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农场》作者:终极厌光尸
文案:
苏一泽的记性不好,
他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温柔、阳光,让人心生希望。
他把这些人都写进了自己的日记里。
突然有一天,他的老师说:你看到的、你感受的、你经历的,都是假的,你病了。
于是他被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农场。
朋友们来看望他,却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一截做成项链吊坠的小手骨陪伴着他......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一个试验品......
逃跑吧,这次,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一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病娇X精分的故事
立意: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日记本
篮球场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没断过,不用说,准是唐锦枫又打球呢。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又不好好学习,爱出什么风头?”苏一泽把自习室的窗户关上,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刚要呸一口,正好看见一群鸽子吹着哨儿飞过去。
他赶紧望了望天,双手合十,在心里说:老天爷呀,你如果能听见我说话,就让鸽子飞到二狗子头顶的时候拉泡屎吧,好好让他出出洋相。
二狗子是苏一泽给唐锦枫取的外号,没人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叫他,这个外号已经跟了他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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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福利大院的第二天,他们都管苏一泽“坡脚傻子”,说他是贪嘴吃被后娘摁进水桶里淹了,活过来后不但落下了坡脚的毛病还落下了脑子的毛病,爹娘都不愿照顾他,才送进福利院。这话苏一泽可不爱听:都是缺爹少妈的孩子,说什么风凉话?他迷迷糊糊从炕上爬起来,捡了笤帚疙瘩就追,正巧,唐锦枫刚搬了个小板凳蹲在墙根看书,苏一泽追不上别人,就一把抢了他的书撕了,还用笤帚疙瘩指着他大骂:你才是傻子,你们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唐锦枫“哇哇”的哭起来,冲过来就挠了他的脸。俩人抓挠着从台阶上滚下去,一人一拳、一人一脚的招呼,滚到菜地里还不停手,直滾成了坨泥蛋蛋,其他孩子看热闹,围城一圈给唐锦枫俩加油。后来,院长婆婆用拐杖戳了两下门,大声说:都别打了,打坏没人疼,赶明儿给你们拜个异性兄弟,就都是家人了。
后来兄弟倒是拜了,苏一泽眉骨上却留下了疤。
从那之后唐锦枫就光荣的得到了“二狗子”这个称号。
俩人相互赌着一口气,慢慢长大,唐锦枫吃一碗饭,他就要吃一碗零一口;唐锦枫每天压腿劈叉、运动锻炼,他也跟着每天拉筋拉骨,走起路来再也看不出曾是个坡脚。
老天爷似乎也为苏一泽那道疤叫屈,成长的路上总是偏向着他一点:18岁那年,唐锦枫废了老力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上的大学,苏一泽轻轻松松被保送;当唐锦枫身高终于达到180的时候,苏一泽已经到了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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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枫生的白净,脸上总挂着笑,不训练的时候会戴上那副金属框的眼镜,看起来温温柔柔挺容易亲近,学校里的女生们整天五迷三道的,不是送水就是送吃的。
苏一泽不爱说话,每看到唐锦枫被异性包围时的那得意样,他都会在心里骂上几句:虚伪的二狗子,看起来人畜无害,我不说,谁又知道你挠破过我的脸呢,真是虚伪!
这一次,老天爷的耳朵也太灵了,苏一泽许的愿才刚说完,一摊灰白相间的屎浆就砸了下来,先是落在玻璃上,摊成一道上窄下宽的水滴形,又迅速的一拐弯儿,不偏不倚的糊在了他晾在外面的本子上。
“小鸟奶奶哎,你这是使了多大劲?拉屎还拐弯啊!”
一只麻雀翘着尾巴落在窗台上,东西张望着,还用豆大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说话,便歪着小脑袋梳理起那身儿不太光泽的羽毛。
书上说:你遇着一个人了,一个动物,明明是陌生的,但你觉得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觉得亲近,人们一般说这是缘,其实这人或动物前世一定是你的亲戚或熟悉的人。
虽然它把他的本子弄脏了,但毛球球的挺可爱,苏一泽心想:说不定它的前世是我妹妹呢?我不跟它计较.并打了招呼:小鸟你好!
