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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他终于妥协,试图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是突然叫他笑,脸却僵的不像话,完全笑不出来,只是扯了扯嘴角。

湛云漪终于止住了泪水,“太难看了。”

奚言又想抽他了,怎么办好气啊!在奚言即将爆发的时候,湛云漪伸出手揉了揉奚言的脸,试图让他的脸放松下来,奚言看着他和平时的精明完全不一样的,泛着傻气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中迷蒙的雾气散尽,如同冰雪融化一般。

湛云漪也笑了,“这不是好看多了吗。”

奚言怔住,月光下湛云漪的脸有些朦胧,脸颊上的泪痕不禁让人心生怜惜。他那双深深注视着自己的墨绿双瞳灿若星辰,仿佛星河都倒映在他的眼中。

他可真好看啊,比鄢瑕黎清他们加起来都让人心动,奚言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想到。

红雨坊

奚言气喘吁吁地将喝得烂醉的湛云漪拖回了客栈,湛云漪看着高挑精瘦,怎么这么沉,奚言疑惑着将他丢在床上。

酒品这么差还非要喝这么多,虽然自己也被他灌了不少酒,但是完全没感觉,这甜蜜的果酒比起昆音特用来御寒的烈酒差的太远了。

虽然颇为嫌弃,奚言还是打了水笨拙的给他擦脸,湛云漪不听话地躲着他的手,“别乱动。”奚言凶了他一句,湛云漪立刻不动了,可怜巴巴的闭着眼睛任他摆弄。

这个死洁癖应该不会想穿着沾染酒气睡觉吧,奚言纠结了一阵,动手扯他的腰封,湛云漪结实的胸膛暴露出来,脖子上银色链子传着的墨玉扳指歪在一边,锁骨上诡异的黑色诅咒有些黯淡。

漂亮的肌肉覆在身上,线条优美,并不是特别夸张但却极具爆发力,上面纵横交错着淡淡的疤痕。

真结实啊,奚言嫉妒地戳了戳他的腹肌,又摸着自己柔软而平坦的小腹,我永远都没办法成长为这样成熟的男性吧,好气啊,奚言戳他的手指更用力了。

湛云漪疼的睁开眼睛,一双浸着泪光的墨绿色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奚言心中一颤,“把眼睛闭上!”

他一哆嗦立刻乖乖闭上眼睛,睫毛却不停颤抖。

原来我这么凶吗?感觉就像我在欺负他一样,就像我是个色狼一样。奚言掐了自己一下,迅速给他换好了衣服,又不忘在床头给他留了盏小灯。

奚言松了一口气坐在桌边,摆弄着那个护手,戴在了手上,千江家是兵器世家,这护手当然也是无可挑剔的,虽然吐槽湛云漪的审美,但他还是珍而重之的将护手收好,这是他漫长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湛云漪给自己的那枝花已经有些干枯,他将那枝花也放进了盒子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湛云漪,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容不似往常那样凌厉,有种模糊性别的好看,灯下看美人,唉,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奚言抬手捂着自己的脸。

当湛云漪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坐起身头疼欲裂,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他痛苦的捂着脑袋,本来想灌醉小言,结果自己喝断片了。

“真希望你能对自己的酒量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奚言坐在一边凉凉的说道。

湛云漪脑子还有点懵,有些心虚,“我昨天没对你怎么样吧?”

“你昨天抱着我哭个不停……”奚言认真的回想着。

“好了别说了。”湛云漪尴尬的摆了摆手。

奚言忍俊不禁,没再说下去给湛云漪保留了一丝尊严,“该去找虞芝了。”

莳花节刚刚结束,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都在家里休息,街上只剩下飘零的花瓣,等到下一个节日的到来,又会再次热闹起来。

可是奚言知道,很快这样的光景就将不复存在。这里的预言并不美好,在长繁川临近新崛起的国家绥阳对长繁川虎视眈眈,边境冲突不断,长繁川对此选择了妥协,元老院将虞芝公主送去和亲,年幼的公主最终在绥阳城。公主的兄长知晓时已经太晚了,怒火最终指向了元老院,他以一反常态的雷霆手段将元老院铲除,繁花的城市浸满了鲜血,上台的年轻君主给长繁川带来了数年不熄的战火。

“永远不要对繁城的人抱有任何期待,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节日和享乐。”湛云漪显然对这里的人相当了解。“你往常的方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长繁川的预言并没有公开,就算公开这里的人也向来是无所谓的,上一代君主早逝只留下一双年幼的子女,现在是元老院掌权,他们未必愿意与你合作。”

知道了结局就自暴自弃,逃避现实,及时行乐也算是一种选择吧,奚言心情复杂,“看来只能从那对兄妹入手了,也不知他们知不知道这个预言。”若是知道,那就更糟糕了。

湛云漪冥思苦想,“我们进宫找人还是需要有人引见,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但是他表情非常难看。

“谁啊?”

