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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真/肖石忠/刘平安/贾存福 当前章节:1523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4

肩负这次不同凡响的使命的10.7 万余名官兵——美国军队占四分之三,其余皆是英国人——将登陆上岸。首先,他们要在分布于900英里距离上的9个沿海地点寻求一个立足之地。其次,他们将接管法属北非最大港口城市中的3个: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呵尔及利亚的奥兰和阿尔及尔城。随后,他们将全速挥师东进,争取抢在轴心国部队以前,攻人突尼西亚,占领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这是离在南欧的敌军基地距离最近的港口。

这次远征冒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英首次展开的联合军事行动)已经取得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令人惊讶不已的是,这支从遥远的苏格兰、波特兰大、缅因州和洛克·夏出发的、由500多艘美英舰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居然一路顺风地跨过了大西洋。直到11月7日中午,距盟国首批登陆船按原计划驶向岸边只有不到13个小时的时侯,德国方面才判断出敌军正在展开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然而甚至到那时,他们还弄错了盟军的目的地。

从卡萨布兰卡到奥兰有600英里,从奥兰到阿尔及尔城有250英里,正是由于3个登陆点分布太散,盟军的大船队才被分成3支特遣分队:西部、中部和东部船队。西部分队的目标地是卡萨布兰卡。该城位于摩洛哥的大西洋悔滨地区,从大西洋上就可以直接抵达,但是,中部和西部分队的目标分别是地中海沿岸的奥兰和阿尔及尔城。为了抵达这两个目的地,盟军的运输队就必须穿越直布罗陀海峡。

潜伏于直布罗陀地区西班牙一侧的德国间谍早在11月3日就报告说:在海峡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一支数量异常庞大的盟军船队。然而在那时,希特勒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伤心发愁:不仅隆美尔即将在阿拉曼惨遭失败,而且在斯大林格勒那场永垂青史的战役中,德国军队已牢牢地被苏联军队捆住了手脚。希特勒认为,在西地中海的敌军船队不过是一支受到严密保护、开往马耳他岛的运输队。11月7日,正当隆美尔撤向利比亚时,元首改变了想法,他的结论是:盟军船队确实是打算进攻非州沿海地区——很可能就在利比亚港口城市班加西和的黎波里。

盟军故意策划了两次佯攻,这就使得希特勒对自己的主观臆想更是深信不疑,中部和东部分队朝着正东方向行驶,它们看起来好像正驶往马耳他或利比亚更远地方。但是,11 月7 日夜间,两支船队都转向南行,趁春天黑,在奥兰和阿尔及尔城外海面抛锚停泊。与此同时,西部分队也抵达到卡萨布兰卡附近洋面。

“火炬行动”——这是由温斯顿·丘吉尔提议取名的代号,以替换早些时候一个并不太富有抒情气息的代号:“体育家行动”——即将面临着首次严峻考验。

在运输舰船上,正等着爬下侧舷的官兵们在昏暗的红灯照耀下眯缝着眼睛,使用这种红灯的目的是让他们的眼睛能够适应夜视。他们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考虑前面的危险。对于大多数美军官兵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品尝战斗的滋味。一些人用粗鲁轻率的方式来力自己壮胆,另一些人则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停泊于奥兰城外的英国海军“皇家北爱兰人”号运输舰上,美国第1 突击营的瓦尔特·S·西格上士狼吞虎咽地吃下最后一点汉堡包,嘴里还嚷着:“在死前,至少我们已在肚子里塞进了一些美国的东西。”基尼·K·厄尔扎斯上士专心至致地收听正在英国家乡举行的足球比赛的实现转播。在美国海军巡洋舰“奥古斯塔”号上,西部船队司令乔治·S·巴顿少将则埋头于一本侦探小说《开罗袜带谋杀案》之中。其他的指挥官被叫去对士兵进行开导。指挥东部分队的查尔斯·W·雷切尔少将用一些让人感到怀疑的空话安慰他的部下说:“你们之中有些人也许爬不到岸边——但是,你们却将永垂不朽!”一名来自明尼苏达州的步兵上校说出来的话更俗气,他指示部下“要像狒狒一样敏捷,轻松地跃上码头,找到藏身之处——随后,像凶神恶煞那样大打出手。”对于那些乘坐在首批攻击艇上、目前已迅速接近海滩的官兵们来说,进行开导的时间早已过去。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喇叭用法语越过漆黑的大海朝岸边的喊话,“别开火,别开火。我们是你们的朋友。我们是美国人。”猛然间,前方的地平面上溅开了一个如同电闪雷鸣般的景象——这是由法国炮手操作的75 毫米口径岸防大炮喷射出来的团团火陷。“他们打起来了。”战斗的警报迅速传遍盟军每支部队。

“火炬行动”的策划者们心里清楚,第一个大障碍将来自法国人而不是德国人。法国人虽说在本上已战败投降,但他们还仍然控制着他们的海外帝国。不同殖民地国家的人民对盟军的态度可谓千差万别,一些人热情地表示支持;一些人虽然倾向美国但又极其仇视英国;其他的人则完全被德国在法国本土上取得的压倒性胜利镇住了,他们把任何针对德国敌人的援助都看成是既愚蠢轻率而又徒劳无益的。

