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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章

作者:写作琳读作一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2

06章:特调

不可言的门口种着一排小花,傍晚的时候店长在门口给花浇水。

可望这周已经是第三次来不可言吃晚餐来,虽然不可言在可望回家必经的路上,而且东西也挺好吃的,不过连可望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自己是单纯来吃东西的。

又是无糖的奶茶和焗饭,不可言的店长有两个,一个卷发个子小小的很喜欢害羞,不是在后厨就是在吧台后,另一个留着黑色的直发,高瘦些,懒洋洋的每天在店里乱晃悠。

可望今天的实验挺迟才结束的,到店里的时候过了饭店,没什么人。黑发店长放下餐后不着急走,拿了本书在一边闲闲地翻着。

可望看了好几眼店长,终于停下了筷子,搭话:“您有话要和我说么?”

店长仿佛真的沉浸在书本里,被可望吓了一跳的样子,笑眯眯地摆摆手说:“啊?没有啊,反正没什么客人我休息会。”

觉得自己有点做贼心虚的唐突,可望的耳朵有点红,哦了一声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饭。

另一边店长合上书,轻巧地走过来,拉开可望对面的椅子坐下“我看你挺面生的,是新来的老师么?”

“诶?”可望没想到,倒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说:“是的,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店长歪了歪头,“上次和你来的那个小孩是我的老顾客了,你和她一起来,我猜应该也是海大的,不过你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应该不会是学生了。”

倒是挺合理的推断,可望点点头,没了下文。店长看可望楞木头的样子,继续说:“不过那小孩一般都是中午或者下午才来,晚上很少见她来的。”

然而第二天,可望还是傍晚才出现在不可言,老板有点楞了,难道这厮不是来蹲人的,自家的鸳鸯奶茶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实在忍不住强烈的八卦之心,又一个礼拜后,店长提溜着一盘子小饼干坐到了可望的对面。

可望迷惑地抬起头看店长,店长大剌剌地坐下,也不再高深莫测地迂回了,“试试看店里要推出的新品。”

可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说好,饼干挺好吃的,不是很甜,奶味挺重的,可望吃了两片,然后冲店长说,“挺好吃的,不过牛奶可以少加一点。”

“这样?那被凌伊那家伙骗了,她和我说多加点牛奶的。”

凌伊从小就特别喜欢喝牛奶,不爱喝水把牛奶当水喝,可望还记得她早晚半升奶还要在书包里塞盒牛奶的成长岁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打破了基因的限制一下子冲到了一米七五的海拔。

可能回忆起什旧事,可望的嘴角不自觉翘起一个轻柔的弧度,“你认识凌伊么?”

“嗯,这家伙在我这里吃了四年饭了,算是我的一个小朋友。”

和餐厅老板交朋友,倒是凌伊做得出来的,那家伙嘴甜开朗,高中的时候就和宿舍阿姨还有饭堂阿姨处的好,红烧肉都比别人多两块。

可望还是每天晚上去不可言吃饭,不过不再缩在二楼,而是在一楼或者吧台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几句,也开始点菜单上其他东西。

“你和凌伊一样都不怎么吃辣啊?”

“嗯,不过我不吃是怕长痘,和那没用的家伙不一样。”

“夏日特调是什么?”

“听实话么?就是乱七八糟看心情做的饮料。”

“那不可言特供是什么?”

“特调里爆出的居然还挺好喝的玩意。”

“……”

“坚持不懈刷怪,一不小心也会爆个神器的。”

“还取名字?”

“当然。”

“名字有什么意义么?”

“没有吧,随便取的。”

“那给我一杯‘渴望’。”

“这个是凌伊调的诶。”

“……”

“你想调也可以来,不过不管弄出什么要自己喝下去,不许浪费。”

饮料是浅蓝色的,点缀着薄荷叶,看起来很清凉,但是却没有苏打水和碳酸,凌伊不爱喝那玩意。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啊,可望有点失神,店长洗完最后一个咖啡杯,拿了两罐冰啤酒坐在可望身边。

“你和凌伊那小滑头什么关系啊?”啤酒倒进玻璃杯里,涌出白色的泡沫,玻璃壁上很快结起小水珠,海西的夏天很长,马上要来的十月应该还是一般炎热,暑期要到十一月才渐渐散去。

相处一个多月下来,可望也知道,店长不是那种单纯八卦的人,散漫的外表其实很细腻,这才让不可言充满各种温柔的细节。“伊伊怎么和你说的?”

