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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青年见店里这个人似乎动了杀意,长,枪一扫,湛云漪闪身躲过,一手抓住枪杆,袖中白露刀出鞘就朝他冲过来,手腕微转就要割喉,青年连忙用劲回撤,真是不要命的打法。

红姨看着乱成一团的前厅心在滴血。

“这里施展不开,我们出去打过。”

“呵呵我施展得开就好,就在屋里打。”湛云漪将白露刀横在身前。

“也对,你这小破刀正好。”青年不遗余力嘲讽。

“死红毛!”湛云漪终于被激怒,积攒半个月的怨气发泄在青年身上,二人又缠斗在一起。

后院的奚言听到打斗声走到前厅,看到湛云漪正和人打的不可开交,那人拿着长|枪在屋里束手束脚,似乎没能发挥真正实力,一直被湛云漪压制。

“哥哥!”虞芝突然朝青年喊道。

青年手一抖,被湛云漪打落了武器,“虞芝你没事吧?”

湛云漪阴沉沉的看着青年,将刀收了回来,原来他就是虞英。

“我没事……哥你怎么来了?”

虞英连忙拉过她仔细查看,“我这不是来救你,我听说你被人拐到这里来。”

“没人拐我,其实我是被这两个哥哥救了,我在这里挺好的。”虞芝连忙解释。

虞英看了看这两个救他妹妹的人,果断把目光从湛云漪身上移开,然后热情的拉着奚言的手,“多谢这位小兄弟救我妹妹,以后在长繁川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湛云漪咬牙切齿,上前拉开奚言,死红毛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虞英警惕的看了眼湛云漪,没理他接着对奚言说:“既然我妹妹叫你一声哥哥,那我也算你大哥了,以后我就叫你弟弟好了!”他笑着拍了拍奚言肩膀。

奚言正试图理清楚这个关系,一下子被他拍的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叫他弟弟,“阿姐……”他下意识回了一句。

虞英一下子呆住,湛云漪没忍住笑出声。

“那个我哥是男的……”虞芝小声提醒。

“啊抱歉。”奚言连忙结结巴巴的道歉。

“哎没事没事,”虞英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妹啊,我得回边境,先把你送回宫里。”

虞芝听了脸色惨白躲到奚言身后。

“你不想回去?”虞英疑惑。

“虞英殿下还不知道你妹妹要去绥阳和亲了吗?”奚言摸了摸虞芝的头让她安心。

“什、什么!”虞英一直在边境和秦阡周旋,对此竟一无所知。

“难道少君大人想用自己的妹妹换来边境一时的和平吗?”湛云漪冷笑。

虞芝瑟瑟发抖,但还是站了出来,“哥哥若是我可以换来边境的和平,我去就是,我是长繁川的公主,这是我的责任。”

她的眼神坚定,虞英觉得自己这个向来柔弱的妹妹有哪里变了,他拍了下虞芝的脑门,“小笨蛋,我怎么能让你牺牲,这种事交给哥哥来解决。”

虞芝沉默了,她想起了那个预言,自己嫁过去确实没什么用,哥哥这么厉害一定能平定边境,我还是不要告诉他预言了,若是他真的变成预言中呢可怕模样,虞芝想都不敢想。

“元老院为了一时安逸,正和绥阳商议和亲之事,你若是想阻止最好快些。”奚言提醒道。

“我如何要相信你?”

“少君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元老院亲自求证。”

“好,我去问个明白。”虞英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快步离去,策马朝元老院奔去。元老院掌握了长繁川的实权,繁城大部分兵力都握在他们手里,虞英很难跟他们硬碰硬。

“少君啊,我们这也是不得已的,总不能看着边境百姓受苦吧,”身着华服的老人懒懒的靠在榻上,“只是送出去一个公主就能解决的问题,又何必那么麻烦?”

虞英咬牙,这些老东西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能继续享乐,“边境的事我会解决的,你们不要动我妹妹。”

元老却非常通情达理的答应了,“那你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的,若是失败虞芝公主可就真要嫁过去了。”

反正他是不会成功的,知者大人的预言是不会错的,他要闹就由着他去把,元老恶意的笑着。

虞英攥紧双拳,面色阴沉,我会救妹妹的,不惜一切代价。

他又回到了红雨坊,见他去而复返,虞芝眼泪汪汪的扑到他怀里,虞英安慰的摸摸她的头发。

“少君可是确认了?”奚言一副早就预料到的神情。

“嗯,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只要我平定边境的战乱,元老院就不会和亲。”虞英握紧了手中长|枪。

奚言沉默的看着这个妄图挑战天命的青年,仿佛看到了一点自己曾经的影子。“我们会帮你的。”

虞英笑了,“你们为什么要对虞芝的事这么上心呢,不会也有什么企图吧?”