无论法属北非的统治者们的个人观点如何,他们都曾庄严发誓要对维希政府克尽职守。维希政府是在法国沦陷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它管理的只是法国国上的一部分,并不包括为德国占领军所控制的那一部分领土。但继希政权是希特勒的僧儡。德国之所以允许法国人继续掌管在北非的附属地,就是有维希政府的承诺:一旦盟军入侵北非,法国人自己就将起而抵抗以保护自己的属地。

这种抵抗会有多么顽强?在好几个月悬而未决的研讨过程中,这一问题始终让“火炬行动”的策划者们焦虑不安。由于维希政府中断绝了与英国的关系,试探法国人的态度的任务只得大部分落在了美国人身上——美国仍然与维希政权保持着正式关系——尤其是落在了一个美国职业外交官罗伯特·D·默菲的身上。这是一个饱经风霜、和蔼可亲的美国人。他先是任美国驻巴黎大使,后又成为美国驻维希政府的使节。默菲在法国结识了一批朋友,他比较欣赏高卢人那种复杂的思维方式。

罗斯福总统曾秘密委任默菲作为他在北非的私人代表。他利用外交官的身份广泛交游,细心查证军方官员和有响影的上绅阶层内心深处的情感倾向,估量各种反维希和反纳粹地下组织对于盟军的潜在价值,推测那些阿拉伯民族主义分子究竟是敌是友。

默菲完成过无数使命,其中之一就是在盟军进攻北非前两个月,秘密来到了伦敦。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向即将指挥盟国远征军的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中将作一个简要的情况汇报。艾森豪威尔当时还不太为美国民众所熟知,一些美国报纸最初还把他的名字给拼错了。

默菲后来回忆说:“从当时讨论的问题来看,我觉得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军官们已对北非的原始乡野、隐藏于丛林深处的土制房屋有了深刻印象。我向他们保证说,法属北非与其认为它是一片热带荒漠辽不如认为它更像是加利福利亚。随后,我简单地把阿尔及尔城和卡萨布兰卡的情形描述了一番。艾森豪威尔谨慎地询问了在北非是否有必要准备冬装,我告诉他有这种必要,特别是在阿尔及利亚东部的高原地区。成千上万的美国士兵都为即将在北非来临的冬季感到适意。”

关于最重要的问题——盟军登陆时将会受到何种对待——默菲提出了两种可能的答案:如果法国人认为“火炬”计划是美国方面的军事行动,他们就不太可能作出抵抗,理由是法美之间的传统友谊一时还难以消失;但是,如果他们认为“火炬”行动完全是英国人的事,他们很可能会进行顽强抵抗。

有两件事法国人把它们看成是先前的盟友倒行逆施,背信弃义的表现,对此他们感到极其憎恨。法国沦陷之后为了不让法国舰队再落入希勒特之手,英国皇家海军曾炮击过奥兰附近、位于默尔斯·E·克伯尔港内的法国舰队,击沉、击毁5 艘法国战舰,击毙了1,200 余名水兵。更有甚者,英国还出面保护由一名自高自大的法国将军查尔斯·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流亡政府,而戴高乐本人则被他的许多同胞视为叛徒。

但是,如果盟军能够获胜,那么,他们还能指望得到另外两个法国人的支持,其中一名就是亨利·吉罗将军,他是一位北非通,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在法国军界享有极高的声望。尽管吉罗在逃脱了德军捕获之后,从维希政权那里找到了避难场所,然而与其他法国高级将领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对维希政权老朽的政府首脑亨利·菲利浦·贝当宣誓效忠。

盟军的第二个希望——如果说稍微暗淡一点的话——寄托在了一位五星级海军上将杰恩·弗朗科伊斯·达尔朗身上。达尔朗是维希政权陆、海、空三军总司令。某些时候,他对德国的战争机器顶礼膜拜,现在却出现了回心转意的蛛丝马迹。他向默菲暗示过,如果他能得到50 万美国军队的协助,北非就会倒戈起义,打击轴心国势力。

就在登陆行动即将开始前16 天,一些运输船队已驶离了美国,此时在位于阿尔及利亚海岸上一个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别墅里,一场秘密谈判正在进行。这是在艾森豪威尔的要求下,由默非安排的。由艾森豪威尔的副总司令马克·W·克拉克少将率领的3 个美方代表出席了这次谈判,与会的怯方代表是由热心主张法美友好的查尔斯·E·马斯特少将带领的一组法国军官。马斯特是驻阿尔及尔法军地面部队的副总司令,他本人也是吉罗将军的支持者。然而,除了达成一项空洞含糊的诺言外——双方同意“最终”要让吉罗将军指挥整个盟军——别的则一无所获。由于美方代表有令在先不能提及英国在“火炬”计划中将要扮演何种角色或者透露已迫在眉睫的盟军登陆日期,因而法国方面得到的印像是“火炬”行动还有数月之遥,这使得他们能够从容不迫地进行准备,为登陆计划的成功助一臂之力。

此次谈判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滑稽小花絮。当地的阿拉伯人鬼使神差地注意到小别墅里正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他们于是怀疑有走私分子钻了进来。由于领赏心切,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向警方报了案。法国警察的突然光临使得与会的美国军官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酒害之中,留坐在桌边的默菲则极力装出一付东倒西歪的醉汉神态,克拉克也洋相百出。在返回停泊在非洲海岸负责偷偷接送他的英国潜艇的途中,不知怎么地,克拉克竟然把裤子给弄丢了。