只是没想到,它并不想认他这个哥哥,手才抬起来,它就匆忙忙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掉下一片灰白绒毛,粘在了鸟粪上。
苏一泽忙把本子拾进来。
院长奶奶曾经告诉他:你爸说你记性不好,留个本子给你写日记,将来用得上。当时上学来的时候也没细看就踹进了行李箱,时至今日,一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他整理东西的时候才终于想起了它,随手翻开来看看,发现自己连一篇日记都还没写过。本子的封皮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嘴角噙笑,笑出了一个小括弧,衣着中规中矩普普通通,大概是父母那个年代的影视明星,他并不认识。但是一看到这个人,他却盼望着他能从纸面里走出来,苏一泽特别愿意跟这样温润的人做朋友。
他准备从现在开始写日记,刚才,只是想把本子晾在窗户晒晒霉味。而现在,一摊灰色的印儿正好留在左边的空白处,跟封面人物的脑袋一般大小,怎么也擦不掉。他正准备用湿巾再清理一下,忽然鼻子一热,血就滴了下来,本子上又多几滴血印子。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这俩圆圆的印儿像极了两颗人头,一会儿弯着眼睛笑,一会儿又张嘴说起了话,他又揉揉眼拍拍脑门儿,只见本子突然就长出了许多头发,飞扬着冲到了他的脸上。
“别挠我!!……啊!!!”
伴随着木制品断裂的声音,生疼生疼的感觉从屁股尖直窜到了头顶,脑子里住满了嗡嗡不停的小蜜蜂,苏一泽咬着牙扒着桌沿儿直起身来,把塌了的椅子腿往边上踢了踢。
他摸了摸鼻子,发现已经没有血了,一抬头却发现二狗子正坐在过道对面的位子上用鼻孔看他。
“做梦都不老实,掉桌子底下去了吧?”
唐锦枫扶他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不是打球呢?”
“你学傻了?看看表几点了?我早就回来了。”转身又趴在桌子上捂着头睡起了大觉。
原来是做梦,苏一泽一看,那本日记本正平整整的躺在桌面上,干干净净,一点儿多余的印子都看不没有,然而封面人物却让他感觉很难受。
一般的纸质相片,我们会从它的背景了解到某个人的生活年代和环境,从衣着打扮判断他的身份、角色、社会地位,从面色、神情和动作能看出他的情绪和精气神儿,所以说,相片上体现出的人应该立体的、生动的又富有生活气息的。然而现在,光是看这人的长相,倒也赏心悦目,但过度曝光白成一片的背景,却显得鬼气森森的,纸面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青雾,连笑起来的酒窝都透着一股黑烟,就像是给死人化了妆,大概这就是老人们说的:死人之相?
他一把就把日记本的皮撕了,再继续看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去买点纸钱。
苏一泽摇了摇旁边睡大觉的人,问他:“二狗子,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闹鬼啦,你说院长婆婆给我这个干啥?”
他吵了唐锦枫睡觉,唐锦枫又不高兴了,呼啦了把脸,戴上眼镜,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不是让你写日记吗,写吧写吧。”
“那你看,这人奇怪不?像不像死人化了妆?”
他推了推眼镜,接过本子仔细看,差点把它贴到脸上。
“像,再画俩大红脸蛋,就更像了!”
说完,把本子往桌上一摊,大手拍了拍苏一泽的脑门,顺便掏走了他兜里的打火机。
“都十点了,学完习咱该回宿舍了啊,又做噩梦又产生幻觉的,赶紧歇了吧,我去外面等你。”说着就往外走。
苏一泽没理他,却悄悄伸了伸脚。
“卧槽!”唐锦枫一个趔趄,先是往前跨了一小步,不料地板太滑,两只长手在空中挠抓了几下没找着支点,一个大劈叉把自个儿横跨在了三张桌子的地面之间。
自习室里黑乎乎的小后脑勺们全都回了头看,他瞪着苏一泽,一张俊脸红成了个大番茄。
苏一泽摇了摇手,小声说:“你先回吧,爸爸再学习会。”
寻找
过了几分钟,唐锦枫发微信问苏一泽走不走,说他在外面等着的功夫又多了个干妹妹。
苏一泽把书本收进书包,站起来拄着桌子跺了跺脚,腿上爬的千万只带电蚂蚁终于不咬了,它们排着队从四面八方汇聚一路,齐刷刷的钻进脚底。
他一边抖腿一边打字:她怕是不知道你是个碎嘴子。
刚点了个发送,还没来得及收手机,就被人架起来了。
“怎么了?腿麻了?我说你怎么老也不出来呢。还以为你又晕倒了呢!”