“帮你当然对我们也有好处。”湛云漪依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那好我妹妹就先托付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他不顾湛云漪愤怒的眼神揽住奚言的肩膀。

“好,我一定不负所托。”

虞英又把虞芝叫到跟前,递给她一个令牌,“我必须要回边境,那里离不开人,这个是调动繁城王室军队的令牌,你收好,他们会保护你的。”

“我想让哥哥保护我。”虞英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等我从边境回来。”他宠溺的揉揉妹妹的脸,然后潇洒的转身就走。

奚言仿佛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端倪,似乎是命运的逆转,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连忙追了出去,“你等等!”

虞英停下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一头嚣张的红发随风飘动。

“你不要去。”奚言总觉得他是要从容赴死,奚言不仅仅想救虞芝,还想要救他,“你会死的!”

“老弟啊你可别咒我了,”虞英哈哈大笑,“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你不用拦着我。”说着就上马离开了。

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奚言失魂落魄的,湛云漪见他这样无奈的叹气,“小言,你救不了所有人,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奚言赌气似的锤了他一拳,我会找到救所有人的办法,打破这该死的天镜。

女君

秦阡和虞英的军队周旋多时,仍未分出胜负,战事胶着。

“所以你是来和亲的吗?”秦阡讽刺道,他收到了虞英的来信,只身赴约,月光下他的枪尖寒光闪动。

“我说你想媳妇想疯了吗?我妹妹才十二岁啊。”虞英嘲讽了回去,看着秦阡气到抽搐的脸,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行了和你说正事吧,咱们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今天做个了断。”

“你要做什么?”秦阡皱眉,他不怕虞英设什么陷阱,敢来只身赴约,就是因为他相信虞英的人品,虽然不太着调但至少堂堂正正。

“我们打一架吧,我赢了你就退兵。”虞英□□一挑。

“你还真儿戏,若是我赢了呢?”秦阡有些嫌弃。

虞英想了一会,“你赢了我就随你处置。”

秦阡气笑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和你妹妹我都不稀罕。”

“那最好了。”

二人武器都是长|枪,动起手来也是相似的招式,连出数招,招式凌厉。他是个不错的对手,两个人竟都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秦阡枪尖猛然朝前一刺,一道劲风,虞英竟躲也不躲,手中长|枪顺势前送,刺中了秦阡的胸口,而秦阡的枪尖也深深扎进了虞英的腹中,二人同时撤回武器,鲜血喷涌而出。

虞英捂着腹部,用枪勉强支撑着,“我赢了是不是?”他依旧嚣张的笑着。

秦阡倒在地上,呕出鲜血,抬眼看着他,“动手吧。”

虞英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紧长|枪,指向秦阡,“唉算了吧。”他丢下枪终于倒在地上。

终于赶来的绥阳士兵见到眼前倒在血泊中的两人无不震惊,他们连忙将秦阡扶起来,见旁边倒着的虞英,怒火中烧,就要动手杀了他。

“别、别杀他。”秦阡挣扎着咳出一口血沫,众人不敢违抗命令,将两个人都带回去了。

虞芝在红雨坊每天都是煎熬的等待,今天哥哥也没有回来。她每天都坐在门口等,没想到竟等来了最糟糕的消息,少君战败被俘虏的消息令她如坠冰窟,哥哥他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若是我嫁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元老院已经在着手准备将你抓去和亲了。”奚言面色凝重。

“我……”虞芝犹豫着。

“怎么你要退缩了吗?”奚言见她脸色不太好,轻声问道。

“公主殿下就算嫁过去,也换不回你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湛云漪在一旁打击她。

奚言拧了一下他胳膊,“我们不是在逼你做决定,你哥哥临走前让我照顾你,所以我不会让你做傻事的。”

虞芝擦干眼泪,“那我该怎么办?”