“你见过,红雨坊黎清。”他咬咬牙,似乎和黎清有什么深仇大恨。

奚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湛云漪急了连忙解释,“小言你别误会,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我也没说什么吧,他急什么,不会真和黎清有奸情吧,奚言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计较,二人动身去红雨坊。

路过一条小巷,他们就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放开我,我不要和你们走,我要去找我哥!”一个女孩的哭闹声传来。

“怎么办?”

“真麻烦,直接打晕带走。”

这声音有些耳熟,奚言皱眉,湛云漪心领神会,鬼魅般的身影闪过,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湛云漪一脚踹了过去。

“诶呦你谁啊!”被踹到那个人疼的站不起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湛云漪呵呵一笑,念出了他刚看的话本中的台词,奚言扶额,我不认识这个人。

“就你那把小破刀吗?”那几个人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惹怒了湛云漪,好久没有和人动手的湛云漪将他们一顿胖揍,这群人竟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哀嚎着逃跑了。

这也太惨了,奚言捂住女孩的眼睛,小孩子还是别看这么暴力的场面了。

解决了碍事的人,湛云漪整了整衣服,一脸期待的看着奚言,就像正在向他邀功的骄傲公孔雀。

他是想让我夸他吗,奚言一脸黑线,不过他还有一点疑惑,为什么他这么在意别人说他的刀呢?

“你没事吧?”奚言无视了湛云漪,低头询问女孩的状况。

“没、没事。”女孩惊魂未定,看着这两个救她的熟人并没有放下戒备,拔腿就想跑。

啧,真是个熊孩子,湛云漪钳住她的肩膀,女孩快吓哭了,“这倒霉孩子怎么办?”

“先让她跟着我们吧。”奚言有些头疼,他总不能放任这孩子在街上乱跑。

湛云漪点头,一路拎着女孩去了红雨坊,看到红雨坊明晃晃的招牌,女孩面如死灰,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人贩子,要把她卖到青楼里。

他们敲了许久的门,终于一个女人把门打开,顶着没有化妆的憔悴的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大白天上花楼有毛病吧!”

“我们要见黎清。”湛云漪硬着头皮说道。

“我也知道黎清姑娘受欢迎,但公子也太急色了吧,要找人晚上来。”女人打了个哈欠就要送客。

“我们找黎清是有正事。”奚言连忙解释。

女人呵呵笑着,“哎呦哪个男人找黎清不是为了‘正事’啊,”她眼珠一转,看到了被湛云漪拎着的女孩,眼睛一亮,“这小姑娘不啊,出多少价?”

她把这两个人当成拉皮条的了,而那女孩真的快哭了。

正在他们无计可施之际,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声音传来,“红姨让他们进来吧。”

奚言抬头看去,黎清衣衫半褪,倚在楼梯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未施粉黛的脸依旧动人,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

他似乎听见湛云漪磨牙的声音,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总算见到了黎清,几个人被邀请进了黎清的闺房。

黎清毫不顾忌的歪在榻上,露出了半边雪白的肩膀,奚言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而女孩缩在角落里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湛云漪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年纪就不要卖弄风骚!”

“啧啧啧,你这个负心汉,六年前你逃婚害得我颜面丢尽,如今还好意思来见我。”黎清掩面而泣。

“明明是你骗我在先!”湛云漪目瞪口呆,在这女人面前他还是太稚嫩了。

“抛弃我就算了,你如今还带着新欢来欺辱我吗?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吗?”

她带着哭腔的控诉让奚言都有些动容,他一脸复杂的看了眼湛云漪,原来你是个渣男啊,等等,她说的新欢是谁啊?