一抬头,唐锦枫的眼镜片差点怼在他脸上。
“哦,是麻了。”他顺手给他推了推眼镜,心想:这孩子真是性子急,多等五分钟会死啊。
“学习,真的好累啊~你呢?打球累吗?”
“还好,不累。”
“哦,那就太好了。”
苏一泽把整个重心交到了唐锦枫的身上,连书包也一并甩给了他,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这下可把唐锦枫美坏了,边走边嘱咐:“来,俩手搭着我的脖子,对,就是这样,别撒手啊,如果你能耷拉着脑袋捂着肚子就更好了。”
苏一泽照他说的做,然后翻着白眼问:“这样成么?”
唐锦枫拍了三下他的背,竖了个大拇指,俩人踉踉跄跄走到门口。
只听见唐锦枫对等他的那位女孩子说:“对不起啊,我哥哥突然不舒服,我们还是改天再约吧。”
在得到对方的一声叹息之后,拉着苏一泽飞也似的冲回了宿舍。
而被一路拉着狂奔的苏一泽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一个医科大学要招收体育特长生了——因为他们抬着担架跑的快呀。
其实说心里话,吵架归吵架,这么多年的生活,俩人早就成为家人了,他是哥哥,唐锦枫是弟弟,他还挺希望弟弟赶快找一个女朋友的,像他们这种一穷二白的人,如果不趁着大学期间谈个恋爱,将来除了给富婆提鞋恐怕就再也没有接触女人的机会了。
于是后来再去上课的时候,苏一泽故意坐到了第一排,在微信上发了一个狗头和坏笑问候唐锦枫。
唐锦枫回话: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盘丝洞”?
苏一泽没搭理他,只觉着新来的姚老师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当她喊第二遍“苏一同学来没来?”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开始窃笑,他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答了到,又补充一句:老师,我的名字是苏一泽哦。
她从名单里抬起头,看了他两眼,微笑着说:抱歉,老师念错了。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理而生气,甚至在吃午饭的时候端着饭盒坐到了他的对面。
正巧,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从边上跑过,扔给唐锦枫一张小纸条,他才看了一眼,脸就红了,把纸条丢给苏一泽,说:“先帮我收起来吧。”
姚老师笑到:“你们这个年纪交朋友很正常呀,小唐同学这么俊这么优秀,很多人追吧?不用害羞的。”
苏一泽拿出本子,把纸条夹进去,告诉她唐锦枫就这德性,明知道自己帅的很,还总在一个脸上有疤的人面前瞎得瑟,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她没接话,倒是被那日记本吸引了注意,她问苏一泽借过来凑近了看,说:“你这本子是哪买的?这个人好像我的一位朋友耶。”
唐锦枫一听,急了,连忙把本子夺了回来,说:“老师,这本子你可不能要,他爸给他留的。”
苏一泽推了他一把,又把本子递给了老师。
那本子对他来说倒不是那么重要,她看看就看看呗,一个老师总不能真的一句喜欢就收掉同学的本子呀。
但他决定回一趟焱城老家,而让他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是姚老师提到的一个名字。
“抱歉啊,小苏同学,我只是看这位男士长的很像我在焱城医院的一位同事,夏天老师,你们认识吗?你们是亲戚?”
