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苏一泽倒是睡了个好觉。除了浑身酸痛口干舌燥之外,别的没毛病。至少在他醒来的时候表盘上的时针已经指上了10的位置,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夏天旁边。
夏天还没醒,估计是趴着桌子睡了一夜,他的两只胳膊交叠成一个“叉”,歪着头枕在上面,手指放松的搭在桌面上,苏一泽第一次注意到,夏天的小手指竟然也缺了一截,竟然还有这种巧合!!于是,这张白净温柔的脸,跟自己心里那个人又重叠到了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苏一泽已经忘了自己来找夏天的目的,干脆站在旁边盯着他看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泽,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要醒来了哦。”夏天闭着眼睛,只有嘴巴在动。
苏一泽尴尬的挠挠头,说:“看够了。”
夏天这才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头上的绷带不知怎的就松了,一圈圈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和脸。
苏一泽连忙帮他摘下来,吹了吹头上那道还未结痂的伤口,说:“呀,绷带怎么掉了,还没长好呢,我们快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夏天轻轻拉住他的手,说:“别着急,你看,我们现在就在医院啊。”
“啊?”
苏一泽朝窗户外边看去,只见外面的树木全部被砍了头,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树干立在干枯的草地上,一个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穿梭于小路之间,不停的忙碌着。这个场景仿佛几百年前就见过,可是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也想不起这是哪间医院。
“这是哪?”
“圣心农场,我的医院。”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夏天张开手掌,在苏一泽面前晃了晃,又问:“真的不记得了?”
苏一泽摇头。
“你知不知道,小叶杀人了!”
“小……叶……”苏一泽皱着眉头,突然惊叫起来:“对!小叶!小叶杀人了!!这可怎么办!!”
夏天摸着他的大拇指,安慰到,“我打电话问过,人没死,只是小叶被警察带走了,不用担心,就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赔个钱就可以回家了……”
“那……小叶怎么样?还会回去上学吗?”
“他能不能上学我不知道,你是不能再继续上学了。”
“为什么!!!!??”
夏天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仔细一看,是一张请假条。
“临床4班苏一泽同学,由于身体原因,建议休息。”请假时间是半年。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夏天,问:“夏医生,我,我真的有病吗?你……你之前说的那些症状,我觉得……”说到这里他就已经明白了,夏天可能真的没有骗人。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除了唐锦枫,他能想起来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这时,夏天的手把他磨疼了,他飞快的躲开,随即又拉起他的手一看,只见那几个圆圆的手指头上,个个顶了红色的小花,那是伤口凝固的血痂。
“你的手怎么了?”凑过嘴去吹了吹,又鬼使神差的把那只手揣进了怀里,“好凉,你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夏天也惊呆了。
一分钟过后。
“苏一泽,我是谁?”夏天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到。
苏一泽笑了一下,用力一拽,把他的那只手也揣进自己怀里了,说着:“你是夏天啊。”
突然发力的惯性让夏天大幅度的向前扑去,他的脸几乎要贴在苏一泽的前胸了。
这时,苏一泽竟然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轻轻的软软的,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我知道,你是夏天,不是小枫,你还要给我治病,反正我也不讨厌你,那就来吧。”
反常!
太反常了!
农场生活2
尽管隔着一层纱布,他还是能感觉到夏天的体温——额头有些发烫。摸上他的头,这才注意到那条缠着脑袋的纱布几乎变成了土黄色,“你这个人,照顾起别人是个高手,怎么就不能好好爱惜一下自己呢?”这时,阳光从窗子照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几声高亢的鸡鸣,苏一泽发现,穿着宽松的棉质衣服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看起来松软悠闲,倒像极了一颗软软糯糯的糯米丸子,让人想要捏捏他,想把他欺负哭!
可是他不敢。
于是,他拉起夏天的手,说:“我怎么忘了呢,这里就是医院呀,走,带你去换药。”
夏天坐着不动,只是看着他,手里稍稍用力,就把他勾回来了。
“你不继续问问小叶的情况了?”