奚言思索一阵,“还有王室军队的调令,你可以利用这支力量夺回属于你的王位。”

虞芝听了他的话惊呆了。

“这想法不错,我喜欢。”黎清难得穿戴整齐从楼梯上下来。

“你还想掺一脚这事?”湛云漪翻了个白眼。

“那是自然,这么有趣的事我当然要参加,”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而且啊我的人脉可是你们想象不到的,我可以为你们打点各种关系,女君上位之后保证不会有人有异议。”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奚言点头,只是这元老院可是个大麻烦。

虞芝从怀里拿出了那个令牌,交给了奚言,“这个给你,我一点用处也没有,军队交给你支配更好些。”

“你可是未来的女君,怎么会没用。”奚言安慰她,可是自己对于用兵一窍不通,有些发愁。

“交给我吧,我来收拾那些老家伙。”仿佛看穿他的心事,湛云漪说道。

“诶,你连这个也懂?”

黎清摇摇扇子,“小先生不知道吗,这家伙在战场上立过赫赫战功,打的敌人闻风丧胆,人称玉面阎罗。”

“你够了啊!”湛云漪对她戳自己黑历史的行为表示严重不满。

他这外号还挺合适的,奚言没忍住笑出声。

“唉行了不逗你了,我们该启程了,时机成熟我会派人来通知你。”黎清眼神锐利,对奚言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把阿羽送走,一会通知红姨最近闭门不出,你留下来保护公主更要小心。”

“我会的。”奚言点头,“湛云漪,你千万不要出事。”

“我怎么可能会出事。倒是你,我回来的时候可不想看见你又受伤。”

黎清觉得自己又被秀了一脸。

接下来的三天,奚言在红雨坊布好了棋盘阵,巨大的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这么大的阵仗可是寻常术师搞不出来的。

奚言在虞芝屋内的门上画好了通往王宫的传送阵,就等湛云漪他们事成放出消息,就可以把虞芝送到宫中继位。

刚刚画好,就听见敲门声,原来是黎清派来传话的两个小厮。

“他们成功了!”虞芝有些激动。

“是啊,我们可以走了。”奚言点点头,比想象中要更加顺利,有阵的保护,元老院的人也无法接近这里。他将手贴近门上的咒,开始施术,而红雨坊的棋盘术随着这边阵法的开启渐渐消失,他的精神力不足以同时支撑这两个强大的阵法。

这时他突然觉得不对,棋盘术消失那刺客就会趁虚而入,不好,他连忙反应过来,一把将虞芝拽过来。

而那个一直沉默的小厮瞬间暴起,推开另一个人,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又冲向虞芝。

电光火石之间,奚言挡在她身前,那刀极为锋利,从锁骨划到胸腹。

这人活不成了,他抽出刀又要刺向虞芝,但奚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握住刀刃,另一手两指并拢,指尖光芒闪耀,一个挥手那刺客人头落地。

不知是谁的血溅了虞芝一身,“大哥哥!你的伤!”她哆嗦着想给奚言止血,却毫无用处。

“我没事。”奚言忍着疼死死抓住她的手,用力推开那扇画着咒的门。

一阵扭曲,虞芝回过神,奚言仍然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前方的王座,虞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地上的染血脚印。

终于走上那高高的王座,奚言让她坐了上去,又拿起旁边的华丽冠冕戴在她头上。

好重啊,虞芝心里只有这个念头,染血的王冠她在预言里看到过,似乎她和哥哥的命运整个倒转了,她坐上了哥哥应该坐的位子,而哥哥替她去往边境,这究竟是对是错?

“不是你的过错啊,”奚言还想说什么可惜没时间了,只能勉强的笑了笑,“你要做个好君上啊!”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倒在地上。

“大哥哥!”

湛云漪拿着令牌轻而易举的调出了军队,并说服他们拥立女君,攻破元老院,期间他还砍了一个特别不知好歹的老家伙。

女君已经继位,他迫切的想接小言离开。

“他在哪里?”湛云漪道。

虞芝坐在王位上魂不守舍,见到湛云漪一身血气哆嗦了一下,“在后面……”

她领着湛云漪来到后殿,奚言正静静躺在一个铺满鲜花的水晶棺材里,已经没了呼吸。

“他为了救我死了……”

湛云漪面色阴沉,手中的白露刀几乎出鞘,良久他才压下心中戾气。上前将奚言抱了起来,他身上那道伤令人心惊胆战。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虞芝眼眶发红。

“对,都是你的错,”湛云漪冷笑,“他是因你而死,还有你哥哥也是,绥阳那边来了消息,要你用十坐城池来换你哥哥,你说你是换还是不换呢?”看着虞芝惨白的脸,湛云漪吐露恶毒的话语。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坐在这个位子上,女君你必须要当好,不然他就白死了,若是你辜负了他的心意,我随时回来取你性命。”

