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云漪想要上前保护他,被白尘挡住,“影守还是和影守打吧。”二人缠斗在一起。
慕兰卿脚下一个又一个阵显形,漆黑光芒带着死亡的气息,奚言从容应对着,手指扣住的银白法咒毁掉了她的阵。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啊,可惜灵力很强,经验不足,你还太嫩。”她抬手又是一股黑色的火焰冲向奚言,奚言连忙挡住,可是又是一道黑色闪电袭来,他灵力没有接上,下意识抬手挡住那闪电,左手硬生生接下这一招,瞬间变得焦黑,若是平时,奚言一定是无所谓的,反正很快会愈合。
但是现在奚言的面容却愤怒的扭曲了,他左手小指上那个戴了无数年月白石指环被劈碎了,碎片掉在了地上,那是先神大人给自己、不是个阿姐的指环,束缚了他的心千万年的指环如今终于碎掉了,恨意涌上了心头,他抬起灰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慕兰卿,左手瞬间恢复,他不再隐藏实力,双手结印,汹涌澎湃的灵力让慕兰卿震惊,“我要,杀了你!”
湛云漪和白尘正在一旁打斗,却同时停手,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影响着他们的精神,脑中仿佛刀绞,恶心的感觉令他们站不稳。
奚言神色疯狂,指尖灵力爆炸,他轻而易举的震碎了慕兰卿的防御,掐住了她的脖颈。任何经验在这压倒性的强大面前都不堪一击。
“你看,你还是变成我这样了吧……”慕兰卿艰难的说道,脸上还挂着笑意,奚言不听她废话,直接一手撕碎她的神魂,慕兰卿顿时觉得全身灵脉都在片片碎裂,一口鲜血涌出,力量在流失,全身发冷,还真疼啊,原来碎魂就是这种感觉吗?她苦笑着。
身后的巨大神像在奚言灵力的影响下摇摇欲坠,而陷入疯狂的奚言却完全没注意到,只是一次又一次撕扯慕兰卿的神魂。
“小心!”湛云漪强忍心中恶心的感觉将奚言扑倒在一遍,神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白尘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将慕兰卿救走。
约定
奚言被湛云漪扑倒在地,刚刚的术法被强行打断令他心神惧震,他没有去追逃掉的慕兰卿,而是用力推开湛云漪,摇摇晃晃的去寻找指环的碎片。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些白色的碎片,试图用术法修复它,可是这指环太古老了,即使是奚言也无法修复。他的双手反而因为一次次失败的术法变得裂纹密布,满是鲜血,而那碎片反而变得愈发细碎。
奚言感觉不到疼痛,疯狂的一次又一次念着咒语,为什么!连这一点点妄念都要夺取吗?
湛云漪终于看不下去,打落了他手中已成齑粉的碎片,“够了!”
奚言被激怒似的,一双眼睛亮的可怕,“滚开!”他一掌拍在湛云漪心口,丝毫没有收敛灵力,湛云漪被打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吐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衣襟,他脸色惨白捂住胸口,这一掌奚言是认真的,怕是伤到了内脏,他又咳出血来。
奚言见他受伤猛然清醒,“你怎么不躲开!”之前每一次他都能躲开的啊,奚言又悔又气。
湛云漪苦笑着,“我哪知道你会突然打我,不过被你打一顿你能清醒过来也不错。”
“你是笨蛋吗?”奚言连忙来到他跟前,跪在地上想给他治伤,可是自己满手血污,湛云漪那么爱干净,会弄脏他。奚言纠结着,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湛云漪无可奈何叹气,不顾脏污,拉过奚言满是伤痕的手,奚言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的抓住,伤口被抓的生疼,“就因为那个破戒指吗?”他也不怕再激怒奚言。
“那、那是……”奚言想解释,却无从说起,心中怅然若失。
湛云漪胸口发闷,“碎了正好,我早就看那戒指不顺眼了。”他冷哼着,手伸向领口,那根银色的链子露出来,他一手扯断链子,取下了那个墨玉扳指。奚言之前曾见过几次这被湛云漪当宝贝似的扳指,他不知道湛云漪要做什么。
湛云漪拉过奚言的手,拿着指环比了比,“还挺合适,戴着吧。”他将扳指戴在奚言的大拇指上。
“这是什么?”奚言不解,想要推拒。
“传家宝。”湛云漪含糊回答,却坚定而霸道地握紧奚言的手,不让他离开,“戴着,不许摘下来!”