由于登陆计划的制定者们过份注重保密,结果却产生了更严重的问题,直到登陆前4 天,默菲仍被禁止将计划细节通知亲盟国的法国地下组织,因此减少了盟国本可以绝对信赖的一支法国支援力量协调行动的可能性。原计划盟国方面向这些地下组织运去20 余吨轻武器和话报机,届时将由英国潜艇送上岸。但是,英国潜艇最终也没能抵达目的地——默非怀疑,在很大程度上,这是由于英国方面担心法国人和美国人不能保守机密。在北非的盟军最有力的支持者们只得被迫操起手边一些原始武器,事实证明,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些装备精良、忠诚于维希政权的法军的对手。

在阿尔及尔城,不知疲倦的默菲为了让法军和盟军之间的冲突减小到最低限度,进行了孤注一掷的最后努力。华盛顿方面在一个经由里斯本的密封外交邮袋里送来了一个小型无线电收发机,默菲就是从这台机器里获悉有关信息,其中的语句全是暗号,由B8c 在伦敦用法语进行广播,语句十分简单,它只是说:“阿诺·罗伯特,弗兰克林到了。”默菲一听到这一暗语,就立即驱车前往他的好友阿尔菲斯·皮埃尔·朱恩将军的郊外别墅,当时,朱恩是法属北非地面部队的总司令。默菲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睡眼惺惺、凌乱地套着一件粉红色条纹睡衣的朱恩从床上喊了起来。当得知盟军已经登陆时,朱恩顿时大惊失色。虽然他极其痛恨德国人,但是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是许多法国人的生命正危在旦夕。默菲急不可待地恳求他命令部队不要开火,朱恩摇了摇头,他说,任何诸如此类的命令只能由他的上司达尔朗海军上将下达。

也许只是由于纯粹的巧合,达尔朗就呆在阿尔及尔城。他的独子不幸得了脊髓灰质炎,使得他连夜从维希赶来,守候在爱子的病榻旁边。在默菲的一再怂恿之下,朱恩给达尔朗挂了一个电话。不达20 分钟,这位海军上将抛头露面了——但是当默菲迅速讲明实情后,他只是暴如雷,“我早就知道英国人都是些蠢货!”他大声喊道,“但我总相信美国人要明智一些,你们铸成了这样的弥天大错,很显然,你们的脑子与英国人不相上下!”“这次进攻,”他继续咆哮道,“时机尚未成熟”而且“完全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么回事。”

默非也不甘示弱,他反唇相讥道:“决定法国人的鲜血不在毫无意义的抵抗过程中白白流掉的,正是你的天职,美军的登陆行动己正在迅速取得进展。”

达尔朗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大口大口地吸着他的烟斗,他因无法及时作出决定而痛苦万状。“我已向贝当发过誓,两年以来我一直对元帅忠心耿耿,”他说,“我不可能违背当初的誓言。”默菲也不停他说着、走着,他有意让自己的大步子与身材矮小的达尔朗的小步子协调起来,最后,默菲问及如果贝当授权与盟军进行合作,他是否愿意这样做。达尔朗表示同意,并向贝当元帅草拟了一份电报。

但在这纣电报里,除了照默菲的原活陈述了一番当前局势以外,达尔朗还努力阐明——好像是要向维希政权表示他并没有忘掉似的——1940 年与德国订立的停战条款要求法国人自己来保护他们的国土。这位海军上将精明地两面下赌,他想先看看盟军的实力和士气再拿主意。

然而,甚至就在当时,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可以在他管辖范围内的每一处海滩、机场、码头和街道上去寻找了。

盟军的战术方案要求登陆部队按同一方式顺次夺取三个主攻目标,部队将在目标的两侧登陆上岸,随后聚而围之。此外,阿尔及尔和奥兰的内港将由特种兵部队占领,他们要防止抵抗者们破坏港口设施,这些港城的船舶设施距盟军的最终目标突尼西亚要比卡萨兰卡近得多,它们对盟军日后挥师东进将会带来极大的好处。

阿尔及尔城是盟军的首攻目标,尽管盟军对港口本身的进攻已遭到了失败。黎明前的黑夜里,在靠近阿尔及尔港湾的地方,两艘英国驱逐舰“麦尔科姆”和“布鲁克”号在发现港口人口处之前,已经徘徊了好一阵子。突然,港口的探照汀发现了它们,随后,从港湾的制高点上劈头盖脸地射过来了一排排毁灭性的炮弹——这些大炮都装备有热红外探测器和测距设备。“麦尔科姆”号遭到重创,落荒而逃。“布鲁克”号设法穿过了炮火封锁网,成功地在一火力死角处抛锚停泊,卸下了250 名美国步兵。然而,它在清晨返航途中,还是遭到了致命的一击,随后就消失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登陆上岸的部队运气也好不了多少,尽管他们攻占了一座发电站和几处储油罐,但立即就被机枪火力压住了,最后悉数就擒。