说罢留下瘫坐在地上的虞芝,运起轻功转身离去。

湛云漪将奚言紧紧抱在怀里,繁城的王宫离他们越来越远,身后景色渐渐模糊。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怀里的人动了动低声说。

“回客栈。”湛云漪见他醒来内心渐渐平静。

“你不累吗?”他都忙了这些天,还抱着自己飞这么快,奚言一动就扯到了尚未愈合的伤口。

“不累。”

湛云漪放慢了脚步,回到了他们最初住的客栈,将他放在床上。

“你刚才对虞芝的话太过了。”其实奚言那时候已经有了一些意识,他们的话都听到了。

“她又不是之前的小公主了,要做女君还是现实一点,给她点刺激也能让她早点长大,估计她能记一辈子,我是为她好。”湛云漪试图为自己辩解。

奚言想了一会,“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他一身是血的死在虞芝面前不会给她完成什么阴影吧。

“我要是去晚点,那小丫头估计能把你给埋了,我还得去坟地把你挖出来。”

奚言打了个冷战,还好没被活埋,不过这次湛云漪控制住了情绪,没像上次一样发疯,看来他的心魔真的治愈了。

事情也算圆满解决了,奚言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眼皮沉下来,怎么我也这么累了?

“我先睡一会。”他对湛云漪说完没一会就睡着了。

繁城王宫的议事殿,一群大臣吵的不可开交,虽然在黎清的笼络和军队的镇压下,他们勉强接受了年幼的女君,但长繁川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绥阳想要的并不是和亲,而是边境的十坐城池换少君回来。到底如何抉择是个难题,少君多年镇守边疆,功不可没,可是十坐城池又难以取舍。

虞芝身披宽大的王袍显得更加瘦小,做女君太难了,她真的好想换哥哥回来,可是哥哥一定是不愿意的吧,我要做个好女君,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之前不也说要守护长繁川百姓吗?我不能因为私情害得他们流离失所。

“各位听我说,”虞芝声音不大,却让下面的人静了下来,谁都没想到这个一向软弱呢公主会发表意见,“我们不能换,长繁川不会做出这种屈辱妥协,立刻派使者去,长繁川寸土不让!”

众人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有这样的魄力,窃窃私语。

“可是少君大人还在他们手上。”

虞芝苍白着一张脸,“哥哥他会理解的,我是女君你们不该质疑我的决定,就按我说的去办。”

鹿鸣川

感觉好奇怪啊,好像有人在摸自己,奚言昏昏沉沉的,眼皮好重睁也睁不开。那个人温热的手掌倒是不令人讨厌,奚言半梦半醒间挣扎了一会,猛然睁开眼睛。

湛云漪正拉着他的一只胳膊,衣襟也大敞着,湛云漪似乎也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你干什么呢?”好像好久没说话似的,奚言嗓音有点哑,听起来像在撒娇。

“给你擦身子。”湛云漪晃了晃手上的布巾,看起来心力交瘁的样子,“你都睡了十天了。”

“啊?”奚言终于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这里是个陌生的房间,“那我们这是在哪里?”

湛云漪继续给他擦胳膊,“这里是鹿鸣川的客栈,你那天睡过去之后我叫不醒你,身上的伤好了却依然昏睡,我请了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我怕耽误时间所以雇了马车带你先来这里。”

“……”奚言沉默了,怎么会睡了这么久,上一次并不是这样,难道是这身体出了问题,在雪城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了,或许是因为这身体离不开神殿的时之阵吧,虽然是由先神所塑造的身体不会腐朽,但是这么多年没有能停驻时间的时之阵,他也难以支撑,看来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奚言抬起双眼,拉过湛云漪的手,在他手心画了个符咒,“下次,我要是再睡过去你就用这个打醒我。”

湛云漪点头,看起来很是担忧。给他擦完了身子起身去倒水。

奚言想起身,却用力过猛,又好久没活动闪到了腰。唔,好疼啊,奚言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湛云漪回来发现他正一脸痛苦的倒在床上,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小言你怎么了!”

“唔腰……我扭到腰了……”奚言拧着眉毛,强忍着生理性的泪水。

湛云漪哭笑不得,“你这一把年纪小心点啊,我给你看看。”他小心翼翼把奚言翻过来,掀开上衣,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长年不见光的皮肤白皙细嫩,那道优美的凹陷令湛云漪呼吸一滞。

“我十八岁……”奚言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抗议着。

湛云漪回过神,用手按了一下他的脊椎,“这里疼吗?”