苏一泽摇摇头,扒了两口饭,食不知味。
他打开手机,在唐锦枫和姚老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空档里订了一张回去的车票。趁着上厕所的功夫,一个人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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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焱城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老式的绿皮客车,一进门四处弥漫着汽油味和烟味,座椅上包着布,椅背上贴满了专治各种妇科、男科疾病的广告。行驶起来颠颠簸簸,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一样,苏一泽捂着肚子心想:幸亏胃里没食可吐,要不然可就真的尴尬了。
他推开窗户给唐锦枫发微信:我回焱城了,下午记得帮我点名哦~
看着窗外,他的心又飘回了那间他长大的福利院,目前看来他的记性并不差,至少在福利院的很多事情他都记得。
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一项关于人类记忆的研究:“大多数人都会丢掉自己幼儿时期的记忆,然而,除去生理因素的绝对遗忘之外,很大一部分是会默默地蹲在我们的脑子里的。比如三岁的时候,你偷拿了妈妈的项链送给幼儿园小朋友,被发现后狠狠的揍了一顿,然后你自己躲在屋子里哭了很久。所以,现在只要一看到项链,你就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又比如,你从五岁的时候就离开家,跟爷爷奶奶生活了十几年,但一个女人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飞快的认出那是你的妈妈。这类事件虽然我们并不会时刻记住,但记忆很容易被唤醒。”
他一直觉得奇怪,自己进福利院的时候明明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就算记忆力再差也不可能忘掉自己的爸爸,可他就是记不起来,“我没挨过打?没有过快乐?没有难忘的事?后妈总不会真的没虐待过我吧!我不应该忘了呀!”他知道,自己的这种症状极其不正常的。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从进大院那天才开始的。
所以他一定要找,找到那些只要跟自己的家人有一丝丝联系的人,问问他们。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有东西在捣鬼。
夏天
一路上,苏一泽查了焱城医院的官网,在科室信息菜单下面找到了‘夏天’这个名字,只有几句简单的描述,头像是一个代表男性的卡通人。
“夏天,精神科,主任医师。擅长精神分裂症、多重人格重性精神疾病的诊治,《利用药物干预选择人格》论文的发表者,已获奖。”
网页下方跳出的一个广告页面吸引了他。
“想知道更多焱城医院的历史吗?那就点我点我点我吧!”旁边是一个古装的卡通人物,它正举着个小牌子不停晃动。
苏一泽点击了OK,页面上立马跳出了一张色。情。图片,紧接着就是不停跳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赌。博和治疗男科的广告,手机也开始振动个不停。
旁边座位上的大哥意味深长的靠了过来,拱了拱他的胳膊,“嘿,小哥,网站链接给我发一下。”
他尴尬的笑了笑,红着脸只想赶紧把它们关掉,不小心点了一个假的“”,瞬间,屏幕上又跳出了新的页面,是一个下载中的视频……
情急之下,赶紧关机。
到了车站,苏一泽先是进了蛋糕店打包了一只甜甜圈,自己则买了俩包子吃,想给唐锦枫发微信报个平安,打开手机,没想到跳出来的还是那个视频页面,此时的视频已经下载完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医生的背影。
他插上耳机,点了那个大大的三角形,视频开始播放。
医生侧前方的凳子上绑着一个人,他的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片,一部分连接着旁边的白色机器,另一部分大概是连接着一个小型器具,被医生挡住了,在苏一泽的视角看过去大概那器具是被医生拿在手上控制,医生的旁边有个不锈钢台面的桌子,上面摆着很多瓶子和针管。画面很稳,应该是把设备放在架子上拍的,时不时出现一阵斯斯的电流声,诡异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苏一泽再次试图关掉视频,可就是找不到那个“X”。
就在这时,医生说话了:“喏~现在我们就开始吧~”他右侧肩膀耸动了一下,凳子上的人瞬间蹬直了腿,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他摘了耳机大骂这个上传视频的人是变。态,这得心理扭曲成什么样才能拍出这种东西啊!!再看向手机时,那医生已经转过身来,他对着镜头打招呼,似乎早就料到看视频的人会摘了耳机,下面竟然多了一条字幕:“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苏一泽觉得这个‘变。态’有些面熟,截图之后放大再看,好家伙!这不就是日记本上那个男的吗!!!!
他喝了口凉水,准备接着看,却感到上腹部隐隐作痛,揉了揉不但痛感未减竟然还恶心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第二次了,上次去医务室,医生给了他个暖水瓶暖了一会,半个小时才好的,他心想:真是白长了个大傻个,一点也不扛糙。
想去餐馆接点热水,可是腹部竟是越来越痛,越来越紧,动一下便又如刀绞一般,后背也痛起来。他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又疼又恶心,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实在没东西了就开始吐绿水,他疼的直流汗,动也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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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一位好心的小姐姐帮忙叫了救护车,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唐锦枫正满眼通红的看着他。
苏一泽鼻孔里插着胃管,一张嘴声音是哑的,那根管子搅得喉咙直犯恶心。
唐锦枫凑过来问:“是不是口干了?”
他点点头,他便拿了棉签沾了水给他抹了抹嘴唇。
唐锦枫责怪他:“好端端的回什么焱城?这是有你的家还是有你的地?还不让我跟来!”
苏一泽摇头,就听见他又说:“我从小没了爹娘,觉得自己过得挺苦了,半路认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哥,哟嘿,还差点死了,你怎么总让我操心!”
