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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真/肖石忠/刘平安/贾存福 当前章节:1522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4

次日,也就是3 月22 日,德军第15 坦克师对优先开过这条堤道的英军坦克进行了猛烈的反突击,由于没有反坦克炮的及时支援,在河谷对岸据守桥头堡的英军步兵一下子就被打跨了。英军的“华伦泰”型坦克在炮火更为威猛的德军坦克面前,根本就过不了几招。临近黄昏的时候,英军桥头堡阵地几乎丧失殆尽。只有少量步兵仍还坚守在谷地的四周。

形势的急剧变化使盟军最高司令部的将军们吓得目瞪口呆,正当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蒙哥马利又使出了一个新招,他决定孤注一掷地把全部力量压在他的“左勾拳”上。蒙哥马利调派布莱恩·霍拉克斯中将和英军第一装甲师日夜程追赶弗赖伯格的部队,命令他们与新西兰部队一道从特巴加缺口处杀开一条血路来。

3 月26 日,弗赖伯格的步兵和霍拉克斯的装甲兵会师一处,联手向特巴加缺口处的通道发起了冲锋。盟军的轰炸机群,每15 分钟一波,每波30 架飞机,对驻防在通往伊·哈墨的山道上的轴心国防御工事进行了“地毯式”轰炸。猛烈的攻击和扫射持续了3 个小时,夕阳西下时分,山谷又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弗赖伯格的突击队战士在步枪上插上了明晃晃的枪刺,成群地冲进了硝烟弥漫的山谷。“如果我们砸出一个洞来,坦克群真正可能穿过去吗?”弗赖伯格问道。他对英国装甲部队有些不放心。“是的,他们会的,”霍拉克斯向他保证道,“我会与他们形影不离的。”

新西兰步兵在轴心国防线上终于杀出了一条通道,随后,他们让开中间的路面,使霍拉克斯的装甲部队得以跌跌撞撞地驶向前去。在明亮的月光下,他们一路向伊·哈墨村长驱直入。然而,在拂晓以前,如果坦克部队还不能清剿完隐凌在山谷里的德军,他们就有可能遭到幸存下来的德军88 毫米口径高射炮的直接打击。

第一装甲师的1200 余部车辆终于跨过了步兵阵地,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向前推进。他们在穿过德军第21 坦克师部分团队的营地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反击,霍利克斯趴在坦克的炮塔上,偶尔可以看见步枪盲目射击的点点火光。虽然轴心国部队的抵抗十分微弱,但是,这支庞大纵队的行进仍然就像蜗牛一样缓慢,他们时常遇到难以逾越的山谷的阻挠。黎明时分,德军拼凑起数十门88 毫米口径大炮,在山谷的出口处草草建立了一道反坦克屏障,这里离伊·哈墨只有3 英里远。德军炮击了第一装甲师的队伍,挡住了它的道路,一连两天,霍利克斯急得就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尽管如此,蒙哥马利还是用他那只使足了劲的“左勾拳”达到了预定的目的。轴心国方面呆在马雷特防线地区心神不定,坐立难安,他们极担心说不定某一刻霍利克斯就会破门而入,对准自己的后脊骨狠命一击,因此感到有必要进行战略转移。3 月26 日,在沙暴的遮掩下,轴心国部队放弃了马雷特防线,沿海岸向北退去。这次最终引发了两军之间在加伯斯港以北15 英里处的阿卡利恃河谷的另一场大决战。

阿卡利特河谷是位于紧迫不舍的英军和开阔的突尼西亚沿海平原之间的最后一道天然障碍。在东部的大海和西部一条绵延崎岖的山脉之间,有一道18 英里长的缺口,轴心国大军的防线就正好部署在这个缺口附近,并把它牢固地堵住了。河谷本身只有4 英里长,对进攻者来说,这真是一道幽深、可怕的天堑。在河谷高处,轴心国部队建立起一连串的雷场和反坦克战壕,借以巩固他们的整个防线。

与马雷特防线不同的是,阿克利特河谷既缺乏钢筋水泥掩体又没有足够的独立小地堡。不久前才在马雷特地区吃了败仗的轴心国部队,由于缺乏牢固的防御工事,担心害怕的情绪开始蔓延。有一次,一名德军军士在士兵正掘壕备战时,为了给他的那些面容倦怠、守着破烂的部下打点气,竟然宣称“这是一条比马雷特要好得多的防线。”第六“黑衫”师的吉马舍柏·贝尔托下士可不吃这一套,他酸溜溜地驳斥道:“那么我们为什么当初不到这儿来呢?”从盟军的角度来看,轴心国防御工事中最令人头痛的就是高达900英尽的费特拉萨制高点,它正好可以从后面来控制谷地里的一举一动。为了确保顺利拿下敌军的阵地,在进攻开始前还有4 小时的时候,第四印度师的两个营就已出发,准备对山上居高临下的意军阵地进行渗透。

走在最前面的是廓贝喀人——一批来尼泊尔的善战武士。“库克里”是他们手中的主要武器,这是一种内侧刀刃锋利无比的弯曲战刀。4 月6 日午夜刚过,两股廓尔喀人开始攀越制高点,打算沿着山脊找到一条可以俯瞰下面谷地的道路。一名等候在山脚之下的军官日后忆起了当时的情景,直到廓贝尔喀人到达第一个意军哨所之前,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随后,”他说:“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传了出来,就好像是猎犬嗅到了猎物气味的那种

