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翊今天心情大好。
一张漂亮的脸蛋一扫阴霾,开了一辆他最喜欢的迈巴赫,等红灯的时候吹着口哨对着隔壁车里的一条哈士奇乱放电,惹得它的主人敢怒不敢言 。
一路吹着口哨走到了办公室,路过昨天新来的小O程霖时,兴致大发捏了捏他的脸,调戏了一番后才满足的进了办公室。被蹂躏过后的程霖半天才捂着红肿的脸反应过来,只见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他瞪大眼睛用无辜的表情望向离他最近的阿信。
“阿信哥,老板一向这么热情吗?”
阿信用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再将那只手横在他眼前,
“好孩子,看到这个巴掌了吗?”
“看到了。”
“下一秒它就会落在你的脸上。”
阿信说的没错,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阴晴不定的何翊可能上一秒朗声大笑下一秒大发雷霆,身先士卒的必定是他心情好时开过玩笑的下属,这有意或无意的怪癖让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其实也顶多是挨两拳的事嘛——
“放屁!你在跟老子装什么孙子?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的狗窝给端了!你他妈……”
程霖捧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怒骂声,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他转过头发现一屋子西装革履的肌肉壮A都用一种目送壮士上战场的眼神对他行注目礼,他犹豫再三,还是再敲了三声后推门进去了。
“哎,不知道他受得住,他可是个omega诶。”
同事甲同情道。 “希望老大可以手下留情吧。”
办公室内。
程霖站了将近十分钟了,他能感觉到原本手里的热咖啡已经在空调的摧残之下变凉了,何翊骂完了最后一句脏话,气愤的挂断电话后,看到了前面笔直站着的程霖,他努力的舒展开眉毛,想尽量在这个新人面前表现出一个好老板的形象。
“老板,您的咖啡。”
程霖弯腰将咖啡递了过去,同时露出一个十分温和无害的微笑。何翊出于骂脏话的习惯,刚想脱口而出的脏话被卡在了喉咙了。
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我让你买热咖啡,你听不懂人话?”
程霖看着他的黑脸,心中了然,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试探性的回答道:
”老板,我买的就是热的呀。”
“你他妈还顶嘴!”
何翊下意识的就伸出一只脚想踹在他小腿上,可刚伸出去他又及时止住了,一来这人是他老爹介绍过来的还有点来头,二来他是个omega踹坏了怎么办。何翊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怜香惜玉之心给震惊到了,最后他伸出去的脚转了一圈后贴着程霖的裤脚蹭了一下。
本来准备承受怒火的程霖:“……”
何翊:“……”
何翊发誓这辈子没干过这样的蠢事,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何翊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他扯了扯领口,没了领带过紧的束缚后突然灵机一动:
“我是想借你的裤子擦擦鞋。”
说罢他抬了抬腿,露出西装裤下程亮的皮鞋。
“哦。”程霖心领神会,蹲下去用手袖再度擦了擦那双昂贵的Armani 皮鞋,直到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后才抬头看向何翊,露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老板,您还满意吗?”
满意,何止满意,更多的是意外,何翊看着程霖离开的背影,暂时忘记了畏畏缩缩让他来气的合伙人。
程霖居然不怕他,刚才他的表现没有一丝慌乱和畏惧,不愧是程家的人,大概是被兄长们欺压惯了,他老爹这回终于干了回“好事”,他决定非暴力场合都带上程霖让他历练历练,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结束了工作,已经到天亮了。
何翊将沾了一点血迹但是看不出痕迹的黑色外套扔在地上,手机解锁后的界面是他跟zero寥寥几句的聊天记录,他们约在了今天上午在某某酒店“约会”。
最后一句回复是zero的:我们明天见。
还附上了一张腹肌照。
何翊顿时色从心中起,麻溜的把枪一扔就冲进浴室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对着镜子精心搭配好衣服后喷上香水就喜滋滋的出门了。
何翊早到了一个小时,对于对方要把时间约在上午九点这样的上班时间没有任何异议,他也正好完事后回公司,只是白天,会不会少了点气氛?何翊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宽敞,明亮,白色为主要构成,所幸床架和床头柜是木色的,旁边墙上是还有一整面镜子,使得这间房间才不像个病房。
但还是奇奇怪怪。
何翊无聊坐在床边抖腿得出了结论,他每次干完活后整个人就是一种亢奋的状态,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唯独这种时候身体没有往日里的渴求,他突然有点后悔答应zero约在这个时候,要是扫了兴,这块到嘴咬了一口的美味鸭子可能得飞走了。
他深知除了自己的一张脸,卸去伪装后自己的魅力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beta,没有omega的香软和诱人的信息素。
Zero很准时,几乎是踩着点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何翊眼前的,是一个带了口罩帽子墨镜的男人。等他回过神后,那人已经脱完衣服全身赤条条只剩下条内裤了,他看了几眼那人的上半身,仔细辨认后确认是zero,然后将目光移向那鼓囊囊的一团,咽了咽口水。
两人赤裸相见的时候,不是在床上,而是在镜子前。何翊看着zero把自己压在冰凉的镜面上抚摸,他那张遮盖严实的脸也凑在他的后颈处,好像隔着口罩亲了亲他的脖子。两人还是滚到了床上去。
房间里的窗帘也是浅色系的,即使拉上了,整个屋子也还是亮堂的,就是增添了几分柔和,何翊趴在白色的棉被上,zero的手像条灵活的蛇,在他的后腰和臀部游动,尽情挑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何翊想找点话题让他出声,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通过镜子看到zero双腿分开跪在了他并拢的双腿之间,双手还在他的后背抚摸,如果忽略掉胯部昂首的某个玩意儿,zero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按摩技师。
想到这儿,何翊感觉自己那话儿软了一点。
他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你今天是为了让自己更有神秘感吗?”