湛云漪百口莫辩,这个可怕的女人简直是他的命中克星,人生污点,他咬牙切齿,“你这些年在红雨坊夜夜笙歌,过得甚是潇洒,用这张脸骗了不少人。”

“哼。”她放下了手,眼中没有一滴泪,“你可真讨厌,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湛云漪瞪了他一眼,“我们想面见虞芝公主和虞英少君,想拜托你引荐一下。”他难得对黎清低声下气。

黎清半眯着眼睛,“你找我帮忙我就帮,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有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湛云漪看起来快杀人了,奚言觉得有些不妥,万一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湛云漪这么好看这里又是花楼,他担心黎清会趁机报复,奚言连忙拽湛云漪的衣袖。

黎清觉得有趣似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奚言身上,刚要开口就被湛云漪打断,“不许打他的主意。”

湛云漪的眼神过于可怕了,黎清知道这是他的底线,识趣的没有说下去,只是有些遗憾,真不知道湛云漪的这个新欢有什么魅力,“行吧,那你在我这里打一个月杂吧。”

“你不要勉强自己。”奚言低声劝道,办法可以再想,不用非要受委屈,湛云漪这么骄傲怎么能在花楼做杂役。

“成交。”湛云漪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下来,“就这点事没关系的”他对奚言笑了笑。

“那我和你一起。”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让湛云漪付出这么多他是不忍心的。

黎清觉得自己一大早就被闪瞎了,咳了两声,“你们不是让我引荐公主殿下吗,我这就给你们介绍下,”她朝角落里的女孩眨了眨眼睛,“小孩过来,哦不应该是虞芝公主。”

女孩或者应该叫虞芝,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不由得看呆了,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奚言和湛云漪目瞪口呆,费这么大劲找黎清帮忙,要找的人竟然一直在身边,是我的失误,奚言暗骂自己。

“公主殿下屈尊来我屋里还真是惶恐啊,之前我们在宫里有过一面之缘哦,不过啊你们两个小鬼还真逗,骑驴找马。”黎清笑得开心,顺道还坑了一把湛云漪,“湛大统领说话可不要不算数哦。”

湛云漪气的说不出话,恶狠狠地看了眼可怜的虞芝公主,虞芝吓得躲到黎清身后,“你看你吓唬小女孩做什么?”黎清心疼的把虞芝搂在怀里,也不在意她身上脏污。

奚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公主殿下怎么会流落街头?”

“我想去边境找我哥,偷偷溜出来,钱袋被偷了,还被元老院的人追。”虞芝从小娇生惯养,受了这么多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了,虞英作为这个国家难得的战士,已经去边境平定战乱了,可是虽然有心,却始终得不到元老院的支持,怠慢的态度导致战机一再丧失。

“这孩子真可怜,我让人带你去洗干净吧,阿羽。”黎清唤了个名字,不一会有人推开了门,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长得玉雪可爱非常讨喜。

“娘亲。”他甜甜地叫着想扑到黎清怀里,但发现他娘怀里已经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不开心的噘着嘴,黎清白了他一眼。

阿羽转身歪头看着湛云漪和奚言,“阿爹!”他奶声奶气地叫道,迈着一双小短腿想要扑到湛云漪怀里,湛云漪吓了一跳连忙闪躲。

奚言一脸复杂,盯着阿羽圆圆的脸,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点湛云漪的影子,竟越看越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

“小言你别信他啊!我是清白的!”湛云漪一个借力上了房梁,这小鬼简直和他娘一模一样,长大之后怕不是有一个妖孽。

“爹你不要阿羽和娘亲了吗?”阿羽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得人心都化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谎,奚言第一次对湛云漪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你的崽子不要总赖给我好不好!”湛云漪抓狂。

黎清终于看够了湛云漪的笑话,“行啦阿羽,过来吧,游戏到此为止了,湛云漪这种混蛋怎么可能有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

阿羽朝湛云漪做了个鬼脸,开心的跑到黎清身边,黎清满意地摸摸他的头,“你带这个小姐姐去吃东西,然后找红姨好好收拾下,记住这是客人,不是来接客的。”

“好。”阿羽见虞英还有些怯生生的,主动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

湛云漪跳下来,“你可真有个好儿子。”

“是啊那可是我儿子。”黎清假笑着,“湛大统领,你该去后院劈柴了。”

湛云漪握紧了拳头,深呼吸着转身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和黎清多待,奚言好不容易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也想跟湛云漪离开,却被黎清叫住了。

“黎清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奚言在她的目光下浑身不自在。

黎清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原来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啊。”

奚言脸颊发烫,向后退了退,“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影守和术师的关系。”

“哦。”黎清若有所思,“你们大费周章究竟要做什么呢?”

