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愣住了,忽然想起好多好多年以前,也有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在人潮里握住自己的手。
十指连心,在可望心里嘭地一声盛开一朵小烟花。
看可望没有反应,猫咪放了一会儿就把爪子收走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家,如果你也是一个人,愿意和我回家吗?”可望问。
猫咪听不懂,开始玩起自己的尾巴。
可望轻轻戳了一下小猫的头,说:“给你一个机会考虑一下咯,我明天下班还在这里等你。”
其实没有养猫的计划和想法,可望只是觉得和这只小猫挺有缘分的,又也不想冲动地做决定,所以给自己一个冷静的时间。
但是第二天可望路过那棵榕树的时候还是等了一会儿,最后在开了个罐头放在树下走了,它当然没有来赴约,天高地阔地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说不上来,心里有点失落呢,也许昨天该带它回家的。
本来以为这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结果一个礼拜后,可望又在那棵榕树下看见了那只小猫,可望很惊喜地跑过去,“还记得我么?”
小猫咪歪着头,可望看了一圈,又是只有它一个。
伸出手,可望说:“要不要和我回家啊?”
好像真的听懂了可望在说什么,小猫咪摇摇摆摆地走近可望,用脑袋蹭了蹭可望的手心,喵了一声。
于是小猫就这样和可望回家了。
取名字是个大事,可望纠结了几天,想到小猫肯定和自己姓,就大手一挥叫小乔了。
有个生命在家里的感觉会让屋子不那么冷清,小乔活泼好动天天在家里大闹天宫,不过还好挺聪明的也很爱干净,自己学会了用猫砂。
小乔的陪伴,填补了可望大片的寂寞和空白,让可望每天回家都多了一些动力。
可望特别喜欢和小乔讲道理,小乔上蹿下跳的可望却没办法对它生气,曾经有个人就说过可望这样养猫,养出来的猫咪就是个窝里横的祖宗,所谓慈母多败儿。
那也没办法啊,可望就是这个脾气了。
可望给小乔买了个电动的喂水池,小乔却从来不用它喝水,可能在海大的小瀑布边玩惯了,这里的水在小乔的认知里就是拿来玩的。
小乔喝水都是爬上餐桌用可望的杯子,刚开始可望没有发现有时候喝水会喝出猫毛,还以为是小乔满屋子乱窜落进杯子里的,直到有一个周末抓到了在餐桌上用可望杯子里水洗脸的小乔,可望才颤抖着手指着小乔震惊中不敢细想这件事情持续了多久了。
最后还是没舍得下手,反而给小乔买了个浅口的水杯。
小乔是野猫出生的,比宠物猫更向往自由,所以周末有空的时候可望会带着小乔回海大的操场或者植物园晒晒太阳,脖子上挂着小乔的名字和可望的练习电话,用牵引绳拘着。
小乔很争气地对得起自己吃的猫粮一天天大只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可望忽然发现小乔的右眼不知道为什么□□像破了一小块。给可望吓坏了,可望家楼下就是一家宠物店,可望赶紧抱下楼给店里的医生看看,医生看了一会儿说应该是玩的时候碰到了,观察几天应该会自己好起来。
可望道了谢稍微放心了一些离开。
不过事情并没有自己好起来。
可望发现那个缺口虽然好像自己愈合了,但是颜色怎么看都觉得和眼睛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于是两个礼拜后可望把小乔抱去了海大的宠物医院,宠物医院的医生也不是坏心眼,只是能力所限,小乔的眼睛也许是机械损伤也许是感染了病毒,□□病变溃疡损伤,愈合是结了角膜腐骨,影响视力,需要手术割除。
病毒感染可大可小,早发现的话只要抗生素眼药水定时点药防止猫咪过度洗脸一般1-2周就能好,但是没有及时治疗的话最严重的会导致眼球穿孔,那就真的只能摘除眼睛了。
可望挺自责的,总觉得自己耽误了小乔的治疗。
海大的宠物医院医生都是研究生以上的学历,收费虽然高但是专业靠谱,虽然不熟悉但是毕竟是自己学院的老师,医生们都特别关照小乔一些。
小乔的手术很顺利,只是要住院一个礼拜观察恢复状况。
可望每天下班去看看它,带着伊丽莎白圈的小乔非常郁闷憋屈的样子,可望自己隔着笼子拿勺子喂小乔吃东西。
凌伊带着小黑来补疫苗的时候刚巧看见可望在和小乔小小声地聊天。
还是老样子啰嗦又温柔。
其实还是挺尴尬的,被人撞见自己有点脑子不太好用的样子,可望看见凌伊的时候凌伊抱着猫笼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故作镇定地站直身子,挂上社会人的微笑:“好巧啊。”
“嗯。”凌伊憋着笑看可望的耳朵一点一点红了起来,最终还是放过偶像包袱十万斤的乔小姐,提了提手中的猫笼示意:“我刚好来带猫咪打疫苗。”
可望这才分神注意到凌伊手上提溜的猫笼,小黑是没骨气的怂包,一来到猫猫狗狗聚集的医院就一副生死有命任人宰割的样子,全身软塌塌地配合,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唧唧歪歪地一直在叫,这点倒是和可望很像,啰里八嗦爱讲道理。