提到这事他又不高兴了,鼻头也跟着红了一圈。
苏一泽指了指置物柜,让唐锦枫把他的外套拿来。他摸了衣兜,掏出半个甜甜圈和一兜子碎渣渣。
他其实挺惦记唐锦枫的,知道他喜欢甜食,就买了甜甜圈打算带回去给他吃的,也算是做为帮忙点名的感谢。现在可好了,不但吃不成,唐锦枫还被当成病号家属从大老远的地方叫过来伺候人了。这下好了,又欠了他个人情。
“哥,你给我买的吗?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甜圈的渣?你对我真好!”
唐锦枫傻笑着,托着包装袋大口吃起来。
“你胆囊里长了结石,需要禁食水七天,以后可能还需要做个小手术。没啥大事儿,有我呢啊!哥你就安心的住院,把身体养好。”
在学校刚学了点皮毛知识,多少对这个病有些了解,不过“七天”这个词却深深刺痛了苏一泽,一是真的没钱付住院费,二是他真的憋不住了……
“我想……喊下……护工……”
话没说完,唐锦枫二话不说拿了便盆就塞到了他的屁。股底下。
“什么条件啊还护工!跟我不好意思呐,看你那脸都憋成什么色儿了,没穿裤子,赶紧拉吧。”
苏一泽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别扭过,在床上拉屎撒尿的实在是怪难为情,可是他的大肠却不给他时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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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一泽收拾干净,唐锦枫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放在床头桌上。
“姚老师不上课时就在这医院工作,她给留了电话号码,说任何需要帮忙的事情都可以找她。”
“别担心医药费的事,我找了份临时工,放心,不卖身不卖血,工资高日结。”
“还有啥事不?没有我就走了,上班去啊。”
苏一泽说:“有。”
“怎么了?又拉?”
“不是,真是谢谢你了。”苏一泽哑着嗓子说。
唐锦枫笑了笑:“傻狗,走了。”
躺在床上,苏一泽想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子女,没有人愿意为你擦屎端尿,如果他做了,那他就是你的大恩人。以兄弟相称的这么多年,唐锦枫一直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弟弟,自己却总是很坏,心里不免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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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高中时,每天都有女生给唐锦枫送吃的,那包装精美的零食盒子里无不例外的夹着一张张写满爱意的小纸条。
他不接受她们的情意,却不拒绝她们的礼物,苏一泽曾亲眼见过唐锦枫在宿舍拿着一块黑色的巧克力慢慢舔食,那时,他眼里馋的是那从未吃过的高档零食,心里却嘲笑那个靠皮相吃饭的软蛋。
当时,唐锦枫拿了一块给他,却被扔进了垃圾桶,苏一泽骂他:当了□□就别想立牌坊,不想接受人家的情就别收人家的礼,为了口吃的干这么没出息的事,你就那么馋?人家要吃个苍蝇你也得掰下条腿尝尝呀!!他不说话,从垃圾桶里把巧克力捡起来,擦干净又装进了盒子里,说:你不吃就算了,干嘛挖苦人?
几乎是同一时期,苏一泽发现自己每天的早餐里多了一颗水煮蛋,他抱怨:这个鸡蛋的钱本可以省下的,一份粥就能凑合一上午。唐锦枫却不管,依然每天一个水煮蛋伺候着,他总说:哥哥学习累脑子,营养补充不好就又傻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唐锦枫仅仅尝过那么一块巧克力,剩下的全被他卖给小卖铺换了钱,而那些钱又换来了自己每天的一颗鸡蛋。苏一泽非常生气,仿佛当初骂他的那些话都骂了自己,便又闹起了心思跟他赌气:抢他的饭吃,让他时常饿着肚子训练。那个时期,唐锦枫时常惨白着一张小脸进医务室喝葡萄糖,却从不怪他。
还有一件事令他记忆犹新,学期末的时候,他把唐锦枫收女生礼物拿去卖的事迹编成了大字报,贴到教学楼的显示栏里,一夜之间唐锦枫就从很受欢迎的校草沦落成被人骂的“窝囊废”,大家再也不愿意跟他做朋友。慢慢地他的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爱笑,那些嘲笑和讽刺黏在他身上直到高中毕业。
做的这些事情,苏一泽其实也是愧疚的,暑假里他试图补偿他,可他也知道,尽管唐锦枫在面对大院的家人时依旧开朗,但那些伤害已经渗进了他的骨缝里,永远抹不掉了。
后来苏一泽也问过他:“你恨不恨我?”