奚言一怔,显然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这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并不是好糊弄得,“姑娘觉得长繁川怎么样呢?”

“嗯是个好地方,虽然虚假,但是在这里不用活得清醒,只要享乐就好了,所以我当初才会选择这里。”

“姑娘在这里七年,不觉得无聊吗?”

黎清一怔,所有人都看到的是每天的声色犬马,却从没有人这么问,“是啊一成不变的,当了七年的花魁有些人都看腻了,我自己也厌烦了。”她难得露出疲惫的神色。

奚言灰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我们要做的是颠覆这一切,不知黎清姑娘愿不愿意支持我们?”

真是狂妄的小鬼,但也挺有趣,黎清有点想看看他们两个究竟会搞出什么来,“我会尽力帮你们的。”她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奚言勾了勾唇角,听湛云漪说这个女人放荡不羁,必定是不愿意一直偏安一隅,享受这样众人追捧却一成不变的生活,所以她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那虞芝公主就麻烦你照顾了,宫中太危险,那些人会想方设法将她送去绥阳和亲的。”

“绥阳?那个野蛮的国家?”黎清皱眉,“你放心,我会护着这孩子的。”

“谢谢你。”奚言发自内心的说道,不过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纠结,“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湛云漪的吗?”

黎清忍不住笑了,懒洋洋的往后一躺,“小先生可真好骗啊,他都没碰过我哪里来的孩子?”

“那你们……”奚言疑惑不解。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俩早就没关系了,我也不是吃回头草那种人。”

奚言心里莫名放松下来,“姑娘能和我说说湛云漪的事吗?”

黎清挑眉,“哦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因为他是我的影守,我想更了解他一点。”

“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去问他,不过啊我倒是很乐意告诉你他的黑历史。”黎清妩媚的双眼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恶意,接着她开始慢慢讲述那些往事

“大概是七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在红雨坊落了脚,后来竟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不过也没差,生下来也没什么关系。

那一年是我第一次当选为花魁,坐在花车巡游那天,我看到下面还是个少年的湛云漪,也就十七岁吧,他和其他狂热的人不一样,好像一眼就能看出我在想什么一样。那天晚上他找到我,和我说他能看出来虽然外表光鲜亮丽,享受着众星捧月,但是我的内心却是落寞的。我见他长得好看,又懂我心,还是挺喜欢他的。说起来啊,那时候的湛云漪可真是个纯情的好少年,我一逗他就脸红。”

黎清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奚言则是被纯情二字惊到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词和现在脸皮厚到令人发指的湛云漪联系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问了我三个问题。

‘为什么人会滋生心魔?’

‘因为这是世人求而不得的妄想,一念之差便已入魔。’

为什么知道求不得却还要强求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并不可耻,冲动的欲望是世人本性,等你撞得心灰意冷就不再强求。’

‘那怎样才能忘记一个人,放下执念呢?’他的声音在发抖。

‘用一段新的感情填补你内心的空洞。’

他似乎认真的接受了我的建议,向我求了婚下了聘书,正好我的孩子还缺个父亲我就答应他了,他将我带到凉川不顾众人反对坚持要娶我,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杀识海的统领,只是个毛头小子可爱的要命。”

奚言默默的听着,湛云漪的三个问题和心魔有关?他的执念是什么,他又要忘掉谁呢?奚言心里突然有一个荒谬的设想。

“可是到了成亲那天,他却逃婚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说他对我感到抱歉,只是他没办法忘掉那个人,他不会放下,内心的空洞反而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就算强求不来,他也是不会再回头的。

这件事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回红雨坊,我自己也能养孩子。不过啊凉川那边暗中调查了我,最后湛云漪知道了我有身孕想找他背锅,还有我比他大了二十岁的事情,一怒之下将我连夜打包送回了红雨坊。”

黎清感叹着,“这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听说后来凉川一直安排他相亲,可他谁也没喜欢上,反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变成个花花公子,谁都管不了他唉。”

奚言简直想为湛云漪默哀,这打击确实有够大的,黎清姑娘真是驻颜有方,竟把湛云漪骗到这个地步。

“所以我心中对他还是有点愧疚,看到他现在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黎清拢了拢头发,“不过啊我的提醒你,他这个人有点魔怔你要小心。”

“我知道的,”奚言笑了笑,“他不会伤到我。”

奚言从她房里出来,在后院看到杀气腾腾的湛云漪正在劈柴,真是大材小用。那个纯情的、会脸红的湛云漪是什么样呢,奚言突然好奇起来。

“你出来了,那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湛云漪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斧子。

“没有就是聊聊天。”

湛云漪神色紧张,“她的话你可千万别信。”

“嗯。”奚言轻快的应了句,“我帮你吧。”他硬是抢过斧子打算劈柴。

“你会吗?”湛云漪将信将疑。

“当然。”奚言不服气的握紧斧子开始劈柴,竟也有模有样的,“怎么样相信了吧?”

