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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真/肖石忠/刘平安/贾存福 当前章节:152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4

然而,6 月15 日凌晨2 时30 分,韦维尔终于开始了这场昔兰尼加攻势——其代号为“战斧行动”。该计划与“简明行动”大同小异,只是规模要宏大一些罢了。它计划:配备有一个半坦克中队的一支步兵旅集群(一支加强旅)准备拿下哈尔法亚隘口;在此期间,当一支加强装甲旅摆开阵势,向西横扫至西迪西则兹,以保护其它英军部队免遭驻西迪奥马尔的轴心国部队的进攻时,英军另一支装甲旅和一支步兵旅就扑向卡普措要塞。

驻扎在哈尔法亚隘口的一支德军炮兵营是隆美尔防御体系的核心所在。6 月15 日清晨6 时许,这支部队首先听到了英军坦克马达的轰鸣声,这些防御者们被英军视为“七日大兵”,因为他们一次只能补充仅供一个星期使用的弹药、食品和淡水,他们心须战斗到最后一发炮弹和最后一滴水为止。该营营长是50 岁的维尔赫姆·巴赫上尉,战前,他是德国两部曼海姆一名福音派新教会牧师,始终过着一种普通市民的生活。在这场战斗中,他那些忠诚不渝的部下尊称他为“哈尔法亚的牧师。”

通过野战望远镜,魁悟租壮的巴赫上尉密切注视着杀气腾腾的英军坦克直逼而来,它们就在2 英里之外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开火,”巴赫告诉他的部下,“让他们过来再说。”英军坦克一边继续推进,一边射击,不久,在隘口制高点上就到处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弹痕。然而,巴赫的部队和在尼奥波尔多·帕尔部少校指挥下的一支意军炮兵连仍旧按兵不动,静以观变。

上午9 时15 分,靠近冲向隘口英军纵队尾部的瓦尔特·奥卡洛尔中校满意地听到了一句无线电暗语:“粉红点”——表明战斗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顺利。然而好景不长。不久,无线电机突然传出了C·G·麦乐斯少校最后几句惊恐万状的呼喊,当时,他乘坐的坦克正处在首当真冲的位置上,“上帝!他们竟把大口径炮掩藏在了地下,我的坦克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沿着隘口处的悬崖绝壁,从各个隐蔽良好的阵位上,德军88 毫米口径高射炮,正被调平了炮管用以打击英军坦克。它们发射的22 磅重的炮弹足以一英里之外的“马蒂尔德”型坦克炸开一个如同蓝球那么大的洞来。几分钟内,充当先头部队的12 辆坦克中的11 辆便像火炬一样腾起了熊熊烈焰。英军连续五次试图强行突破隘口,巴赫的大炮连续五次把他们给打了回来。从那天起,哈尔法亚在英国陆军中就成了“地狱鬼火隘口。”

在大斜坡之上,从中路进攻的英国坦克集群经过力战,把轴心国部队从卡普措要塞赶了出去,随即,大军锋芒一转,向东直扑塞卢姆而来。但是,从西路进攻的英军部队的左翼在哈菲德山脉前被德军死死地阻住了,德军在那里的防御炮阵上配备了更多的极具杀伤力的88 毫米口径高射炮,它们全被当做可怕的反坦克炮使用。在这一天晚些时候,隆美尔又从托卜鲁克地区征调了大量援军,其中包括第5 轻型师和第15 坦克师的部分部队。

6 月16 日上午,隆美尔出动了这些预备队。第15 坦克师对据守卡普措的英军展开了进攻,但是,午前他们又停止了攻击。同时,在南部的隆美尔的第5 轻型师包围并袭击了临近西迪奥马尔的英军左翼。经过与英军第七装甲团一场激烈残酷的较量,第5 轻型师突破了英军防线,并开始向东部的西迪苏勒曼方向席卷而去。“这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隆美尔说。现在出现了一个机会,隆美尔可以穿过英军的后方直插下去,困住他们,打跨他们。隆美尔下令第15 坦克师主力撤离卡普措地域,往西南方向合围过去,与正在向东长驱直入的第5 轻型师台兵一处。6 月17 日清晨,这些部队抵达西迪苏勒曼,隆美尔命令他们继续向哈尔法亚隘口挺进。这时的隆美尔已开始得意洋洋地盘算着英军即将完蛋的美景。

不料,上午11 时,印度第四师师长F.W·梅塞维少将自作主张,下令撤退,使大部分部队逃出了隆美尔的包围圈。当时,梅塞维已不可能再跑到司令部去请示,否则,一切都将来不及了。后来,梅塞维在机场上与正板着面孔的韦维尔撞了个正着。当时,韦维尔一言不发地盯了他好几分钟。“我想他将把我撤职查办的,”梅塞维说。最后,韦维尔开口说话了:“我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撤退,你是正确的。但是,你不应自作主张”

“战斧行动”使英军损失了约90 辆坦克,30 多架飞机(由于皇家空军的全力以赴,英军在战役里自始自终保持注了空中优势),将近1000 名官兵以及一次通过赢得胜利来恢复部队土气的机会。隆美尔认为韦维尔的战役策划是“相当不错的”,“但由于他那些笨重的步兵担克慢腾腾的爬行而让自己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妨碍了他对我们更快的坦克车辆的运动作出足够迅速的反应。”