“不疼。”

“那这里呢?”他又在一个地方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奚言疼的抽气,腰身微微颤抖,湛云漪知道这里疼了,做出了判断,“这是抽筋了,还好没伤到小关节,你身子也太僵了,我先给你冰敷,一会再按一下。”

他打了盆冰水给他冰敷了一会,又从包袱里翻出一瓶药酒,涂在奚言的腰上一点点给他推开。

“太疼了就告诉我啊。”湛云漪推拿相当熟练,大概是习武之人的基本技能?奚言没感觉太疼,反而腰身渐渐放松下来,好像还挺舒服的,他的手掌温热,上面还有些细茧。

按揉到腰窝时,湛云漪发现他在微微发抖,并不是疼的,湛云漪忍不住多揉了他两下,糟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得赶紧停手。

“行了。”湛云漪擦干净手,把奚言翻过来平躺,又在他腰下垫了个软垫,“您老还得继续躺着了,我去给你做早饭。”

我其实不用吃,你快休息吧。奚言还没叫住他,他就没影了,怎么走的这么急?

奚言叹了口气,腰上的疼痛缓解多了,幸好有湛云漪。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时,奚言心中一惊,最开始其实是有点烦他的,认为他是个胆大包天的无礼之徒,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么依赖他的?

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多啊,就为了一个不记得的约定,真想记起来,这样就不会这么愧疚了。

奚言抬起手看到手上的指环,突然想摘掉了,可是这指环戴了太久怎么都拿不下来,一用力还牵动了腰上的伤,奚言无可奈何的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

没过多久,湛云漪端了一碗粥回来,“吃饭了,我先扶你起来。”

他把奚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托着碗,一手拿了勺子给奚言喂粥。

“我不饿的……”奚言怕疼就放松的靠在他怀里,自暴自弃一般,放弃了最后的羞耻心。

湛云漪板着脸,“不行,我特意给你熬的,不吃早饭会长不高的!”

奚言一抖,默默咽下一勺粥,真好吃啊,非常鲜嫩的鱼肉粥,有点想起格玛湖里银尾鱼的味道,“你怎么什么都会?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他不禁感叹。

“怎么,被我强大的能力和魅力折服了吗,是不是都想嫁给我了?”湛云漪又给他喂了一勺粥,“或者你娶我也行。”

奚言沉默了,一脸严肃,“湛云漪,虽然你被黎清欺骗了,但是好女孩很多,你不要自暴自弃。”

湛云漪放下了碗,捏了一把他的脸,“小言啊,我觉得你这个人蔫坏蔫坏的。”

“我没嘲讽你,我是真心的。”奚言极力辩解着。

其实我也是真心的,湛云漪没说话,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事情结束我就和他说。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奚言乖乖吃完了那碗粥,湛云漪顺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看着没什么湛云漪顾忌用自己的碗和勺子,奚言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的洁癖哪里去了。

奚言转过头发现了压在枕头下的白露刀,那刀小巧轻盈,他不止看过一次湛云漪用这刀割断敌人的喉咙,他用这样的刀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正面对敌比不上正经的长刀,为什么不换一把长刀呢?短兵对上虞英那样的长兵太吃亏了。

湛云漪不止一次因为别人嘲讽这把刀而动怒,习武之人还是很在意这个吧,奚言心中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选白露刀做武器呢?”

湛云漪并没有生气,“我原本的刀已经断了,白露刀是由那把刀重铸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有心魔,用那些武器会挑起杀戮之心。”他语气平淡,但是奚言却能感受到他心中是有遗憾的。

一个武者连刀都不可以拿,湛云漪其实也是不甘心吧,奚言想起了曾经见过他擦拭白露刀时的落寞神情,有些难过。心魔,我一定会彻底帮你清除的。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湛云漪看着他眉头紧皱,勾起唇角,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我的事不重要,你专心做你的就好啦。”

“谁担心你了?”奚言气鼓鼓的偏过头不想看他,这个气氛破坏者,永远都能把自己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打散,“我的赌约很重要,你的事也很重要。”奚言看着墙壁,半晌才干巴巴的说道。

湛云漪一怔,乐呵呵的捏他柔软的脸,小言怎么这么可爱。奚言被他捏的快气炸了,这次一定是我最后一次同情这个讨厌鬼。

怕奚言气的再弄疼腰,湛云漪连忙收回了手,“好了不逗你了,给我讲讲鹿鸣川的预言吧。”

奚言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开启了天镜,“白鹿川的预言是关于一个叫慕兰卿的女术师,预言说她可以活到三百岁,是史上最伟大的术师。”

奚言疑惑,这个慕兰卿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像叶闻笛受到过他的帮助,怎么会活得那么长,而且一个人作为术师的生命非常短,三十岁之前必须废掉灵脉,她又是如何突破了这样的极限?