湛云漪没说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强行将斧子夺过来,并展开奚言的手心,一双细嫩的手磨得通红,上面还有几个水泡。

“我的小祖宗,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是别干粗活了。”湛云漪叹了口气

奚言垂着头有些失落,只好坐在一边看他劈柴,思绪渐渐飘远,他想到了湛云漪的三个问题以及他最后的答案,心中温热。

谢谢你,始终没有忘记我。

乱葬村

湛云漪已经在红雨坊打了几天杂,白天洗衣劈柴做饭,晚上还要给客人和姑娘们端茶递水,偶尔还会被客人调戏,当然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差点被他掰断手指,每天忙到两眼一抹黑,还要被黎清数落。

“你看你每天黑着张脸,客人都被你吓跑了,再这么下去红雨坊非倒闭不可。”黎清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楼下的湛云漪擦桌子。

“我又不卖身,你管我什么脸色。”倒闭了才好,湛云漪诅咒着,若不是还有求于她,也不用在这里受气。

奚言有些看不下去,“我帮你擦吧。”

湛云漪连忙摆手,“你歇着吧,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帮我看孩子吧,那两个熊孩子我可应付不来。”

“……”行吧,至少有了点事情做,奚言转身到后院去找阿羽和虞芝。

虞芝收拾干净之后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一双桃花眼又黑又亮。但还是比不上还要小她几岁的阿羽,这个妖孽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和性格,虽然虞芝年纪尚小,对外貌没有更深刻的认识,但还是对阿羽的外貌有点小嫉妒,这家伙长大之后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人,她默默感叹。

都是小孩子,所以他们两个这几天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昨天来的那个小姐姐真好看啊,她还送了我一个沙包。”虞芝趴在石桌上一下下的丢着一个小沙包。

“哼,没有我娘好看。”阿羽小圆脸气鼓鼓的。

好吧,你娘最好看了,虞芝腹诽道,“可是小姐姐为什么一直哭呢?”

“你真笨,刚被人卖到这里来,不愿意呗,过两天就好了。”阿羽嗤之以鼻,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见识的比虞芝多了。

虞芝低头,“可是她哭的好伤心,我想去看看她。”

阿羽有些纠结,“有什么好看的,而且现在是晚上,我们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嗯。”虞芝点了点头,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开心,其实在王宫里也像寄人篱下,宫中没有亲人,哥哥又住在外面,元老院如今还想将她送去和亲,她和那个被卖掉的小姐姐其实也没有区别。

阿羽见她神情低落,咬咬牙,“好啦我带你去见她,刚来的姑娘应该还不会接客。”

虞芝惊讶的抬头,“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走吧。”他跳下来小手拉着虞芝出了后院。

红雨坊其实非常大,所幸阿羽从小就在这里到处跑,相当熟悉这里的路,虞芝好奇地看着周围,昏暗的灯光下依稀是衣着华丽的女人身影。他们绕到一条小路,黑漆漆的没什么人,虞芝有些害怕。

“再往前拐个弯就到啦。”

话音刚落他们就撞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被撞得后退几步,酒劲上来就要骂人。

“对、对不起。”虞芝结结巴巴的道歉。

那男人一见是两个小孩,眼珠一转打着什么主意,阿羽一看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连忙把虞芝挡在身后。

“这小姑娘姿色不错,不如就用她赔礼道歉。”他嘿嘿一笑,一把推开阿羽,一双大手捉住虞芝,把她往外拖。

“你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虞芝拼命推拒,但是毫无作用,就像小猫挠痒痒一样。

“红雨坊的不都是出来卖的吗?”他恶狠狠地扬起手要打虞芝,却被阿羽死命拽着,“小崽子找死是不是!”男人一怒之下把他丢了出去,他一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阿羽!”虞芝整个人吓傻了,以为在劫难逃,那男人突然不动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虞芝正有些疑惑,那男人放开她,双手抠着脖子两眼上翻,好像被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来,接着他双脚离地不停地挣扎,就好像一直无形的巨手将他掐住举了起来,一旁的阿羽和虞芝看的目瞪口呆。