当收到韦维尔简明扼要的失败陈述时——“非常抱歉,‘战斧’行动未获成功。”——某些在伦敦的先生们开始坐不住了。外交部常任次官亚历山大·加登甘爵士总结了当时广为盛传的一种观点:隆美尔等人智勇双全,“韦维尔主流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这好像硬要我去与鲍比·琼斯在36 个眼上过一遭一样。”

丘吉尔自己的感受已经众所周知。早在5 月中旬,他就提议让驻印度英军总司令克劳德·奥金莱克爵士替代韦雏尔。丘吉尔告诉帝国总参谋长、陆军元帅约翰·迪尔爵士说,他并不想让韦维尔在伦敦闲着,呆在俱乐部里饮酒喝茶。首相先生说,在印度,韦维尔将会“在菩提树下,自亨其乐,悠哉游哉”。6 月22 日一早,韦维尔的参谋长亚瑟·史密斯爵土来到韦维尔在开罗的寓所。韦维尔当时正在洗澡间刮胡子,脸颊上堆满了肥皂泡,手里拿着把剃刀。史密斯镇静地宣读了一封刚从丘吉尔那里发来的电报:“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任命奥金莱克将军接替你指挥中东军队,将符合公众的最大利益。”

韦维尔顿时目光呆滞,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明显的冲动,也没有不加掩饰地埋怨,他说,“首相完全正确。这个职位需要新眼光、新方式。”随后,他继续刮着胡子。这是一位心襟开阔、大度无私的绅士对他的继任者的典型赞辞。但是,这位新手能否比其前任更适合于对付隆美尔,却仍属未定之天。  

C 胜利与英国人擦肩而过

捕捉狐狸的“十字军”行动——“烈士星期日”的激烈遭遇战——隆美尔故伎重演——“自由法国战线”的壮举——第八集团军败退埃及——托卜鲁克守军山穷水尽——德军兵临开罗城下——奥金莱克在阿拉曼设立防线——丘吉尔的厚望。

当克劳德·奥金菜克爵士就任英国中东部队总司令一职时,他似乎就是这一职位的最合适人选。时年57岁的他,将军旅生涯作为自己的唯一抉择。从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他一直在稳步上升:和平时期先在印度军队服役,后来又参加了两次大战中的许多战役。

与被正式任命的职务相比,他更以绰号“海雀”广为人知。他的部下都是这样亲切地称呼他。这更增添了他的威信。到任伊始,他已经对将要面临的战略和战术问题有了大致的了解。简单地说,这个问题就是如何对付似乎不可战胜的隆美尔。他意志坚定,对自己的部下也充满信心。他口才极佳,这一点在他同一些大人物争辩时得到了极好的体现。温斯顿·丘吉尔这位缺乏耐心的首相就曾领教过这一点。奥金莱克坚持英国的下次攻势不应当过早地在夏季发动,而应一直等到11月份,这时奥金莱克就可得到足够的增援。

然而,在所有这些令人肃然起敬的优点的背后,他却有一个致命弱点:用人不当。在挑选下级司令官时,这个弱点就体现出来。他一旦对某人予以信任,就想当然地认为他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的命令,不去做任何监督。一旦出错,出于固执和盲目自信,他又很难立即纠正自己的错误。

抵达开罗之后,奥金莱克着手进行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整顿西部沙漠部队,并物色一名司令官,这支部队是丘吉尔命令组建的。他决心趁希特勒忙于对付俄国人时有所收获。结果,英国部队规模扩大了三倍,重新命令为第八集团军,奥金莱克选中的司令人选是艾伦·戈登·坎宁安。时年他54岁,虽然总是面带微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早在1941年,在东非的一场战斗中他仅用八周的时间,就打败了奥斯塔公爵指挥的意大利军队,一时名声大噪。

奥金莱克后来写道:“我向坎宁安征求意见。因为他在阿比西尼亚果断有效的指挥和对快速机械化行动的独到见解给我的印象很深。我想放弃那种很普遍的观点,即坚守沿海地带,并以自由的大范围的运动战袭击敌人的侧翼和交通线。”不幸的是,坎宁安没有指挥坦克战的经验,他是个因循守旧的人,同诡诈易变的隆美尔作战,这是致命的弱点。更为糟糕的是,当时坎宁安本人正处于一个情绪低落时期。因为医生要他戒烟,他不得不扔掉心爱的烟斗。这表面上没有什么,实际上对他的打击要严重得多。在以后的几个月里,由于没有了烟斗的陪伴,他的神经大受折磨。

坎宁安就任第八集团军司令一职之后,首先指挥了代号为“十字军战士”的战役。迄今为止,这是英国在沙漠战场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次攻势。整个军事行动的具体目标是:拖住并消灭敌人的装甲部队,从敌人的包围之中解救托卜鲁克的英国守军(他们从4月起就陷入了重围),夺回整个昔兰尼加,最终占领的黎波里。

11月中旬,正当“十字军战士”行动的前夕,坎宁安和他的指挥部里充满着一种轻快的自信。他们完全有理由自信:英国陆军部为他们做好了各种准备,以确保这次行动的成功。这支重新整编的部队现有11.8 万人,700 多辆坦克,600 多门野战炮,200 多门反坦克炮,还有许多其他装甲车辆和武器。同时,这次行动还可得到新近增强的沙漠空军部队的650 架飞机的支援。