“慕兰卿啊,她可太有名了,”湛云漪托着下巴想了想,“在她得到预言那一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但是面容仍是少女一般,这么多年一直在鹿鸣书院教书。”

“鹿鸣书院?”

“说是书院,其实是培养术师的最顶尖学院,天下术师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当年江轻湄去了一年,说起来慕兰卿还是她的偶像,术法深不可测,为人亲和,她一百多年来教出的术师遍布天下,被尊称一声宗师,大概每个术师都想成为她那样的人。”湛云漪解释道。

她确实应该很强了,术师的灵力会随年龄大幅增加,年纪越大的术师通常来说越强,但是常人的精神力难以支撑这样强的灵力,所以到了年纪就不得不废弃,不然就会精神崩溃。

这个慕兰卿风评很好的样子,若真如预言所说,她能活到三百岁也未尝不是好事。唉这就难办了,奚言有些头疼。

“要不我们去书院看看?听说这几天正招学生,小言可以去试试。”

“你让我去学术法啊……”奚言一头黑线有些不情愿,在神殿学的已经够多了,他自信对术法相当精通,让他去书院也太变扭了。

“小言啊,学无止境,你不要故步自封嘛,而且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吧。”湛云漪苦口婆心劝道。

行吧听你的,奚言无可奈何。

奚言躺了一天,腰终于恢复过来,就不在耽误,和湛云漪去往鹿鸣书院。

鹿鸣书院建在山中,需要爬很高的陡峭山道,虽然非常艰难,但是前来求学的年轻术师还是很多。

奚言爬到一半有些腿软,走到一旁的平台上休息,低头看到山下的小城镇呆住了。

湛云漪以为他走不动了,“你累了吗?要不我背你吧。”

奚言瞪了他一眼,指着下面的城镇,神思恍惚,“很久以前我来过这里。”

“啊?”湛云漪思前想后,这里并没有关于知者的传说。

“太久了,那是我第一次和先神打赌。这里曾经有一座富庶的城池,但是知者预言这里会被屠城,所以我的一缕分魂来到这里想解救他们,”奚言苦笑着,“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拥有力量就可以救所有人,没想到却被当做亵渎神明的妖孽,架到火刑架上,输得可真惨啊。”

奚言语气平静,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抬手盖住双眼,什么也不想看,当年那一缕分魂所承受的灼烧之痛,远在神殿的他都能深切感受到,灵魂和躯体一同被烈火焚烧,那样绝望的痛直到现在他仍记忆犹新。当时的自己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失败,却没料到这只是个开始,之后的无数年月,他一直都在失败中度过。

“结果到最后,谁也没能救回来。”

第一次将这样再无人知晓的故事与痛楚倾诉出来,压抑太久的情绪涌上心头,奚言莫名委屈。

湛云漪默默的听他诉说,见奚言慢慢红了眼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安慰似的抱紧了他,“这次,不会再失败了,我们会赢的,我说过我会救你出来的。”

奚言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后面山道上走来一对年轻的术师和影守,他们也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震惊的睁大眼睛。

这也太伤风败俗了吧!少年术师翻了个白眼,奚言连忙推开湛云漪继续赶路。

入学

终于到了鹿鸣书院,但想要成为这里的学生并不容易,筛选的方式非常简单,由专人测灵脉,天赋高的人自然会留下,这是非常快捷且无法作弊的方法。

鹿鸣书院门前排起了长队,都是来自各国的术师和影守,终于轮到了奚言,一个年轻男子握着他的手腕,查验着奚言的灵脉,突然他脸色一变,颇为震惊,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拥有这么磅礴的灵脉,若是其他术师的灵脉如一道涓涓细流,而眼前这个少年人的灵脉则如漫无边际的大海,不可窥其全貌,这不是人类所能到达的境界。

糟了,奚言见他惊恐的看着自己,忘记灵脉的事了,他连忙收敛灵脉,“有什么问题吗?”