奚言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墨绿的双眸和手上的扳指颜色一样,幽暗而深邃,让奚言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呢?奚言苦笑,“这是新的束缚吗?”
“不,”湛云漪虔诚地吻着他的手指,那灼热的情感令奚言感到惧怕,“这是约定和承诺,是我想要保护你的心,还有我对你一颗真心的见证。”
奚言看着他闪闪发亮的双眼,真心吗?手上的扳指似乎分量一下变得极重,“这样的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永远只对你一个。”湛云漪笑了,如春暖花开。
奚言心中温热,眼里阴霾散尽,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湛云漪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擦眼泪,却弄得奚言一脸血污。
看着湛云漪惊慌失措的样子,奚言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真是,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尽了啊。虽然在哭,但他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幸福,独自一人挣扎了这么多年,疯了又清醒,醒了又再次发疯,从未有人走进他的心里。
当他终于离开了神殿,而不是以分魂的形式,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面对湛云漪炽热而强烈的情感,奚言只是觉得不知所措,他害怕这样的感情最后连自己都会被灼伤,曾经也试着去相信过谁,将一颗真心送上,可到最后都是被丢在地上无情践踏。
奚言早就什么都不信了,面对湛云漪的死缠烂打,他一次又一次冷漠地拒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在神殿太久,自闭的心已经不记得感情这种东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块冰冷而麻木的石头,不值得湛云漪对自己这么好,他想着将湛云漪气走,可是不知不觉竟沉溺于这样的温情中。
他终于看到了湛云漪的真心,心中坚冰融化,他不想湛云漪想自己一样心意被践踏,他想试着回应湛云漪的情感,即使笨拙,他也想试试。
奚言冰冷的手指慢慢的回握住湛云漪的手。
奚言将湛云漪扶回去,不顾湛云漪的反对给他治了伤,这伤太重了,必须要尽快治好,不然他会心脉俱断而亡。
湛云漪和他生着闷气,不想再说话。奚言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坐在一边,好疼啊,他刚刚怎么忍这么久的?
他低垂双目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上有一道深深的印子,戒指碎了,伤痕似乎还在,奚言目光落在那墨玉扳指上,眼中有一丝微弱的笑意。
先神大人,即使是全知全能的您,也一定不知道我曾经爱慕过您吧,我喜欢您,比喜欢我自己还喜欢。
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其实早就不喜欢了,先神大人,你这个大混蛋!
奚言心中从未有过的轻松。
湛云漪只是气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看着发呆的奚言,“你疼不疼啊?”
奚言一激灵,“不疼啊,这点伤算什么?”他拍了拍胸口,显然牵动了伤口,眉角抽搐。
“小言果然纯爷们。”湛云漪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慕兰卿那边该怎么办?”
奚言沉默,“她活不长了。”
“那正好,咎由自取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湛云漪安慰道。
后来,奚言将陆星河的死因和慕兰卿的下场告诉了小桑,小桑向他们道谢,只是沉默着带着陆星河的尸身离开了,她看起来心如死灰,或许会走出来吧,只是需要时间的治愈。
当他们离开时,碰到了白尘,这个倨傲的影守跪下来,求奚言救慕兰卿。
“我不会救她的。”奚言语气冰冷,若是救了她,那陆星河,还有百年里死去的术师又算什么?就算她做了再多的善事,但这些都是建立在无数条人命之上,他不会救她的。
白尘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平静地起身,“她还想见见你。”
奚言有些意外,还是和湛云漪一起去了。
“你知道她做了这些残忍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帮她?”奚言忍不住问白尘。
白尘笑了笑,“影守和术师是一条心,当然会不顾一切为她。”
是吗,还真是无原则啊,奚言心想。
到了目的地,奚言看见了奄奄一息的慕兰卿躺在床上,满脸皱纹,头发灰白,形容枯槁,完全看不出是那个面容秀丽的慕宗师。
见奚言来了,她浑浊的目光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以为你不会来。”
她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奚言在她脸上感受到到了将死之人的气息,怜悯的看着她。
“你这眼神和神像还真像啊,”她笑着,声音难听,“你一定会以为我会忏悔吧,可是我不会,我没有做错,这一切都是顺应神谕。”她暗淡的眼中满是狂热。
“你还真是无可救药。”
慕兰卿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说道,“我只是担心,没能完成神谕,母亲大人会不会发怒啊……”
“不会的,”奚言柔声说,“母神她很温柔,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好像你见过似的。”慕兰卿艰难的摇头。
“我就是见过。”奚言目光坚定。
慕兰卿发怔,弥留之际,人也变得迟钝,“若是真的就好了啊。”她咳了一阵,全身都撕裂一般疼痛,“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把我的事公之于众,我可以死,但是鹿鸣书院不能受人诋毁,几千年的火种,不能熄灭在我手上!”她干枯的手死死拉住奚言的衣角。
奚言本来以为她要求自己救她,没想到她至死都想着鹿鸣书院,“好,我答应你。”
慕兰卿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手,“谢谢你,这就是神的温情吗?”