在港口的后面,另一至关重要的行动也出现了差错。尽管马斯特将军在2 个星期以前的秘密会晤中只得到了克拉克将军的一些模凌两可的答复,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命运与盟军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在他的指挥下,反维希组织攻占了市内2 个警察局和阿尔及尔电台。但是到于亮时,美军并没有及时赶来。马斯特的人马就这样被忠于维希政权的部队打跨了。

在位于阿尔及尔城外的各处军营里,马斯特的所做所为在亲美的法国军官中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盟军登陆实际上没有受到了什么实际抵抗。位于阿尔及尔城以西12 英里处的西迪·弗鲁赫要塞,没发一枪一弹即缴械投降了。盟军从指定代号为“苹果”、“啤酒”和“查理”的三处海滩出发,盟军坦克和装甲车排成纵队一路向前,它们路过小渔村,经过海滨风景地,穿越棕榈林和葡萄园,沿途所遇到的抵抗十分微弱。

在内陆,阿尔及尔的两处主要机场——梅森·布朗切和布里德——很快就被盟军攻占。从英国舰空母舰“无敌”号上起飞的飞机不断在布里德机场上空盘旋,机群的领队发现机场上有一些白手帕正在迎风飘摆,他按下机头,把飞机停降在机场。随后。他得到了法国指挥官的手谕:盟军飞机可在机场起降,在英国突击队的支援下,美国地面部队占领了梅森·布朗切机场,不久从直布罗陀出发的2 中队“飓风”式战斗机接踵而至。尽管起飞时英国皇家空军的飞行员们还无法弄清机场何时才会落入美军之手,但他们毕竟有勇气在明知下会有可供返航的足够汽油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起飞了。

下午3 时左右,盟军已经占领了俯瞰阿尔及尔城的制高点。在达尔朗海军上将的批准下,朱恩将军安排了一个停火仪式。11 月8 日早晨7 时,离登陆开始还不到20 个小时,美军就占领了这座美丽的地中海滨港城。

奥兰则坚持得更长一些,战斗也更激烈一些。法国人对大下列颠在奥伦附近无情地摧残法国肌队一事仍然耿耿于怀,该地指挥官罗伯特·彼伊沙乌将军命令手下对“侵略者”进行坚决抵抗。

在中路分遣队准备放下登陆艇向奥伦的西海滩进发时,一小支驻扎港内的法国船队挡注了他们的走路。等盟军再向奥兰内港发动正面进攻时,曾笛已经响遍了全城,法国人己封锁了港口,美国海岸警卫队的两艘炮艇、‘华尔莱”和“哈特兰”号——当时通过租借法案租给了英国皇家海军,但仍然悬挂美国国旗——正准备把部队和特种兵护送上岸时,猛然问遭到了来自海岸炮兵群和在港内的法国驱逐舰、潜艇的密如骤雨般的打击。“华尔莱”号艇舷被击毁,不久整艘船体便成为一团人球,无可救药地漂浮在海上,最后,炮艇严重倾斜,“华尔莱”即刻沉入海底。“哈特兰”号上的炮手全部被炸身亡,随即它又被一艘法国驱逐舰拦腰直射,无情的炮弹击穿了船体,钻到了发动机室和乱成一团的原准备登陆作战的步兵群中爆炸了,死尸很快就堆满了甲板,活着的人扯出消防水管以扑灭冲天的大火,但是,血肉模糊的肢体已使这一切成为不可能。“哈特兰”号在港口毫无目的地漂浮着,它已经丧失了机动能力,大火即将吞没一切。艇长在战斗中被一块弹片打瞎了眼睛,他下令全体船员和乘客弃船逃命。两艘小炮艇上的600 余名官兵有一半以上毙命,其余的大部分都成了法国人的俘虏。

盟军在最初攻占奥兰以南的关键机场的战斗中,同样遭到了惨重伤亡。直接从英格兰海岸城市科恩瓦尔起飞的空降兵部队加入了正从海滩向内地挺进的盟军部队。一路之上的沙暴和浓雾打乱了由39 架飞机组成的飞行编队,其中7 架再也没能抵达阿尔及利亚,另外12 架飞机则把装载的部队投到了离目的足有一天多路程的地方,燃油不足的其余20 架飞机为了能够参加军事行动,相互紧挨着着陆,但仍有4 架飞机被法军俘获。

美国装甲兵部队和步乓协同发起了攻击,一路之上战斗不断,最后大军汇集于奥兰城下,迫使该城守军缴械投降。中路分队指挥官罗伊德·R·弗雷登达尔少将在11 月10 日午后不久即接受了法军的正式投降——这一时间距首批部队登陆上岸已有48 个多小时了。

尽管法军的防御工事十分坚固,但在大多数前线他们的抵抗并不那么顽强。美国一支突击部队像山羊一样攀越着奥兰附近一座陡峭的绝崖,等他们爬上顶端时才发现,据守都·诺尔德要塞的法国雇佣军团的炮手们很明显都不愿意抵抗。在突击队队长成廉·O·达尔拜中校的同意下,守备部队朝天开了一炮,以示作了“象征性抵抗”,然后,炮手们鱼贯而出,举手投降。在奥兰港的战斗中,那些在水中拼命挣扎并试图避开来自一艘法军摩托艇上的机枪火力的美国人目睹了其他一些法国人,乘着小木舟,不顾头顶上”呼呼”直响的子弹,努力搭救他们的举动。