兴奋的低鸣。”廓喀人沿着山脊,勇猛地冲过了一条机枪火力网,敏捷地跳过了一块又一块岩石,挥动着手里的“库克里”左劈右砍。最后,他们夺取了制高点,拔掉了轴心国防御体系中一颗至为关键的钉子。

几个小时过后,英军对意军阵地集中进行了炮火轰击,意军司令官吉奥凡尼·梅塞将军把这一场面描述为:“仿佛预示着世界末日来临的一阵钢铁和烈火飓风。”第50 师和第51 苏格兰高地联队师随后对轴心国防线的中央部分进行了突袭。尽管意军事先受到了炮击的警告,但是,这次打击还是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原本指望英军会等到出现一个皓月当头的夜晚才会发动进攻。不料,英军却出现在一个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意军官兵被吓破了胆,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他们很快就被击败,上午9 时30 分,他们成群结队地缴械投降。

然而,这场厮杀远远没有结束。德军第9 轻型师此时正牢牢地守卫在阵地上,寸土不让。那天下午,英军第8 装甲旅正在占领的意军阵地背后小心翼翼地爬行着,突然,先头坦克遭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德军第15坦克师的大炮截住了他们的进路,整个下午,第15 坦克师牢牢地阻住了英国第八装甲旅。蒙哥马利不得不下令等到次日下午,再强行杀出一条通道来。

但是,也就在那天下午,德军第15 坦克师师长向梅塞递交了一份令人泄气的报告,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们成功地挡住了英军的道路,但是他们却不能再坚持多长时间了。梅塞对此表示同意,并把报告转给了阿利姆。不久,这位轴心国军队的总司令作出了一个生死悠关的决定:如果想要挽救意大利军队,他们就必须立即打道回府。留驻在沿海地区残余的轴心国部队也必须相互支援,协同撤向北部一带。

4 月7 日,第八集团军和美国第二军部队都发现,强大的敌人早已不知去向。巴顿立即挥师东进,向海边猛扑过去。他扬言,要么去“大杀一场要么去泡个澡。”下午,在斯法克斯港西南方向的滨海平原上进行了一次象征性的会师:当时,英军第12“长茅兵”师的一支侦察分队正在往北探路,迎面恰好遇上了美国第二军一支侦察部队。威廉·布朗中士来自英国的丹佛,他代表第八集团军说道:“这肯定是一场惊喜。”来自美国肯塔基州的列兵佩利·舍尔西回答说:“啊,除了纳粹党徒,还能看见别的人,直是太好不过了。”

眼下,轴心国大军正由南向北全力退向沿海平原。在他们抵达环绕着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的高山峻岭之前,没有任何地方可用作天然防御屏障。而两支盟国大军,一支久经沙场,越战越勇,另一支正在奋起直追,后来居上。他们很快将会台兵一处,齐心协力,追赶狼狈逃窜的敌人。最终,连绵不断的激战已预示了轴心国在北非统治的终结。  

G 最后一击

轴心国穷途末路——拼死一博——争先恐后——高地忠魂——忍辱负重——最后的“闪击”——倾泄的“弹雨”——杀向突尼斯——出敌不意——体面的投降

1943年3月30日,凯塞林的参谋长西格弗雷德·维斯特菲尔将军视查了冯·阿利姆将军设在突尼斯城的司令部,他一个劲地埋怨阿利姆的非洲集团军群不是集中精力想法战胜盟国军队,相反,他们却总是向后张望。是的,阿利姆毫不示弱——他正在等待运输船。“我们已没有了面包和弹药,正如同昔时隆美尔的大军一样。”他说,“命运已无法改变了。”

阿利姆对德军前途的黯淡评估,自然不会博得德军最高统帅部或希特勒的好感,这些闭目塞听、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仍然对北非战局保持一种盲目乐观的心态。然而,无论如何,阿利姆的预测并没有错。盟军正在以风卷残云,摧枯拉朽之势把阿利姆的军队挤压到突尼西亚东北一隅。大批的盟国飞机和舰只正不断地摧垮轴心国的运输线。连希特勒本人都不得不承认,要想让轴心国部队死守住突尼西亚的桥头堡,他们每月至少需要15万吨军需物资。但是自从去年12月以来,每半月的货运量就没有超过75000吨。到了3月份,月运输量更是下跌到51000吨。除了饱受食物和弹药短缺之苦外,更为危险的是非洲集团军群的燃油储备量。德军已丧失了进行任何重大战役的机动作战能力。

然而,希特勒仍然顽固地认为,轴心国可以在非洲长期坚持下去,而且必须长期坚持下去,他有理由这样强硬。他已推断出盟军下一个目标将会选在德军在南欧的基地(事实上,盟军着手进攻西西里的计划已正在紧锣密鼓地执行了)。他意识到,只要德意军队在突尼西亚拖住盟军,使他们无法利用突尼斯城和比塞大的优良海港,盟军进攻南欧将是极其困难的。他也清楚,他的同伙墨索里尼在意大利人民的感召力正在急剧下降。在都灵和米兰,要求结束战争、摆脱法西斯主义的工人已掀起了大规模的罢工浪潮;如果突尼西亚失陷,成千上万的意大利士兵将被送进盟军的战俘营,那么,在意大利本土的公众反应就将导致墨索里尼被国内的反对势力赶下台去,从而,希特勒“欧州堡垒”的南翼将极其危险地暴露在盟军的铁拳之下。