奚言没有回答,转身和湛云漪走了,他不喜欢看到有人死在他面前。
“其实,我挺能理解白尘的,”湛云漪认真说着,“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也会陪你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湛云漪的眼睛,“我要做的可是违抗神明、大逆不道的大罪,你还要和我同流合污吗?”奚言半开玩笑地说。
“当然,我可以当你的帮凶,这种事我最在行了。”湛云漪也半开玩笑地回道。“咱们去看看你的好女婿吧,不知道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奚言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女婿是谁,又锤了湛云漪一拳。
先生恢复的不错,多亏了奚言救治,神魂已经及时修补好,墨伶此时正给他喂汤。
“你们还真是夫妻情深。”湛云漪习惯性冷嘲热讽。
墨伶一脸敌意看着湛云漪,而对奚言则是有些愧疚,见救命恩人来了,先生连忙要起身感谢,被奚言推了回去让他好好躺着。
接着,湛云漪给他们说明了慕兰卿这么多年为了延长生命所做的事,还有她已死的事实。墨伶和她丈夫听得大为震惊。
“怎么会这样,慕宗师她是那么好的人,难以置信……”先生感叹着。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奚言冷哼,“追求长生,最后连心都扭曲了。”
“是啊,其实人生百年,及时行乐,这样已经很满足了,又何必执着于神谕和长生。”先生发自真心地应和道,而墨伶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奚言和她丈夫。
“慕兰卿不希望她的事公开影响到鹿鸣书院的声誉,所以善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先生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打理鹿鸣书院,千年的传承不会中断。”
“那就好。”奚言颔首,该离开了。
墨伶追了出去,叫住了奚言目光闪烁,奚言静静看着她,“知者大人,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你误会的可不知这一件事。”湛云漪嘲讽道。
奚言瞪了他一眼,“我从没有在意,你找了个不错的丈夫,这次你还会再后悔吗?”
“不会,我是真心爱着他,这些天他险些丧命,我意识到无论他是老是死,我都爱他!”墨伶目光坚定,一如当年在神殿分别那日。
奚言有些恍惚,微笑了一下,就像从前那样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谢谢你,”墨伶眼角微红,“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怪你,”奚言摇了摇头,“等时机成熟,我叫你来找我,我有份礼物给你。”
墨伶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你又摸她了。”湛云漪凉凉的说。
“你也想被我摸头吗?”奚言哭笑不得。
“用不着,而且你这么矮。”他低声嘀咕着,还是被奚言听到了,头上成功挨了一记。
慕兰卿的死讯爆炸一般传开,这个当世最强的术师竟死得如此突然,这完全违背了神谕。虽然之前各国的异常让人们觉得不对劲,却只是将疑问藏在心中,质疑神谕是任何人想都不敢想的。可是慕兰卿的死却让这些疑问无法继续隐藏,人们开始私下议论,神谕也会出错吗?
而鹿鸣书院即使失去了慕宗师,也迅速振作起来,鹿鸣书院从来不是因为某个人而运转,而是为了天下术师,薪火相传。
澜疆
一路再向西南方向,就进入澜疆境内的辛城,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其他国家完全不同,男男女女都编起长长的发辫,头戴银饰,手腕系着银铃,身着绣有百花的衣衫,街上银铃声阵阵,令人心情愉悦。
而奚言和湛云漪此时坐在茶馆里,一身寻常打扮倒是显得格格不入,“小言啊,要不你也换当地人的衣服吧,很好看的。”
“不要。”奚言漫不经心喝了口茶,果断拒绝。
湛云漪惋惜地叹了口气,“咱们这次要干什么啊?”