“人渣。”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他们转头看去,是一个身着白色术师衣袍的瘦弱少年,他一手平举,五指用力成爪,那男人仿佛见了鬼,无论如何也挣不开这少年的束缚,甚至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只能不住呜咽。

少年冷淡的脸上隐约有一丝怒意,也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直接将男人丢到对面的湖里。

“你们没事吧?”奚言走过来询问他们的情况。

原来是之前救过她的大哥哥啊,虞芝松了口气,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是个好人。她连忙整理凌乱的衣衫,“我没事,阿羽你怎么样?”

阿羽捂着脑袋爬起来,“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奚言蹲下身子,把他的手拿开,阿羽光洁的额头磕的血肉模糊,看着甚是吓人,他啧了一声,这么好看的小孩脸上可不能留疤。

阿羽看着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少年,也有点害怕,他不会要找我娘告状吧。

但是奚言只是将冰凉的手掌覆在他的额头,嘴里轻声念着奇异的咒语,阿羽只觉得头上一阵清凉,疼痛感竟渐渐消失。

“好了。”他收回了手站起身。

“你的伤不见了!”虞芝惊奇的指了指阿羽的头,阿羽摸了摸脑门,真的诶,“啊!大哥哥你流血了!”

奚言听到虞芝的尖叫,下意识摸了下额头,那块不小的伤痕已经转移到他头上,粘稠的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流,一副头破血流的样子,他抹了把脸,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两个孩子吓呆了,奚言无奈的叹口气,“你们别怕,一会就好了。”

虞芝终于回过神,战战兢兢地掏出快手绢递给他,“大哥哥你擦擦脸吧,这手绢是你之前给我的,我洗干净了。”

奚言朝她眨了眨眼睛,接过手绢擦了擦脸。

“谢谢你救了我们还给我治伤,你刚才怎么做到的啊,可不可以教教我呀?”阿羽学着奚言刚刚的样子举起手做了个掐人的手势。

“只是一个简单的术而已,你想学我可以教给你。”奚言忍俊不禁,相比起治个伤就会头破血流,这小孩还是想学更帅气些的招式。

“太好了!”阿羽眼睛亮闪闪的,“先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啊,还好遇见你不然我们就惨了。”

奚言有些脸红,还好现在一脸血看不出来,“唔其实我迷路了,这里实在太大了。”

他们两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奚言试图找回点尊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大晚上跑出来干什么?”

“我想去见一个小姐姐,非要阿羽陪我来,不关他的事。”虞芝支支吾吾。

“是我没保护好虞芝,要罚就罚我吧。”阿羽拉了拉她的衣角。

这两个熊孩子,奚言揉揉额角,他也有点头晕了,“行了,你们不是要去找人,我陪你们去吧。”

两个孩子松了口气,三人向前转过拐角,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屋。

“就是这里了。”阿羽带他们上前,却发现屋门大敞,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婢女在收拾东西。

“这里的姑娘呢?”阿羽疑惑的问那个婢女。

婢女一见是这个混世小魔王,连忙回道;“这姑娘下午趁人不注意就上了吊,卷了草席拉到乱葬村了。”

阿羽脸色苍白,乱葬村他是知道的,繁城孤苦无依的人最后都会在那里等死,穷人家和流浪者的尸体会直接丢弃在那里,被永远欢乐的繁城排除在外,他的母亲凭着美貌和人脉在红雨坊横行霸道惯了,但这里始终是烟花之地,这姑娘是不愿意沦落风尘的。他向奚言和虞芝解释了一下。

奚言皱眉,“你还想去看她吗?”

虞芝眼眶红红,“我要去的!”她想看到自己的命运。

“那我带你去吧。”奚言眼中是神明一般的怜悯。

“等等我也去。”阿羽连忙跟上。“但是我们怎么去啊,听说那里好远的。”

奚言想了想,闭上双眼用天镜确定了乱葬村的位置,找了一扇紧闭的房门,捡来一个白色石块在门板上涂涂画画,足足画了大半个时辰,虞芝和阿羽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他。

终于画完了,他丢掉石头觉得有些晕,这个阵是根据先神的空间转移的术法自创的,但他远没有先神大人那样强大而充沛的灵力,只能穿梭很短的一段距离,还非常耗费精神,所以他很少用这个术。幸好乱葬村还在范围之内,不然可真就麻烦了。