可望微微屈膝发现,猫笼角落里趴着的居然是一只黑的很正的小黑猫,霎那间回忆翻江倒海而来,有点说不出话的惊讶。
她本来以为依凌伊的性子,会不再养黑猫的。
从小就是,不管多喜欢的东西好像有过一个就好,如果坏了或者丢了也不会再去买一个新的。
“它叫什么?”凌伊看了眼戴着颈圈一脸呆萌的小乔,看样子不过半岁的奶猫啊。
“呃……小乔。”可望忽然有点后悔取这么个名字了,虽然也没什么,但是莫名心里觉得有点羞耻啊。
“它怎么了?”凌伊问。
“角膜腐骨,做了个手术。”可望老老实实地回答,总觉得虽然没有穿白大褂,但是在宠物医院的凌伊浑身萦绕着一种属于这里的专业和自信,这是可望第一次看见凌伊自己完全陌生的一个身份,不是学生也不是孩子。
本能地就老实交代了。
凌伊放下猫笼走近看了看小乔,恢复的不错,猫咪也很精神的样子,“什么时候出院啊?”凌伊问。
可望轻轻用食指挠了挠脸,“医生说顺利的话周天就能接回家了。”
“嗯,回去之后要勤上药啊,早中午三次是基本,如果有空就多滴几次眼药水,不要吃太荤腥,补身体等完全好了再说啊。”凌伊交代。
虽然这些话医生也说过,但可望还是点点头说好。
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说的了,凌伊起身准备走了,可望没想到凌伊会再养猫,凌伊也没想到可望会的,可望有一点点洁癖的,铲猫屎这种事情她是极度厌恶的,从前那只小猫她都很少抱,会换专门抱猫的衣服才能和它和谐地在沙发里窝着。
“好好照顾它啊。”凌伊说。
“你也是,”可望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猫笼,“挺意外的。”
没说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懂。
“是啊,我也挺意外的。”凌伊微笑着回答。
这或许是生命最迷人也最无奈的地方,它充满着未知的意外,路遥马急的人间,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人和事,最后会和谁去哪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所以有的人能遇见,就已经是上上签了。
未来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和谁在哪里。
时不我待
12
周末满心欢喜地接小乔回家了,却忽然收到了后天出差的通知,这个会议那个学习的还有考核报告一大堆,如果说工作什么最讨厌,可望想应该就是这些不算在合同里的潜规则,侵占着自己的生活。
可望在海西没有什么旧友,新同事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帮自己照顾猫咪,其实出差两天在日常是没关系的,可望家里自动铲屎喂食的机器都有,猫咪不像狗狗需要每天溜,但是小乔刚出院眼睛每天要用眼药水。
要把小乔送回宠物医院么?但是宠物医院里猫猫狗狗太多了,小乔害怕不说,半年大的小猫抵抗力还不强,如果被其他生病的猫咪传染了什么病怎么样啊?楼下的宠物店倒是比较安静些,但是经过上次的误诊,可望不太放心把小乔交给他们。
于是吃饭的时候李老师发现可望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问才知道是猫咪的事情,李老师倒是乐意帮忙,不过李老师家里有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女儿自己天天都是连轴转的,所以可望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李老师帮忙。
看可望烦恼的样子,仗义如她李珏当即拍着胸脯让可望放心,可望的家离学校也不远,她早中晚三次去给小乔滴个药水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这倒是最好的办法了,可望感激地给李老师夹了个鸭腿,李老师是研究动物方向的老师,做事又认真细致,可望放下心来安心去出差了。
于是在下周一中午回家的时候撞到了来给小乔上药的凌伊。
小乔倒是很喜欢凌伊的样子,凌伊拿着逗猫棒和它玩的不亦乐乎。一扭头看见拖着行李箱的可望,两个人都尴尬的不行。
“呃……李老师中午要去接女儿,所以我就替她来一下。不是晚上才回来么,怎么这么早哈。”凌伊默默把逗猫棒藏到身后,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地心虚。
“这样……呃……没事儿……谢谢你哈。”可望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凌伊磨蹭了一下,觉得还是离开好了。
为什么总有种利用完别人卸磨杀驴的感觉,可望蹲下身子把前来接自己回家的小乔抱了起来,说:“如果不着急的话,一起吃个午饭吧,谢谢你照顾小乔。”
其实李老师很靠谱,包括今天早上都是她来给小乔上药的,只是中午的时候她老公实在来不及去接孩子才在凌伊的毒誓中把钥匙交给凌伊的。