“这次特别简单,澜疆的预言是凰熙公主会下嫁给辛城的巫祝凤绮,只要破坏这桩婚事就好了。”奚言精神放松多了,这次的预言比之前的都要容易,至少不用杀人放火了。
“你这知者当的真不容易,还要管人家婚事,”湛云漪托着下巴,“拆人姻缘会天打雷劈的。”
奚言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和先神打赌,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总之,他们绝对不能成婚,快帮我想想办法。”
“这缺德事我也没干过啊。”
“你结过两次婚,应该有经验吧。”奚言头疼。
“嘶你就别提这个了,”湛云漪扶额,黑历史不堪回首,“依我看,咱们直接绑架那个凰熙公主,让她结不成婚。”
真是简单粗暴,这能行吗?奚言竟然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完了我怎么也和湛云漪的思维同化了。
“唉你好好想吧,我去结账。”湛云漪起身去柜台结账。
真伤脑筋,奚言叹了口气,又端起茶杯,却突然被人抓住手腕,他手一抖,茶水撒了一桌。
奚言皱眉,抬头看着死死抓着他的人,是一个身着劲装的女人,墨色长发利落扎起,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虽然不再年轻但依旧面容艳丽,眼角眉梢尽是风情。有些眼熟,好像见过她似的。
女人用力抓着奚言的手腕,眼神凌厉,“你这扳指哪里来的?”她五指用力,就像在严刑逼供。
奚言疼的皱眉,他看了看手上湛云漪送的墨玉扳指,“这是……”
“你放开他!”湛云漪阴恻恻地出现在女人身后,见到有人敢欺负奚言,袖中白露刀出鞘,面色阴沉的可怕。
女人感受到身后的杀气,立刻回身后退,躲过了湛云漪致命一刀,抽出腰间带刺的长鞭,带出一阵疾风袭向湛云漪,湛云漪一个侧身,不要命似的近身,手腕翻转利刃划向她的脖颈。
女人后仰,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扣住他的麻筋,却反被湛云漪擒住,二人抓住了对方的脉门,一时间僵持不下。茶馆里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了,都躲到一边看热闹。
“湛云漪快住手,别惹事。”奚言连忙将他拉开。
“这老女人来者不善,不能放过她。”
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被叫做老女人,只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湛云漪的脸和他墨绿色的眼睛,“你、你叫湛云漪?”
“是又如何。”
茶馆里突然进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官服的带刀侍卫,看着茶馆里一片狼藉,领队的人一阵哀嚎,“湛统领啊,你怎么又和人打架了!”
“啊?”湛云漪下意识应了一声。
“没叫你,”那人上前拉住女人,“这个月都第几次了,你再这样我们可赔不起了!”
女人没理他,上前一步,“喂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湛云漪翻了个白眼。
“老娘湛紫缨!”女人气的要命,又想拿鞭子抽他,“死小子你连你娘都认不出来吗?”
湛云漪呆住了,奚言也是一惊,他看了看湛云漪又看了看湛紫缨,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除了眼睛的颜色,他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像了。
“她真是你娘啊?”奚言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好像……大概……确实是。”湛云漪结结巴巴,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围观的吃瓜群众和侍卫们也惊掉了下巴,“统领啊,你还有这么大个儿子呢?”
湛紫缨抽了他一鞭子,豪放的坐在长凳上,冷冷扫视了一圈,“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作鸟兽散了,连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也被她吓跑了。
“你们两个,坐下。”她扬了扬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俩。
湛云漪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抓着奚言的手坐在她对面,毫不示弱地和她对视。
“你居然连你老娘都不认得,还敢打我!”湛紫缨阴森森的笑着,奚言心中不禁感叹,这个丧病的笑,简直女版湛云漪。
“我六岁就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记得,再说,你不是也没认出我吗?”湛云漪牙尖嘴利地回击。
湛紫缨冷哼,“你小时候乖多了,现在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谁认得出来?”
“这不是随你了。”他皮笑肉不笑。
“唉不说了,你老爹呢?”
“死了。”湛云漪低垂双目。
你们两个真的是失散多年的母子重逢吗?奚言忍不住吐槽。
湛紫缨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面色不改,显然也知道了结果,“我猜也是,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个短命鬼,十八年前从灵夷山回来着了魔似的非要带你去鬼岛,果然死了吧。”
湛云漪默不作声,目光闪烁。灵夷山?鬼岛?奚言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十八年前的湛云漪和他父亲曾来过灵夷山参拜,可是自己并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或许是他们并没有真正进入神殿,湛云漪似乎也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不提那个死鬼了。”湛紫缨审视地看着奚言,让奚言毛骨悚然。
“伯母好。”奚言坐直了身子,不敢怠慢,有种被湛云漪审讯的感觉,虽然湛云漪从没这么对自己,一般都是审其他倒霉蛋。
“叫什么伯母,好像我很老似的,叫我紫缨姑娘。”她朝奚言抛了个媚眼,奚言一哆嗦,太惊悚了,简直就像女装的湛云漪在对他撒娇。
“你别吓他。”湛云漪不悦的揽住奚言,“这是我的术师,你放尊重点。”
“哈术师?你居然给人家当影守,真没出息。”她不屑地冷笑。
“我乐意!”