唐锦枫说:“恨你干啥?这些年你对我这么好。”
他真是个好弟弟,只记得别人好不记得别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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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泽累了,身体疲软下来,俩眼皮也打起了架。
夏天2
眯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感觉到桌上的日记本正发着淡淡的红光,苏一泽的内心很是惊奇,一转头,却竟然发现同病房的人都不见了,他们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全部盖上了大白布。窗帘换成了新的灰色系遮光布,屋子里被灯光照得惨白,床边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监护仪,连着很多线,门也关的严严实实,刚才走廊里还很热闹,现在竟然没有一点声音。他心想:我这是一觉睡到了大晚上?他们都出院了??几点了,怎么唐锦枫还不回来?
准备给他打个电话,才发现自己的被褥也不见了,此时正躺在一张硬硬的木板床上,脸上贴了4片电极片,两只手被绑上床栏,双腿缠满胶带动弹不得。
“卧槽!医生!!你们干什么!!”
他急的大喊,胃管搅得喉咙一振恶心,用尽全身力气,除了头哪也动不了……
“医生!”
“有人吗?”
“快来人啊!”
……
当他累的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终于回应他了。
“你好啊小叶,我在这呀,你又不认识我了吗?”
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来,他猛的仰头,看到了一张笑的温柔的脸。
这人似乎一直站在床头,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夏天呀。”
“夏天?……”
“对的宝贝,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夏天手里拿着一张床头卡,饶有兴趣的绕到他的右侧。
“那么,我们继续吧。”
他用手指从苏一泽的锁骨一路滑下去,停在小腹画了个圈,又继续向下摸索,在他的右腹股沟处摸到了那道不规则的疤。
按了按,“还疼吗?”
苏一泽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那道伤疤。
“看样子应该好了,那我们就又开始咯。”他认真的设置好监护仪的各项指标,手里拿着一根大大的针筒。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苏一泽突然急了,“夏天医生,你搞错了,我是2床病人苏一泽,我不是小叶!!!”
“夏医生!夏主任!夏夏教授!!我不是小叶!!”
那人似乎听不到他的呼喊,毫不犹豫的把那只装满黄色液体的针扎在了他的腿上。
“啊!!!”
苏一泽由于挣扎的太用力,从床上摔了下去。
“2号床!!苏一泽,苏一泽,醒一醒,苏一泽!”
“快去喊主任!这人翻白眼了!!”
两个尖锐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吵,苏一泽终于睁开了眼。
房间里洒满阳光,其余病床的家属都站在2号床的周围,两位年轻的医生蹲在自己旁边,地上放着医药盘。自己的手正被其中一位医生紧紧攥着,他感觉鼻子下边生疼生疼的,摸了摸,竟有道深深的月牙印子,另一位医生说到:“你刚才晕过去了,好在给你掐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同学,你这病我们见多了,小手术,你这几天不要过于紧张了。”
“明天姚老师回来,给你安排明天做,别怕啊。好好休息,看你拽的这管子都掉出来了。”
“来来来,家属们帮个忙把这位病人抬上床,谢谢了啊!”
……
苏一泽听着他们的对话,反应过来,刚才又做梦了!
上了床盖了被,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腹股沟,那里真的有一个圆圆的疤!!!他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或者做过什么手术之类的,那为什么会有疤???
这个时候,窗户外边又传来了声声唢呐。
靠窗的大爷家属“咣当”一声关上,说:“准又是送丧的,埋在山上,晦气哦,小弟弟你别怕。”
他们说,医院后边那山是个坟场,每天都能听见唢呐声,隔三差五还能遇着唱大戏的,那就是丧乐队。一般情况下死的人越年轻送丧的时间就越早,老人一般都是在午后送。这一大早就听见送丧的,准是哪个人年纪轻轻就去当了死鬼,可不是晦气!不过那座山是人工建的,规模不小,漫山皆是乌青的松柏,学校、大型商场还有住宅区,都是绕山而建,时间长了当地人也就都习惯了,那山还成了焱城的地标建筑。
苏一泽斜着眼睛使劲瞅了一眼外边,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大部分山体,甚至连上面慢慢移动的白色队伍都能分辨出来,披麻戴孝还抬着棺。他从小在焱城农村长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那座山真的是个墓场吗?他心里的谜团多起来,打算出院的时候亲自去看看。
到了晚上,整个山体在周围建筑发出的各色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静谧,黑黢黢的,倒真的像个巨大的坟包。
唐锦枫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2点,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苏一泽给摔着了,说什么也不肯休息,瞪着俩眼看着他。
“就做了个梦,不小心滚下去了。”
“真不省心,我还是看着你吧,万一再摔出个好歹还得我伺候你呀,赶快好了回去上学。”
苏一泽看见他露着的手腕上是青一道紫一道的,还有一些长口子倒像是玻璃划出来的,领口敞开着,锁骨处还红了一块,虽然只开了一个床头灯照不太清楚,可仔细看的话,他的脸上好像也有块淤青。
“你找了什么工作啊这是?怎么弄的浑身是伤??”