伟大如李老师,一定不介意她的功劳分一点给她亲爱的的学生的吧。凌伊就不再解释,非常恬不知耻地接受了可望的谢意。
可望现在住的地方虽然也有厨房,但是一个人住冰箱里除了鸡蛋和速冻食物之外没有其他东西,还是决定去外面吃。
其实可望搬来海西也已经四五个月了,但是家里一点人生活的味道都没有,家徒四壁的干净,除了一些小乔的东西凌伊都看不见什么其他生活的痕迹,可望从前是个事儿逼,大学的时候大包小包把宿舍塞的满满当当把当时年轻的辅导员都吓坏了,活的有仪式感极了,怎么现在家里简单的好像随时可以离开一样。
凌伊和可望都不太能吃辣,所以选了一家浙菜店,蛮雅致的一家店,各个位置之间隔的很开,用小屏风圈出一片片私密的区域,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低语,服务生也不多,也不像那些热火朝天的店里口条遒劲有力地吓人,寥寥几个稳当地端着托盘,走路都很轻。
海西地的茶文化很是悠久,不少餐厅都会摆上茶壶,龙井普洱铁观音,凌伊和可望是喝不大出来的,细细润嗓子罢了。
人少安静上菜自然也不会太快,也不知道两个明明不知道聊什么的人为什么选了个这样适合聊天的地方,可能是两个人都喜静吧,又或许是不想用廉价的热闹塞满两个人虽然措手不及但是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
凌伊喝着茶,其实偷偷抬眼偷看着可望,可望的眼睛很漂亮,楚楚可怜的桃花眼,笑起来眉眼弯弯,凌伊很喜欢。
“你现在还有在拍照片么?”凌伊问。
这个话题开的倒是挺好,可望点点头说:“还有的,不过比较少了,有了小乔以后倒是会拍拍它。”
那为什么家里的墙壁空荡荡的啊,从前不是很喜欢洗照片么?挂的满墙都是,凌伊这样想着,却没有问出口,问出口很多东西就太昭然若揭了,一下子就让人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热心去照顾小乔了。
“那你还有自己洗照片么?”疑惑在胸口转了个弯,穿了个含蓄的衣服最后还是从心里跳了出来。
“没有了,”可望捧着茶杯摇了摇头,“要换地方的时候整理起来太麻烦了,丢了又心疼,就不再洗了。”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又觉得这样回答好像意有所指似的,可望顿了顿又欲盖弥彰地说:“而且现在现在网络发达,存在手机电脑里可以随身带着,方便多了。”
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都想避开晦暗不明的过去,还是聊现在吧,“怎么会想着养猫?”凌伊问。
“缘分吧,在路边被捡到了。”聊到现在的生活,两个人轻松多了,可望也就有笑容了。“你呢?怎么还在宿舍养起猫了?”
“也是缘分,被赖上了。”凌伊笑着说。
“你还真是喜欢黑猫啊。”可望感叹道。
“托宫老爷子的福吧,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是个魔女,等13岁的时候带着只小黑猫浪迹天涯的。”凌伊笑着说。
凌伊这个愿望可望是知道的,所以那年才从流浪猫救助站里带了那只满身猫藓的小黑猫回家。
“现在这只叫什么?”有点怀念又有点心疼,可望不敢问凌伊还记得那只早夭的小黑猫么,哪怕是自己一想到,都会像心口的一个水龙头被打开,滚烫的水砸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清晰的疼。
“你如果问大名的话,宿舍里的大家还没统一,不过大家都叫它小黑。”凌伊神色如常地回答。
真的成熟了很多呢,不过三年,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可望想,凌伊本就成熟早慧,好像又被拔苗助长地提前长大了一大截。
明明是个才21岁的小孩。
“其实,已经很足够了。”凌伊说。
可望疑惑地看着凌伊,年轻的女孩半敛着眉目,眼角眉梢却都浸着满足而怀念的神色,像村口晒太阳的老人,微阂着双眸回忆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沧桑却温柔。
“并不是永远在一起才是好结局的,能遇见,后来都变成很好的样子,也是好结局的,很喜欢的事物,也可以说再见的。”凌伊说,“是很艰难,但是如果怕痛就再也不敢喜欢黑猫了,那黑豆它知道了应该会难过吧。”
舍长曾经就说凌伊,好像很倔很死板的样子,其实很有韧性也很勇敢,在黑夜里手捧着星星,很知足很通透的孩子。
凌伊当时说,那不然呢,委屈都受了,还得不到成长,那也太亏了。
上菜了,龙井虾仁,这儿的特色菜,可望还记得凌伊很喜欢吃虾。
两个人又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实验室的实验和凌伊即将到来的毕业。
只是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可望看着冷清的屋子忍不住发呆,回想着凌伊中午说的话。