整个进攻战线上,相似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场景随处可见。“法国人的情感是狂热的,”一名叫恩尼尔·派勒的美国战地记者。

写道。当一些法国人力战至死时,另一些法国人——包括许多平民——却把盟军当成拯救者来欢呼。前去攻占阿尔及尔克赛海角灯塔的美国部队,在附近被一名欢呼雀跃的守塔人拦住,他坚持先要与美国官兵同饮香摈酒。在卡萨布兰卡附近,法军—艘驱逐舰发射的炮弹撕裂了一艘满载部队的美国

船只后,美国官兵们纷纷落入水中,数十名平民同情地把他们拉上岸边,用自己的衣服把这些落汤鸡似的官兵包裹了起来。

但是驻扎在卡萨布兰卡的强大的法军舰队却不是那么温驯。停泊在港湾之中最引入注目的军舰是35000 吨级的战列舰“吉恩·巴特”号。当法国沦陷时,这只庞物大物正在比锡加湾的基地里动工修建。为了防止英国人或德国人抢夺该舰,她随后又被送往北非。尽管至今仍未完工并且还不能离开她的泊位,但是她却能使用她那4 门令人望而生畏的15 英寸大炮。天刚放亮时,“吉恩·巴特”号就向盟军西路分队的护航舰队轰然射击,在12 至16 英里的射距上与盟军展开了一场死生决斗。英军战列舰“曼彻斯特”号击中了“吉恩·巴特”号8 处,美军轰炸机也对之进行空中打击,最后才使这艘法舰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在此期间,7 艘法国驱逐舰和8 艘鱼雷潜艇在巡洋舰“普利毛古特”号的带领下,凭借烟幕的掩护,驶出了卡萨布兰卡港,勇敢地去执行一项大胆的使命:在美国运输船队在附近的菲达勒小港卸下登陆小艇时,趁势展开攻击。“火炬”行动的制定者们在摩洛哥所选择的3 个登陆点中,菲达勒港离卡萨布兰卡距离最近(仅仅相隔4 英里)。法国的舰队刚一出现在美军前面,就立即遭到了猛烈还击,不久即撤出了战斗。但是它们又掉转船队,继续发动进攻——终于,法军舰队遭到了美军巡洋舰“奥古斯塔”号和其它护航战舰的毁灭性打击。除一艘驱逐舰外,其它法军舰只均被击沉或被迫在海滩上搁浅。

菲达勒和卡萨布兰卡外的海战使法国海军损失了大约500 名水兵,其中“普利毛古特”号的伤员东倒西歪地躺在甲板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前来帮助他们,军舰上圈围着的猪群被爆炸和大火吓得屎尿齐流,它们冲破猪栏,在那些伤者身上肆意地来回践踏着。

在“奥古斯塔”号上,面容冷竣的巴顿将军亲眼目睹了在菲达勒港外进行的战斗。在当天的日记里,他生动地记录了在到处是炮火、沿着“之”形和弧形轨迹开进的美国军舰上的一名从未出海者那付惊恐万状的神态。就在巴顿和一些参谋人员准备启航向菲达勒的滩头进发时,法国军舰在远处出现了。一艘堆放着他所携带的人个物品的登陆艇,此刻仍还在吊艇架上摇来晃去,不一会就被“奥古斯塔”号后主炮塔喷射出的炮火打了个粉身碎骨,一直为巴顿所珍爱的那只象牙枪柄的左轮手枪当时也装在那艘登陆艇上。但是后来有人居然还是想方设法把将军的手枪及时找了回来。

11 月9 日上午,巴顿在菲达勒海滩上巡视了一圈,他再也没有多少理由可以感到高兴了。混乱场面不断出现。“火炬”计划的制定者由于没有先例可循,忽视了许多重要细节。在运输船舶卸货的过程中,汽车运输一环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堆积的货物无法运往年陆,只能成片地储放在沙滩之上,陆军工程兵部队本应该随同首批登陆者上岸,以便能够安排海滩各处的出口,现在他们却被不负责任地滞留在运输船上。一些卸下的两栖拖车出现了机械故障,使它们无法打捞许多被海水淹没或搁浅在海浓上的登陆船只。

尽管在阿尔及尔和奥兰的登陆也出现了诸如此类的偏差,但是,巴顿还得应付两个十分特殊的问题。一个是大西洋沿岸的惊涛骇浪,这是策化者当初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的。另一个是划定给西部分遗队滩头正面的范围,它宽达200 英里,从卡萨布兰卡西南125 英里处的深水小港莎菲一直延伸到卡城东北方75 英里处的梅达——这是通向法属摩洛哥最好的机场所在地里奥特港的最近通道。

让问题更趋复杂化的另一件事是在已顿登上菲达勒海滩时才遇上的。巴顿作为将门后裔,看到部下被天空中呼啸扫射的法军飞机吓得屁滚尿流,他深感耻辱。那些美军官兵大多是首次参加实战,他们撇下装卸的任务,拼命在沙地里挖掘着散兵坑。脾气暴烈、缺乏耐性的巴顿寄梭于士兵们之间,不停地咒骂、开寻。他趟涉于齐腰深的海水中,引导着登陆艇驶向滩头。他把那些龟缩在散兵坑里的胆小鬼一个一个地提拎起来,对那些仍坚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者,他就狠命用脚踢他们的屁股。