还没喝一口,可望像是已经有点最醉意,往日里都是克制地叫着凌伊全名,此刻却忽然蹦出一个亲昵的称谓。

“好不好奇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伊伊钱包里那张照片吧?”可望说。

店长点点头“不愧是老师,聪明。”

可望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你捡到几次那个钱包?”

“其实就一次,她只要神志清醒,脑袋掉了钱包都不会掉。”老板唯一捡到的那次,是凌伊大一的寒假,她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在不可言喝了个烂醉,手机钥匙钱包全落在不可言二楼的沙发上。

也是老板帮她收好了那个钱包,凌伊才和老板成了朋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拒绝人告白次次都选在我的店里,看她也不缺人追的样子,就一直单着。”店长说。

“所以你就好奇问她为什么?”

“差不多,有一个男孩我看着真挺好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跟凌伊一起来店里吃了好几次饭,我都以为他们成了,谁知道半个月后又在我店里把人给拒了。”店长叹了口气,“后来我就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人家,你猜她怎么回我的?”

可望挑了挑眉,“怎么回你的?”

“她说她妈教育她不能早恋。”店长说。

“噗。”可望的酒喷出来一点,希望店长知道的少一点,这个真的有点羞耻。

“对了,我问过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凌伊说是她妈。”店长侧身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可望像锅子的虾一寸寸红起来,“我琢磨着这么年轻也不太可能是亲妈啊。”

可望被店长盯着有点毛骨悚然,有点后悔和她聊天了,自己现在逃跑来得及么?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手机,可望说:“诶时侯不早了我还有点事情,我们下次聊。”

“行啊,有事忙快去吧。不过我明天和凌伊聊聊看说你看了她钱包里的照片,还天天来店里吃晚餐,她应该很乐意为我答疑解惑的。”店长掂了块炸鸡扔嘴里,是另外一个贤惠安静的店长刚刚默默在后厨帮她们做的。

卑鄙,太卑鄙了,这是威胁!可望僵硬地转身“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她钱包?你有证据吗?”

“你自己说的,不然你怎么知道她钱包里有你和她的照片啊?”店长笑的灿烂而……阴险。

“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打电话让臭小鬼出来陪我喝酒。”店长闲闲地把玩起手机。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急。”可望按下她作妖的手,“我陪你吧。”

“那我今晚就挺想听故事的,老师给我说个呗。”店长笑的鸡贼,憋了四年的八卦之魂今夜熊熊燃烧了起来。

“你要听什么。”可望没好气地说。

“就从头到尾给我顺顺吧,我这个人啊听故事要听全套的。”店长说。

其实可望也很希望找个人可以倾诉,那段缱绻的时光,在异国他乡的三年无数次浸湿了自己的枕头,摩肩接踵的伦敦却没有一个身影和自己梦中的人相似,那是不可言的爱恋,在可望心里独自发酵,无人知晓。

她也希望可以找个角落把它们卸下来一些。

店长倒是个很合适的人选,远离自己的朋友圈和过去,却又足够的耐心和温柔,而且她和那个人有那么一点点相关。

可望狠下心来,灌了口啤酒,说:“再来一瓶。”

过往

07

可望和凌伊的爸爸凌宸是在两家人的一次聚餐上认识的,彼时的可望刚大四,虽然实验室的导师很喜欢可望,但是可望没有很想读研究生而一门心思的想找工作。家里人拗不过她,又舍不得女儿去经历社会的毒打,就给凌伊介绍些自己的人脉。

那时的凌宸刚满三十岁,却把凌家公司的大大小小的事物处理的干净漂亮,老凌想过两年就交棒给凌宸自己和可望的爸爸一起去深山老林里钓鱼养老。

凌宸一向很尊重乔先生,自己的爸爸又特地交代了,所以对可望也很照顾,拿到身边实习,手把手带着。

凌宸也不是不近女色,交过几个女朋友,长的两年短的半年,都是挺好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不到结婚。虽不是大帅哥,但凌宸是干净挺拔是让人舒服的长相,没有生意人杀伐果断的气势,凌宸面上是一股子温和的书卷气,挺招人喜欢的。

可望喜欢上凌宸是挺自然而然的,和自己学校里的愣头青们比,凌宸温柔体贴成熟稳重优质太多,是可望一直喜欢的类型。

可望聪明漂亮家教也好,凌宸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伴侣,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或许是年龄也不小,凌宸决心安定下来,或许是凌家大人的意思,凌宸在可望毕业的时候和可望求婚了。虽然乔爸爸和妈妈对凌宸大了可望八九岁这点有点不太满意,但是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孩子挑不出什么错,想着成熟点也好照顾可望,乔爸爸和乔妈妈就答应了,不过是先订婚,小孩也等可望长大一些再生。