“问了你知道吗?让我去看他吗?”苏一泽翻了个白眼,“他没事了应该会来看我。”
“可笑,他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夏天笑起来。
苏一泽看着这只温柔的妖精,慢慢凑近他的耳朵,说:“我让你帮我,你告诉他我的情况,他一定回来看我。”他故意把声音放的很低,这样听起来才会性感一些。他看上了夏天这副皮囊,而第六感也告诉他,那个人对他也颇有好感。
不出所料,这个方法效果果然不错,夏天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耳廓红了,脸也红了,他连连点头答应着,在自己离开他的耳朵的时候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乎只有站起来时,略胜一筹的身高才令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立在门口的夏天才变回了之前的夏天:温柔、稳重、猜不透。
苏一泽帮他拉开门,说:“走吧我亲爱的夏医生,你可能发烧了。”
夏天心思深沉的点头,临出门前,突然微微一笑,反手就把苏一泽推进了屋子。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和锁眼转动的“”咔哒”声,苏一泽一下傻了眼——他被锁住了,出不去了。他气的用力拍门:“夏天你什么意思啊!!让我出去!!”没人理他,于是就用脚踢门踹门、用椅子砸门、大声叫骂,可无论他做什么,就是没人理他。趴在门缝听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夏天那王八蛋早就走远了。
苏一泽无聊的在屋里转来转去,转了一会就开始叠被子扫地擦窗,把能干的活全干完了,闲下来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咕咕咕的抗议了。
“夏天医生,不好意思啊,实在太饿了,让我来看看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呢。”他搓着手打开了电脑桌下的第一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失望的关上,用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发现,还有可能放吃的地方就只有右手旁这个抽屉了,可这个抽屉上却挂着一个小锁,很显然,这是准备锁上不让别人随便看的——尽管钥匙被插在了上面。
他猜测一定是夏天刚才走的急忘记了。
那……既然是你自己没锁,就不要怪我咯!苏一泽把那小钥匙轻轻一转,锁就张开了小嘴,他把它摘下来放到旁边,祈祷着里面有点垫肚子的食物。然而,他又失望了,抽屉里面很干净,除了两摞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照片之外,什么都没了,只是照片的角度和画面又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瞧了瞧,只见一个身穿蓝色条纹衬衫的人垂着头坐在一张靠背很高的椅子上,双手双脚都用红布条绑着,固定在扶手和椅子腿上,仔细看看不难发现,那布条被绑成了蝴蝶的形状,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在椅子的侧后方形成一片阴影。继续翻看着后面的照片,似乎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角度不同,就像是房间里的四个摄像头不停转动着随机拍下的照片,他边看边想,这些照片的作者一定是个残酷又浪漫的人,不是行为艺术者就是变。态。
翻到后面,看到一张微微抬头的照片,可这张照片大概率是手抖拍花了,人形轮廓的周边围绕着好多圈光晕,看的人头晕,奇怪的是,虽然看不清面貌,却觉得他很熟悉。
会是谁呢?是我认识又忘记的人吗?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偷东西的贼,心和手都颤抖起来,好在门上的锁不太灵敏,给了他把照片放回去的时间。在夏天进来之前,他飞快的跳上床,鞋都没脱,蒙上了被子。
他听着夏天走进来,停在了床边。
“一泽,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还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吧。”
又是那种温柔又无辜的语气,苏一泽缩在被子里干呕了一下,说:“装什么装,真那么关心我干嘛把我锁了!”他气的鼓起嘴,用被子死死蒙着头,任凭夏天怎么拽都拽不开,心思很坚定,肚子却不争气。
他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这个声音跟夏天小声笑的声音融合在一起,为他演奏了一曲鸣奏曲,正当他饿得心烦时,一下子天旋地转起来,敢情自己已经被夏天扛上了肩膀。
他扔了被子抗议到:“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行,你不认识路啊。”
“我跟着你不就行了,放下我啊。”
他头朝下,整个上半身耷拉在夏天后背,两条腿被夏天的手和胳膊紧紧圈着,在他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被夏天狠狠拍了屁股一下。
“你扛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不觉得重吗?变态!!”他非常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坚持锻炼身体,否则自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被别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扛上肩膀还打了屁股!!
被打的这一下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强烈的挣扎起来,两只手在夏天乱掐乱摸,让他不得不放他下来。
“不重。”夏天不生气,放下他以后,笑悠悠的说完话,还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闹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农场如何?”
农场生活3
苏一泽扭着被弄疼的老腰说:“一言为定呀,说谎的是王八。”
要说让他参观农场,他是非常非常乐意的,这样一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忽略不计,谁让自己闷的发慌呢。
“夏医生,看来你那房子是白租了,我们才住了几天。”
“那破房子住它干嘛?这里多好。”
“钱啊,白交钱啦!!”