好像只有她还和一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塞在沙子里逃避着现实,捂着眼睛蹲在原地等风沙过去,其他人,不管是凌宸还是凌伊都往前走去了。
他们或者放下过去离开,或者捡起过去往前,只剩可望一个人,还活在过去里,满腹懊恼和犹豫。
时不我待啊。可望想。
烈酒和梦境
13
可望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M市读研究生的时候,她和还是高中生的凌伊一起去南郊爬山,路过一个寺庙,两个人在佛前参拜,可望和凌伊都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但是家里的老人信佛,所以连带着她们在众多宗教中对佛教更亲切些。
扔些香火钱,虔诚地许个愿,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念想。
可望和往常一样祈求家人平安,睁开眼后问凌伊许的什么愿,凌伊说,菩萨每天都要帮那么多人许愿太辛苦了,所以她没许愿了,希望菩萨健健康康的就好啦。可望有点无语,这家伙明明就是不信这些才懒得许愿,于是离开的时候和凌伊闲聊问她:“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伊伊有什么愿望么?”
凌伊说:“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希望神仙保佑一直这样吧,爱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可望牵起凌伊的手,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寺庙轰然倒塌,可望惊醒了。
虽然是梦,但是可望记得凌伊高中的时候每年许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和黑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后来可望离开了M市,去了遥远的欧洲,在罗马的时候去了那个特别著名的许愿池,池底是各式各样的硬币,可望也扔了一个,她记得她当时许的愿望是,希望上天保佑,不要再让人走近凌伊的心里最后又离开她了。
最开始,可望想为凌伊圈起个小天地,把风雨都挡在外头,最后没想到凌伊一生最难捱的苦和独,都是自己给的。
最后一年在海大跨年了,427的四个女生一起在宿舍煮火锅,还买了一打啤酒,吃着聊着,就说起了四年的大学生活,然后气氛就伤感了起来,虽然还有半年毕业,但是下半学期基本就剩下个毕业答辩,宿舍里除了凌伊留在海西,其他三个一个要回家工作,阿喵和男朋友找好了京都的实习工作,舍长也保研去了S市。元旦过后十几天就放假了,真的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散场的时候还是难过,尤其酒精勾起了过去四年的回忆,从最开始大家的生疏到后来的亲密,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说起了四年里每个人给自己留下记忆最深刻的事情。
凌伊是最后一个,其他三个女生都哭了,凌伊还忍着,眼眶红红的,最动人的莫过于那些自己遗忘了却被别人记在心里的细枝末节。
427就剩凌伊一个单身的,阿喵问凌伊四年了,喜欢凌伊的男生虽然不能说前仆后继,但也不少,有没有哪一个是凌伊喜欢的。
凌伊看着阿喵圆圆的眼睛,清澈见底的真诚,凌伊忽然就不想隐藏了,如果世界上还有谁会理解和接纳自己的故事,那眼前的三个人是最大可能的存在了,错过她们,凌伊的故事可能真的要岁月的荒芜里被湮没,再无人知晓了。
于是凌伊喝了口酒,问:“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没和你们说过。”
舍长的筷子正在锅子里和一个狡猾的丸子做斗争,听着凌伊的话,筷子落进了锅子里。
凌伊也不是那种仙气飘飘地谪仙,四大皆空红尘世俗皆与自己无关。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也怀疑过凌伊心里有人,但是凌伊豁达开朗的样子,虽不积极但也不排斥社交,就让她们有点疑惑,问了很多次有没有喜欢的男生,都坚定地说没有,而且发了毒誓没有喜欢的男生,还非常不屑地说,男人,太影响自己行走江湖。
结果现在这是什么?无神论者也要讲诚信的哇,阿喵直接掐住凌伊的脖子怒吼:“你这个坏女人!不是发毒誓没有喜欢的人吗?!瞒我们四年?!”
凌伊费劲把张牙舞爪的阿喵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咳了咳说:“你们冷静一点,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有喜欢的男生。”凌伊特地重读了男生两个人。
三个人咂摸出不对劲来了,什么意思,凌伊难道……舍长正经了神色,问“阿伊你认真的吗?”