“在附近的酒吧当服务生。”
苏一泽一听就急了,撑着胳膊打了他一巴掌。
在他印象里,酒吧就是一个乌烟瘴气的交易所,只要进了那个门,什么服务生、公主、销酒妹啊,稍有姿色的不是鸡就是鸭,更何况唐锦枫这种长相呢?能不被有心人注意?
他让唐锦枫凑近点,一把拽开了他的白衬衫,只见一大片指甲抓出的红印子呈现在眼前,一种不好的预感冲上头顶。
唐锦枫俯着身拽着自己的衣服不让他继续往下拉,压着嗓子说:“你你你干啥?别人都没睡着呢,看见了不好!”
“这会知道不好了,让我看看还有哪。”
“行了行了,我冷,我得系扣子了……”
苏一泽着了急,在他低头的时候扇了他的脑瓜一巴掌,恨不得现在就从床上跳下来,拉着他去他家祖坟磕头谢罪。
然而事实上却只能躺在床上气的干瞪眼。
“我就不该信你!!这就是你说的‘不卖身不卖血’的工作?你不卖身,身上这印子都怎么来的,你说清楚。”
“这……被人打的。”
“打的?打能打出这么小的红块块!不是亲的算我白说!”
唐锦枫咬着个嘴唇不出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苏一泽知道他委屈,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他遭了大罪,就实在憋不住眼泪,干脆一捂脸,大声哭了出来。
“行了行了!”唐锦枫赶紧拉住他的手。
“我说还不行吗,非得把别人吵醒啊祖宗。”
开始还很平静,过了一会,唐锦枫竟然笑起来,前仰后翻,脸歪了,眼镜差点掉了。
他问苏一泽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脑子里进了水,心脏的看谁都龌龊。
又把他的手放在胸前皮肤上摸了摸,又放在脸上摸了摸,说:“哥你摸摸我,不香不软还胡子拉碴的,我倒是想卖身,可谁看得上我呀?”
“手术的那几万块钱押金,哪来的?”
好几万块不是当一天服务生就能挣到的。
“我不说是怕你心里有负担,看,又让你瞎想了,还是告诉你吧。”
“其实你住院和手术的押金都是人家姚老师掏的,这老师对咱们可真好!可是好几万块钱总得还给人家吧?我现在真的就是在酒吧端端盘子,工资高一点还能日结,不好吗?并且那里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说着从兜里拿出个纸条给苏一泽看,只见上面写着:唐锦枫因急需用钱向姚欣借款五万元,约定一年时间还完,付利息一千元。下面是两个人的手印、签名和日期。
他又解释说急诊室有闹事的,有个人拿了暖水壶砸姚老师正好被他撞见了,就冲过去给挡了一下,而胸前那片印子完全是他自己挠的,脖子上好像得了湿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皮肤爱过敏,抓两下就能红一片啊,又好几天没洗澡了……”
怕苏一泽不信,他还当场挠了几下,只见那雪白的皮肤上真的凸起了几条红道道。
苏一泽暂且相信了,出了一身凉汗,劣质床单的毛刺趁机刺进了皮肤里,奇痒难耐,又是一震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心就空了,多亏了唐锦枫他才没栽下床来。
又是虚惊一场。
“哥,你是不是想坐起来?”
于是唐锦枫坐在床沿上,一条腿耷拉着,另一条腿紧挨着苏一泽的腿,拖着他的头,然后用胳膊把他圈起来靠着自己的胸膛,充当了一张人形沙发。
在他怀里缓了缓劲儿,苏一泽倒是觉得挺舒服,但总感觉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于是表示坐着太累了还是躺下吧。
唐锦枫那小子不但不撒手,胳膊却越收越紧了,他一使劲,苏一泽的耳朵就碰到了他的脸。
他听到唐锦枫轻轻的笑,打趣到:“幸亏咱俩是亲兄弟,亲密无间才这姿势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过了一会……
“哥,你真的很介意吗?”