“你喜欢钱啊,我可以给你很多。”
……
……
两个人一起走去,苏一泽发现整个三楼就只有两间房,还是对门,其他的地方都是刺瞎眼的大白墙,既然夏天不给看对门那间房,那这里就没啥可看的了。
于是他俩边走边聊,下了楼,又从二楼的走廊里穿过,绕到另一边的楼梯,这样一来,苏一泽就能看清二楼的模样了,走着走着他又感叹起来: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每天打扫卫生就得累个半死吧——楼里的一切设施,包括楼梯栏杆、门和消防栓全部是白色的,楼梯是白色瓷砖,栏杆是白色的欧式雕花杆,门是隐形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门哪里是墙。这里太干净了,让人很不自在,生怕自己留下的脚印破坏了这份洁净。
“夏天医生,听说这里是医院专门为你批地建设的,这些都是你设计的吗?”苏一泽比划着说。
“嗯,你觉得怎么样?”
“完美!”苏一泽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当他看到笑起来的夏天,心里却说到:强迫症犯了吧?从上到下都弄成这样,连个活人气都没有,有病!!!
“这里只有你一个医生吗?你不累吗?”
“不累啊,跟你在一起很舒服,一点也不累。”
苏一泽觉得这天聊的有点尬,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吹起了口哨,可是每路过一道门,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有人嚎叫的声音,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吹口哨的回声,可仔细听了听,发现并不是,于是小心翼翼的朝一间门缝里面望望,问:“你是不是把小枫藏在这里了?”
夏天摇头,推着他继续向前走,说:“我告诉过你,小枫只存在于你的心里,你让他在哪他就在哪。”
“你说什么啊!”苏一泽知道,下一步夏天又该说自己有病了,不想听他絮絮叨叨,于是抢先一步说到:“我逗你玩呐!神医。”
说话间就到了一楼,跟上面两层楼比起来,一楼显得正常多了,终于接了地气,门牌、走廊、大门所有的东西都跟焱城医院一样,门诊室挨着操作间,旁边还有个抢救室。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一路上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按理说精神病医院就算不是鸡飞狗跳,也要热热闹闹的呀。
这时,夏天弹了他个脑瓜崩儿,说:“病人们晚上需要治疗,上午都在睡觉,下午才会参加劳动,作息时间跟我们不太一样,所以你见不到人。”
“哟,学会抢答啦?我还没问呢。”
“我还不了解你吗。”
“呀!外面的空气好清新!!”
“小心点,食堂在这边。”夏天拉住想要冲出去的苏一泽,指着楼梯间的一个黑漆漆的小门,说:“地下一层。”
苏一泽看着那个小门,就想起了电视上专门用来关犯人的地下室,问到:“我们难道要去偷饭吗?”
夏天笑了笑,说:“当然不是。”他用遥控器打开了那道门,趁不注意把苏一泽推了进去。
“你又这样!”
苏一泽已经对他免疫了,知道他时而温柔时而无理,不是坏人却是个怪人,可还是忍不住抱怨:“你能不能别这样一惊一乍的,让我自己进来不好吗,你想吓死我啊!!谋杀啊!!!”
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这是一间狭窄的小屋,大概5平米的样子,里面只摆了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和孔雀绿的桌旗,桌面上摆了两杯红酒和满满的食物,是红酒配中餐,开着灯竟然还点了红色蜡烛,四周的墙上有类似中药柜的拉手形成一圈腰线,房顶有一个摄像头。
这种诡异的地方,一点都不像餐厅。
这时,他又听到了夏天软软的声音, “这里怎么样,一泽?”
“这是食堂??”
“嗯,我们俩的食堂。别人都进不来。”
夏天说着按下了遥控器,那个小门就关上了,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鸡叫、狗叫全都听不见了。苏一泽发现,这个农场用了很多高科技的产品,联想到之前跨越鳄鱼池的那条锁链桥,很多东西都似乎都能用遥控器控制,羡慕之余又多了担心:如果夏天不开口的话,我是不是永远出不去了??
这时,夏天为他拉开了椅子,捏着肩膀帮他放松,让他坐在上面,又说:“不要动哦。”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折成三角形,围在他的脖子上,又绕到他的后面,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轻轻拍了拍他,问:“喜欢吗?”
“不喜欢,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夏天不高兴了,说:“当然是病好了才行,你不喜欢这里吗?”
“嗯,我只喜欢这桌子菜!!”