订婚宴凌宸就给可望办的锣鼓喧天,可望是个勇的,她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结婚不结婚对她来说不过一张纸的事情,在她看来订婚和她发朋友圈官宣是一个意思,不过女孩子,都喜欢昭告天下的幸福和被人宠爱的感觉。订婚宴还是办的挺热闹的。

毕业后可望就和凌宸住在一起了。

半年后可望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群用心险恶的人才散开了,以为是奉子成婚谁想人真的只是发了个大型朋友圈。

可望毕业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甜蜜的日子过了半年多。

然而第二年,和春天一起来的,还有十三岁的凌伊。

那时候的凌伊还不叫凌伊,叫沈伊伊。

伊伊的妈妈是凌宸的青梅竹马,十八岁那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后就消失了,十三年后带着十三岁的凌伊回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脑袋里晚期的癌细胞。

其实都不用验血,凌伊的眉眼和手脚和凌宸一摸一样。

可望那时候也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对这样的事情手足无措,她才二十一二岁,怎么去当一个初中生的后妈?

但是良好的家教没有让可望变成泼妇,凌宸没有解释也没有祈求原谅,他们还没有孩子和其他牵绊,这时候分手是最好的。

可偏偏是连解释都没有,让可望非常不甘心,她去医院见了那个快要死去的女人和她身边半大的孩子。

凌宸不去公司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照顾了两个月,怎么赶都赶不走。除了带凌伊回凌家那天。

可望蹲守了好几天终于趁着凌宸带沈伊伊离开的空荡溜进了病房,癌症晚期的病人肯定说不上好看,但是从她骨瘦如材的憔悴里,可望依旧可以瞧见姣好的骨相和温柔的气质。

她从前的明艳动人是绝不输自己的。

女人姓沈,看见从天而降的可望有点疑惑。

“您是?”可望看了眼病床前的名牌,沈以橙。

“我是凌宸的未婚妻子。”可望说。

以橙来之前也是有稍微调查过的,她知道可望的存在,不过癌细胞有点影响她的视力和记忆,她有点不能把眼前的女人和手机里的照片对上。

以橙低下头说“抱歉。”

可望要被气死了,这两个人如出一辙的不解释,她怎么说也和凌宸有婚约,难道不配一个解释吗?

“我接受,但是我不是来要你道歉的,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望顿了顿继续说,“凌宸也就三十岁,看样子你和他年纪差不多,你们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以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安静了许久,可望斟酌着问,“这个孩子,是意外吗?”

十八九岁的孩子,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意外,凌宸明显不知道沈伊伊的存在,不然他的性子不会让这对母女相依为命,他一定会负责。

“不是。”虽然也可以说是,但是以橙不愿意把她最珍惜的东西解释成一个意外,虽然对面前的女孩来说,沈伊伊就是个麻烦的意外,但是对沈以橙而言,沈伊伊是她短暂人生最珍贵的宝物。

是上天对她的怜悯。

沈以橙剧烈的咳嗽了两下,平缓了呼吸继续书:“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我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我不想再让这个孩子去福利院了。”

可望其实有点后悔,不管沈伊伊是怎么来的,对沈以橙而言,都不可能是个麻烦的意外,而且踏进这件病房的时候,她就有点内疚了。

癌症晚期,她应该在发现自己得病后还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个骄傲的女人也不会出现。

其实不过时一段感情,可望知晓及时止损的道理,但是此刻除了不甘,她心里又生出了一些好奇。

和凌宸在一起的这一年半,他一直是个成熟稳重不露神色的人,对待自己尽善尽美的完美恋人。

而在沈以橙面前,凌宸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

她有点好奇,好奇这个行将就木的女人和凌宸,有怎么样的过往。

凌宸提着饭盒回来的时候,可望刚走不久,那个下午,以橙将过往凝结成惊心动魄的几句话,告诉了可望。

再后来,就是以橙的葬礼了,很清冷的一个葬礼,没有太多人来,凌宸并不熟悉沈以橙的交际圈,所以许多以橙的朋友都没有通知到。

所以可望出现的时候,凌宸挺意外的,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凌宸就忙着处理其他事情了。

那天也是可望第一次见到沈伊伊。

那年沈伊伊13岁,初一,还没发育,小小的个子坐在角落,没有哭也没有说话,空荡荡的安静。

气盛

08

十三岁的孩子是懂事的,沈伊伊更是懂事的过分。

所以她从没问过妈妈,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因为六岁以前,她连妈妈都没有,能有妈妈就已经很好了,人要知足。

