偏离。”
殷屿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两三百米都没有一棵树?”
贺连洲应了一声?:“说明我们彻彻底底离开了林木区。又或许是过渡交接带?一片矮灌木丛。”
他说完,挑了一下眉头随口?道:“说不定你往船底下看看能看见什么。”
殷屿摇摇头,他看了,什么也没看见,除了昏黄的泥水和周遭的白色雾气外,什么也没有。
“慢一点。”他说道,这里的水流似乎又变快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仍旧感觉到了。
贺连洲闻言稍许用?力加重了木浆的阻力,让船速缓了下来:“我以为你需要赶时间?”
殷屿点头:“是,但这里却有些不对劲。”
“我们一路从林木带划出来,洪水已经退下了,经过林木带的减速更是缓慢了许多,照理这里的流速应该就和大沼泽地一样。”殷屿环顾着四?周水面,补充,“近乎静止、泥泞,像泥沼那样。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
贺连洲很快跟上了殷屿的思路,他目光微微沉了下来:“这里的水量比本应该有的更大。”
“雾气限制了我们的视野,所以只能放慢速度。”殷屿点头。
他们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水的流速在?变快,并且越发明显,贺连洲也感觉到了变化?。
殷屿眉头紧皱着,摇着头低低对贺连洲道:“我们得?换个?方向走,这里感觉就是不对。”
“但是往哪儿?你想逆着水流吗?”贺连洲问?。
殷屿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可行性。
他目光落在?水面上,忽然视线一顿,只见原本沉黄的泥水像是混入了澄澈干净的蓝。
又或者说,像是这片泥水倾倒进了一片干净的蓝色里。
当?视线放远到能见度可达的最远处,竟如?同?一条界限分明的渐变线。
“这是……”殷屿愣了愣,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拼命地想都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
航拍球也飞上半空,摄下这片有些不可思议的景致——
巨大的怪物骷髅漂浮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厚重的白雾将他们包裹,像是深陷云端,昏黄与蔚蓝在?他们的身下形成一道阴阳交割的弧线,彼此融入又彼此格格不入。
【真?漂亮啊……】
【这真?的是在?沙漠里吗??】
【天啊太美了,梦想中的度假地!】
【如?果能够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我希望我的婚纱照能在?这里拍!】
【?不要太拼了兄弟姐妹们!清醒一点啊,屿哥的话一点也不像是安全的意思!】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钱文锜趴在?怪物的骷髅上,她?半耷拉着眼睛问?,“是我出现幻听了,还是这边真?的有水声??”
殷屿本想说他们就在?水上,有水声?再正常不过。
但很快,他意识到博士不会单独拎出这么一个?“普通寻常”的水声?。
他立马来到钱文锜这头侧耳细听。
钱文锜看向他:“水声?。海浪声?。是不是?”
怪物船在?水流的推动下慢悠悠地靠行,贺连洲减缓着船速,看向殷屿那边。
没过几秒,就见殷屿脸色蓦地大变,大声?吼道:“停下!贺连洲!把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