“那我就放心了,这些都是我做的。”
夏天像个邀功的孩子,骄傲的笑起来。又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个冒着热气的铜盆,投了几把毛巾,拉着苏一泽的手擦起来……做完了这一切,才坐到他的对面,端起酒杯,说:“一泽,欢迎回家。”
可苏一泽的魂儿早就被这一桌子饭菜勾去了,拿着酒杯跟他碰了碰,敷衍着应和着,眼睛早就盯着盘里的大丸子动不了了。
“你还记得这个秘密基地吗?”夏天夹了块红烧肉,很自然的伸到他嘴边,苏一泽一口就吃了,咕哝着嘴,提起筷子说:“终于可以吃饭了!!我的天呐!你可真会吊人胃口。”
“承让了,你之前呐,那欲擒故纵的把式才是一绝呀。”
“彼此彼此。”说着话,吃了夏天递过来的一颗白色药丸。
每天吃一颗药已经成了习惯,他倒是不在乎。
“一泽,你还没回答我,你还记得这里吗?”
三个大丸子下了肚,缓解了强烈的饥饿感,苏一泽抹了抹嘴,这才回答夏天的话:“我哪记得,我以前来过这吗?”
“你以前最喜欢这个地方了,这里有很多我们俩……美好的回忆。”
“我们俩??”苏一泽伸着俩手指头问,“我们俩能有啥回忆啊,我反正记不起来了,要不你说说?”
“只不过我希望你只记得美好的事情,忘记痛苦的事情,我不会跟你说,只可以引导你去想,不过你别怕啊,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们之前的关系是,情侣。”
听完这些话,苏一泽把刚喝进去的酒喷了一地,剧烈咳嗽起来,红酒洒在衣服上、桌布上,有一种吐血的既视感。
夏天很贴心的过来为他拍背顺气,说:“别激动啊,我说的是真的。”
“倒不是激动,今天收……收到的信息量……咳咳……有点太劲爆了……我……我……咳咳!!你先让我消化消化。”
“我不骗你。”
“嗯,骗人的是……王八!!”
苏一泽靠着墙把夏天推开,拒绝他的靠近,捂着肚子一个劲的咳,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小抽屉,似乎触到了某个机关,抽屉自动弹开了。
“对不起……啊!咳……咳……不是……故意打开你的!抽屉的。”他说着,本来是想把抽屉关上,可稀里糊涂的瞥了一眼之后,就精神了!!!也不咳嗽了,里面的东西刺痛了他的眼,惊讶的问:“你为什么会有手铐?!”
他用两根手指把那个闪着银光的“手镯”拎出来,左看看右看看,只见上面也挂着个小钥匙,他确定是个货真价实的手铐!
夏天索性坐回座位了,他靠着靠背,晃荡着腿,歪着头告诉他:“精神病院,有手铐是很稀奇的事吗?我建议你再看看,还有更好玩的东西呢。”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苏一泽将信将疑的打开了墙壁上的第二个抽屉、第三个抽屉、第四个抽屉……抽屉连起来环绕房间一圈,最后一个正好在夏天背后……此时的夏天也随着他的走动转过身来,两条长腿分别叉开在椅背的两侧,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放在手上,像哈巴狗一样,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苏一泽黑着脸,他的手里拿着从抽屉里找到的手铐、小鞭、绳子、油、电极片和些许电动玩具,当然,还有一些东西为了照顾夏医生的面子,就不方便说出来了了……
狭窄的禁室,暧昧的烛光,刺激的摄像头,桌子……如果真的像夏天说的那样的话,那岂不是……
他的脑海里想象着两个人缠绵的画面。一张俊脸,不禁由黑变红,由红变紫,心慌、头晕的感觉也相继袭来,夏天的目光灼的他难受,为了缓解这种尴尬,他使劲甩了甩头,硬着头皮把东西又一个一个放回去了。
就,假装没看见、不知道吧。
关上最后一个抽屉之后,他干笑着说:“哈哈,还是想不起来,以后再慢慢想吧。”
夏天点点头,继续吃饭。
可苏一泽却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农场生活4
无比漫长的沉默之后,夏天终于放下了筷子,他伸了个懒腰,说:“终于吃饱了,好舒服啊。”优雅的走到苏一泽身边,把那头本来就乱的头发揉的更乱了一点,苏一泽捂着头警惕的躲开了。
“怎么啦?吓坏了?”