沈伊伊装作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六岁之前事情的样子活的阳光开朗让以橙放心,哪怕查出癌症,或者从天而将一个爸爸,伊伊都接受的很淡定从容,不哭不闹的,就是除了在以橙面前,还是不愿意叫凌宸爸爸。

回凌家认识爷爷奶奶,两个老人都没有为难这个孩子,不会过度热情也没有冷眼相对,毕竟是自家人,奶奶挺心疼沈伊伊的。

只是可惜,他们很喜欢可望,最后和凌宸还是没缘分。

一家人倒没有想过不要沈伊伊这个累赘,这让以橙走的安心的多。

因为生病,也因为还年轻,以橙没能给沈伊伊留下什么,除了小几万块的存款就只一条玉佩而已。

太孤单太安静了,可望在伊伊身侧坐下。

“沈伊伊,对么?”可望侧着头问。

来葬礼的人有些伊伊认识,会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安慰一下自己,还有的会给自己塞点钱,她们擦着泪离开,伊伊只能乖巧地说谢谢,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更多的人不认识自己,甚至不知道伊伊的存在,参拜完后就离开了。

可望倒是第一个和自己搭话的人,沈伊伊抬起头看了可望一眼,“嗯。”

“我是,你,呃,爸爸的朋友吧。”可望也不太擅长交际破冰,一直都是别人和自己搭话的,而且面对个小孩子,有点手足无措的。

“姐姐好。”伊伊乖巧的打完招呼,就不再说话了。

嗯,这句姐姐还是挺招人喜欢的,毕业工作后可望的妆容都偏成熟,不过那仅是工作需要,她还是珍惜自己的年轻的。

可望对这个孩子的怜爱又多了一层,“我叫乔可望。”哪怕对方是个孩子,还是应该正经地自我介绍一下的。

听到这个名字,乔伊伊意外的有点反应,扭头看了眼可望:“你是凌宸的妻子对么?”

诶?她怎么知道的?可望莫名地却觉得有点诡异的不太能接受自己这个身份,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准确来说,是未婚妻,我们没有领证。”

“而且,”可望偏了偏头,“应该很快也不是。”

沈伊伊低下头,她没有什么怨恨的地方,凌宸并不是抛弃妻子的混蛋,他只是不知道,他们都无辜,只是她不想做别人的累赘和负累,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知道凌宸不是坏人,甚至对自己有愧疚感,但是她不想要。

她不想要别人的人生因为自己牺牲什么,因为她是个不太吉利的孩子。

“你喜欢凌叔么?”沈伊伊问。

“咳,”可望虽然是敢爱敢恨的性子,但是被一个小孩这样问,还是有点害羞,“喜欢。”

“你们很般配。”沈伊伊说。

不愧是母女,这话沈以橙也说过。

可望的手轻轻抚上沈伊伊的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的。”可望说,这孩子也太过成熟懂事了,在妈妈的葬礼上居然还分了心思来宽慰自己,让可望这个蜜罐子里泡大的大人有点心酸。没头没尾的这句,沈伊伊也没表现出一点自己在自责,但是莫名地,可望的第六感就是觉得沈伊伊的平静之下是她自己思考出来的一个不正确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人天生就是理解另一个人,伯牙绝弦的知音。

女人的手不大,轻轻地放在自己头上,像一只信鸽落在了自己的头顶,带了某个翻山越岭而来的消息。

莫名的就有点委屈,凌宸作为一个男生不太擅长言辞,妈妈生病后虽然絮絮叨叨和自己说了很多,但其实她的话沈伊伊都没有怎么用心在听,毕竟还是个孩子,维持表面的坚强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虽然都是平静地接受了,但是伊伊要比以橙表现的更勇敢坚定,因为以橙要去的地方不需要勇气了,勇气是活下来的人需要的。

可望陪着伊伊安静地坐了一个下午,等凌宸忙完一切后才离开。

可望想,她和凌宸应该就这样了,虽然事发以来两个人都没有找个空坐下来好好聊聊,但这就是成年人的分手吧。

他们两个之间也没什么可以沟通商量的余地了。

毕竟可望才二十二岁,不能要求一个小女孩去接受这样复杂的家庭。

而且看见凌宸对沈以橙的眼神和态度,可望在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相爱过,或者说她乔可望是不是真的有被凌宸扎实地爱过。