“好了,过来吧。”奚言招呼他们过来,又想到乱葬村恐怕不太干净,就在他们两个的眉心点了一道护身符,“抓紧我。”

两个小孩连忙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奚言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房门推开,周围景象一阵扭曲,虞芝摇晃了一下几乎摔倒。

“我们到了。”

“啊?”他们两个呆住了,这里并不是红雨坊,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他们身后则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什么地方啊?”虞芝打了个寒颤,什么也看不见阴森森的,奚言打了个响指,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看清眼前的东西后,虞芝和阿羽吓得惊叫,这里分明是个停尸房,几十个尸体静静躺在那里,上面盖着白布,腐臭味令人作呕。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还要看吗?”奚言脸色冰冷,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在一具尸体边上。

虞芝瘫坐在地上,冷汗直流,“我、我不看了。”

奚言冷笑,猛地掀开白布,那个已死的姑娘青白的皮肤显露出来,面容狰狞扭曲,完全认不出是昨天还在和她说话的小姐姐。

“我不看了!我要回去,我要去找我哥哥!”虞芝发着抖后退,若是去绥阳和亲,她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奚言却不由分说,拎着她一脚踹开门,将她丢到外面,阿羽连忙去扶她,“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子民。”

虞芝茫然的抬头,这个荒凉的村子与不远处的繁城格格不入,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流浪者,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连故国都抛弃了他们,已经无处可去,默默地忍受着病痛与衰老的折磨。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繁城从来都是灯红酒绿,是属于美人、美酒、繁花的城市,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幸福。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怎么会……我的国家明明是最美丽、最幸福的地方,所有人在这里都很开心,怎么会……”

“不过是虚饰的繁华罢了,天真的公主殿下,你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奚言面色平静,对这孩子,他心里还是有些嫉妒的,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在做些什么呢?部落间的冲突不断,他早早地就拿起了武器,即使多年后的今天,许多事情都淡忘了,他还是会为记忆中的尸山血海感到战栗。为什么虞芝就能不谙世事的长大,在家人的爱中成长,连这过分虚假的繁荣都看不破,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一无所知。

“我……”虞芝脸色苍白,眼前的悲惨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一时间竟无法接受。

“你要去和亲了。”奚言语气中带着同情。

虞芝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都知道,一切早在天镜的预言中了。”他将手覆在虞芝的掌心,天镜的预言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子里飞逝而过,虞芝看到了自己暴毙而亡,看到了哥哥身披血染的王袍,繁城的街上满是残肢和干涸的血液,泪水夺眶而出。

“你对她做了什么!”阿羽见虞芝浑身发抖,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只是让她看了自己该知道的。”奚言收回了手,虞芝一时接受了太多东西,奚言怕她精神崩溃,给她平静的时间。

他转身竟看见了一个熟人,是之前给他看手相的老婆婆,奚言有些不敢置信,连忙上前,那老人半躺在地上,看起来大限将至,奚言不知道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他拉起老人皱巴巴的手,“婆婆,你能听见吗?”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是母神吗,母亲大人……”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着奚言的手。

“嗯我是。”奚言柔声说,眼中尽是悲悯。

老人终于流下了泪水,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闭上了双眼。

奚言叹气,太晚了,他来不及用反身咒,而且这里这么多将死之人,他没办法一个一个都去救。

他走到虞芝和阿羽身边,“想清楚了吗?”

虞芝神情恍惚,听到奚言冷淡的声音回过神,眼中渐渐坚定,“想清楚了,”她握紧双手,“我要守护长繁川,我想维持这样的繁荣,每个人都能在这里幸福的生活,作为长繁川的公主,这是我的责任。”

奚言笑了,“就凭你这个小孩吗?”

“还有我,我会帮她的!”阿羽不服气的站了出来。

奚言揉了揉他的头,“那我就尽我所能帮你们的。”虞芝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她希望能保住性命或是拯救哥哥,但她显然眼界更为广阔,长繁川以后一定会有所改变吧。

“该回去了。”他扣住手指招来一阵带有冰雪气息的清风,吹去他们一身尘埃,然后再次推开那扇门将他们送回房间。

呼,奚言长出一口气,今天施了太多咒术,好累啊,要是叫上湛云漪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想要回和湛云漪住的小院子,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记得路。阿羽他们估计已经睡了,不好再找他们,奚言又懒得再开天镜看路。

他叹了口气,一个轻身咒跳上了高大的围墙,顺着围墙找了回去,这不就是最简单的办法,不一会他就到了住处。

“小言?”