那男子见奚言面色如常,怀疑自己验错了,又重新查验了一遍,这次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看来自己刚刚忙昏了头,“天赋太差,不过灵脉比常人强些,勉强合格了。”

奚言终于长出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唉不过啊天赋这种东西,无论多少年都不会改变的。

湛云漪和奚言来到了分配好的屋子,一间屋子供两个术师居住,而影守则住在不远的偏房。

“这里环境还不错嘛。”湛云漪强迫症一般做了个大扫除,擦干净每个角落,最后铺好了床,不客气地躺在床上,抱着松软的被子打了个滚。

奚言陪他忙活了半天,叹了口气,也坐到床边,“我说湛云漪啊,你不累吗?”这家伙精力永远用不完似的,自从他跟着自己以来一直忙得脚不点地,还要费心照顾自己,精神亢奋地有些不太正常,好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湛云漪偏过头,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双绿瞳闪烁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不累啊,看着你我就不累了。”

啧,真是油嘴滑舌,奚言低头注视着他,柔顺的发丝垂下来,一向冰冷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干什么呢?”他不解的扯了扯奚言的发丝。

奚言按住他的手,“让你多看会。”他迟钝得很,不太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让湛云漪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安慰他。

湛云漪呆呆的看着他,心中微动,好像又被小言撩到了。

这时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来人一眼就看到奚言和湛云漪在床上暧昧的僵持着,脸色通红,“打扰了!”

奚言连忙起身,脸色有些尴尬,这场景可真熟悉。他看向来人,竟是之前爬山的年轻术师。

“怎么又是你们?”术师咋咋呼呼的进了门,他身后一个瘦弱的少女提着大包小包跟了进来。

湛云漪神色不快,“这话该我们说吧,还有,你退回去点,这边我刚擦过。”

术师冷哼一声,退到自己的床边,“小桑我自己会弄,你别碰我东西!”他嫌弃地推开那个姑娘,但是她看似瘦弱,竟没推开。小桑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像个老妈子似的铺着床。

“你自己又不会弄。”她默默吐槽。

术师气的脸色发黑,这小少爷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坐在一边,转头看向他的室友,一个一脸敌意,另一个冷冰冰的,看起来都不太好相与。

“咱们还挺有缘的,既然是室友,以后就多多照应了。我叫陆星河,我可是繁城的天才术师,前途不可限量。”陆星河神采飞扬,少年意气。

“在下奚言,这是我的影守湛云漪。”奚言对这个少年术师心生好感,“你来自繁城?那边情况现在如何?”

陆星河托着下巴,“繁城乱的很,我们少君被抓了,新的女君不想赎他回来,怕是要和绥阳开战,所以我娘非要把我送到这里避一避。”

奚言眉目低垂,希望虞芝和虞英能够一切平安。

“少爷,我都收拾好了。”小桑向他报告。

“知道了,你快走吧,离我远点。”他不耐烦地要赶她走。

“可是我得保护你。”

“我用不着你保护,你一个女的,这一屋子大男人影响不好,赶紧出去。”

小桑一脸委屈地离开了。

“这是你的影守?”湛云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

“哼才不是!”陆星河赌气似的不再理他们,被一个小姑娘保护实在太丢脸了。“等等,你不走吗?”

“诶,你说我吗,我得留下来贴身保护我家先生啊。”湛云漪赖在床上不肯走,挑衅似的看了眼陆星河。

陆星河气炸,“那什么奚言,你不管管你的影守吗?哪有影守和术师这么黏在一起的。”

奚言莫名其妙,“怎么,有什么问题?”

陆星河看着这两个显然过于亲密的术师和影守,不禁怀疑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这两个狗男男。

第二日,正式入学,术师去上课,影守们都被留在外面。

陆星河认认真真地掏出本子记着笔记,还真是有干劲啊,奚言坐在他旁边提不起精神,台上讲课的是昨日给他测灵脉的年轻男子,那先生讲课条理十分清晰,简明易懂,可是他讲的这些奚言早就再熟悉不过了。

神殿里有从古至今无数本关于术法的书,他早就在漫长的无聊时光中翻遍,已经倒背如流。所以他坐在这里只是觉得非常无聊,那先生的声音仿佛有催眠的功效,奚言的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沉沉,头一点一点的就要睡着。

“喂快醒醒。”奚言好像听到陆星河叫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面容秀丽的白袍女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旁边的陆星河正拼命的拽他袖子,学堂里静的可怕,奚言猛地清醒过来。

“慕宗师……”讲课的先生连忙起身,这个女子就是当世最强的术师慕兰卿。

“你跟我出来一下。”慕兰卿摆摆手示意先生继续讲课,让奚言和他出来,奚言满脸通红起身跟她出去。

上课第一天就睡着了,还被慕宗师抓到,陆星河心中为他默哀。

“先生讲的你都会了?”慕兰卿呵呵笑着,接过了她的影守白尘递来的茶。

“都会了,倒背如流。”奚言非常不服气,就算这个慕兰卿活了一百多岁,在自己面前还是太微不足道,凭什么要被她教训。

慕兰卿并不生气,喝了一口茶,“现在年轻人啊,都这么浮躁吗?”她走到奚言面前,“你施个引火诀我看看。”

这太容易了,奚言随手结了个印,一点幽蓝色的火光在他指尖闪烁,慕兰卿抓住他的手腕,捏紧他的脉门,奚言皱眉看着她。

“疼吗?”