然而没想到的是,两天后可望接到了凌宸的电话。

沈伊伊要回福利院或者读寄宿学校,不愿意和凌宸一起生活,原因是希望凌宸拥有自己的家庭。

而那个家庭是指凌宸和乔可望。

凌宸是怎么接受自己父亲的身份乔可望不知道,不过再回头看凌宸乔可望真的觉得抓耳挠腮的他很有一个爸爸的样子。

面对青春期女儿手足无措的爸爸的样子。

托沈伊伊的福,乔可望没有拥有成年后第一次成年人不用解释不动声色的分手,而是在咖啡厅里和凌宸好好聊了一个下午。

当然很抱歉,不过凌宸最开始也是真情实意想要和可望共度余生的,不然也不会订婚宴就请了自己所有的朋友大张旗鼓地办。

他年长可望近十岁,于是很努力地在其他地方弥补他们的差距,对可望很是宠爱,也会在工作空余抽出时间陪可望做一些年轻人喜欢但其实他这个年纪已经没那么感兴趣的事情。

这些可望都知道,所以她对凌宸一直挺知足和满意的。

凌宸自知自己如今于理拖家带口的样子和可望再恋爱结婚是不合适的,于情他自己心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需要好好整理也不该再打扰可望。

一段感情的开始一定是慎重的,不该稀里糊涂地去爱一个人,你一定要确定自己的心里已经打扫干净,容得了新人入住。

但他此刻真的需要可望的帮助,他错过了沈伊伊十三年的成长,他希望在未来可以尽一些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凌宸想着,自己有沈伊伊就可以了,未来准备父女两个人一起过,好好弥补沈伊伊。

却没想到沈伊伊不肯,凌宸一直觉得沈伊伊对自己是友善的,起码这两个月的相处下来是这样的,虽然不亲近但是也不排斥,他想不通为什么伊伊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生活。

可望是了解过去的,小孩子的心思细腻,虽然凌宸并不知道伊伊的存在,但是过去的十三年他确实也没有再想起沈以橙,在沈以橙和伊伊相依为命的七年里,他拥有完整而丰富的人生,还马上会拥有自己的家庭。

小孩子心里一点都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而且伊伊心里应该也有自己跨不过去的坎,她很害怕,害怕别人为自己牺牲什么。

“要不要尝试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样或许她会理解你一些,就比较容易接受了。”可望说。

凌宸却摇了摇头,“我不希望这样。”

为了维护以橙,愿意伊伊一直误会着自己吗?可望忽然觉得有点烦躁和泄气,自己也谈过几次恋爱,每次分手都是前任死乞白赖地后悔,自己倒是第一次输这么彻底的,而且还不能有一点脾气。

年轻人有点上头的胜负欲冲上头,可望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可能一掂量自己也才二十出头,就很不服气地想赌一把。

当即拍桌子和凌宸说,让她去和沈伊伊说,让他们三个人一起生活。

原因

09

可望杵沈伊伊前头面前的时候,沈伊伊有点懵,不过那时候沈伊伊已经改了姓氏了,为了在M城念初中,沈伊伊的户口牵到了凌宸名下,改名叫凌伊了。

初中生申请住校的也不再少数,凌伊经过几次和凌宸的交涉知道自己这位爸爸是不可能让自己回福利院的,那就住校吧,不过老师说申请住校一定要有监护人的签字同意,凌伊有点苦恼这件事。

可望来找自己的时候凌伊有点迷惑,想了想估计是来帮自己的,自己离开住校对可望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放学门口挤满了学生,可望抱着杯珍珠奶茶嘬着,远远的看见凌伊招了招手,凌伊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看见可望用力点头后才犹豫地走进。

接过可望递过来的奶茶,凌伊和可望肩并肩走着,附中在市中心的位置,旁边就是商场,可望订了间餐厅和凌伊边吃边聊。

也不迂回,可望开门见山地和凌伊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三个人一起生活试试看,凌伊真摸不清这个年轻后妈的想法,对她这个上赶子捡拖油瓶的行为深表不解。

“老凌现在当爹心切,胸腔里溢满了沉甸甸的父爱,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你现在拒绝接受他的好意就是在挑战他作为男性的征服欲,他不会退缩只会愈战愈勇。”可望说,“我们三个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过渡一下,你们好歹也是父女,稍微接触熟悉一些也不坏,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我想你们都挺需要彼此的。你也不讨厌他对么?”

扪心自问,凌伊是不讨厌凌宸,但是也说不上喜欢和亲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隔阂,“但我觉得那样你会很麻烦。”凌伊说。

“或许吧,但是我还挺喜欢你的,试试看无痛当妈也挺有意思的。”可望笑眯眯的说,一边心里有点触动,自己和凌伊一样大的时候,是不会和她一样考虑那么多的。

看着女人不着调的样子凌伊心里却有点松动,“而且我也实话实说,我和老凌认识的时间也不短,这段感情我很认真,我也想看看他会怎么样处理这件事,算是个考验,看他值不值得我托付。如果半年或者一年后你还是想住校,我那个时候会帮你,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怎么样?”