而在轴心国方面,隆美尔似乎不那么乐观。他正想方设法在驻扎北非的小规模部队的基础上,组建一个新师,名叫非洲师或第九十轻型坦克师。但自从六月以来,他就没有从欧洲得到任何增援。原第五轻型坦克师被重新命名为第二十一装甲师,但没有得到任何加强。隆美尔的指挥部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番号:非洲装甲集团军。它由非洲军(包括第十五和第二十一装甲师及第九十轻型坦克师)和“西尔”意大利军团(有六个师)组成。眼下隆美尔有11.9 万人。但他仅有400 辆坦克(其中150 辆是意大利制造的),这之中又有50 辆左右直到英国人发动“十字军战士”行动时还没有修好。另外轴心国在昔尼兰加的空军力量只有不到550 架飞机,远远少于英国方面,隆美也没多大指望从希特勒那里得到额外增援。因为在俄国战场上,从6 月取得很大胜利之后,此时德军已出现了不祥的预兆。

坎宁安雄心勃勃的计划是:命令c·W·M 诺里将军指挥的第三十军从位于海岸南部五十英里处的马达累娜的第八集团军指挥部向西推进,从背后包抄由海港城市拜尔迪耶向西迪·奥马尔运动的德军。一旦第三十军从侧翼包抄了德军,其第二十二和第仁装甲旅将转向西北方向的加布·撤莱,加布·撒莱唯一的战略价值在于它横跨特里·艾尔·阿布德——隆美尔回击英军的必由之路。坎宁安希望隆美尔会向加布·撒莱派遣装甲部队,这样在那里的英国装甲部队就可以任意向东北进攻设在拜尔迪耶的非洲军指挥部,或向西北解救被包围的托卜鲁克。

同时,第四装甲旅(也是第三十军的一部分)将转向西北,深入到德军防线后面。这支部队负有双重使命:掩护向加布·撒莱运动的第七装甲旅的右冀,同时还要掩护第十三军的左冀。第十三军,主要由步兵组成,由戈德温·奥斯腾将军指挥。他曾在东非与坎宁安共事。他指挥的第十三军将留在轴心国防线的南面和东面,威慑处在这条防线正面的意大利部队,直到诺里的装甲部队消灭隆美尔的坦克。这时,第十二军才加入向托卜鲁克进军的行列,在那里消灭隆美尔的步兵,最后解除德军对托卜鲁克的围困。在托卜鲁克的守军将进行几次突围来呼应第十三军对轴心国包围圈的进攻。坎宁安计划在一周之内完成这些行动。

当然,隆美尔也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他最后勉强得到最高统帅部的同意再次对托卜鲁克发动进攻。自从春季开始,他就把围困托布鲁格的任务交给了意大利人。早在11 月份,他就开始把他的部队从埃及前线调往托卜鲁克,他计划于11 月20—日发起攻击。

但是英国人动作更快。11 月10 月8 日破晓时分,第三十军越过马达累娜港的防线向沙漠地带成扇形展开。坎宁安同诺里的参谋部一同前进,现场指挥。由于只遭到极微弱的抵抗,傍晚时分,第二十二和第七旅已抵达加布·撒莱附近的阵地。

坎宁安在等待隆美尔的反应。对他来说,这次等待漫长难耐而又令人不安。而在拜尔迪那指挥部里的隆美尔却正忙于筹划他对托布鲁克的进攻,由于德国人空中侦察力量相对软弱,而且几同来英国人对部队的调动进行了出色的掩蔽,隆美尔事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英国人进攻的警报。隆美尔不仅忽略了英国人的到来,也迟迟没有意识到他们挺进的意图。非洲团军司令路德维希·克吕威尔将军——一个有时更胜隆美尔一筹的战略家,向他的上司建议把两个装甲师调往南方去阻挡敌人,因为他已觉察到英国人的进攻意图。隆美尔不愿改变他的计划,他认为英国人只是在小心试探。

到此时还没有得到德国人任何明显反应的坎宁安,第二天便派出了两支小分队去侦察对方的动静:其中一支向西,到艾尔·古比,一支向北,到西迪拉杰格。正在这个关键时刻,隆美尔开始怀疑他原先的计划,重新思考了英国人的真实意图。他慢慢地同意了克吕威尔的建议,决定派出一些装甲部队向南去迎击英国小分队。这导致了一系列激烈的遭遇战。结果英国损失了50 辆坦克,而轴心国方面损失约30 辆。但到此时为止,坎宁安所期望的装甲部队大规模正面对抗并未发生。这场遭遇战只让英国人赢得了西迪拉杰格的一个机场,以及停在跑道上的十九架战斗机。既已夺得西迪拉杰格,也未遭到近咫尺的隆美尔的任何重大反击的坎宁安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英军整个行动进展良好。他遂于11 月20 日返回马达累娜堡的指挥部。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当隆美尔最后确信英国人是在进行一场重大的进攻时,他搁置了原定夺取托卜鲁克的计划,并最终改变了整个部署。11 月20 日,德国第二十一装甲师大约七十辆坦克突然扑向驻守西迪拉杰格的英国第七装甲旅。英国第二十二和第四装甲旅急驰增援,但未能及时赶到。德国第十五装甲师的出现更使英国人雪上加霜,它摧毁了第四装甲旅指挥部,并俘获该旅旅长。这一天的战斗结束后,英国人又丢失了机场,损失100 多辆坦克和大约300 名士兵。