很多话不用说破,看连最迟钝的阿喵都反应过来了,凌伊严肃地点了点头,“认真的,你们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我就不往下说了。”
平日里最寡言少语的老三说,:“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喜欢就喜欢了啊。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舍长听凌伊的话也皱了皱眉:“四年相处了,还不了解我们,讲实话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虽不会不接受但是也不会想要了解和亲近,但是我们三四年了,你对我们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
“阿伊喜欢的人好看吗?”阿喵说“我想听八卦。”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凌伊还是被这样毫无隔阂的接纳感动,“故事有点长,你们确定要听吗?”
舍长开了瓶新酒,“说说吧,反正跨年无聊。”
尘封了三年的记忆被唤起,像埋在桂花树下的陈年老酒,揭开封印,就溢出了醉人的酒意。
“那个人,很漂亮,很温柔却也很调皮,永远不按常理出牌,骄傲的像会发光,就那样不打招呼地出现了。”
然后一路撞进凌伊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动辄伤筋动骨的苍天大树。
哪怕最后要枯死了,也寸步不离地长在原地,长在心里最柔软最中心的位置。
根茎连着凌伊的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牵动着凌伊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
好像爱过她,就已经是不虚此生了。
没有法律的约束和保护,也没有舆论的监督和压力,这份永远是自由而隐秘的爱,没有人庄严地说过开始,却给双方随时喊停的权利,可以选择在今夜酣畅淋漓地相爱,也可以在天亮时就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这就是她们的关系。
在阴影里,在微风中,在月亮上,在唇齿间。
不被世俗理解和接纳,也不受理智的控制和支持。
不能去计较这样是否值得,因为用最好的年纪爱最爱的人,就算结局不好,也已经不枉此行了。
用漫漫余生的寂寞换一个我爱的你。
我不怕输。我很尽兴。
委屈
14
六岁之前,凌伊三分之二的童年是在M市的福利院里度过的,院长说一对三四十的夫妻送来的,有时候也会有家长后悔了把孩子再接走的情况发生,凌伊玩的最好的那个那个朋友就是这样被接回家了,所以凌伊没事的时候就坐在福利院大门正对的那个秋千上,期待着那扇门有一天为自己打开一次。
但是以橙来找自己的那天,自己是意外的,眼前的女人太年轻了,虽然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西装,但是面容稚嫩,表情复杂的凌伊完全没办法看懂。
女人说,“伊伊,我是妈妈。”
沈以橙怀上凌伊那年,也不过是十九岁,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四五个月了,拖拖拉拉再引产就可能是一尸两命的结局,其实以橙有机会不要的,但是以橙还是磨蹭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她在奶茶店里打工给凌伊赚奶粉钱,被自己高中的老师撞见。
老师帮以橙找到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妻子不能生育,夫妻二人一直想要个孩子。以橙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将孩子托付给了那对夫妻,她19岁,无一技之长,没有办法独自一人养大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以橙回去参加了高考,然后去了京城最高学府进修,没有再和那对夫妻有过什么来往,只能从老师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沈伊伊一切安好。
大学毕业那年,老师忽然来找自己,和凌伊道歉,她隐瞒了凌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望上大学后不久,那对夫妻忽然怀孕了,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等了十几年,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夫妻两个还觉得是沈伊伊的存在带来了好运气,但是后来那位妻子也许是因为高龄,也许是因为先生的工作忙碌她怀着孕照顾一岁多的沈伊伊力不从心,患上了忧郁症。也不是多大富大贵的人家,家里不过一对夫妻,无奈下只能将沈伊伊送往海西最好的福利院。
怀着对沈以橙的愧疚,那对夫妻本想联系彼时刚上大一的以橙,但是被老师拦了下来,依以橙的性子,知道沈伊伊在福利院肯定会辍学回来,那样这两个孩子未来如何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于是老师决定让沈伊伊在福利院等以橙三年。期间那老师抽空会以志愿者的身份去福利院看看伊伊,给以橙报平安。