最后凌伊被可望说服了,正式搬进了可望和凌宸的家里,凌宸本来想给凌伊布置个房间,被可望按住了,找了个周末带凌伊自己去挑了家具窗帘什么的,直男的审美,可望一点不怀疑凌宸能给伊伊整出个公主房。

就这样凌宸抱着对凌伊的愧疚和可望的感激,可望燃着熊熊斗志,凌伊则揣着过渡期的无奈各怀心思的一起住下了。

除了可望的爸妈有点担心以外,其他人倒是一派喜悦,最开心的莫过凌爸凌妈,本来以为吹了的儿媳妇居然绕了一圈回来了。

连带着看凌伊都更喜欢了,周末的时候一个劲叫凌宸带孙女回家。

而凌宸虽然一心想当慈父,但是工作实在是太忙了,除了周末的时候有空能陪女儿去逛个街买点东西回父母家以外,平日里还是很难能和凌伊说上话的,七点凌伊就出门上学了,等晚上十点凌宸应酬下班回来,凌伊早就已经睡了。

倒是工作相对清闲的可望有挺多时间和凌伊相处的,她找个个公司的文职,每天正常下班很少加班,心情好的时候会去接凌伊放学一起吃晚餐,两个人其实就差了个七八岁,凌伊早熟可望又是被宠坏的天真相处起来居然意外的和谐。

虽然身份有点尴尬,但是可望的存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是凌伊唯一的慰藉,凌伊跟着可望喊凌宸老凌,可望喊凌伊伊伊,难题是凌伊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喊可望,喊阿姨她喊不出口,喊姐姐又有点乱了辈份,可望逗凌伊让她管自己叫小妈,而且要在人多的时候喊,特别能塑造老凌骄奢放逸的昏君形象,她的愿望就是做个每次出门都让人觉得自己老公肯定特别昏庸有钱的狐狸精。

凌伊已经看清了这个女人满嘴跑火车的本质,就不要指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正经的话。

当有一天可望发现凌伊喊自己乔乔的时候,可望居然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只是人前凌伊会加个乔乔姐。

辈分,终究还是乱了。

凌伊挺有眼力的,当发现爷爷奶奶家是个好去处后,住在一起差不多两个多月左右吧,周末如果凌宸有空就一个人往爷爷奶奶家跑,留可望和凌宸单独相处。

也因为这样,凌宸才慢慢头脑冷静下来发现了可望的存在,他当然不是个脑坏的,可望和自己还有凌伊住在一起当然不会是帮朋友的忙,他们也从没有正式说过分手,凌宸对可望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他现在还需要时间,去整理仿佛上辈子的爱恨和历史遗留的凌伊。

他们都没有点破现实安稳下的暗潮汹涌,沉默给予足够的时间,不过他们都没有想过,很多东西时间给不了答案,伤口不暴露只会溃烂不会愈合。

这就是凌伊和可望的开局,酒喝完了,店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小个子店长倒了杯蜂蜜水过来,可望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后来呢?”黑发店长问,“你赌赢了么?”

“怎么说呢,好像赢了,但我觉得自己输了。”可望说。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一年后凌宸和可望求婚了,可望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说太早了再过段时间,凌宸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绅士地表示尊重。

连理由都没有问。

只有可望自己知道,她乔可望是骄傲的,她骨子里还是向往那种“只因是你”的爱情。她不能确定凌宸和自己求婚有多少是因为凌宸喜欢乔可望而不是凌伊喜欢乔可望。

一年里凌伊和可望相处的时间比和凌宸相处的时间还多。可望和凌伊处成了像是家人名义的朋友,更多的时候可望更像凌伊的姐姐,照顾她的同时也帮她不那么辛苦的长大。

凌伊的个性并不安静内向,但是和可望骨子里的自信的活泼不一样,凌伊的阳光开朗像是没有温度的白炽灯,是对生活的迎合。

比如回爷爷奶奶家里,老人家给凌伊夹菜她一点都不挑食,全部兴高采烈地吃下,然后回家消化不良也不说。

直到有一次回家阑尾炎了被救护车拉去医院医生才说是吃的太多了,凌伊不是个贪吃的,可望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后来可望陪凌伊回了一次爷爷奶奶家,偷偷把凌伊不爱吃什么食量多少对什么过敏和凌爸凌妈说了一通。