希特勒的意志即是命令,阿利姆不得将它转化为具体行动。尽管阿利姆本人疑虑重重,但他毕竟还是一个视服从为天职的军人。他私下把自己的悲观主义态度传递给德军最高统帅部,但是在向下属军官和士兵讲话时,阿利姆则总是换上乐观主义口吻,告诫他们要振作起来,胜利不久即至。从马雷特防线和阿卡里特谷地,他们一直就被被盟军赶着跑,但是,现在阿利姆下令在4月再也不能后退半步,现在德军驻守在一条地势崎岖的弧形防线上,从北部海岸的比塞大以西25 英里处延伸到东部海岸鲍角半岛下方的本菲达维勒。

在这条30英里长的战线上,轴心国军队正在掘壕挖沟以求固守。他们的工事对付一些小打小闹显得绰绰有余。在打退盟军进攻的同时,德意军队设法在各条通道和多地河床上埋设了大量地雷,把山岭和坡地变成为防御工事(有时,他们用气钻在坚硬的岩石上挖掘地下掩体),沿着盟军最有可能发动重大攻势的道路旁,他们架起了大炮以控制路面。轴心国部队官兵发疯似地干着活,他们心里清楚盟军的进攻已迫在眉睫了。

自从盟军开始策划对轴心国军队最后一击的那天起,在盟军司令部内部,哪一支部队应该攻打何处有时竟成了愤怒争吵的焦点。盟军地面部队总司令亚历山大将军总看不起美军部队(他把他们描述为“无知”、“不学无术”和“在精神上和体格上都软弱无力”),他主持制定了一项计划,在最后的决定性行动中,把大部分美军排斥在外。该计划规定英军将负责发起主要攻势,第八集团军从南部进攻,第一集团军——实施“火炬”计划时抵达北非的——从西部推进。美国第二军届时将抽调一个师,开赴第一集团军的北翼并且置于该集团军司令官肯尼思·安德森中将的直接指挥之下。第二军主力部署在两支英国集团军之间,可以参加一些最初的战斗,但是,随着第八、第一集团军从南、从西不断趋于汇合,第二军就将逐步退出对轴心国发动的攻势。

3 月中旬,当得知亚历山大计划的有关细节后,第二军军长乔治·巴顿和副军长奥玛尔·布莱德雷顿时勃然大怒。气急败坏的布莱德雷连夜飞往阿尔及尔城,向北非盟军总司令、权居亚历山大之上的艾森豪威尔将军大诉其苦。“我想我们有资格在自己的指挥下施展拳脚,再也不要从一个盟友寄养到另一个盟友那里了。”布莱德雷告诉艾森豪威尔说:“如果您能给我们机会,让我们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战区,看看我们能够干出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否则,您将永远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好汉还是孬种。美国人民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建议艾森豪威尔把整个第二军悉数派往第一集团军的北面,让美国人自己进攻比塞大。

艾森豪威尔仔细考虑了把将整个第二军运往北部地区的现实可能性,随后,艾森豪威尔同意了布莱德雷的要求,平心静气地命令亚历山大更改作战计划。把第二军调往北部协调得十分成功,尤其考虑到4 月15 日,就在部队马上要动身时,第二军指挥官作了人事变动(巴顿被调走制定进攻西西里的计划,其军长之职由布莱德雷接任)。从特贝莎地区到塔巴尔卡附近,在穿越英军后方长达150 英里的道路上,大约1 万辆各类车辆装载着10 万名官兵和部队装备,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对英国第一集团军的运输计划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此期间,英军内部也在进行一些重新组合。4 月11 日,蒙哥马利要求把第一集团军的一个装甲师转到他的麾下,不料,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亚历山大反过来要求他把一个装甲师和一个装甲团交给英国第一集团军。因为南部地区的多山地形使得那里的轴心国防御阵地最为坚固,亚历山大解释说,蒙哥马利的攻势相对比较次要,对突尼斯城的总攻将由安德森将军的第一集团军发起,第八集团军应该吸引住一部分对第一集团军的压力。蒙哥马利对曾长期在浩瀚大漠中浴血奋战的第八集团军如今居然不能扮演主角,会有多么遗憾,是可想而知的。4 月16 日,他几乎是用一种哭腔向亚历山大拍发了一份电报:“我所有时部队都是一流的,他们都想看到德军的敦克尔刻。”

至少,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有在代号为“铁匠”的计划中。首先发动攻击的优先权,时间是在4 月19 日夜,临近恩菲达维勒村有轴心国军队两个坚固设防的突出地区一1000英尺高的加尔西山和一座叫培克劳拉的500英尺高的山岭——它们都在第八集团军的首选攻击范围内。