老师也尝试过将沈伊伊养在自己身边,但是和公婆同住,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爱莫能助,只能出此下策。老师很愧疚自己擅作主张瞒下了以橙,但以橙并不怪老师,她也知道老师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如果没有生存的能力,她一个十几岁二十岁的小姑娘如何养大一个婴儿。
说服了很久才将一脸怀疑的沈伊伊带回家,M市的生存压力太大,以橙盘算了一下,决定去妈妈的家乡海西发展。不得不说沈以橙真的很厉害,虽然是名牌高校,但不过是应届的毕业生,却迅速在陌生海西扎下根,独自一人将沈伊伊带大,而且带的活泼开朗,健康大方。
沈伊伊和沈以橙在海西相依为命七年,后来以橙的脑袋里诊断出了一了恶性肿瘤,试过几乎所有治疗方法,最后癌细胞还是扩散了,以橙环顾四周,最后只能将伊伊带回M市,托付给凌宸。
后来就遇见了可望,三个人相处了短暂的一年半,可望和凌宸和平分手,两个人在英才和可望大学的门口相遇。
人出场的顺序和时机很重要,可望和凌伊相处的一年半,成为凌伊在这座城市仅有的温暖和熟稔,所以凌伊在可望这里,有时候就不那么有分寸,依赖和亲昵让凌伊有时候会放下心里的担忧,去给可望的生活添上些麻烦。
毕竟小孩子还是小孩子,还是更多用敏感的本能生活着的,虽然凌伊也知道这世间的爱都是有条件的,但是从可望温柔耐心到纵容的笑容里,凌伊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地走近。
高一的时候凌伊还是住校的,最过分也不过是去可望的实验室找可望,中午晚上缠着在可望的大学吃饭,周末的时候求可望带自己去玩。仗着自己高一就166的身高,凌伊在南方女生里还是可以一览众山小的,把校服塞书包里再带上可望给凌伊的校徽,装个大一新生还是挺绰绰有余的。
转折点应该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凌伊宿舍的东西频频失窃,凌伊的东西也丢了不少,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风言风语说小偷是凌伊,宿舍里的人有意识无意识地疏远凌伊,凌伊一开始莫名其妙,后来被阴阳怪气了好一阵子才明白事情不对劲起来。凌伊福利院的经历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知道了,传言凌伊没有爸妈,在福利院长大,家长会什么的都是去找人来开的,同学一想觉得有道理,难怪上次家长会看凌伊的爸爸那么年轻,真是,撒这么拙劣的谎,但是如果凌伊在福利院长大,怎么会来学费这么贵的英才而且吃穿用度开起来也一点不拮据呢?于是老凌的身份除了群众演员有了另一个龌龊的猜测。
可望发现凌伊有段日子没有来找自己了,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周五放学的时候混进了凌伊的学校。
周五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凌伊下课回班级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子被人推倒了,东西散落了一地,桌子上被人用油性签字笔写着小偷两个大字,那天之前,都只是人群中抓不住凶手的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什么契机在那天变成了实体的攻击。
没有人帮凌伊,英才的同学多数是自己本校升学的,不到一年的交情大家对凌伊都是陌生的试探,而且凌伊一有空就往可望那里跑,同学之间其实相处的机会不多,凌伊人缘不差,不过也只能是不差而已。
于是没有人在此刻挺身而出帮助一个小偷。而最可恨的是这个小偷的指责没有一次指着凌伊的鼻子正大光明地质证过,就那样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凌伊头上,凌伊连反驳和声明都不知道去哪里,和谁说。
凌伊从小没少受这样的委屈,福利院、单亲家庭、转学生,好像每一个身份都单薄无力,她不是任人欺辱的,只是防抗需要时机,她只能先熬着忍耐着,不要自乱阵脚,两败俱伤。
可望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没有什么人的教师,还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避之不及地收拾东西离开,凌伊一个人收拾着狼藉,拿着块抹布在擦桌子,有点头疼,油性笔擦不掉啊。
盘算着要不去医务室借点酒精,一抬头就落入了一双眼睛里。
震惊、愤怒、疑惑,和藏在其中的怜惜。
可望在M市的一隅顺风顺水地生活了二十年,学生时代一直是人群中耀眼的中心,鲜衣怒马的学生时代回忆起来好像连孤单都是稀缺的。
所以她没有瞩目过那些昏暗的角落里,有的孩子开场没有拿到好牌,光是长大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凌伊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给可望解释,这样狼狈的样子,说是朋友闹着玩没人会信吧。
可望的眼睛红红的,一言不发地陪着凌伊收拾完一切,把脏水倒进水槽里,凌伊洗干净手,总算收拾干净了,回头看着可望,她这样什么都不说,凌伊心虚的不行。
小孩的眼神闪躲着,好像在编织着借口,可望问:“为什么都不和我说啊。”