“真是儿大不由娘,”湛紫缨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就像在看两个犯人,仿佛看出了什么奸情,“所以你就把扳指给他了?”
“我爱给谁就给谁。”湛云漪没好气地回道。
湛紫缨突然怒了,一拍桌子起身,“我不是告诉你这是留给儿媳妇的吗!你居然把它给一个男的?”她愤怒的指着奚言。
奚言睁大眼睛,突然觉得手上的扳指异常沉重,下意识就抓着手指。
“不许摘下来!”湛云漪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戾气,“怎么,这么多年没管我现在想起来了?我的术师,就算我把命给他也轮不到你来说。”
湛紫缨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高大、阴郁,一身是刺,和记忆里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完全不一样,眼中满是杀意,这些年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奚言也觉得他不对劲,这是心魔复发的征兆,他连忙画了一道清心咒点在湛云漪眉心,“你冷静。”
湛云漪双唇颤抖,见到他娘,他感觉到的并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恐惧,他想到了小时候,在鬼岛的可怕经历,一时间竟心魔又起。他死死握住奚言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内心平静下来。
“他不会有事,伯母,湛云漪不是小孩子,他做事会有自己的考虑,希望你能尊重他的选择,我是他的术师,所以我一定会对他负责,保护好他,你不要担心。”奚言低下头看了眼手上的扳指,又抬头毫不畏惧地迎上湛紫缨的目光,“至于这扳指,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用处,但是既然湛云漪给了我,我就会珍而重之,断不会有归还的道理。”
湛云漪意外地看着他,本来以为他知道了扳指的事一定会拒绝的。
湛紫缨也觉得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弱的不行的小术师敢这样站出来,并对自己毫不惧怕。她打量着奚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面容寡淡,没什么存在感,让人记不住长相,眼睛灰蒙蒙的,似乎眼神不太好,身体也很差,也不知道湛云漪看上他哪一点了。
“唉算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湛紫缨疲惫的摆了摆手,心中酸楚,“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去不了鬼岛,完全没有你的消息,如今见到你就放心了。”
“我一直在凉川,过得很好。”湛云漪终于不再话中带刺,关于母亲的记忆早已模糊,但他隐约记得,在父亲将他带走时,这个倔强的女人流下的泪水。
“完全看不出来。”她嘀咕着,“说起来,你们来澜疆做什么?”
“我和我家先生周游各国,四处游历。”湛云漪说谎话不打草稿。
“真是不务正业,”湛紫缨嫌弃着,“我的队伍受澜疆国主雇佣保护凰熙公主,你们要不要也留下来跟我一起?”其实她是想让湛云漪留下来,多待一会,兴许还能继承她的人马。
这可真巧,奚言意外的和湛云漪对视了一眼,这似乎是个机会。
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进来向湛紫缨报告,“凰熙公主一个人进山打猎了,我们的人没看住她。”
“啧,真不让人省心,赶紧去看看,万一她出什么事这一票就白干了。”她立刻起身,“你们要不要来?”
“当然去。”
湛紫缨带着一队人骑马奔向深山,顺着脚印寻找公主的踪迹。
“这里脚印散乱,我们分头找。”湛紫缨指挥着,示意湛云漪跟上她。
奚言和湛云漪同乘一匹马,他将奚言护在怀中,“湛云漪,我觉得你并不是很信任我。”奚言凉凉的说。
“啊?有吗,我很信任你啊。”湛云漪有些心虚。
“你别装傻,刚刚你以为我要把扳指还给你吧?我已经尽力在相信你,可是你好像还瞒着我什么事情。”奚言叹了口气。
“我……”湛云漪有些犹豫,鬼岛的事不能告诉奚言,不然他会有危险。
“你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奚言揉了揉眉心。
远处传来女人的呼救声,他们立刻追过去,凰熙公主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弓箭扔在一边,一头几乎两人高的黑熊正向她逼近,她手脚发软无法站立,只能狼狈的向后挪动。
湛紫缨见状脚尖点地飞身而上,长鞭卷住黑熊的脖子,用力向后一拽,那黑熊竟被他拽的一个踉跄。黑熊被激怒,朝他们冲过来,湛紫缨抽出腰间军刀,砍向黑熊柔软的腹部。“死小子还不来帮忙!”