这还只是开始。第二天,即11 月23 日,恰好是烈士星期日。

这是德国人纪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难同胞的日子。这天早晨,隆美尔把他的大部分坦克都掷向零散分布在西迪拉杰格周围的英军据点,夜晚来临时,战场被数百辆燃烧的坦克照亮。事实上,英军每个兵团都受到了严酷的惩罚。最惨的是第五南非旅,它损失了全部5700 人中的3400 人。这天,英国遭受了自沙漠战开始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

隆美尔本人很明白,他无疑是这场“十字军战士”行动第一阶段的胜利者。那天夜里他在给他的妻子露茜的信中写道:“看来危机已经过去。我很好,心情很好,充满自信心。”虽然他处于敌众我寡的劣势,并经受了重大损失,但他最终在战术上给英国人上了一课,隆美尔在这天共损失了12 名高级军官和250 辆坦克。通过集中坦克力量,并与步兵相配合,同时使反坦克炮,火炮和空中力量协同作战,隆美尔加强了他的力量,从而成功地克服了力量上的劣势。“如果你不集中你的两辆坦克而让我仅有的一辆坦克去分别进攻它们,那么两辆同一辆有什么不同呢?”后来他向一位被俘的英国军官说道:“你们连续把三个装甲旅当作礼物送给了我。”

在第八集团军指挥部,无线电话报机损坏了。坎宁安在焦急地等着报告。在“烈士星期日”,当他得知降临到到英军头上的巨大灾难时,一下子就垮了。他考虑或许“十字军战士”行动已经失败,英军应当撤回埃及。这样,他至少可以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重新组织力量,在神经几乎崩溃和犹豫不决的情况下,他向开罗的奥金莱克紧急求援,要求总司今亲自到前线来视察。奥金莱克立即飞往马达累娜堡,进行了一次简略的战况评估。他后来写道:“我猜想隆美尔大概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所以,我命令坎宁安继续保持攻势。”奥金莱克的决心很坚定,他要求坎宁安“利用手中所有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向敌人发动进攻,只到最后一辆坦克。”

实际上,英军计划并非全都落了空。就在两天以前,坎宁安就命令由新西兰师、第四印度师和一个坦克旅组成的第十三军不等西线的装甲搏斗结束就向前开拔。第十三军向北越过国境线迂回到轴心国防线的后面,直至拜尔迪那西北面的海岸线。他们古领了卡普措,切断了驻守拜尔迪耶和哈尔法亚山口的德军同西面的轴心国主力的联系。为胜利所陶醉的隆美尔,准备再进行一次大胆的冒险,以减轻对他部署在国境线上的部队的压力。他这样对他的高级军官说:“速度是致关重要的。我们必须用敌人的失败造成最大的震惊效果。”11 月24 日清晨,当西迪拉杰格周围的英军还蒙在鼓里时,隆美尔率领非洲军群和两个意大利师向东猛扑过去,直接穿过英军防线。他的目的是越过国境线,威胁英军后方,迫使坎宁安停止攻势并转为撤退。他轻率地忽视了他已经经受的沉重损失,还有克吕威尔将军的劝告,那就是,在开始任何其他行动之前,首先应该清除西迪拉杰格周围的英军残余。

这一出其不意的快速进攻,使英军后方梯队惊慌失措,四散溃逃。这同隆美尔在昔兰尼加发动的第一次攻势很相像。双方的部队在整整六个小时里向东疾驰,结果双方混在了一起,士兵们不知身在何处,也下知紧挨着自己的是敌是友。黄昏时,一个正在指挥交通的英国军警突然意识到他指挥的原来是德军装甲部队。隆美尔本人,同克吕威尔将军一道,大半个夜晚都混在英军部队之中。当时,这两个德国人正坐一辆大型的、封闭起来的装甲车中。这辆装甲车是从英军手里缴获的,车上的德军标志在黑暗中不容易看清。

在这次大胆的冒险行动中,隆美尔正确地利用了第八集团军的混乱。但他却忽视了奥金莱克的作用。如果单是坎宁安指挥部队,那么他很可能在遭受轴心国这次打击之后就取消“十字战士”行动。但是奥金莱克却不一样。他在马达累娜堡呆了两天,给沮丧的坎宁安和士气低落的部队打气。他说敌人“正在利用四面出击的办法,想逼迫我们放弃彻底摧毁他们的目标。但我们决不放弃,敌人一定会被消灭!”对于隆美尔,他这样描述,他是在作“垂死挣扎”,但是他的日子长不了。他的那装甲部队得不到燃料供应。“我坚信这一点。”奥金菜克最后结道。

他是对的。隆美尔向埃及境内推进了十五英之后,到了11 月26 日,他的装甲车不得退回拜尔迪亚重新加油。有趣的是,他的部队快速向前推进时,曾正好经过两个被很好地掩敝起来的英军供应站,里面堆满了第八集团军的食品、燃料和水。

