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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心动

湛云漪被他娘拉过去切磋武艺,一下午没有回来,看来是被折腾的够呛。奚言百无聊赖地自己和自己下棋,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突然有人敲门,奚言精神一震,不过应该不是湛云漪,他一般会走窗户,奚言打开门,原来是凰熙公主的丫鬟卓娅,“姑娘有什么事吗?”

“公主殿下请您过去。”卓娅恭恭敬敬地向他施了一礼。

奚言皱眉看了看天色,“太晚了我去不合适吧?”

“公主殿下说她想为上次的事情向您赔罪,您若是不去就是拂了她的面子,不肯原谅她。”奚言没办法,只好跟着卓娅去见凰熙。

“先生你终于来了,快过来坐。”凰熙见到他热情的招呼,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长发高高挽起,金凤步摇插在发间,五官明艳动人,一身衣裙金光闪闪。

她也太闪了吧……奚言觉得眼睛晃得疼,连忙移开目光,原来这就是凰熙公主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的原因吗?

“快过来呀!”她笑着招手,像个盯上猎物的女妖精。

奚言没法子,走到桌边坐到她对面,卓娅则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关好房门。这屋里也太香了吧,奚言鼻尖发痒,是点了什么香薰吗?

“先生我这次请你来,就是专门给你赔礼道歉的,昨天真是唐突了。”凰熙笑吟吟地给他倒了杯茶。

“公主不用这样,我没有在意,你也不用屈尊向我道歉。”奚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下意识推拒着。

“本公主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既然当不成恋人就做朋友,喝了这杯茶我们就尽释前嫌,真诚相待怎么样?”凰熙殷切地将茶杯递给奚言,“不喝可是不给我面子哦。”

“好吧……”奚言无可奈何,接过茶抿了一口。“茶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坐下再聊聊,你那天不是说要帮我,我们好好谈谈吧。”凰熙眼中得意一闪而过。

卓娅从公主房中出去,按照吩咐去了校练场,鬼鬼祟祟的朝那边看去,湛云漪正和湛紫缨比试,得看着他,有什么情况得及时向公主报告,这次公主殿下一定要成功!卓娅干劲满满地握紧拳头,等她再抬头看向那边,诶诶诶,湛云漪怎么不见了?她紧张地东张西望。

“你为什么偷窥我?”身后有人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拽过来,卓娅一哆嗦,下意识求饶,转头一看居然是刚刚还在那边的湛云漪。

“你你你……我……”卓娅激动地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湛云漪太可怕了,那双眼睛好像在冒绿光,跟恶狼似的。

湛云漪把她摔在地上,冰冷的刀尖抵着她的喉咙,“说吧,跟踪我做什么?”

卓娅快吓哭了,这个湛公子怎么比凤绮大人还可怕,“呜呜呜我不会说的,公主殿下会杀了我的。”

“哦我明白了。”湛云漪收回了刀,既然是凰熙派她来的,今天自己又被支开,看来她的目的是奚言,还真是小伎俩,这个死女人居然还敢觊觎他的小言,看来得让她长长教训。

你明白什么了啊!卓娅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见到湛云漪转身要走暗叫不好,忙死死抓住湛云漪的衣袖不让他走,千万不能让他破坏公主殿下的计划。

“你放手!”湛云漪作势要打她,可是卓娅铁了心就是不撒手,他也不可能真的打女人,就想把她的手指掰开,一凑近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是春缕花?湛云漪突然意识到不好,得快点去找奚言。

他不和卓娅多纠缠,直接举起刀,卓娅以为他要砍自己,吓得闭上眼睛,手却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但湛云漪只是割断了衣袖的衣角,运起轻功离开了。

这回完蛋了,卓娅还抓着那衣角衣袖瘫坐在地上,“诶这小子怎么跑这么快?”湛紫缨走过来疑惑不解。

凰熙依然坚持不懈地和奚言没话找话,啊气氛好尴尬啊,奚言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真奇怪,怎么这么热,头还有点晕。

奚言揉了揉额角,“太晚了,公主殿下,我真的该回去了。”他站起身却觉得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诶先生你没事吧?”凰熙眼疾手快扶住他,奚言被她身上浓烈的香气一激,更难受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浑身发烫,神志也有些不清晰。

“你是不是太累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她扶着没什么力气的奚言往里屋走。

不对,这是个圈套。奚言终于反应过来,太掉以轻心了,或者说他对别人从来懒得设防,被湛云漪保护得习惯了,也忘了去设防。奚言皱眉,他想要扣起手指打开凰熙,却被她握着双手按在床榻上,她曼妙的身躯贴在奚言身上,奚言呼吸一滞,想推开她没想到这公主力气大的吓人,竟推不动。