“哦。”湛云漪不情不愿的抽出白露刀,一个借力跳起来,飞身而上刺中黑熊的眼睛,黑熊痛苦的嚎叫,他飞起一脚将黑熊踹了出去,脏死了。
不愧是母子,都这么怪力,奚言在一边感叹。
“身手不错。”湛紫缨走到倒地的黑熊跟前补了一刀,又折回凰熙面前,“公主没事吧?”
“我没事。”凰熙被她扶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还没等她放松下来,又惊恐的睁大眼睛,“熊!”
那只应该被杀死的黑熊竟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只眼睛血肉模糊,它愤怒的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爪子。
不好,湛云漪和湛紫缨连忙要应战,身后两支箭羽破空而来,竟是奚言,他捡起地上的弓箭,两箭连发,一箭射进黑熊另一只眼睛,一箭深深扎进它的心脏。
黑熊这次终于倒下,这次看来是死透了。
“娘哎你这怎么补的刀?”湛云漪抹了把冷汗。
“一时失误。”湛紫缨也心有余悸。
奚言淡定的放下长弓,将它交还给凰熙。
太帅了吧!凰熙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出众的小术师,他拿起弓的时候简直就像另一个人,专注、坚定而果敢,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她的脸可疑的红了,“谢谢你。”
“没事。”这弓可真不错,奚言回想着刚刚拉弓的手感,完全没注意到凰熙热切的眼神。
凰熙
湛紫缨的手下听见这边的骚乱也都赶了过来,凰熙公主连忙整理了衣服,擦掉脸上的灰,她长得十分英气,身材纤细而高挑,一身澜疆猎装甚是好看。
“公主大人啊,你要打猎至少让我的人跟着啊,出了事我可没法跟你爹交代。”湛紫缨一看到这个爱惹事的公主就头疼,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生意了。
“我就是出来逛逛,”凰熙翻身上马,小声问旁边的湛紫缨,“湛统领,刚刚射杀黑熊的人也是你手下吗?”
“你说奚言啊,他是我儿子的术师。这小子看着文弱,没想到射箭还挺厉害。”
他叫奚言啊,凰熙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凰熙差点出事,当即被澜疆国主叫到宫里去了。
“凰儿啊,你有没有受伤?”国主急忙上前拉过凰熙左看右看。
“父君我没事。”凰熙不耐烦地坐下喝茶。
对这个女儿,国主操碎了心,头发愁的花白,“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又想逃婚搞什么小动作?”
凰熙的计谋被拆穿,气急败坏,她本来想借着打猎受点什么伤,这样就能取消过些天的婚礼,没想到差点丢了命。“爹啊,我就是不想嫁给凤绮,求求你啦,我们取消婚礼好不好?”
“我是不想将你嫁出去,但这可是神谕,你之前找了那么多情人不都离奇失踪,这都是神罚,你是命中注定嫁给凤绮了。”国主苦口婆心劝道。
“都是这个该死的神谕!我最讨厌凤绮了,那家伙神神叨叨的,我一见他就浑身发毛。”凰熙咒骂着。
“诶呦我的小祖宗,”国主惊恐地看了看周围,生怕降下神罚,“你别折腾了!不管你是伤了还是病了,十天后你都必须嫁,抬也要把你抬过去。在这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公主府不许出去!”国主狠下心。
“爹啊!”凰熙激动地表示抗议。
“回去吧好好准备婚礼。”国主叹气,让人将公主架了出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凰熙在屋里来回转圈,裙摆上金丝绣的凤凰和百花晃得丫鬟卓娅睁不开眼睛。
“公主殿下,您歇会吧。”卓娅小心翼翼劝道。
凰熙气的摔杯子,“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讨厌鬼,一脸阴森的看着就烦。”
“凤绮大人其实很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是辛城最强的巫祝,长得好看还对您好,你们青梅竹马,连名字都是一对的……”
“你要喜欢你替我嫁啊!”凰熙瞪了她一眼,推门出去。
卓娅想到凤绮那张鬼气森森的脸一个哆嗦,“诶公主你去哪里?”她连忙追上去。
凰熙想要出府,可是却一头撞见巡逻的侍卫,如今公主府里都是湛紫缨的手下,她溜都溜不出去。
“公主您想上哪里去?”侍卫拦住她。
“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凰熙气势逼人,那侍卫平时被湛紫缨教训惯了,当然不会怕这个骄横的公主。
见这个侍卫冷冰冰的就像一堵墙似的不肯让路,凰熙无计可施,跺了下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们队里那个小术师在哪里呢?”