夏天一步步逼近,他根本躲不开,让这个仗着身高有些优势就欺负人的大王八挤的无处可逃,为了避免尴尬的事情进一步发生,他只好转过身子,帖着门,只留给夏天一个直溜溜的后背,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感觉快被夏天的目光灼出窟窿了,不由得菊花一紧,捂住了屁股……
苏一泽承认自己确实是怕了,但不是怕夏天,而是怕刚才看到的东西和夏天说的那些话,他相当在意曾经的自己是否真的是那种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如果真是那样,就见不得人了。
“想什么呢,给。”
夏天拉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遥控器。
“这把钥匙给你用,你可以随时来随时走,在你病好之前,我只给你治病!”
按下绿色按钮,外面的自然光线随着门的敞开而一点点照射进来,风吹灭了蜡烛,却缓解了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他像极了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松手,就飞快有力的窜了出去。他闭上眼睛大口呼吸着这略带土腥味的空气,张开双臂拥抱着大自然,听着鸡鸭的叫声,感觉终于回到了人间,舒服极了。
可是这占了整个山头的农场看起来可真不豁亮!“拥挤”是苏一泽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农场只有这一座楼,本该有棱角的地方被打磨的圆圆润润,外墙涂成了高饱和的马卡龙色,看起来像甜腻的奶糖,跟楼里冰冷的白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楼后面是一片很大的活动区,铺着人工草坪由木制栅栏围起来。栅栏外面紧连着菜地,种着白菜和大葱,有鸡在菜地里走来走去,彩羽红冠的大公鸡甚至能扑棱着翅膀飞到秃头树干上去。
苏一泽指着大公鸡连连叫好,他想去菜地那边的树林里跑跑,尽管树木都被砍了头成了光杆司令,但他看得见,树林里有马。有几个穿着条纹病服的人挎着小篮转来转去,应该是在捡鸡蛋,于是他捡起脚边的几颗蛋,挥着手朝他们大喊着走了过去。
“这里有鸡蛋,我来帮你们。”
离近了才发现,他们头上有很多淤青和伤疤,脚上戴着铁链,这些人似乎很不欢迎他的到来,鸡蛋也不要,扔下篮子就跑了。苏一泽连忙捡起篮子检查里面的鸡蛋有没有破,望着逃跑的人喊:“跑什么!!站住!!”他的声音非但没有任何震慑力,反而让那几个人跑的更快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于是他吹了吹土,把篮子给夏天拎了回去。
“他们为什么都戴着脚链子?”
“他们的情绪不是太稳定,这样比较好控制一些。”
“你们太不尊重人了,这些病人需要的是心理治疗,你这样不会让他们的病情更加严重吗?”
“不会。”
夏天并不打算继续给他提问的空间,指着远处的一片红顶小屋说:“那里也养着马,去看看吧。”
“那么远,你这有自行车吗?”
“有我在,还要什么自行车,看我的。”
夏天找了一辆木质小推车,铺了块棉垫,让苏一泽坐上去,自己则在后面举着两根扶手推着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和夏天微微弯腰用力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电视剧里的推车老夫和小少爷,心里挺美,举着胳膊假装抽了几下鞭子,哟呵着:“走快点!”
夏天很配合的用了一把力,“遵命!我的主人!”
一路上的风景很好,有花,有水,有树,有鸟,就是没有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小屋跟前。夏天像骑士一样挽着苏一泽的手,让他下车。
这里的小屋有的是红砖有的是青砖,它们都有一个红色的尖顶,坐落在树林里的草丛之上,看起来干净又漂亮,如果到了春天,这里一定会更美,有了鸟语花香,简直就是丛林小精灵们的住所了。
“这么漂亮的房子居然是马棚!”苏一泽惊讶的说着走了进去,屋子的内部贴着厚厚的木板,两匹白色的马正在屋里嚼干草。
苏一泽蹲下来,捡起一根干草诱惑小马,它们立马就哄着嘴过来了,两匹马互不相让的抢食着这根小草,瞬间吃完,湿湿的鼻子就蹭在他的手上,痒痒的凉凉的。温顺的动物让他爱心泛滥,他站起来摸着它们的脸和耳朵,听它们发出“特特—”的声音,感觉很亲切。
“这么多屋子,不会都是马棚吧!你养这么多马,照顾的过来吗?”