连续四天,印度弟四步兵师攀沿在加尔西山的各道斜坡和涧谷之上,连续击退了轴心国军队发起的多次反击。但印度第四步兵师的损失也很惨重。

在蒙哥马利下令停止进攻时,该师仅仅攻占了加尔西山南部的一小片地区。

新西兰师负责夺下塔克劳拉山,但他们也遭到了同样激烈的抵抗。塔克劳拉山斜坡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小洞,在里面,德军士兵正和意军“福尔葛拉”空降师的部队一起负隅顽抗。随着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刺刀、手榴弹、小刀、甚至石头都派上了用场。第一批达到塔克劳拉山顶峰的新西兰部队是由G·罗杰斯中士和H·马纳西代理中士率领的12 名毛利族士兵。就像一些熟练的登山队员一样,他们用在沿途发现的电话线把自己绑到一起,努力攀登一座20 英尺高的陡峭岩石。尽管他们不断遭到敌人火力的袭击,但终于还是到达了最高峰。为了夺占塔克劳拉山,新西兰部队损失了536名官兵。第八集团军第十军军长布赖恩·霍拉克斯中将后来高度评价了他们的功绩,说夺取培克劳拉是他在这场战争中所目睹的最辉煌的战绩。他说当他得知马纳西只被授予了一枚“优异服务奖章”而不是“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时,他感到“极其失望。”

英军进攻其它山头需要付出同样高昂的代价。加尔西山和塔克劳拉山都没有太大的战略价值。在每座山峰上,第八集团军都有可能遭到轴心国部队的强力攻击。进攻不过才开始两天,蒙哥马利就已气喘嘘嘘,精神沮丧。他不得不暂时收兵,用随后的4 天时间重组他的部队。

不幸的是,第八集团军还没有完成它的主要目标——把轴心国军队从第一集团军正面吸引开,而眼下第一集团军对突尼斯城的攻势还没有开始呢,就已无力再继续展开攻势了。阿利姆确信盟军的主要打击将来自于西部方向,因而他把最强大的部队都部署在了那里。(4 月20 日,他甚至敢于在临近伊·巴布的地区,对英军发动了一场破坏性攻击。伊·巴布是沿着主要路西通向突尼斯城的一个要塞,德军对这里展开的袭击,造成了盟军方面相当的损失,但还不足以遏制住盟军即将发起的攻势。)现在,由于南部战线的压力不断减轻,阿利姆可以从容不迫地把更多的部队投放到战线的西部了。

4 月22 日,第一集团军开始了极其缓慢而又艰苦的进攻,大军所到之处,炮火连天,硝烟弥漫,英国装甲部队和德国坦克乓为了争夺一小块平地而激烈衡杀,相互冲击;步兵部队为了攻占一座山头,不惜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盟军的一大收获是占领了常驻峰——这是盟军在1942 年12 月底试图加以攻占但却因此损失500 余人的令人憎恨的一座高峰。它控制着两条通往突尼斯城方向的公路,盟军不可能绕过它继续前进。

4 月22 日,英军大炮开始对常驻峰进行猛烈轰击,但是德意军队躲在相对安全、储备良好并深入到山侧之中的地下掩体里,安然无恙地躲开了炮火打击。是夜,第三十六步兵旅的两个营刚刚踏上山侧西坡,德军忽然从洞穴中钻了出来,以凶狠的火力压住了他们。黄昏时刻,英军仅占领了斜坡下面的部分。4 月23 日,苏格兰高地联队师的第8 作战营在大白天发起了新的冲锋,随后即遭到德意军队连续不断的残酷射杀,部队死伤忱籍。在战斗中,该营营长饮弹身亡,一位名叫约翰·安德森的少校军官挺身而出,面对德意军队的枪林弹雨,高呼“冲啊!”。在他奋不顾身的行为的感召下,高地兵们紧随其后,拼死向山上冲杀,他们齐声呐喊,杀声震天,与德意军队展开了一场白刃战,途中他们还冲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铁丝网。该营最后胜利地爬上了常驻峰西侧的最高处——为后续部队次日夺下整座大山扫清了一条道路——此时,该营只剩下30 人。尽管英军上下诸如此类的豪迈壮举层出不穷,然而,第一集团军在8 天艰苦卓绝的战斗中,仅把前沿阵地向前推进了10英里。

在北侧,4 月23 日,美军第二军独立展开了攻势。战斗刚开始不久,他们就投入到争夺一座关键山峰的激烈撕杀中去了。这就是著名的609 高地之战——法国人根据它的海拔高度(609 米)为它定下的名字——这场战斗使早些时候人们对北非美军作战能力的各种担心、猜测、疑虑一扫而光。609高地,在突尼西亚人那里叫塔亨特山,驻扎在山上,不仅可以俯视四周环抱的较低山峦,而且也能有效地控制南部5 英里处的泰恩河谷。泰恩河谷——盟军士兵们称为“鼠夹”(因为任何试图穿越它的部队都极有可能成为德军设在高处阵地上的炮兵部队的囊中物、掌中食)——是通向马特乌尔的天然通道,而马特乌尔又是突尼西亚沿海平原的门户。布莱德雷将军想让第一装甲师冲过“鼠夹”,但是这只能等到特里·阿兰少将稽挥的第一步兵师把河谷北部边缘山上的守敌消灭干净以后,才有可能。不料,阿兰发动的攻势遭到了来自609 高地德军炮火的无情攻击,许多连队兵员锐减,一下子就缩小到了排级规模。