“小术师?”侍卫想了会恍然大悟,“啊他和湛统领的儿子在东厢房呢,公主想见他我去叫来。”
“不用,我去找他。”凰熙终于心满意的离开了。
“小言,我都打听清楚了,”湛云漪从窗户翻进来,奚言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走正门吗,湛云漪坐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个凰熙公主不喜欢凤绮,一直试图逃婚,国主没办法,就雇了湛紫缨看住她。”
“啊,那既然不喜欢凤绮,那不就更容易了。”
“是啊,还有一件事,凰熙公主喜欢找男宠,而是这些人都失踪了,怎么都查不出来,所以现在除了凤绮没有人敢娶她。”
还有这种事,有些可疑,奚言皱眉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离开了神殿太久,他几乎能感受到身体在日渐衰弱,每天也越来越嗜睡,现在他不敢再开天镜,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具躯壳就会崩坏。
“不过找男宠这种事,在辛城也不稀奇,小言啊,你可得小心点,这里的女人都很怕,小心他们给你下情蛊。”湛云漪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奚言手指一顿,“我看该小心的是你吧。”
“奚言先生,本公主来看你啦!”凰熙大大咧咧推开门,满脸娇羞笑意。
湛云漪一下子被呛到,忍不住咳嗽,奚言手一抖连忙将桌子上的字抹掉,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公主殿下就不能先敲门吗?”湛云漪终于缓过来了。
凰熙趾高气扬,“公主府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敲门?”
行行行,你有理。
“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笑着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多谢你那天救了我。”
奚言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没干什么,都是湛统领他们的功劳。”
“你就不要推辞了,唉只是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凰熙有些苦恼,“我带你在公主府转转吧。”
啊?奚言不好拒绝这么热情的凰熙,只好答应她,凰熙开心的抱着奚言的胳膊,奚言瞬间就僵住了,除了阿姐和墨伶,他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女性。
湛云漪脸一下子就黑了,一把将奚言拉回来,“公主殿下马上就要成亲,是有夫之妇,还请自重。”
凰熙咽下一口气,“哼,走吧,卓娅看什么呢!”
“哦好。”一旁的卓娅看湛云漪看呆了,被凰熙一叫才反应过来。
公主府非常大,作为澜疆最受宠的公主,这里可谓是相当华丽,甚至还有个围猎场。
“我请先生出来,为什么你非要跟着?”凰熙斜眼看着湛云漪一脸厌恶。
湛云漪双手环着胸,“我是他的影守,当然要贴身保护他了。”
“哼。”凰熙又满脸堆笑看着奚言,“先生,我给你看看我养的宠物吧。”她吹响了骨哨,奚言不明所以。
一只吊睛白额老虎威风凛凛地朝他们冲过来,气势汹汹露出尖利的獠牙。湛云漪下意识将手按在刀上,警惕地看着那老虎。
凰熙则是一脸得意,这老虎是她最喜欢的宠物,就是凶了点,一般人见了它都吓破了胆。
那老虎见主人来了非常兴奋,撒着欢一般跑过来,可是看到奚言之后突然拐了个弯,朝奚言过来,奚言脸上表情不变,那凶悍的老虎跑到他跟前却出人意料,乖乖地爬下来,像一只小猫咪一般蹭着他的腿。
奚言觉得有趣,蹲下来摸摸老虎的大脑袋,它的毛手感有些粗糙,老虎似乎被他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打起呼噜。好可爱啊,奚言想起了以前墨伶还是一只猫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撸猫的。
“公主养的老虎还挺可爱的,”湛云漪嘲讽道,“虎头虎脑的。”
凰熙气的不行,这明明是只凶兽,居然用可爱来形容,不过转念一想,先生可真厉害,第一次见这老虎就能将它驯服,不愧是本公主看中的人。
逛了一上午,凰熙还是一副兴致不减的模样,不时对奚言抛个媚眼,不过都被湛云漪挡回去了,好气哦。
“公主殿下,凤绮大人来看您了!”卓娅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身后一个披散着长发,一身绣着星辰墨蓝色长袍,头戴银冠的男子缓缓走过来。
凰熙一个哆嗦,她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心里发毛,卓娅也心里犯怵,躲在凰熙身后。
“你、你来干什么?”就算是凰熙也有点怕这个男人。
“来看看你。”他声音低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他看着凰熙,冷静下隐藏着一丝疯狂。
这就是凰熙命中注定的未婚夫吗?奚言打量着凤绮,他却突然转过身,与奚言四目相对,眼珠动也不动,就像在看一个死物,奚言被他看得不舒服,拉着湛云漪的衣角想着要找个借口溜走。
凤绮突然抓住奚言的手,细细摸着他的手骨,露出痴迷的表情,一路往上摸,伸进他的袖口,奚言被他冰冷的手摸得惊悚,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真是完美的骨架啊。”
“放开他!”湛云漪咬牙,想要拧断这家伙的胳膊,却被凤绮不知用什么办法躲掉了,就像鬼魅一般,湛云漪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没别扯别人!”凰熙将他扯过来,神色不悦。