不会像凌爸凌妈和凌宸一样怀着愧疚溺爱凌伊,可望可能是除了去世的以橙以外最了解凌伊的人。

所以凌伊也是真情实意喜欢、依赖可望的。

可望当然珍惜凌伊对自己的感情,也真心的喜欢、心疼这个孩子,但是凌伊的存在确实让可望迷茫。

她不知道摘掉凌伊,自己在这段爱情里还剩下什么、剩下多少。

担心

10

点醒可望的人是可望的研究生导师,她也是个离异的女人,大学时期非常喜欢可望,她问可望,如果凌伊今年不是15岁而是5岁,可望会不会觉得凌宸在给凌伊找个后妈而不是给自己找个妻子。

可望的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可望最后拒绝了凌宸的求婚,和凌宸和平分手了。等凌伊磨磨蹭蹭中考结束后,可望和凌宸才把这件事情和凌伊说。

不擅长解释的大人和不爱提问题的孩子沟通起来是不需要理由的。

从小到大凌伊就很擅长用自己的推理和想象给每一个故事一个原因。

虽然其实并没有结婚但是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订婚宴让不少人都误会了,所以可望这次分手和离婚差别不大,虽然只有可望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多清醒得舒服。

可望辞去了工作,专心复习了三个月考上了自己大学实验室导师的研究生,虽然是老师帮助下压线飞过的分数,也多亏了自己的工作要求双语所以英语一直没有落下,但三个月完成华丽的转身还是很值得在朋友圈掀起再一场风暴的。

可望本以为至此之后应该就算和过去挥手道别了,舍不得是肯定的,虽然约好了和凌伊还是好朋友,但是可望自己也知道失去联络的方式和渠道,在偌大的城市里要和一个人走散是多容易的事情。

而且毕竟是小孩子,再舍不得也要长大的,可望和她有各自不同的人生。

没曾想一个月后可望在学校门口的学生街看见了傻笑的凌伊。

凌伊的成绩不差,就是挺偏科的,其他都很不错,副科的成绩基本都是满分。但是英语的成绩就很一言难尽了,中考的时候遇见了个和凌伊不是很合拍的出卷老师,凌伊从第一志愿的附中滑到了和可望大学隔壁的英才高中。

英才和附中教学实力没有差太多,就是英才是一所私立高中,学费是附中的十倍。当时凌伊不想填这个高中,还是可望说服她的,没想到真的来了。

可望有点无奈也有点开心,新的人生还是和过去有可爱的纠缠不休啊。

英才离凌宸的公司就远的多了,而且只有凌宸的家凌伊也不是那么想回去,所以就申请了住校,周末的时候很少回市区找爷爷奶奶和老凌,反而一有空就来找可望。

蜂蜜水也喝完了,早就过了店铺打烊的时间,店长没有再问然后呢,因为然后的故事可望深呼吸了几次也没有说下去。

店长站起来拍了拍可望的肩膀,“今天太晚啦,我困了,下次再聊啦。”

喝了点酒,可望的脸红扑扑的有点微醺,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

“诶,那内老师为什么要说阿伊是她前夫的孩子呀?他们不是没结婚么,说前任不就好了。”吧台后探出个脑袋,好奇地问。

“躲一旁偷听哈?”黑发店长敲了敲另一个店长的脑袋,抬手掂了掂空了的酒罐,酒拿少了呀,砸了砸嘴说,“作为老师肯定要严谨的。或许他们后来结婚了?又或许,她的前任不是凌伊爸爸了。”

捻了块炸鸡扔嘴里,店长起身伸了下懒腰,“诶,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接你?整理的差不多了吧,剩下的我来吧。”

小个子店长开心的点了点头摘下围裙,又忽然转过头好奇地问:“话说你为什么不让她说完啊?”

黑发店长白了她一眼,咋屁事那么多,“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写《道德经》么?”

小个子店长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黑发店长扭过头说:“因为老子乐意。”

每个人都有泥沙聚下的过去,我们没办法选择自己何时何地为何人心动,所以很多时候也就夭折于自己的年少轻狂。

很多人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时间却只在身体上刻下了痕迹,心里还是留守在早就坍塌的废墟里,等一个奇迹。

有时候,在恋情都已经结束了很久以后,我们才渐渐醒悟原来那时候我们爱那个人的方式,错了。然后,我们就忽然很想把那个人找回来,重新再爱一遍。

有的人运气好还能遇见,有的人就没办法再遇见了。

已经很难过了,有些话如果就着黑夜和啤酒还没办法从叹息中泄漏出来,就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走出餐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夏天的晚上天气还是有点凉的,可望叹了口气一扭头却看见了凌伊的脸,可望酒量不差就是有点上脸,脸颊红扑扑的,凌伊面色不悦地走上前,弯腰凑近可望,可望吓的退了一步,“干、干嘛?”