布莱德雷又派出查理斯·W·赖德尔少将上前应战。这位少将的第三十四步兵师在南部与英军联手展开的一场行动中,表现得特别糟糕。“给我把那座山头拿下来,”4 月26 日,布莱德雷命令赖德尔,“你要撕破德军的防御体系,扫清我军前面的一切障碍。如果你能成功,就不会再有人怀疑你们师的力量了。”一连4 天,美军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把德军从609 高地及附近较低的山峰上赶跑,但是,每次进攻的结果都是成群的士兵暴尸荒野,活着的人则慌忙抱头鼠窜。顽抗到底的德军士兵成捆成束地扔出手榴弹,把这些被谑称为“土豆捣碎器”的武器劈头盖脸地砸向美军步兵。对第三十四步师所取得的每一丝毫进展,德军几乎都要发动一次义无反顾的坚决反击,常常使得美军根本就没有喘息之机。正当美军处于一愁莫展之际时,布莱德雷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告诉赖德尔不妨使用“谢尔曼”型坦克作为机动火力支撑点,在4 月30 日清晨发动进攻。布菜德雷后来回忆说,赖德尔以“一种善意的惊讶眼光”看着他——通常,部队并不使用坦克来攻打山中的阵地——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一提议。

4 月30 日清晨,17 辆“谢尔曼”型坦克狂吼着冲向了609 高地斜坡,坦克上的75 毫米口径大炮准确地扫荡着德军各处坚固火力点。成群的步兵紧随在坦克后面,随时准备扩大战果。在附近两座至关重要的山头上,美军同时发起了袭击。就在这一天快要结束时,美军终于夺下了主峰,一时间,“铁军”的威名传遍了整个盟军部队——随后,他们又顽强地击退了德军的疯狂反攻,这就使得第三十四步师的名气更大了。

然而,美军在这次战斗中也付出了极其高昂的代价:200 人战死、1600人受伤、700 人被俘或失踪。尽管如此,美军的胜利为盟军在这次战役中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在北部的轴心国军队预计,由于609 高地被攻占,美国装甲部队长驱直入的道路已被打通,他们的后方已处于盟军的攻击之下,因此,他们很快向东后撤了大约25 英里。5 月3 日,第一装甲师驶过了“鼠夹”,开进了马特乌尔市。

就在轴心国部队努力据守他们的防御阵地,抵抗一支装备精良、供应充足的庞大军队时,他们面临的军需供应问题又趋于恶化。4 月期间,盟军作战飞机对不断跨越地中海向轴心国部队空运军需物资的的“容克—52”型和“梅塞施密特—323”型运输机进行了连续打击,击毁了200 多架敌机。仅在

4 月18 日一天,在突尼斯湾上空,英国战斗机在一次遭遇战中就击落了38架德国飞机。4 月底,轴心国军队的弹药储备即将全部耗尽,所剩无已的船只和飞机都被用来运送军需用品,到达突尼西亚的几乎就没有食品。阿利姆的许多部队仅靠一人一天两片面包维持着生命。

然而,盟军并无意对突尼西亚东北角的德军采取围而困之、让饥饿来迫使他们投降的战术。就在609 高地被攻占的同一天,即4 月30 日,亚历山大提出了一项重新调整攻势的计划,看起来,当时除了美军地段外,其它各处的进攻都陷入了停顿状态。这项计划,代号为“闪击”,它要求第一集团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一次大规模突袭,直插入轴心国通向突尼斯城的桥头堡阵地,把整个战区的敌军一分为二,并在港口设施被破坏之前,攻下突尼斯城。同时第一集团军也有必要采取迅速行动,防止轴心国军队撤退到群山中去。这些山脉横贯鲍角半岛的根部,是一条优良的天然防线。与第一集团军逐鹿突尼斯城相策应,美军第二军应以同样的速度扑向比塞大以及两座城市之间的海岸地带。

为了增强第一集团军的打击力量,亚历山大下令蒙哥马利向安德森转让3 支王牌劲旅:第七装甲师,印度第四师和英国第201 近卫旅。大约有3000架飞机届时将参与进攻。

通过有关盟军兵力集结的情报,阿利姆完全清楚最重大的打击向将指何何处——梅杰兹·伊·巴布地段——但是,燃油严重短缺已使他不可能把足够的增援部队调到那一地区。在离总攻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里,盟军作战飞机,包括美军B—25 轰炸机,用密集的地毯式轰炸削弱了敌军阵地的防御力量。5 月4 日,第一集团军南翼的法国第十九军开始进攻英军坦克集群即将穿越的走廊地带的右翼地区,属第一集团军的第五军则发动了对走廊左翼的攻势。在它们之间,第一集团军第九军正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机而动。