然而,最让在巴顿难以忍受的还是他们缺乏足够的通讯联络设施,要与那些正向内陆挺进的分遣部队保持联系。通讯设备是必不可少的。直到11月10 日,一台体积庞大的sc—299 型无线电差转机才被送到岸上。密码破译机在远离需要它们的部队的地方被莫名其妙地丢到了沙滩上,许多至夫重要的通讯设备零部件仍被埋在成堆的货物之中。正如一名巴顿传记作家后来所写的那样:“这一次,合众国陆军中嗓门最大的将军哑口无言了。”

但是,11 月10 日那一天确实有一条消息传给了巴顿。消息发自于艾森豪威尔:“最后一颗硬栗子就在你的手心,快把它给砸碎吧。”在阿尔及尔和奥兰,战斗都已经停止。在摩洛哥两个最边远的进攻目标莎菲和里奥特港也已被盟军占领。唯独乘下卡萨布卡兰久攻不下。巴顿在没有与北非盟军最高司令商议的情况下,就制订出这样一个计划:在次日天明时即对卡萨布兰卡进行空中、海上轰击,随后旋即展开地面攻势,迫使城中守军缴械投降。

11 月11 日清晨6 时48 分,巴顿的通讯官伊尔顿·F·汉蒙德上校听见步话机里传出了声音,“关掉它,”这次传来的到是一条好消息:法国投降了——在美军发动攻势前几分钟的时候。“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巴顿后来在写给妻子的信上这么说到,“让轰炸机群在目标上空盘旋,让战舰准备好开炮..迄今,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难熬的。”

那一天晚些时候——这天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协定签订24 周年纪念日,也是巴顿的57 周岁生日——驻摩洛哥的法国海、陆、空部队的司令官们都拥到了设在菲达勒米纳马尔旅馆中的巴顿的司令部,对巴顿恭维了几句后,巴顿宣读了盟军与法军之间的停火条款,然后他自己又附加了一项条款:邀请法国将领与他一道去参加一个酒会——为齐心协力解放法兰西而干杯。

11 月10 日早晨,达尔朗海军上将签发了一道普遍适用于驻北非各处法军的停火命令,这使得盟军与法军突然之间能化于戈为玉帛。实际上,这道命令是假贝当元帅的名义发布的,但是,维希政权已无足轻重了。11 月10日午夜,轴心国部队——10 个德国师和6 个意大师——潮水般涌人了仍未彼占领的法国领土,攫取了整个法兰西本土的控制权。

达尔朗从盟国方面得到的赏赐是被任命为法属北非高级行暑专员,负责管理行政事务,而他手下的吉罗将军则成了法国地面部队和空英的最高指挥官。在美英两国,所谓的“达尔朗交易”激起了一阵抗议、指责的浪潮。批评者们尖锐地攻击盟国方面居然让从前曾与轴心国同流合乌的达尔朗担任那样一种职位。在白宫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罗斯福总统作了辩解,他用一句古老的巴尔于谚语提醒那些指责者们说:“我的孩子们,在极其危险的时候,上帝允许你们与魔鬼结伙而行,直到你们走过了那座桥。”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达尔朗快被人们遗忘的时候,他又再次成为新闻界关注的中心。1942 年年底,他死了,死于一个暗杀者——他的同胞——之手。虽然他与盟国的合作昙花一现,但盟军方面还是感到痛惜,盟军缺乏谙熟法语或阿拉伯语的军官,也没有足够的部队来管制这个地区;他们无力既统治摩洛哥又着手准备下一阶段的战役——席卷突尼西亚。他们需要达尔朗给予的帮助,也需要他带到盟军阵营里来的20 万法国战士的协作。

由于登陆取得了成功,盟国上上下下信心倍增。他们指望从阿尔及尔出发,用2 个星期的时间向前推进450 英里,胜利抵达他们在突尼西亚境内的两个主要目标: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他们清楚,速度才是关键。11 月底之前,在他们计划发动战役的地区——突尼西亚北部——将有一场持续数天的冬雨降下,那时,整个突尼西的北部地区将会变成一个泥沼,这样,盟军在次年3 月之前将无法施展开来。当然气候也不是促使盟军迅速行动的唯一因素:盟军必须在轴心国大部队赶到那里之前,夺取突尼斯城和比塞大。

此时,轴心国方面也在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希特勒长期以来对地中海战区漠不关心,这使得隆美尔和一些有远见的德国战略家感到极其恼火,但是,几乎在一夜之间,这种冷漠的感觉便荡然无存了。希特勒忽然想到如果盟军攻陷了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他的虎帅隆美尔的部队就有可能被完全吃掉。这两座城市海港、机场设施配备齐全,而且座落在地中海一侧、直布罗陀以东“最狭窄处,如果盟军打算沿着南翼打击希特勒最薄弱的“欧州堡垒”的话,这里将成为最好的跳板。