最后,隆美尔终于意识到他的攻击只是代价昂贵的绕圈子。当他发动袭击时,力量均势朝着有利于他的一边倾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力量逐渐减弱,英国人又发起新的攻势。就在隆美尔的非洲集团军坦克到拜尔迪亚加油的那天夜里,第十三军属下的新西兰师突破德军包围圈,与外防御国的英军连在了一起。托卜鲁克之围暂时得以缓解。在南面,第四和第二十二装甲旅利用隆美尔的疏忽,袭击了德军遗留在西迪拉杰格待修的坦克。11 月20日,隆美尔的坦克加油完毕,从拜尔迪亚向西直奔托卜鲁克而去,企图去增援芨芨可危的围城部队。但遭到英国部队的迎头痛击,被完全阻住了。当英国人后撤建立营地和夜晚休息时,德军才得以向西突破防线。

11 月25 日,奥金莱克返回开罗之后,他已做出两个困难的决定。在他和总司令部全体人员看来,“烈士星期日”之后,坎宁安对敌人的惨重损失视而不见,而一味企图后撤,是怯懦的表现。开罗总部参谋长,阿瑟·史密斯将军认为“坎宁安已经丧失理智。他已不是原来的坎宁安了。”让他继续留任,是拿第八集团军的生命和英国在整个北非的利益冒险。然而此时撤他的职无疑是对本已低落的英军士气的再一次打击,同时又会助长德国人的威风。德国人和意大利会把坎宁安的离职看作是对失败的默认。权衡再三,奥金莱克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不论对错,都得这样做。”11 月26 日,坎宁安被免去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职务。他极不情愿地住进开罗的一家医院。

奥金莱克选中接任坎宁安的职务的,是陆军少将尼尔,M·里奇,奥金莱克自称是把里奇硬安到这个位置上的。里奇原在奥金莱克的总参谋部任付总参谋长,对奥金莱克的计划了如指撑,足可信赖。

里奇时年44 岁,是英国军队里最年轻的将军。他英俊、富有。最大的特点是,即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总能保持乐观。第十三军司令官戈德温·奥斯腾将军这样评价他:“一个有信心的家伙——是个不错的人。”然而,他忽略了一点——里奇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就没有在实战中指挥过部队。

但这并不要紧。实际上还是奥金莱克本人亲自指挥,里奇只是起个付手的作用。12 日1 日,奥金莱克再次启程前往马达累娜堡,在那里呆了10 天。总司令亲临督阵,第八集团军官兵重振精神,继续进行“十字军战士”行动。隆美尔也不甘示弱,虽然此时他的坦克数量只有英军的四分之一,到11 月30 日,他还是再次成功地恢复了对托卜鲁克的包围。但由于后勤供应跟不上,尤其是被打坏的坦克和武器缺少零部件,他渐渐无法顶住第八集团军的压力。结果在一周之内,他被迫向西撤退40 英里,直到加扎拉地区(轴心国部队事先在这里修筑了一条撤退防线)。

隆美尔的防御阵地从位于海岸线上的加扎拉向西南延伸四十英里,12 月15 日,里奇从东面向该防线发起进攻,同时他派一个装甲旅冲过防线南端,试图从背后切断敌人的退路。隆美尔也决心再坚持一天,以拯救他的部队。意大利司令官由于担心他们的非摩托化步兵会被丢在后面,全力反对撤退计划。尽管如此,12 月15 日,隆美尔还是下令开始撤退。从而在英国人完成包围之前溜出了这个陷井。在3 周之内,轴心国部队丧失了他们9 个月以前胜利进军时所占领的面积相当的一块土地。在英国人穷迫不舍的情况下,包括意大利步兵在内的撤退队列仍然井然有序。在撤向艾尔·艾格黑拉(ElAgheila)的过程中,隆美尔没法尽量减少损失,事实上,在12 月28日,他还抓注了一个天赐良机,在艾季达比那附近袭击了一个孤军深入的英军装甲旅,摧毁了英军37 辆坦克,而隆美尔只损失了7 辆坦克。

然而,不论隆美尔如何费尽心机,他都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他第一次遭到严重的挫折。“十字军战士”行动给英国人带来了一次轰动性的胜利。刚刚进入1 月份,轴心国部队不得不撤离埃及前线,直到拜尔迪那和哈尔法亚。从11 月18 日到1 月中旬,英军俘俘轴心国官兵3.3 万人,击毁坦克300辆。英军损失的坦克虽比轴心国方面多,但人员损失却只有对方的一半。更值得庆贺的是,他们夺回了昔兰尼加,并把隆美尔赶回到他1941 年3 月开始发动沙漠战的地方。“此时我们终于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丘吉尔写道,“这次我们确实值得庆贺。”

1941 年12 月,千里之外发生的一个重大事件对沙漠战产生了重大影响。日本对英国远东领地的进攻迫使伦敦把原定投入北非战场的人力物力转向远东地区,大约在年底左右,德国空军日益加强对马耳他的轰炸,德国潜艇也开始在地中海中活动,同时意大利的袖珍潜艇对亚历山大港也进行了成功的袭击。这一方面恶化了英军的后勤供应,另一方面改善了轴心国部队的供应状况。1 月5 日,一支护航舰队给隆美尔送来了54 辆新坦克和大量的燃油。现在,隆美尔觉得他又有力量对前沿的英军阵地发动一次攻击了,他明白这些英军是不堪一击的。