5 月5 日黄昏,盟军出动作战飞机发起了北非战争中最猛烈的一次空中打击,在随后的24 小时内,空军完成了1958 次轰炸任务(美国陆军航空队指挥官,绰号为“福将”的亨利·H·阿诺德将军从他在美国的司令部里了解到了这次行动的详情,后来,他大肆吹嘘道:“我们用空军炸开了从梅杰兹·伊·巴布通向突尼斯城的道路。”)。当天夜间,在伊·巴布——突尼斯城公路的上长达3000 码的路面上,盟军开动600 门重炮对之进行了地毯式轰炸,轰炸密度是其他任何一场战斗难以相比的,仅在英军第四师面对的区段上,在两小时内就落下了16632 发炮弹。“狂泄在轴心国阵地上的炮弹,”尼格尔·里科尔逊中尉后来追述说,“爆炸起来就像满地盛开着宝石红的郁金香。”5 月6 日凌晨3 时30 分,第九军踏上了征途。充当先头部队的是步兵,他们负责为装甲部队开凿出一条道路来:左侧行进的是印度第四师,英军第四师在右侧。随后跟进的是英国第六、第七装甲师的坦克集群。上午11时,轴心国一线防御阵地已全被摧毁,坦克部队此时超过了步兵战线,他们独立向突尼斯城方向迅猛突破——坦克集群所到之处,正如同印度传说中的迄里什那神车驾临,无数的仙人掌被辗压成了汁浆,沿途不断张望的成群山羊也被吓跑。可怕的钢铁死神终于发怒了。

在美军战区,于5 月4 日发动进攻的第二军第九步兵师两天后拿下了比塞大城外最后一个轴心国据点。5 月6 日同一天,第二军其他部队也展开了攻势——目标是比塞大一突尼斯城的公路——尽管他们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但仍然取得了稳步的进展。美军第一装甲师师长欧利斯特·哈尔蒙少将曾提醒布莱德雷说,如果他的坦克部队要突破掘壕固守的敌军的防线,一路冲杀到海边,他将损失50 辆坦克。布菜德雷告诉他尽管去做,不要有任何唇顾之忧。最后结果表明这次哈尔蒙只损失了47 辆坦克。在北翼,第9 步兵师师长曼顿·埃迪少将向布莱德雷连声诉苦。说通往比塞大的公路上“地雷层出不穷”。通过军用报话机,布莱德雷斩钉截铁地告诉这位少将:“那好吧,你们就从卡车下来,步行前进,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得攻到比塞大。”

在英军战区里也同样是险象环生。安德森曾提议,一旦实现了突破,第一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就应该掉转头来,支持战场上的步兵作战。对此,亚历山大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不容分辨地决定,第六和第七装甲师不顾一切地仲向突尼斯城。“这柄长剑应是刺向心脏的。”他日后这样说到。

事实上,与其说这是一柄长剑,还不如说这是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盟军部队就像决堤后的惊涛骇浪,一泄千里地卷向比塞大和突尼斯。数以百计的坦克正疾驶在通向两座港城的道路上,重炮和反坦克炮、油罐车和弹药车以及装甲侦察车也以排山倒海之势浩浩荡荡地挤满了连接两座城市的公路。沿着通向突尼斯城的道路,亚历山大将军正开着自己的吉普车,挤身于第一集团军的车流之中,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脸上布满了灰尘。

盟军进展如此神速,令交战双方都感到惊讶不已。5 月7 日下午3 时20分,美军少将鲍特威尔打到了比塞大,当时,他正和两名军士乘坐在一辆吉普车里。让他感到沮丧的是,他居然比第一批“谢尔曼”型坦克早40 分钟冲到比塞大。在他经过的公路上,埋伏着两名德国机枪手,这两名德国人简直就被突如其来的美军汽车吓坏了,没有任何一方想到要开枪射击,直到汽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去。“他们一定与我们一样都被吓瘫了。”鲍特威尔说。

下午4 点,英军冲进了突尼斯城,顿时,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天下着雨,当时数以百计的德国兵正在大街人四处游荡,有些则搂抱着女友躲在路边随处可见的咖啡馆的雨蓬下津津有味地喝着饮料。在一家理发店里,一些德国兵正在修面,他们的脖子上围着白布,面颊上堆满了泡袜,突然,大街上出现了英军的装甲车,他们像触电似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惊恐万状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英军冲进突尼斯城后遇到的抵抗十分微弱。英军上校弗雷迪·斯蒂芬斯发现自己被一群欣喜若狂的法国市民包围住了,他们向他送来了无数的鲜花,水果以及甜吻——与此同时,城市大街上偶尔回荡着断断续续的机枪射击声,据守着高楼大厦的阻击手把步枪子弹已打到了英军乘着的吉普车附近的街道上。一些德国兵仍然还没有恍过神来,他们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赫尔曼·戈林”师的一名少校军官,刚抵达突尼斯城外就立即被惊呆了,他拒不相信城市已被英军攻占,直至他被领到一个有收音机的地方,亲耳聆听了发自于市中心的消息才如梦初醒。

簇拥的人群向英军官兵提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一名军官被一位法国人死缠住不放,这位法国人要求军官大咀嚼口香糖,“我妻子正怀孕呢。她渴望多嚼上几颗这种小玩意儿”他解释说。一位满面笑容的年轻人告诉记者约翰·麦克维恩:“我们现在又可以看美国电影了——罗伯特·泰勒和格雷塔·盖博。”