凤绮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大中午的仿佛吹起了冷风。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奚言长出一口气,“我大概知道公主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回去洗手。”湛云漪皱着眉将他拉走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别来找我了!”凰熙狠狠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凤绮冷着脸,将她逼到墙角。
“我们的婚事是命中注定,神明的恩赐,这是莫大的荣耀,我不会允许你逃走。”他的表情如同恶鬼,凰熙冷汗直流。
太可怕了,我绝不会嫁给这家伙,凤绮走之后,她仍然惊魂未定,端着茶杯的手不住发抖,凤绮喜欢的只是那个神谕又不是自己,我才不要嫁给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
可是现在也不会再有人愿意娶自己了,之前找过很多人,他们都不见了,怎么办?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术师,有了办法,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公主殿下!你又要去哪里啊?”卓娅苦哈哈地又跟上去。
奚言的手都被湛云漪洗的通红,他的洁癖怎么越来越重了,奚言忍不住想。
凰熙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他俩被吓了一跳,“公主啊,你怎么又来了?”湛云漪带着敌意瞪着她。
“我有事要单独跟你家先生说,你先回避。”她扬起下巴倨傲地说。
湛云漪非常不情愿,但奚言瞟了他一眼他只能乖乖出去。
“公主殿下想说什么?”奚言不明所以。
总算没有闲杂人等,凰熙心情好多了,“我们澜疆女人向来是直来直往,我就直接说吧,本公主看上你了,今天就邀请你私奔。”
“啊?”我没听错吧?奚言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她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像在宣布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奚言苦笑着,“公主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一介术师,怕是配不上您。”
凰熙凑近他,“我觉得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本公主喜欢你,你不许拒绝!”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她不是应该喜欢湛云漪吗?奚言步步后退,“我们才认识两天,你怎么喜欢我?”
“我看你顺眼。”她语气霸道。
“可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不能带你私奔,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奚言义正言辞的拒绝。
从来没有人会拒绝她,凰熙也没生气,“我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你心有所属?”哼,他要是有喜欢的人,我直接抢过来就是,我怕过谁?
奚言看着凰熙光彩照人的脸,“公主你很好看,但是我没有喜欢的人,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公主不要强求了。”
凰熙整个人都泄了气,无力地坐下,“你也不答应我,难道真的要嫁给凤绮吗?我不想嫁啊。”
“我不会和你私奔,但是你若是不愿意嫁,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你怎么帮我?”凰熙完全不相信这个小术师能帮到她。
“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奚言一脸真诚。
凰熙气鼓鼓地走了,湛云漪又从窗户翻进来,“我就觉得那女人不安好心,还想勾搭你私奔。”
“那术师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敢拒绝您。”卓娅义愤填膺,以前公主对那些男宠说这样的话,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敢拒绝。
“哼你懂什么,拒绝才正常,他要真答应了我到怀疑他的人品了。”凰熙冷哼,才子佳人一见钟情,抛弃一切私奔那是话本里才有的情节。
“可是,您为什么会喜欢他啊,明明那个湛公子更帅啊。”卓娅想到湛云漪好看的脸,不禁脸色绯红。
“帅你个头,这种人看似多情其实最无情,他也就能靠着这张脸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骗到手就会始乱终弃,奚言先生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可靠又能共度一生,认准一个人就不会变的,我当然要选他。”凰熙觉得自己的判断十分准确,她见得男人太多了,看一眼就知道那些臭男人是什么货色。
卓娅觉得公主殿下真是英明神武,“可是他都拒绝您了。”
“我自有办法。”负责是吧?太简单了,凰熙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