1 月21 日,获得新番号的非洲装甲军团从设在艾尔·阿格黑拉的基地出发,向北挺进,英军一触即溃,隆美尔迅速夺回艾季达比那和百达。隆美尔原打算先发制人,以阻止英军再向前推进,但此时整个行动已演变成一次全面的进攻。1 月29 日,隆美尔夺取班加西城。在这里,他获得了大量战利品,包括1300 辆卡车。到2 月6 日为止,隆美尔已迫使给养奇缺的英军后退至加扎拉地区。这等于后退了半个昔兰尼加省。在两周之内,里奇损失了40 辆坦克,40 门野战饱和大约1400 名官兵。

里奇祸不单行:他的部下开始对他失去信心。戈德温、奥斯腾抱怨说里奇“总是征求你的意见,但却朝相反的方向去做。”更糟糕的是,里奇越过他直接向他的手下下达命令。结果,2 月刚开始,戈德温·奥斯腾就请求免去他的职务。奥金莱克批准了他的请求,W.H.E.格特少将被从第七装甲师调来接任戈德温·奥斯腾的职务。

有一些军官觉得里奇并不比戈德温·奥斯腾强多少。接任格特指挥第七装甲师的少将F·W·梅塞维回忆道:“那时里奇真是快疯了。他今天全力向这个方向反攻,而明天又改攻另一个方向。他还很乐观,说服自己不相信受到了敌人的打击,一次当他正在思考反攻计划时,我向他汇报第一装甲师的情况。他飞来见我,几乎认为我是一个颠覆分子。”

远在开罗的奥金莱克发觉不妙。他派他的老朋友,他信赖的顾问,陆军准将埃里克·多曼——史密斯前往调查前线战况。他得出的结论是“里奇缺乏足够的想象力。”并向奥金莱克建议撤换他。被这一报告搅得心烦意乱的奥金莱克没有同意。他的回答是:“我已经撤换了一个司令官。在三个月之内如果再撤换第二名的话,会影响部队士气。”就这样,里奇留任原职。

在剩下的整个冬季里,双方都暂时停止了战斗。进入6 月,双方呆在加扎拉防线两边,相安无事。这条60 英里长的链形防线是英军修筑的。防线从加扎拉起,向东南方向绕了一个40 英里长的“V”形,然后拐向东北,延伸大约20 英里。防线上密布地雷。每隔一段距离,就筑有一个堡垒。每个堡垒占地大约一到两平方英里,守卫堡垒的战士称之为“盒子”。整条防线上共有6 个“盒子”。其中的几个,比如在比尔哈希姆的一个“盒子”,以其遗留下来的带有阿拉伯色彩的地名而闻名。另外一些,是在荒地上匆忙建造起来的。士兵们给它们起了各种各样的绰号,比如“爵士桥”、“联邦监狱”等。

每个“盒子”的周围都环绕着地雷、带刺铁丝网、狭长的壕沟和碉堡。每个堡垒里都有足够的给养,可以在受到包围的情况下坚持一周。在这些“盒子”之间,英军坦克可以自由往返。它们的任务是拦截试图越过防线的德军坦克,并且在任何一个“盒子”受到攻击时,提供机动支援。

5 月底,隆美尔已准备就绪,决定恢复进攻。由于步兵部队和一些坦克已被用于对加扎拉防线北段的进攻,隆美尔计划率领非洲军和一个意大利师向南绕过位于比尔哈希姆的“盒子”——这个“盒子”正处于防线拐弯处。然后他就可以向北猛扑过去,消灭英军的坦克集群,并且可以从背后攻击防线的其余部分。在此之后,他计划送给自己的特殊礼物是:夺取托卜鲁克。

5 月26 日,轴心国部队开始向防线北端发起攻击。隆美尔率领一万辆各式机车,从比尔哈希姆以南迂回到英军侧冀。他留下一些意大利部队围攻“盒子”,自己率领部队向北面和东面成扇形展开。在比尔哈希姆东北约5 英里处,他首次与英军交火,第三印度摩托化旅很快被击溃,到中午时分,英军至少有三个装甲和摩托化旅被吃掉。

但是,下午隆美尔遇到了出乎意料的麻烦。英军刚刚得到一船美制坦克——新型的28 吨级“格兰待”式。这种新型坦克装有75 毫米口径大炮,可以发射高爆炮弹,足以把德军坦克炸得粉碎。

到第二天傍晚,多亏英军的顽强抵抗,再加上新型“格兰特”式坦克的威力,德军两个装甲师损失了三个之一的坦克,被迫停滞在“爵士桥”盒子的外围。这里位于加扎拉主防线背后10 英里,处于比尔哈希姆和海岸线的中间。轴心国部队退进一个大约100 平方英里的半圆形小块区域中,其周边环布着英军的“盒子”和地雷。后来这里发生的白热化战斗使这一区域获得“煮锅”的雅号。隆美尔在重整旗鼓。意大利工兵部队及时地通过雷区从西面打通了一条甬道,但随后又被英军炮火封死。轴心国部队此时已成为里奇的囊中之物。现在他可以集中他的坦克去碾碎隆美尔了。开罗的奥金莱克也发现了这一良机,他致电里奇立即发起攻势,他强调说:“我们不能坐夫良机,必须立即行动。”