毫不奇怪的是,一些市民很快就找到了生财之道。德军第十五坦克师的25 名官兵同意向英军第十一轻骑兵师缴械投降,但是他们之间却为梅杰达河所阻隔,河水太深使他们无法趟过去。这时,一个赶着一群牧马的阿拉伯人冒了出来,提出他可以把这些德国人送过河,交到英军那里去,不过,每人得交50 法郎。德国人被弄得哭笑不得,很不情愿地自掏腰包,为走向战俘营的大门支付了一笔不小的花费。

但是,阿利姆的大部分军队——尽管混乱不堪而且缺乏交通运输工具——还是很快逃向了鲍角半岛和横贯其根部的两条易守难攻的山脉之中。如果轴心国的残余部队躲进了大山,死守住两条通往半岛的沿海隘道——在北边,是位于临近突尼斯城的汉玛姆·里夫,在南边,是位于滨海的汉玛蒙特——阿利姆或许可以让盟军的最后胜利再推迟数月。

但是,亚历山大迅速果敢地作出了反应,遏制住了轴心国的企图。第六装甲师奉命从突尼斯城出发,火速开赴汉玛姆·里夫。该师与其它部队一道,用了两天时间才在隘口处杀开一条血路。5 月9 日,第六装甲师继续向汉玛蒙特全速挺进。5 月11 日,该师大兵压境,直逼德军巢穴。从汉玛姆到汉玛蒙特的大挺进堪称整个北非战争中盟军取得的最奇特。最辉煌的战绩。轴心国部队虽然在这一地区拥有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但是,他们却完全彼英国装甲兵的神出鬼没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第六装甲师大军所到之处,有如进入了无人之境,面对大批呆若木鸡的轴心国官兵,他们并没有停顿下来忙于清点俘虏,而是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继续朝敌军纵深层次挺进,让那些在腹地中看见他们的德意军官兵感到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第六装甲师贯通了汉玛姆——汉玛蒙特一线后,轴心国军队就被拦腰斩成了两段了,一些部队被困在鲍角半岛的一侧,另一些则被包围在战线西部一们。由于师与师、团与团之间完全被分割了开来,实际上,轴心国大军的指挥机构已经瘫痪。尽管忠心耿耿的德国军官对部队进行了临时整编,以便继续进行战斗,一些人还是跑向了鲍角海摊,试图寻找到一些可以把他们带到意大利去的船只。

德意军队彼分割后的第11 个小时刚过,阿利姆接到了一封来自希特勒的杀气腾腾的命令:“德国人民期待着你们战斗到最后一粒子弹。”阿利姆对“最后一粒子弹”有他自己的理解,它意味着最后一辆坦克发射完最后一颗炮弹,随后,所有武器都要被销毁,非洲集团军群届时将宣布投降。

5 月11 日,德军第十坦克师剩下最后7 辆坦克,它们身上喷涂的沙黄色油漆已不断地往下剥落,油箱里的燃油早就一滴不剩,它们对准汉玛姆·里夫——汉玛蒙特战线勇敢地发射出了最后一发炮弹。第二天,阿利姆投降了。在放下武器之前,他亲手焚毁了隆美尔转让给他的那辆大型指挥车,该车是两年前在撒哈拉大漠西部作战时从英军那里缴获的。非州军团最后一任司令官汉斯·克拉梅尔将军在给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告别电报中自豪地说道:“弹药用完了,武器和军事装备消毁了,非州军团正如同元首命令的那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德意志非洲军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交结投降真是一个繁纷复杂的过程,其中既包括众多的繁文褥节又涉及到人的的情感世界。格拉夫、冯·斯潘勒克将军的第九十轻型师就坚持要向新西兰部队——在两年的战斗中,一直是德军的勇敢顽强的劲敌——投降。为了提高意大利军队的士气,墨索里尼下令把意大利第一集团军司令官吉奥凡尼·梅塞将军擢升为陆军元帅。然而,也就在同一天,新元帅成了盟军的阶下囚。梅塞只愿意向老资格的第八集团军投降,而不是乳臭未干的第一集团军。5 月13 日,他成了最后一名投降的轴心国高级将领。

对一些性情刚烈的人来说,在经过二年半血与火、灵与肉的考验后,还如此强调某种固定程序,实在是一个不合谐的音符。非洲军炮兵司令弗里兹·克劳兹少将的高级指挥官们到达哈尔蒙将军的司令部时,个个穿戴整齐,风流倜傥,并且还专乘着“梅塞德斯——奔驰”小汽车。哈尔蒙觉得太刺眼了,他说道:“你们一定认为这帮兔崽子是来参加新婚典礼的吧。”在一座山头上掘壕固守的“赫尔曼·戈林”师的官兵坚决要求盟军方面给他们开一份证明书,证明他们是在前线放下武器的最后一批德国人(这并不完全是一种“自豪感”;由于没有通讯联络设备,他们担心别处战斗正在继续进行时,而自己却被哄骗缴械投降)。一名美军首长当即给了德军一个下马威:“弟兄们,或者你们现在就赶快下山,再也别干这种傻事了;或者我们就把那份证书刻在你们的头骨上。”德军无奈只得放弃了他们的冠冕堂皇的要求。