Zero没有回答。
何翊偏头看了看镜子,自己脸上一张薄薄的面具相对zero真是小巫见大巫,自己一个伪装性别的黑道分子都没这么讲究。zero这时把他翻了过来,给自己套上了套,一只手摸着何翊的腰,另一只摸索着润滑,房间里很安静,再加上旁边的镜子墙有强烈的存在感,何翊感觉两人就像是岛国的下海拍爱情动作片的,不需要氛围和情调,公事公办。
想到这里他不合时宜的咧嘴笑了起来,zero刚抹好润滑油,见状停下了动作,偏了偏头,像是在表达不解。
何翊憋了两秒,还是决定好心回答:
“你不觉得我们像是在拍色情片吗?”
说罢,他还补了一句:
“脸要是长得丑没关系,不用捂这么严实。”
话一出口,何翊有些后悔了。 Zero这下连身体动作也一起沉默了。
两人隔着面具和墨镜互相对视,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又升华成严肃,仿佛在举行某种庄重的仪式,两人接下来就该握个手再鞠个躬。
何翊有点想逃离了。
没等他伸手去够衣服,一只手把他翻了个身然后把他的头按进了枕头里,然后一个硬热的物体不打招呼的就闯进了他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如狂风骤雨般的吻,落在他的后颈,连啃带咬,何翊所有的声音都被闷在了枕头里,可以通过触感确认的是zero把所有用来遮盖容貌的东西都取了下来,但是他的头被压着抬不起来。
就着这个姿势动了几十下,何翊模糊的听到zero的喘息声还有自己的臀部被撞得啪啪作响,就在他感觉自己在双重生理刺激下快要窒息的时候,身上的人迅速的抽出,然后一阵短暂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切归于静止。
何翊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了欲火焚身的自己。
他反应过来后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的拨号,果不其然,电话里冰冷的女声提醒他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何翊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有人敢这么耍他,还是在床上。
活阎王何翊沉着脸回到公司,所有人都默契的假装没看见他的脸色,沉默着各干各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表现出异样,自个儿老大会更加生气,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何翊从一进门起就明显感觉到这一堆人由正常声音交流然后快速就跟被人急忙的按下了音量键,快速的变为小声交谈,到他走近了的时候,就变为静音了,他今天实在是受够了沉默,于是他一脚踹倒了角落里的绿植对着一屋子人大声吼道:
“你们都哑巴了吗?”
活阎王一发话,所有人都抖一抖,其中抖得最严重的是阿彦,何翊发话后其他人都纷纷开始制造点声音,他眼看着老大的目光就要扫过来,急忙张嘴,又不知道找谁说点什么,只好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程霖:
“帮我去打印机那边把打印好的文件拿过来可以吗?”
“没问题,阿彦哥。”
程霖毫无犹豫的就起身了。
何翊看着所有人都开始叽叽喳喳起来这才心满意足的结束巡视,心中的不快也消散的几分,看到程霖经过他撇了一眼,
“你进来一下。”
程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阿彦后,在所有人同情的注视之下,面不改色的走进了何翊的办公室。
“上回那个项目现在是什么结果?”
何翊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屏幕,如果程霖走过来就可以看到他在网页上搜索着:为什么要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做爱……
“对方负责人说要一周后再给答复。”
程霖站在茶几的前面,离办公桌有一点距离。何翊摸了摸下巴,点开了一个讨论帖。
“一个礼拜,哼,真好意思拖,对我们的条件还不满意?”
程霖今天把有些长了的刘海梳了个中分,露出了白皙饱满的额头,有些学生气息。他垂下眼睛想着用什么措辞才合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不能在我们条件不变的前提下让那老头签字,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何翊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依然是面无表情。
“是。”
程霖沉声应下。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哎了一声。
“问你一个问题。”何翊说。
“一个人如果每次出现在你面前都是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他这样的意义是什么?”
程霖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通缉犯?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长得很丑见不得人?”
何翊一拍手站了起来,有些激动: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程霖抿着嘴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何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网上的网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边咬牙切齿的说着:
“等我找到你要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最好再把你个王八蛋阉了……”
程霖半只脚踏出去的背影顿了顿,他再次转向何翊,瞪大了一双眼睛用一副无辜相先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老板你好吓人呀……”
何翊看着他,本想嗤笑一声说这算是轻的了,但看了看程霖不谙世事的脸,还是没忍心说出来,他居然对一个omega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纵容的慈悲心,真是阿弥陀佛。
他整理好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对我的下属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