轴心国的前卫部队,24 架“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和27 架“福克一沃尔夫”及“梅塞施米特”战斗机,于11 月9 日抵达突尼斯城的伊·奥维纳机场。与此同时,盟军方页正在为攻占奥兰和卡萨布兰卡而与法军打成一团。为数更多的德军战机很快接踵而至,随后德军地面部队也赶到了,他们每天以750 人的速度通过空中和海上通道源源运抵,至11 月底,他们的数量将达到大约15000 人。当时,隆美尔统率的大军正排成一列长达40 英里的纵队,精神沮丧地朝着利比亚和突尼西亚接壤的地区撒退。可以想像得到,一旦他得知抵达突尼西亚的一些新生力量只是从先前希特勒允诺给他的预备队里抽调出来的时候,隆美尔肯定会感到难过之极。

而对盟军来说,最初可以用于进攻突尼斯的部队只有几千人。正如艾森豪威尔后来对这一情况所作的解释那样:“当时仍然存在着一种担心,即德国人可能会动用空军,从比利牛斯山飞越西班牙,从后面给我们狠狠一击。”西路和中路分遣队都必须留下加强后方保护,进攻突尼斯的重任就主要落在了英美装甲部队和东路分队的步乓的肩上。一个绰号为“阳光”但却终日阴沉着脸、没有一丝笑意的苏格兰人肯尼恩·安德森中将受命指挥东路分队中的英国第一集团军。

抵达阿尔及尔城还不到72 小时,11 月10 日傍晚,盟军以陆、海、空三路并进的方式,又启程挥师东进。根据安德森的行动部署,基于缩短补给线的需要,盟军夺取了阿尔及利亚东部港口鲍基、迪杰里、菲利蒲瓦尔和波勒,然后朝内陆方向席卷而去,力争在越过边境进入突尼西亚之前,拿下铁路枢纽城市舍蒂夫和君士坦丁。11 月6 日,他们抵达突尼斯城西南方80 英里处的终点:莎克·阿尔伯。

进入突尼西亚时,安德森就是高兴不起来。对于接受他的新任命,他曾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他究竟是把自己看成为“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现在,他的预言看起来已得到证实。他原本希望通过铁路运输来加速后勤物资供应,但是,他却发现有些铁路路段是准制尺寸,另外一些则是米制尺寸。这样,他的加速计划不仅泡了汤,反而还耽搁了货物运输。此外,能用的机车车头和运输车辆大都陈旧不堪并且数量有限,适应于装载中型坦克的车皮则根本找不到。

更让人沮丧的还是当地的地形。除了在沿海一带环绕着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有一些平地外,这个国家的北部绝大部分地区都是山区。对于那些喜好游山玩水的人而言,这里可是一个绝妙的好去处,赤褐色的岩岭之中,缠绕着蜿蜓的河谷和溪流,郁郁葱葱的软木树林点缀其间,葡萄园里更是色彩斑澜,秋天的树叶呈现出一片朱红和金黄颜色。但是,士兵们的眼睛只注意到坦克和土兵不得不挤成一团才能通过的狭窄隘道,以及那些可能隐藏着迫击炮的茂密的灌木丛。

然而,安德森的部队曾经一度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敌手瓦尔特·勒赫林将军先前曾把德军集中在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的滩头阵地上,现在正稳步地扩大他们的防御阵地,11 月25 日,勒赫林与盟军交上了火。当时,有消息告诉他说盟军的坦克集群离突尼斯城只有9 英里的路程了。这份报告实际上弄错了。真正发生的却是这场北非大战中最精彩的一个片断:坦克集群大战飞机中队。

在与驻扎在突尼斯城以西20 英里处的特鲍尔巴一支德军警备部队的战斗中,巴顿的女婿、一名美国坦克营的指挥官约翰·K·华特尔斯中校派出了一个坦克连先行四周侦察敌情。这支坦克部队冲到了迪杰德达一个小山坡上,惊异地发现了山脚一个新建的德军机场。由于守备的德军疏于防护,美军坦克营的17 辆坦克得以大显身手。他们势不可挡地冲向机场,连续摧毁了29 架停在地面上的德军飞机,击毙了一批地勤人员,随后消失在了徐徐拉下的夜幕之中。

但是华特尔斯高兴得大早了些。第二天,在离开迪杰德达数英里的地方,他的坦克营在几道斜坡上摆开了阵势,斜坡下面是邻近一座小村的隘口通道。不一会,整个田野就像炸开了锅似的。初看起来,在靠北一英里处的农庄旁,有一些像是德军自行起重设备的车辆慢慢沿一条尘土飞扬的道路开了过来,它们发射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音呼啸而至。过了一会儿,美军才发现这些身份可疑的车辆原来是德军凶悍无比的“潘泽Ⅳ”型坦克——总共有13辆。那些在远处看起来有些像吊臂的长状物是坦克上的75 毫米口径坦克炮的炮管。

在随之而来的战斗中——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德美装甲部队的首次交火——美国人才知道,他们那些在野战机动性方面是如此有效、反应如此灵活的轻量级M3 型坦克,根本就无法与狂暴的德军坦克相提并论。一名叫弗里兰·A·小道宾的二等中士,眼睁睁地看着他的37 毫米坦克炮炮弹打在了一辆德军“潘泽Ⅳ”型坦克厚达50 毫米的铠甲上,炮弹被弹了回来,“潘泽Ⅳ”型坦克居然毫无损伤。那辆德军坦克就像一头斗红了眼的公牛直直地辗了过来,150 码、75 吗,距离越来越近。小道宾又对准它连射了18 发以上的炮弹,但是,一切都是枉然。只有30 码的距离了,德军坦克才开了一炮,炮弹打在了M3 型坦克的前甲板上,顿时前甲板像锡片一样凹进一个深坑。驾驶员当场身亡,巨大的冲击力把小道宾从炮塔之中给抛了出来,硬梆梆地摔在了沙地上。后来,直到医务人员把他从现场抢救出来时,他还是一副目瞪口呆、无法理解的神情。