“不用我照顾,病人们会被分配任务,有专门照顾马的人。”
“这样看来,在这里要比在医院好太多了。”
“那是当然,那边除了马棚还有鸡窝,我带你去看。”
苏一泽亲了马脸一口,跟它们说了再见,被夏天带着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房子,有的是好几间并排连在一起,有的则是孤零零的一座立在那里。他问夏天那些房子的用处,夏天却告诉他那是秘密。
“夏天医生,我之前在这里生活过吗?”
“嗯。”
“怪不得,之前在你屋里倒没什么感觉,今天来了这个地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在这个环境下你会找回你的记忆,这是好现象。”
“我几岁来的?”
“自己想。”
“那你给我分配的任务是什么呀?”
“你喜欢鸡,每天主动喂鸡、除粪,就让你去养鸡了。”
“啊,这样啊,那我为什么去了福利院?我为什么又去上学了?那会儿我好了吗?”
“啊,你……没好。”夏天停下来,想了一下,又说:“你没好,只是走丢了,嗯……后来警察把你送去福利院,嗯……应该是这样的。”
农场生活5
这故事编的一点都不走心,听的人倒也不在意,问完就叼着根干草专心致志的找鸡去了。
苏一泽猜测:这些鸡窝原本是病人的房间,农场盖了新楼才把这里改成了鸡窝。原本就不高的房子被装修成了两层,显得狭窄拥挤,一把□□就是上下楼的唯一工具,这里没有笼子,只有一张张圆形的草垫用来分割它们的地盘,屋子一楼的角落里还堆放着旧桌椅,木头面板上被啄成密密麻麻的小坑。房子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整个空间又臭又闷还很压气,他实在不想再虐待自己的鼻子了,于是抓起门口那只正缩着脑袋睡觉的大公鸡就走了出来。
公鸡受了惊吓,咯咯咯的乱叫,甩着头在他手里奋力挣扎着,夏天劝他放下,却不小心被它蹬出去的尖锐的爪子划破了手背。
苏一泽望了望夏天,见他正把手缩进袖子里,大概是想掩藏伤口,于是叹气到:“大公鸡,虽然你很漂亮,可是伤人你就不乖了哦。”说着话,他抱着它的身子像晃摇篮一样摇晃起来,摇了一会儿朝它的头吹了口气,它就不动了,异常温顺的缩在了他的怀里。
苏一泽忘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有忘记怎么对付这些大公鸡。
“你的手没事吧?一会儿回去赶紧上药,别感染了呀。”
“不碍事,你开心就好。”
“怎么样夏医生?我的魔法不错吧?”他骄傲的看着夏天。
“有什么魔法,不就是被你晃晕了么。”夏天摸了摸公鸡那身光滑的羽毛,问到:“它有什么好,你抓它干什么?”
“我一来就看上它了,这毛多好看,红绿相间富有光泽,在不同的角度还会变色呐,你看。”
他抻出公鸡的一只翅膀在阳光下小幅度的转动,只见那孔雀绿色的羽毛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一会儿变成蓝色一会儿变成紫色,非常漂亮,他开心的说:“可能之前就认识吧,我挺喜欢它,漂亮。”
听到这里,夏天微笑着抢过他怀里的鸡,一把就给扔回了屋里。在他撒手的一瞬间,公鸡像被解了穴一样突然能动了!它扑腾着翅膀,脑袋着地,摔了个底朝天,继而又狼狈的挣扎起来,一个拐弯,飞快的逃了出去。
“你干什么!我还没拔毛呢!!你怎么就把它扔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一泽激动起来。
“你想拔它的毛?”
“你说你,你有这么大个农场,还管着这么多人,一只鸡对你来说算什么呀!!竟然……竟然毛都不让拔,真抠门!!!”
“那我再给你抓一个不就好了。”
“就你?”
苏一泽倒不是故意看不起他,只是觉得一位温柔儒雅的医生不能干这种粗人才干的活,他只要一想到夏天撅着屁股满世界追鸡的狼狈样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笑了起来,他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甚至差点摔倒,直到看见夏天的脸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强忍着笑意停下来。
“对不起啊,没忍住。”
夏天摆摆手,问:“你用鸡毛干什么?”
“我好像记得,以前在那边的树林里经常捡到铜币。”他指着鸡场旁边的树林,“这个地方我一定来过。”
“那你还想起了什么?”