“喝酒了?”凌伊直起身子,问。

“嗯,喝了一点。”可望讷讷地回答。

“等我一下。”凌伊说完这句话走进了不可言咖啡厅。再出来手上多了一把钥匙,老板有辆小电驴,凌伊借来用一下。

“走吧,送你回家。”凌伊说。

可望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凌伊就说:“自己看看时间,你对这里很熟悉么?治安怎么样你知道吗?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凌伊偏却顿住了,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就送你回家,上车吧。”

可能是喝醉了,可望不如平日里的执拗,顺从地坐在电动车后座,报了个地址给凌伊。

凌伊的车开的很稳也不快,风吹动了她的长发,扫在可望脸上,不疼,有点痒痒的。

虽然坐在后排,但是可望的手攥着后座的靠背,和凌伊保持一拳的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望问。

“舍友的生日,出来聚餐,回去的时候看见不可言居然还没打烊,就好奇过来看看。”凌伊回答。

凌伊没有撒谎,只是省略了一些。不可言的老板很懒,晚上一般不到十点就打烊了,凌伊和舍友回学校的时候都十点半了,就有点好奇过来看看。还没进门,就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吧台可望的身影,回到宿舍后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就再出来看看,结果十一点半了还没走,凌伊就有点等不住了,刚想进去,可望就出来了。

从前不是滴酒不沾的吗?什么时候学的喝酒?凌伊有点烦躁。

“做什么留到这么晚。”虽然有点逾矩,但是凌伊还是问了。

“和老板挺投缘的,就聊了会天。”可望说:“你送我回家后自己也快点回去把,你也是女孩子的,大晚上一个人。”

“我骑车,遇见作恶的就撞死他。”凌伊没好气地回答。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气什么,可望不说话了。

一站公车的距离,电动车十分钟也就到了,凌伊把可望送到公寓楼下,扭头就准备走,感觉到凌伊在生气,几乎是本能的,可望攥住了凌伊的衣角,“你别生气了。”

风吹了一会儿,可望的脸已经不红了,只剩眼角还有一点点红,凌伊转过头看了眼路灯下的女人,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瘦瘦小小的一个,忽然就没了脾气,忽然很想抱抱她,如果可以的话。

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手,食指微曲轻轻碰了下可望的脸,“以后早点回家。”

太晚回家的话我会担心的。

小乔流水人家

11

可望不知道其他的大学是不是也是这样,可能海大所在的城市本就偏爱宠物,海西的流浪小动物救助中心是国内排得上名的多,甚至海西的一个岛屿就因为流浪猫众多而成为一个旅游胜地。

在海大随处可见在路边晒太阳的猫狗,海大的流浪猫在长久和人类的相处中特别亲人,调皮大胆一些的还会主动冲路人撒娇求食。

除了动科的学生,其他宿舍楼对饲养宠物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这些猫咪没有固定的主人,吃百家食,可能因为本校有动物学医和宠物医院的关系,海大的动物保护协会科普做的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学生喂流浪猫流浪狗人类的食物,没闲钱的路过摸摸猫咪的脑袋,有余力的都会去买猫粮狗粮。每年寒暑假的时候那些日常喂食的学生都会在学校四周放很很多猫粮,和猫咪告别的时候比和男朋友告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可望是在下班的路上遇见小乔的,最多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自己一个,在榕树下扑蝴蝶,蹦蹦跳跳的样子仿佛有一丝麻雀的血统。

有几个小女生在拍照,小奶猫是一只背上和尾巴是黑色的小白猫,眼睛大大的长相很周正。

可望路过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一会儿,小奶猫一个人几个女人四周绕了好几圈都没看见小奶猫的妈妈,逗弄了一会儿就走了。

等女孩们走了,小猫玩累了就在树下洗脸,可望闲着无聊就蹲下和它聊天:“你怎么也自己一个人呀?妈妈呢?”

小猫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舔爪子,可望继续自言自语:“当猫咪好玩么?是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用工作不用写报告不用做实验啊?”

小橘猫没有再抬头,专心致志地做个爱干净的好孩子,可望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在询问猫咪吃没吃晚饭吃的什么后还顺便一起问候了一下猫咪的家人,最后问小猫:

“还不回家会不会有人担心你呀?”

言罢伸出一根食指想碰碰猫咪的脸,伸到一半又停下了,食指悬在空中凝着犹豫和退缩,可望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好傻,刚想收回指头,小猫咪却忽然歪着脑袋用爪子拍了拍可望的食指,然后稳稳地把小爪子放在可望的指头上,一脸好奇地看着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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