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上大约275000 名轴心国官兵或者乘坐沙色、涂有非洲军棕榈叶标志、体形宠大的“维尔马切”卡车,或者踏着自行车,或者骑着毛驴,或者驾上轻便二轮马车,向胜利者指定的战俘集中营慢慢移去。他们对投降的感觉千差万别,不一而论。第十五坦克师师长威利巴尔德·勃拉维茨少将就瘫倒在哈尔蒙将军的司令部里,放声痛哭。“我现在已成了一名光杆司令,”他说:“我的坦克都完蛋了。”

有一些德意官兵继续表现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挑战姿态。汤尼·维特坎普列兵是一名在美国宾夕法利亚州受过教育的非洲军的老资格士兵,他警告那些耀武扬威美军战胜者们说,“在你们踏上欧洲大陆前我们还没有失败,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但是,许多人却感到是德军最高统帅部把他们推向火坑的。在突尼斯城的一条大街上,一名被俘虏的列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希特勒的画像。“这是我的元首,”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动手把画像撕成了碎片,“我的元首。”

此时,交战双方都已精疲力尽,困乏不堪。开进突尼斯城之后,一些盟军官兵径直往小路上一躺,就呼呼地睡着了,尽管旁边挤满了欢庆胜利和解放的喜悦人群,但他们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对那些穿流不息地走向战俘营的轴心国官兵,他们仅仅只怀有一种无精打采的好奇心理。

对突尼斯西亚战役中轴心国军队的伤亡状况,从来就没有谁做过何种精确计算,但是,或许总计到达了31.5 万人的数字——27.5 万人被俘,4 万人战死、受伤或失踪。相比之下,英军死亡、受伤或失踪39000 人;美军达13984人;法军为16180 人。

5 月13 日下午之时15 分,亚历山大从突尼斯城向伦敦的丘吉尔拍去了一封这位英国首相几乎朝思暮想了3 年的电报:“先生,现在履行我的庄严职责,向您报告:突尼西亚战役已经结束,敌军的全部抵抗宣告中止。我们已成了北非海岸的主人。”

主人——当然,还有比这更多的一点的东西。盟军已成长为一支强大、充满信心的战斗队伍。对于那些正越过地中海、眺望欧洲大陆的决策者来说,这种力量和合作正被视为一项宝贵的资产。在地中海的另一边,另一场战争很快就要拉开序幕。  

下篇将帅沉浮  H 意大利的专制暴君墨索里尼

铁匠的儿子——能言善辨——社会党的激进分子——老兵的代言人——粉墨登场——与希特勒狼狈为奸——挑起战争烈焰——沙漠败北——废黜与监禁——难逃正义——怪才与暴君

贝尼托·墨索圣尼(BenitoMussolini,1883~1945),法西斯主义的鼻祖,意大利法西斯政府首脑,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要战犯之一。

1883年7月29日墨索里尼出身于意大利法弗利省的普雷达皮奥一个贫寒家庭,他的父亲是个铁匠。他父亲和他祖父都是能说会道。翻手为云、复手为雨的马路政客。他父亲具有一定的社会主义倾向,因此曾遭监禁,他的母亲罗沙·马尔东尼,是村小学的老师,她和许多大人物的母亲一样,是位不平凡的女性,但她却很少能影响得了她的宝贝儿子。墨索里尼的名字本托尼,是他父母为纪念刺杀墨西哥皇帝麦美伦的志士本托尼而起的。

墨索里尼对他父亲的能言善辩继承无遗,当他成人走上社会时,演说便成了他的一大武器。他小时候是个捣蛋鬼、毫无教养的流浪者。他很小就加入了流氓集团,偷猎别人的鸟,拿农家的樱桃、木瓜等,整日在街上聚人斗殴惹事生非。稍大些的时候,他还参加过暗杀集团,并成了这个恐怖集团的头头。在母亲的苦苦劝导下,他才在教区附属学校、后又到师范学校读书,墨索里尼15岁毕业后,在一所小学校任教。因为他酗酒成性、动辄闹事,所以只一年时间就被学校辞退。从此,他又浪迹街头,母亲对他再也无能为力了。

19岁时,墨索里尼流浪到瑞士,并在那里组织了一批社会主义者。他们晚上经常在一起读些社会科学方面的书籍,对社会现实弊端发表一些各自的“高见”。白天为谋生,他四处奔波寻找工作。这期间,他当过泥水匠、工厂里的苦力..为生活尽管他历尽艰辛,可还是常常因为填不饱肚子,而不得不忍受饥饿。有一次,他实在饿急了,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抢了两位英国妇女的食物。在万不得已时,他也曾要过饭。有一次,他在洛桑奔波了一天没找到一点事做,身边又分文没有。到晚上,他只好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冲淡饥苦。忽然,他从一家亮灯的玻璃窗中,看到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边吃饭,丰盛的饭菜把墨索里尼完全吸引住了,他不顾一切地冲进这家的屋里,一下把这一家人全惊呆了。墨索里尼站在那,只说了一句话:“可有面包吗?”没有人理他,等了好一会,才有人默默递给他一块面包。他说了声“谢谢”,还是没人应声,最后,他又说了声“晚安”,就退出了那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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