“我不确定对不对,只是觉得我应该经常去那里,并且捡了铜币就会来拔鸡毛,用它们做成鸡毛毽子。”苏一泽皱起眉头想着,他记得鸡场的后面有一条土路,从那穿过去就能到达树林的中心,那里仿佛种了铜币树,过一段时间就从土里冒出很多新鲜的铜币。
于是,他想着想着,就真的绕过去了,令人惊喜的是,这后面真的有一条土路。
他兴奋的拉着夏天的袖子,大喊:“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快!!快,我们去看看吧。”
夏天挑了挑眉头,轻声说:“那好吧,一泽今天可真棒,不过,一会儿如果再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啊。”
苏一泽点着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了路上的线索,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来过这里,哪怕是在梦里来过也是不可思议。
他在这条路上发现了很多纸钱,有的挂在枯草上,有的被踩进泥土里,路边的一间屋子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到它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心里突然有了满满的安全感,于是小跑着过去看。发现这是一间用青砖和泥巴垒成的房子,很矮很小,窗户被几根木条分成了不规则的几块,风一吹,破烂的塑料布就从里面飘出来,门是由几片木头钉在一起做成的,涂了黑漆,上面还有一张几乎退成白色的、破烂的“福”字。这个房子已经被封了,门口垒着半人高的砖,不知道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去,还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苏一泽伸着脑袋通过窗户向里张望,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忙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对夏天说:“看到它好亲切呀,就像家一样,可是,我一个病人,你以前该不会……真的让我住在这里吧??”
夏天低着头没说话,苏一泽就戳了戳他的肩膀,说:“嘿,哥们儿,我都把想起来的告诉你了,你咋不理我呢?”
夏天笑了笑,还是没说话,他只好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树林深处,这里的树都很粗壮,并没有像楼前那些树一样被砍了头,树下是厚厚的枯草和落叶,置身于此,看着头顶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枝,觉得可怕又可笑。
他蹲在地上扒拉着那层枯枝败叶,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好几枚生了厚厚的绿苔的铜钱。
“你看,我没说错吧!!我记得这里!”他拿着铜钱兴奋的同夏天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夏天已经不见了。
这时,天上竟然下起了雪,雪花冲过树枝的阻挡纷纷落下,让这片树林在第一时间变成了白色,他接住一片雪花,心想:这刚立冬就开始下雪?今年肯定又是二十年来最冷的一年了!可是到手一看,啊???明明是张小小的纸钱,低头一看,原来地上满满铺着的也都是大大小小的纸片,哪里来的雪花呀!!突然,唢呐声也响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凄凉的乐声中竟然夹杂着人的哭声,这哭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他循着声音望过去,竟然看到了一队送丧的队伍,抬着棺走过来。
那些人似乎没看见他,直接停到了他的跟前。他低头一看,脚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大坑,正好能放下那具红木棺,棺材板上撒着几枚黄澄澄的铜钱。
怕冲撞了幽灵,他连忙退后几步,却不料踩了别人的脚,回头一看,是一位满脸泪痕的老妇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连连道歉,不成想道完歉,那位老人哭的更厉害了。
苏一泽慌乱的擦擦脑门,安慰到:“阿……阿姨,人有生老病死,请……请节哀……”
听完这话,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紧紧抓住苏一泽的手,咬了咬牙,用苍老的声音说:“孩子啊孩子,快跑吧,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啊?这……这是医院啊……阿姨。”他小心翼翼的说:“这个地方……应该不……不太适合埋人吧……”
老人说:“孩子,你是刚来的吧,这是吃人的地方啊,他们根本不把病人当人看,我那可怜的儿子……被他们活生生的折磨成了皮包骨头的死人啊!你没看到,浑身上下,都被电糊了,好孩子,你爸妈在哪?快让他们接你走吧。”
苏一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恍惚之中听到夏天的声音,却看不见人,于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产生幻觉了,便闭上眼睛默念:“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念了十遍之后睁开眼,果然,树林又恢复了原样,夏天就站在他面前。
他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事说给他听,眼瞅着夏天的笑意慢慢消失,最后连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夏天拉起他就走。
“我们该回去了,你的治疗时间快到了。”
“啊?这么快,我还没玩够。我还得找回忆呀夏医生!!”苏一泽嘟嘟囔囔的跟着夏天,一步三回头,实在不想回到那间闷闷的屋子。
“以后我会经常带你玩,明天我们去看猪圈。”
“猪有什么好看的!!鸡多好,我的毽子还没做,明天我们还来吧,你挑一只喜欢的鸡,我给你也做一个。”
“不来了,我不喜欢鸡,我就喜欢猪。”
“啊!”