凌伊的手扣着水池边,水龙头低落着水珠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溅起嘀嗒的回声,“怪麻烦的。”
“这样多久了?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老师?”这就是可望的思维了,她没办法像凌伊那样从小到大有数不清的顾虑。
“老师也处理不了这些事啊,到时候和稀泥反而被人觉得喜欢打小报告,而且如果吵起来说不定还要叫老凌来学校,解释不清楚的事情,很烦。”凌伊抿了抿嘴“我不是受气包的,只是解决问题不能着急的,要么就不管,要处理一定要找到幕后流言的源头,打蛇要打七寸的。我这样不过是同学间暗戳戳的排挤,老师就算站在我这边总不可能为了我全班同学都骂一遍吧?轻易让老师出面会打草惊蛇,那些个人就躲在背后放冷箭反而更麻烦。忍一忍,总有个沉不住气的会漏些马脚,到时候揪着一个霍霍再顺藤摸瓜就知道谁是主使了。”
听着凌伊絮絮叨叨和自己分析解释,可望有点钝钝的难受,她是多少次总结的经验,才能这样有条不紊地去处理这些事情。
可是要忍这一开始无端端的恶意,也很难啊,“不委屈吗?”可望伸手将凌伊脸颊旁凌乱的随发别在耳后,问到。
凌伊在可望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样清晰,清晰的自己,清晰的心疼。
委屈么?凌伊不知道,她一直是个省心的乖孩子的,妈妈为自己已经很辛苦了,自己怎么还能让她觉得内疚,而老凌,凌伊对他无法亲近和信任。
就好像小孩子都很鸡贼的只有妈妈在的时候哭的震天响,这个世界,有人心疼,才会委屈的。
不敢叹风尘
15
以橙是个好妈妈,起码是传统认知里的好妈妈,为了孩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种。凌伊很知足也很爱妈妈,但是如果有选择,凌伊希望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和妈妈一样的妈妈,说不出来理由。有时候她甚至希望以橙和可望那样,肆意张扬不着调的样子,会抱着草莓说这一盘都是我的,要吃自己去洗,而不是贤良淑德地连西瓜都切成小块端到自己的房间里。
也许是对凌伊童年的愧疚,以橙对凌伊总是害怕凌伊有点委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能够到的最好的给凌伊,从没有打骂过凌伊,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好东西全给了凌伊。
懂事的大人和懂事的孩子,牺牲感太过强烈了,好像双方都已经用尽全力把能给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掏出来了,如果自己还有一点其他的要求就是巨大的任性和压力。
妈妈已经这么爱自己了,自己还能奢求什么?不敢的。以橙当然非常关心凌伊的生活,陌生的城市,新的人际关系口音和生活习惯,以橙疲惫了一天回到家里还是会强打着精神抱着凌伊问她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新同学怎么样,老师对她好不好,有时候聊着聊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伊当然不适应新环境的生活,但是看着以橙困的张不开的眼睛,凌伊就只能欢天喜地地说一切都好,食堂的饭菜很好吃,南方的口音软糯的很可爱,同学的小朋友都对自己很好。
后来她在书上看到一首诗,清容居士的,诗的最后两句是:
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
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后来凌伊和可望在一起了,可望大凌伊八岁,却从来不谦让凌伊,瘫在沙发上用脚指挥着凌伊给自己端茶倒水洗水果的时候,凌伊觉得很自在。
这个世界的快乐和幸福不是零和博弈,不是一个人痛苦了另一个人就能在他的悲壮下活的自在幸福,幸福是一种会分裂感染的病毒,让别人幸福的前提是自己幸福。
让满足和爱溢出来去感染别人,而不是用委屈和牺牲感绑架别人感动自己。
可望最开始吸引凌伊的,或许就是她身上萦绕的快乐,没有目的的快乐,不冲着谁去的温柔。
凌伊最开始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可望,只是本能地觉得在她身边自己可以呼吸,后来等她弄清楚了,可望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凌伊挺后悔的,自己年少时不懂事爱一个人的时候赤诚却尖锐,犯了不少愚蠢的错,分开的那年,凌伊高三,可望研三,可望想为了凌伊留在国内放弃出国的机会,凌伊心里明明也舍不得可望出国,却大发脾气和可望说了那句自己后悔了三年的话:“我讨厌有人为我牺牲,为我放弃什么,我不需要,你的路你该走就走,不要停。你懂我意思吗?”
凌伊一直记得可望当时受伤失落的眼神,在凌伊的噩梦里徘徊了三年。
凌伊一直觉得自己欠可望关于这句话的道歉,可还没来得及为这句话道歉,可望就音讯全无地离开了。
凌伊觉得是自己这句话伤了可望的心,疯了一样全世界找可望,找着找着,心里也生出身心俱疲的委屈,她承认自己冲动,但是冲动之下的一句言语就这样不可饶恕,连道歉和挽回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个吗?