圣心农场
苏一泽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应该拿这个跟他开玩笑的。
那是刚开学不久的一个晚上,唐锦枫正在换床单,他提着褥子站在上铺抖搂,甩下来的有纸屑、头发甚至还有皮屑……睡在他下铺的苏一泽被恶心的够呛,把头伸上去问:“亲人,你住的猪窝吗?”
见他床垫下面露出了一点红色的书角,想也没想就扯了出来。
“你还偷偷学……习……呢!!”
强烈的视觉刺激颠覆了他的三观,他顿时语塞了……他从未听说过、更没见过:两个男人也可以接吻。
书的封面上,两个浑身肌肉、看起来很健壮的男人正在亲吻,他们身上油的发亮……看起来毫无美感可言。他把书扔到唐锦枫床上,问:“你为什么要看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
那人却说:“啊哈哈,不恶心啊,小众爱好小众爱好~”赶紧又塞到枕头下面去了。
“你还不扔了?”
“我刚买的,还没看!”
“你……”苏一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自己看不懂了。
“有人喜欢女人,有人喜欢男人,懂吗?”唐锦枫在他面前,毫不忌讳。
就是那次,他正式通知了苏一泽:唐锦枫,性别:男。爱好:男。
苏一泽恶心的一天没吃下饭,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抱歉,我忘了。”
“没关系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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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的很顺利,拔了胃管,感觉连呼吸都轻松了很多。当天下午,苏一泽就能下床走路了,唐锦枫出去买饭,他就自己推着输液架住院部的走廊里溜圈。
一楼是急诊室,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跟时间赛跑,累极了的医护人员裹着军大衣随便找个角落就能眯一觉。
苏一泽真心疼他们,他觉得医生才是人类的守护神,一个人生了病,求天不灵,求神不应,求佛不得,只有这群白大衣才能托起你的生命,真是是伟大又神圣。
这也是他选择医科大学的原因,他希望毕业之后也能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急诊室拐个弯就是医办室和医患关系沟通办公室,此时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跟刚才的急救区比起来,简直是太安静了。医办室对面的整面墙上都贴满了焱城医院医护人员的照片和简介,中间用红色字迹标识的主题是:“德高医粹”向我院所有敬业奉献的医生和护士们致敬。
苏一泽在密密麻麻的照片中找到了夏天的名字。
照片上的人浅浅笑着,看起来很温柔,没有日记本上照片的那种诡异,跟梦里看到的那个阴郁、扭曲的人也截然不同。
他拦住一个急匆匆路过的小护士。
“您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请问精神科怎么走?”
她白了苏一泽一眼,“有病!”就飘走了。
苏一泽这句骂挨得真是莫名其妙,他还看着她的背影发呆,正好碰上了刚下班的姚老师。
“一泽同学,你怎么跑这么远呀,快回病区。”
“老师,我就想转转。”
“行,提前熟悉熟悉医院的环境,放了假跟我来实习!”
“谢谢姚老师!那啥……我想问问……精神科在几楼?”
“你找夏天医生吗?”姚老师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那你得病好了才行。”
在跟姚老师的聊天中,苏一泽才明白了自己挨骂的原委。
精神科原本被设置在B座楼,那是一座独栋独院的小楼房,一楼是门诊,二楼是住院部。后来因为一次病人们不明原因的“集体暴动”,导致科里的医生们一死三伤,那楼就被封起来了。医院流传着一种说法:精神科的医生们利用职业便利对病人进行活体试验和虐待,才导致了那场暴动。原本在那里工作的医生和护士也成了众矢之的,没有科室愿意接收,他们病的病、休的休,没人愿意继续在那工作,那栋小楼荒废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改造成了食堂,大家也都默契的不再提那件事,觉得晦气。
再后来,为了实现医院的创收,医院把精神科搬上了临澜山,也就是苏一泽之前在病房看到的、那个传说中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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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一泽要出院了,他订了下午的回程车票,拉着唐锦枫陪他一起去那临澜山上散散心。
这山倒不是很大,通往山上的只有一条路,尽管每天都能听到送丧的声音,可这会儿,除了零落在地的纸钱,他却连个墓碑的影儿都没见着,这里看上去只是一个环境很好的假山公园而已。
唐锦枫吹着口哨踢走一粒小石头,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景色不赖呀,看起来不像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