但是里奇还没有准备就绪,他正忙于同他的两个军长诺里和格特召开一个秘密会议,筛定各种行动方案。整整两天时间,这些英国将军一直在运筹帷幄。而隆美尔已经重新组织好力量。6 月1 日,他在加扎拉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从而保证了他的后勤供应。同时,他还击毁100 多辆英军坦克,俘虏英军3 千多人,消灭了第一百五十步兵旅,还摧毁了他们据守的“盒子”堡垒。此时,里奇那打不掉的乐观主义还在作崇,他向奥钦金莱克报告说:“这是一场壮观的战斗。我对第一百五十旅的事情深表遗憾。但是我仍然认为我们的情况正一天天地好起来。”

在不断击退来自北面的一些无关痛痒的袭击的同时,隆美尔开始掉头向南去攻击比尔哈希姆,位于加扎拉防线最南端的比尔哈希姆“盒子”堡垒对英军的整体防御来说最为关键。所以,它也比隆美尔所想象的更为坚固。从5 月27 日起就开始进攻这里的意大利部队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守卫比尔哈希姆堡的3600 名士兵绝大部分属于“自由法国战线”,由旅长皮埃尔·科尼将军指挥。他是个高个子,蓝眼睛的法国人,被部下称为“老兔子”。隆美尔原指望在24 小时之内拿下比尔哈希姆堡,但事实上他被迫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才如愿以偿,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在北非我很少遇到这样的恶战。”

从6 月2 日到6 月10 日,德国空军出动轰炸机1300 多架次轰炸比尔哈希姆堡,与此同时,隆美尔的地面部队也不分昼夜地进行炮击,隆美尔数次向科尼劝降,但均遭坚决拒绝。6 月10 日,堡垒内的食物储备已消耗殆尽。里奇下令放弃比尔哈希姆堡。科尼一马当先,率领他手下3600 人中仅余的2700 人连夜杀出重围。翌日凌晨,当德国人冲进堡垒时,所剩下的仅是伤员和一些丢弃的装备。

占领比尔哈希姆堡之后,隆美尔沿防线又挥师比上。余下的“盒子”一个接一个地被他端掉。他运用快速机动战术抵销了英军新型坦克的优势。英军坦克大量被击毁,结果到6 月份的第三周,隆美尔的坦克数量反而是英军的两倍。

英军的加扎拉防线已陷于瘫痪。隆美尔现在把目光转向了托卜鲁克。

与前几个月相比,1942 年6 月英军在托卜鲁克的防守力量较为薄弱。这一方面因为英军将人员、船只和飞机分散到别处,另一方面因为第八集团军过多地寄希望于加扎拉防线。而奥金莱克也没有制订任何计划为堡垒的最后防御作准备。早在2 月4 日,他发布的命令就体现了他的意图:不论隆美尔进展如何,“一旦敌人处在可以有效围困托卜鲁克的有利位置,我无意继续死守托卜鲁克。”对此,他的解释是:他不能把一整师的部队置于敌人的包围圈中,他的计划得到伦敦的批准,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做好撤离托卜鲁克,并在必要时炸毁贮藏品的一切准备。

现在已进入6 月,托卜鲁克新任守备司令是南非陆军少将H·B·克劳浦。他手下有三万五千人,绝大部分是南非人,也有一部分英国人和印度人。同克劳浦本人一样,大部分士兵都是初来乍到,很少有实战经验。以前埋设在堡垒周围的地雷,早在11 月份“十字军战士”行动期间已彼突围的守军排除。冬季时,人们认为托卜鲁克己脱离危险,又把剩余的地雷取出,埋没到加扎拉防线沿线地带。

在6 月初噩耗不断的日子里,面对德国人一天天向北推进的咄咄逼人的态势,托卜鲁克守军手忙脚乱地做了最后的努力来加强防御。虽然如此,他们对于是不情一切代价死守堡垒还是撤离仍然举棋不定,他们也没有得到里奇的任何指示。

英国的高层决策者们也同样踌躇不决。6 月15 日,最后一个“盒子”堡垒陷落。奥金莱克收到丘吉尔的来电:“假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放弃托卜鲁克”。在随后的几次来电中,丘吉尔渐渐地把这个假定变成了命令。奥全莱克回电说:“里奇正投入足够的兵力去保卫堡垒。”

里奇打算从堡垒向南再建立一条30 英里长的新防线。但6 月16 日,他又命令驻守这条防线的英国部队撤至埃及前线。原因是这支部队已受到德国装甲兵的沉重打击,必须修整。翌日,他们撤出了这条防线。6 月18 日,轴心国部队再次完成对托卜鲁克的包围。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隆美尔后来写道,“托卜鲁克是英国人进行抵抗的标志,现在我们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6 月20 日,在德国空军的帮助下,第20 意大利集团军和非洲集团军开始向托卜鲁克发起攻击。在一整天的时间里,150 架轰炸机出动580 架次。隆美尔的情报官,少校弗雷海尔·冯·梅兰欣写道:“在这场我所见到的最为壮观的攻击战中,我们的飞机俯冲轰炸英国人的环形防线。在我们的攻击下,英国人据点上空烟尘滚滚。当我们的飞机俯冲轰炸时,整个德军和意军炮兵也都加入进去,这是猛烈的、精心配合的火力网。大炮和轰炸机加在一起的威力是极其可怕的。”