于是也开始在想,可望是不是早就已经决定了放弃自己,她看着自己暴怒的样子没有一句反驳,是不是在看着自己的脸,内心偷偷和自己告别。
还是会在意,在意她这样没有余地地决绝地离开。
其实在凌伊不知道的时光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这句话不是全部的原因,却也是□□和那根压死了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二上的时候凌伊和凌宸和解,原因是凌宸终于从巨大的愧疚和责任心走了出来,遇见了现在的妻子。
凌伊和凌宸现在的妻子相处的很好,那个女孩和以橙和可望都不相似,咋咋呼呼又嘴硬心软的性格,爱纠结单纯又着急的脾气,凌伊一开始不太适应她积极主动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后来两个人变成了好朋友,凌伊叫那个女人小阿姨,尊重的同时也发自内心喜欢她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大学里和她联络比凌宸频繁。
有一年新年,凌宸和凌伊在书房里下棋,凌伊问凌宸怎么会忽然想开了要结婚。
凌宸说,有一次和小阿姨一起坐飞机,空姐在介绍氧气罩的使用方法。小阿姨和他说,你知道为什么空姐教乘客,带着小孩同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一定要先给自己戴好氧气罩再给孩子戴么?
凌宸摇摇头,小阿姨说,因为只有大人照顾好自己了才有余力去照顾孩子。你要自己幸福了,才有办法让凌伊幸福。
从前凌宸一直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凌伊,才不会让凌伊委屈,却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幸福,又有什么办法让凌伊透过自己看见这个世界的美好和辽阔。
凌宸看着凌伊呆呆的样子说,抱歉啊伊伊,爸爸以前不懂,现在爸爸过的很幸福,你也去找你的幸福吧。
车炮抽杀,凌伊输了,客厅不到一岁的弟弟又在哭了,凌宸拍了拍凌伊的脑袋走了。
看着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棋盘,凌伊在那个午后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寻找什么、痛苦什么。
忽然卸下的满身的枷锁,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己源源不断地坠落。
不委屈也不难过,就是很可惜很心痛很遗憾。
懊恼成长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得不断地和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过招,在你来我往里才能看见自己的样子。等不断反弹回来的自己终于拥有了清明了然的样子,最想珍惜的那个人,可能已经遍体鳞伤地离开了。
故事回到那个周五的傍晚,可望将凌伊揽入怀中,心跳忽然就失去了固定的频率和节奏。
即将到来的盛夏在此刻提前到达凌伊的身体里,炙热地烫红了凌伊的脸颊,一路烧到耳尖。
也在凌伊和可望心里下了场长赢的暴雨。
从心里蔓延出的雨滴落在可望的肩上,咬着牙的安静,可望心里却是锣鼓喧天。
可望和凌宸商量了一下,帮凌伊办了走读,在校外不远处租了个两室一厅,请了个阿姨每天三个小时负责凌伊的午餐和晚餐还有家里的卫生,这样凌伊就不用在学校里处理那些鸡零狗碎的恶意,凌宸想凌伊了来看凌伊也方便。阿姨的手艺好,可望就时常来蹭饭,那间本来给凌宸准备的客房可望的使用率越来越高,从午睡开始一步步鸠占鹊巢,后来凌宸来看凌伊就没法再过夜了,不然就只能可怜巴巴地睡客厅沙发。
虽然后来那间客房又被闲置就是了。
凌伊离开学校后偷窃的事情平息了一段时间又复发了,后来小偷终于被抓到了,是凌伊的一个舍友,贼喊抓贼的好演员。凌伊在福利院养成的习惯是对自己的东西都小心地收得很好,而且凌伊的东西也不多,是丢的最少的,所以被黑锅盯上了。
谣言不攻自破,同学们或多或少地对凌伊有点抱歉,但是凌伊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每天日子过的美滋滋,回想起来,那可能是凌伊最怀念的时光了。
天气好的下午适合打篮球
16
故事说完了,427里是一片寂静。
阿喵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口,“也就是说,你和你爸,有同一个前任?”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这样高度总结就过于叛逆了,凌伊艰难地点点头,“是。”
“然后你那个前任现在在咱院当老师,实验室就在你楼上?”舍长问。
“是。”凌伊点头。
“然后你还喜欢你那个前任。”老三说。
沉默了半晌,凌伊再度点了点头,“是。”
“我勒个去啊。”阿喵颤巍巍地端起杯酒抿了一口,“小妈文学照进现实了啊。”
凌伊一股子恶寒上脑,抄起旁边的抱枕打了一下阿喵的脑袋,“好好说话。”
“阿伊”老三说,“还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再试试看呢?”
凌伊低垂下头,刘海挡住了眼睛,“怎么再开始啊,她要做别人的新娘的。”
凌伊还记得自己和可望表白的时候,如火的暮色里,她说,“可望,我喜欢你,想要做你新娘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