奚言刚要否认,慕兰卿又用力捏了一下,他只觉得一阵刺痛,“疼就对了,你的灵脉整个就是乱的。”她松开奚言的手,“天赋太差,完全不适合学习术法,索性你的灵脉非常强大远超常人,也算可塑之才,不过啊你这基础怎么打的,灵脉逆行,每次施术的时候都会剧痛无比吧。”

奚言沉默了,她说的都对,自己确实完全没有修习术法的天分,比起天才一般阿姐,他几乎没有术法方面的天赋。来到神殿之后,他为了寻求解脱之术研究术法,神殿中是没有基础的入门书籍,只能从最晦涩难懂的书籍入手,连这些文字都认不全的奚言只能自己研究,连可以请教的人都没有。寻常术师几天就能学会的术法,他只有钻牛角尖一般尝试几个月甚至数年,误打误撞琢磨出自己运行术法的方式。虽然没阿姐聪明,但他却拥有无尽的时间来学习,使自己的灵脉变得强大。

见奚言不太想说,慕兰卿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拿了一本书递给他,“你回去把这本书背熟,然后写一篇感想,下次我要考你。”

奚言接过书一看是《术法入门》,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来找他的陆星河。

“慕宗师她没罚你吧?”陆星河紧张的拉过他。

奚言摇摇头,“她让我把这本书背熟。”

陆星河看了眼那本《术法入门》,忍不住幸灾乐祸,“这本书,我五岁都能背下来了哈哈哈!”

奚言更气了,甩开他跑掉了,第一天上学就受挫,还真丢人。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在台阶上看着书发呆。

我永远都比不上阿姐,即使付出再多的努力,再怎么模仿,也只是个可笑的仿造品,永远达不到阿姐的高度,若是当初活下来的是她,陪在先神大人身边的是她就好了。

“唉可算找到你了。”湛云漪从后面的房顶轻巧跳下来,坐在奚言旁边。

奚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找我做什么?”

湛云漪夸张的叹了口气,伸直了一双长腿,“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放学回家了,我们家的孩子找不见了,我这个老父亲能不着急吗?”

“你怎么又成我的老父亲了?”奚言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他揽过奚言的肩膀,“不就是上课睡着了被老师训了,这有什么的,我小时候犯的错可比这严重多了。”

“我又不是小孩,因为这种事就难过。”奚言有些低落,“慕兰卿说得对,我真的没有做术师的天赋,我这个人还挺笨的,要是没你照顾,我早就失败了。”

湛云漪没说话,突然狠狠地掐了奚言的腰,奚言没反应过来疼的低呼一声,“你干什么?”

“你再这样看轻自己,我还掐你。她说的你干嘛要在意,你比那什么宗师厉害多了,她凭什么说你,下次再看见她你就亲手打她一顿,让她知道世上最强术师究竟是谁。”相比慕兰卿,湛云漪更气的是奚言莫名其妙的自卑感,“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我究竟哪里好了?”奚言有些无奈,你到底因为什么始终没有放弃我。

“我知道你是面冷心热,这一路上你都在真心想救那些人吧,小言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说着说着湛云漪脸可疑的红了,“唔还有你很可爱……”

奚言忍不住笑出声,我这个样子可一点也不可爱,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喂喂我可是认真的。”

奚言终于忍住笑,“我觉得你才是特别可爱。”他眉眼弯弯,眼角仍带着笑意,突然凑近湛云漪的脸认认真真注视着他,“这张脸真让人着迷啊。”

湛云漪感受着他冰雪般的气息,心跳加速,连忙后退,“啊啊小言你不要总是撩我啊!”

我哪有在撩你啊?奚言疑惑不解,转过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当术师,我最讨厌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我也讨厌下棋,动脑子什么的我最讨厌了,学这些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不甘心什么呢?我为什么非要模仿姐姐还要比她做得更好呢?奚言突然不敢往下想。

“那你喜欢做什么呢?”湛云漪耐心倾听他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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