听到有人叫他,奚言低头就看到院子里正裸着上身冲凉的湛云漪,他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湛云漪连忙丢掉水桶把他接住。

奚言身子紧紧贴着他光裸的肌肉,太烫了,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

“大晚上的,你在墙头上干什么呢?”湛云漪放下他,自顾自的擦干身子披上外袍。

“……我就是随便转转……”

“唉我还以为有色狼偷窥我,你不知道繁城到处都是女流氓。”湛云漪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下来,乌黑如墨,确实容易被人偷窥,奚言默默吐槽。

“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奚言回过神,“我不是去看孩子了吗。”

湛云漪同情的看着他,“他们是不是特别不听话?”

“没有啊,虞芝和阿羽都是好孩子。”一定是你人品太差,想到他俩,奚言赶紧摸了摸额头,还好伤都好了,不然又要被他念叨了。奚言抬眼看了看湛云漪,突然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湛云漪看着他踌躇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奚言咬了咬牙,“怎么样才能练出你这样的肌肉呢?”

“啊?”湛云漪哭笑不得,思索了一会,“你这小身板没几两肉的拿什么练,你还是先多吃点,努力长胖再说吧。”

好像挺有道理的,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若有所思。

虞英

长繁川边境的军营里,虞英正研究军情,绥阳是近二十年新崛起的国家,最初不过是长繁川流民,没想到有一天竟强大到威胁到长繁川。那绥阳的小世子着实难缠,与他交手数次都难分胜负,偏偏这人还非死盯着长繁川不放。

“你们长繁川贵族贪图享乐,鱼肉百姓,绥阳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绥阳世子秦阡一身银铠,手执银枪立于马上。

“我觉得你说得对。”虞英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过既然我是长繁川的世子,当然还是要守好我的国家。”

“那我就取你首级。”他枪尖一挑,寒光闪过。

“唉怎么说我们也算一宗同源,怎么这么狠心,是吧小老弟。”

“谁跟你是兄弟!”秦阡怒了,策马冲向虞英。

这哥们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虞英忍不住乐了,这时他的下属走进军帐好像有急事报告。

“少君,公主殿下前些日子出走,至今未归。”

虞英立刻紧张起来,“怎么才告知我,是不是元老院那边压着消息。”

“是,之前他们似乎为了稳住您一直谎称公主生病,如今瞒不下去了我们的人才得到消息。”

“这帮混账!”

“公主的下落我们已经找到,但是派出去的人都没办法带她出来,”下属支支吾吾,“公主人在红雨坊,那里似乎有高手。”

红雨坊?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妹妹怎么能沦落到那种地方,不行我必须回繁城一趟把她救出来。

一月之期已经过半,黎清也没想到湛云漪能坚持这么些天。

白天的红雨坊没有客人,湛云漪正给前厅做大扫除,奚言倒是很想帮他,但是他完全不让自己插手,只能天天带孩子。

奚言两指并拢,杯子里的水升起来变作一条透明的小鱼,晶莹剔透的鱼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了虞芝手上,它摇了摇尾巴,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

阿羽睁大眼睛,一手指头讲小鱼戳破,水花四溅,“哇好神奇!大哥哥能教我吗?”

红姨坐在门槛上看湛云漪干活,对这个免费劳动力颇为满意,“我说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做长工,红姨我不会亏待你的。”

湛云漪皮笑肉不笑,“大妈,我很贵的你怕是请不起我。”

红姨一脸怒意,又打不过他,只能恶狠狠抽了口烟袋,这臭小子性格这么差,白给她都不要。

她心里正骂着湛云漪,一个英俊青年提着一杆银枪站到她面前,他头发棕红,飞眉入鬓,更显得张扬。

“红雨坊是吧?”他冷笑着。

“啊?”红姨没反应过来,那青年提枪便刺,湛云漪眼疾手快连忙提溜着她的衣领将她撤回来。

“哎呦杀人啦!”红姨形容狼狈趴在地上。

“敢动我妹妹,我今天就砸了你这店!”青年一脚踹翻门口的桌子。

他要砸店湛云漪本来没意见,但是这桌子昨天刚打了蜡,好不容易做完的大扫除也被这人搞得一团糟,湛云漪怒了,这都哪里来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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