苏一泽失望的垂下头,突然,他说:“呀!!我的铜钱丢下了,你等着,我去拿!!”飞快的跑了。
动作之迅速,让夏天哭笑不得。
苏一泽回到了刚才捡铜钱的地方,突发奇想,找了根树枝在脚印前方挖了起来,除去那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下面的土壤很松软,他轻而易举的就把那块地挖了个圆圆的小坑,然而,就是这个屁用没有的浅浅的小坑却让他发现了一样东西:坑里露出的那块红色的木头,分明就是自己刚才遇到的那具棺材!
“一泽,回去了!!”
夏天又在叫他了,他来不及多想,匆匆把坑盖上,重重踩了两脚。
“我来啦!!”
大声叫着跑过去,把铜钱在衣服上蹭了蹭,笑得一脸天真。
“夏天医生,我们走吧。”
时间丢了
“你怎么那么开心?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没有啊……”
苏一泽拿着铜钱在手里揉搓着,说:“哎,夏天大神医,我可算是感受到了,人真的会突然非常高兴或者非常难过啊,所以这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有病,看来你说的可真准!!”
说着,他窜上木板车,盘腿坐好,憋着嗓子喊一声:“起~驾!”手掌在夏天肩膀轻松一拍,冲他做了个鬼脸。
夏天看他高兴,心里就舒坦多了,提起板车的扶手,吆喝一声:“回宫~”推起小车儿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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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苏一泽注意到窗前已经放好了一个大木桶。
那只桶有点像古代电视剧里那种泡澡桶,不同的是它有个盖子,盖子上有个圆孔,大概是放头用的……
夏天站在门口,用遥控器把窗帘拉了个严实。
“今天我们要进行药浴治疗,你去里面泡着吧,喏~”夏天指指床上,说:“给你准备了平板电脑,无聊就追追剧,我去准备饭菜,到时候给你端上来。”
“追剧!!?”
苏一泽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过上泡着澡追剧,还有人准备饭菜的日子!!
听起来可真不错,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被人圈养的废柴。他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夏天,想起刚才在树林里看到的婆婆和红棺,怕那是幻觉而冤枉了夏天,又怕自己上了这人的套,落下个悲惨的下场。
喜欢,在生命面前那是一文不值。
于是,苏一泽说:“夏医生,每天都住你房间,太打扰了,我住病房就可以了,晚上跟别的病人一起治疗。”
“哦,病房都住满了,并且我是你的主管医生,你住这更方便。”
“要不……我看对面那间房没人住……我去对面住?”
夏天摇摇手指,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关上门走了。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电子质感的声音传进苏一泽耳朵里,吓了他一跳。
“你就安心住着吧,一会见。”
苏一泽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着,寻找声音的来源,那墙角的摄像头也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过了一会儿,夏天那带着电子感的声音又传来了。
“别转了,快去泡澡,有事喊我。”
“真他娘的变态,连别人泡澡都看。”
得知声音来源的苏一泽对着那摄像头狠狠举了举拳头,还踹了一脚木桶。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不让自己走光的好办法——他扒下枕头套,把椅子放在床头柜上,登上去对着摄像头哈了哈气,把那个讨厌的东西盖住了。又用平板电脑登录了学校的网站,找了一些学习资料,放在木桶的盖子上,然后脱衣服,泡进去,耳机一戴,就听不到任何烦人的声音了。
此时,耳机里播放的正是姚老师的课程,苏一泽闭起眼睛,仿佛回到了校园的课堂上,小枫正流着汗在自己旁边不停的扇扇子……
可是,正当他沉醉于想象中的美好时,突然间头发就被薅起来了!身体碰的桶盖上下咣当了两下,平板电脑扯着耳机摔到地上,要不是那张木头盖子挡着他,估计连身子也被薅出去了,头皮撕裂的感觉疼得他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了,只见那罪魁祸首正是夏天!!
“疼。”苏一泽放低声音,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夏医生,我疼。”
夏天的眼睛很红,眼角湿润,像是哭过,另一种手还拎着一只滴血的大公鸡。
苏一泽把桶盖稍稍推开一点,伸出手,握住揪着自己头发的夏天的颤抖的手,说:“你弄的我好疼,轻一点。”随后轻轻抚摸着夏天的手背。
直到感觉他不再颤抖了,才把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从他手里“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