战斗结束时,美军5 辆以上的M3 型坦克被摧毁。美国大兵所能做到的只是让6 辆“潘泽Ⅳ”型坦克暂时丧失了机动性——它不是通过直接射击,穿透坦克铠甲的方式,而是通过对准德军坦克的发动机部位和坦克履带射击的间接途径。

然而美军官兵丝毫没有感到一点安慰。战斗的真实含义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辆德军“潘泽IV”型坦克可以完完全全地打碎一辆M3 型坦克,但一辆M3 型坦克仅只能让它暂时丧失机动能力,从而使它不能够再次投入战斗。其它的美军坦克营装备的是重些的“李将军”型坦克,但是在随后的战斗中,事实证明它们也不是“潘泽Ⅳ”型坦克的对手。美国军队如果想要在突尼西亚避免毁灭性灾难的话,就必须在那里配备更具威力的坦克部队。

12 月2 日,安德森将军通知盟军最高司令部,他的部队展布太广,实力下降,部队间的通讯联络受到损害,前线的供应储备使用殆尽,高射炮和飞机完全不够抵御源源不断的德军战机。从突尼斯城和比塞大的机场起飞,德国飞机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对盟军发起闪电式打击。丈森豪威尔将军同意让英国第一集团军暂时喘息一阵。

2 天后,突尼西亚的德军也停止了反击——准备迎接一位比勒赫林更凶的司令官。他就是于尔根·冯·阿利姆上将,希特勒把他从俄国前线专门挑选出来,在那里,他指挥着一个军的部队。

随着天气不断恶化,盟军的休整时间被拉长了,直到圣诞节前几天才结束。英军第六装甲师继续对突尼斯斌发动攻势,在梅杰达河谷之上的山岭中,盟军的其它部队建立了一系列阵地,对进攻部队的左翼提供保护。有一处阵地乃属兵家必争之地,这是一座2 英里长、8 百英尺高的山岭:在阿拉伯人那里,这座山被称为“阿默拉”;在盟军口里,这座山则被称为“常驻峰”。无论哪一方占有该峰,都能牢牢地控制住个整个山谷。该谷一直延伸到25英里之外的突尼斯城。

12 月22 日黄昏时,天上无情地下着滂沱大雨,W·S·斯特华特一布朗中校的英国第二“寒流卫营”趟过泥泞不堪的草地,开始向常驻峰的斜坡攀登。他们用手拉住每一根灌木枝,吃力地向山顶蠕动着。不久,上面的山坡上射出了一片片曳光弹,英国人冲上山去和德国兵扭打成一团,展开了赤手主拳的肉搏战,在满是怪石的山坡上,他们相互之间用牙咬、用手掐、用脚踢,都力图把对方推下山去。晚上10 点,德国人消失在夜幕之中,”寒流近卫营”趁势就地挖壕备战。

就在12 月23 日黎明之前,由弗兰克·格瑞尔上校率领的近卫军第1 营、美军第18 步兵营赶来接替了他们,并把他们送回了12 英里外的营地。当天下午5 时,“寒流近卫营”爬出战壕,再一次向常驻峰发起了冲击:因为山上美军的处境十分危险。盟军不知道的是,常驻峰有双重峰顶。越过一个干涸的涧谷,在远处就可望见第二座峰顶。这座峰顶已落德军手中,德军偷偷地发动了一场出其不意的反击,结果把美军赶下了山峰。

“寒流近卫营”折师回营时,雨下得更大了。流动的淤泥的力量凶猛,能把官兵们的靴子从脚上夺走。厚厚的泥沼改变了战场,没有任何一种机动车可以开到离常驻峰1 英里的距离内。每一枚手榴弹、每一发弹药都得通过手把手的传递才能送到前线阵地。

德军的迫击炮和大炮把盟军部队牢牢地压制在山坡的下半部,盟军部队在圣诞前夕不得不通宵苦战,力求夺回常驻峰顶。圣诞节上午10 时,撤退的命令下达了,常驻峰失守。356 名美军和178 名英军战死或受伤。兴高采烈的德国兵很快就重新将该峰命名为“圣诞峰”。

盟军撤退的决定是艾森豪威尔本人在深感忧虑的情况下作出的,在前两天他亲自对战场周围环境所作的一次巡视中,这位将军看到由于天气和地形的共同作用给他的部队所带来的可怕灾难。时在冬季进攻突尼斯城的战斗,他后来回忆道,由于一场偶然事件而尤其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际中:“在离公路外大约30 英尺一片看起来长满了冬麦的农田里,一辆汽车死死地陷进了烂泥之中。4 名士后正竭尽全力试图把车给弄出来,他们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结果自己反跌进了泥潭而不能自拔。最后,他们万般无奈地放弃了努力,抛下了那辆比最初陷得更深的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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