南非部队在最后几天里匆忙布下的地雷阵地很快被清理出一条通道。德国和意大利步兵蜂拥而上,双方开始肉搏战。坦克也随着步兵冲了上来。下午将尽,托卜鲁克的陷落已成定局。克劳浦开始着手炸毁价值数百万元的贮存品。同时,他还炸毁了大部分通讯线路,这又使他失去了同部队的联系。下午9 点,在剩余的一条电报线上,克劳浦还在设法同里奇取得联系。:“局势已经失控,”克劳浦在电报里说,“我的坦克都完了,大炮还剩下一半。”他以悲痛语调最后说道:“如果你准备反攻,就通知我。”

不会再有什么反攻了。翌日凌晨6 点整,里奇发给克劳浦的最后一封电报内容是这样的:“我不清楚战局如何,是战是降,请自行决断。”

6 月21 日凌晨9 点40 分,克劳浦缴械投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最后进行的爆破为时已晚,收效甚微。倒是起到了妨碍他自己的通讯和机动的作用。当隆美尔进城之后,收获颇丰:两千台车辆,其中包括三十辆可以使用的坦克,四百门大饱和足够让他的装甲师开到埃及的燃料,还有五千吨食品以及大量的弹药。

隆美尔取得这一辉煌战果只有用了24 小时多一点的时间,这是他想往已久的。在给妻子的信中他这样炫耀道:“托卜鲁克这一仗打得真漂亮!”据说他笑着对一群被俘得英国军官们说:“先生们,对你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你们像狮子一样作战,但被当猴耍了。”第二天,他被告知,为了奖赏他的英勇善战,希特勒特授予他陆军元帅军衔,当他接受元首授予的官杖时,他这样对他的妻子露茜说:“我宁愿他多给我一个师。”

托卜鲁克的丢失对盟国来说不蒂一记重击。丘吉尔首相后来称之为“粉碎性的和令人无法接受的打击”。听到这一消息时,他正在华盛顿与罗斯福总统进行磋商。当时他的评论很简略:“很让人为难。”当时也在场的,丘吉尔的参谋长,哈斯汀斯·莱昂内尔·伊斯迈爵士回忆说,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丘吉尔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

丘吉尔应该有所警觉。他个人的政治生涯处正在一个关键时期,更为严重的是,他的国家的生存也面临危机,他返回伦敦之后,不得不面临一次下院对他的战争决策的不信任投票。

他以较大的差额赢得了这次表决。但国家面临的困境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现在通往埃及的道路畅通无阻,隆美尔正全力以赴地向前挺进。他对他的士兵打下包票说十天之内就可以看到尼罗河。占领托卜鲁克后不到一周,他们就就己攻到梅塞马特鲁。这里距利比亚边境只有140 英里,距离亚历山大几乎只有一半的路程。

隆美尔愈来愈近,开罗和亚历山大也开始行动起来。军官和官员们忙于焚毁文件,英国大使馆和总司令部上空升起浓浓的烟幕。城郊道路上挤满了小汽车和卡车,火车上也挤满了难民。在亚历山大,害怕金融崩溃的顾客一天之内就从勃克莱银行取出了一百万英磅的现钞。在开罗,商人们试图趁乱投机取巧。有人囤积居奇;还有人劝诱没有出走的居民购买绷带以防空袭。在这场混乱中,唯一处变不惊的是那位既快活又庄重的英国大使马尔斯·拉姆普森爵士。他在穆罕默德·阿里俱乐部举办了一个有80 人参加的宴会。他说:“这样隆美尔来到时,就能知道我们在哪里。”

奥金莱克到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6 月25 日,他飞往梅塞马特鲁,宣布解除里奇的职务,由他亲自指挥第八集团军。他将第八集团军从梅塞马特鲁撤往阿拉曼。在这里,英军事先加强了防御。阿拉曼在埃及边界以24O 英里处,距亚历山大只有60 英里。这里处于一个瓶颈地带,易守难攻。它北临地中海,南面的山峰又构成了七百英尺深的科特腊洼地的边缘部分,难以逾越。

奥金莱克在这里挖壕固守。在以后六周时间里,他同士兵住在一起,睡在露天,吃简易食物。他试图用自己的镇定重新鼓起第八集团军将士的士气。整个七月,隆美尔不断地冲击英军的阿拉曼防线。但奥金莱克熟练地运用防守和进攻相结合的战术把他死死牵制住了。

但是,无论如何,对丘吉尔的内阁和英国公众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奥金莱克不得不为过去数月里第八集团军的损失,尤其是里奇的指挥失误承受指责。丘吉尔和英国公众短时期内无法原谅他的过失。奥金莱克本人的声望也由于他挑选的那些下属司令官的失误而一落千丈。丘吉尔觉得他必须再次撤换他的沙漠战指挥官,以此来唤起公众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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