“先生喜欢我吗?”凰熙笑容妩媚,一手去解奚言的衣服,奚言血气上涌,但心里却觉得异常恶心,他咬着牙想要想出对策,可是脑中却愈发混乱,正当他心灰意冷时,却觉得身上一轻。

“公主殿下用这样下作的手段不觉得太卑鄙吗?”湛云漪冷声问道,他将凰熙重重的丢了出去,然后立刻去查看奚言的情况,奚言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衣衫散乱,双眼迷离,湛云漪看得心中微颤。

“你敢对我动手?”凰熙恨恨地瞪着他。

湛云漪打横抱起奚言,不屑地瞥了眼凰熙,“你不要逼我真的对你动手,你不会想看到我的手段的。”说着就要离开。

凰熙气急,“你站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吗?你和我存着一样的心思,我今天要做的事,其实你早就想对他做了吧!”她恶毒地揭开了湛云漪深藏在心中的秘密。

湛云漪停下脚步,凰熙几乎能感受到他阴冷的杀意,她下意识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奚言虽然意识模糊但也感受到着他的情绪不对,勉强睁开眼睛拉了拉他的衣襟,湛云漪立即收敛杀意,抱着他离开了。

“小笨蛋,她让你去你就去了,香料里混着那么大春缕花的味道你闻不出来吗?若是我来得晚了,她真上了你怎么办?知者大人还真是身娇体弱易推倒……”湛云漪抱着他脚下不停,嘴里也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奚言。

奚言被他唠叨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血气翻涌,说不出来的感觉好难受,奚言觉得有些羞耻,他下意识用脸蹭了蹭湛云漪的胸膛,“湛、湛云漪,我好热,不舒服……”

他声音软软的,像带着哭腔,和平时冷淡的奚言完全不一样,湛云漪微怔,“别怕这是正常反应,春缕花就是这样,你要是实在难受,我可以帮你。”

“帮、帮我……”奚言睁大眼睛,用小指微微勾住湛云漪一缕长发,看着奚言浸满水汽的无辜双眼,小言他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湛云漪叹气,暗骂自己,刚刚怀着不良企图想趁虚而入的自己太卑鄙了!

“呃你回去泡个凉水澡就好了。”湛云漪干巴巴地改口,话本里那些男人借着那什么药就推倒女孩子的根本就是流氓行径,有什么不是一个冷水澡就能解决的?他可不能对小言做这种事,湛云漪压下心中燥热,加快了脚步。

“嗯……回去……快回去……”奚言喃喃自语,却觉得越来越喘不过气,脖子还微微发痒,他大口的吸气,脸色惨白。

湛云漪看他真的难受,觉得不对,“小言怎么了?”

“喘不过气……”奚言艰难说道。

“你不会是过敏了吧?”湛云漪连忙停下,看到奚言脖子上起了许多红色的疹子,看来是真过敏了,是春缕花吗?他应该死不了吧,湛云漪有些犯怵。

奚言被冷风一激,勉强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被湛云漪抱在怀里,自己有这副样子实在不太好看,他推了推湛云漪,“放我、放我下来。”

“你能走吗?”

“能……”他坚持着要自己走,湛云漪拗不过他,只好将他放下来。

奚言脚一沾地,就觉得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都这样了还逞强。”湛云漪蹲下来还在逗他。

奚言快气哭了,咬着牙心里委屈,自己是个男子,却被凰熙压在身下,湛云漪还数落自己,气血上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眼前的湛云漪一把推倒在地,他就骑在湛云漪身上,双手按住湛云漪肩膀。

湛云漪有些傻眼,怎么身娇体弱易推倒的这么快变成自己了?他看着压在身上的奚言神情恍惚、脸颊绯红,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他怎么这么好看啊,月光映在湛云漪脸上,像在脸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墨绿色的双瞳如宝石般闪闪发光,奚言一时间看的痴迷,心中躁动,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捧着湛云漪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湛云漪似乎吓傻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唇齿间一痛,奚言胡乱的亲吻磕到了牙龈,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奚言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他的唇凉丝丝的很舒服,嘴唇一碰一碰的,下意识用力咬了湛云漪的嘴唇,湛云漪疼的皱眉,却没有拒绝这个笨拙而生涩的吻。

天啊,我在干什么啊?我在轻薄湛云漪?一定是着该死的春缕花!血的味道让奚言猛地清醒过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放开湛云漪,惊恐地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到一旁的荷花池,“扑通”一声跳下荷花池,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湛云漪撑起身子,呆呆地摸着自己被咬破的嘴唇,他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的,湛云漪有些懊恼,等等,他突然暗叫不好,小言他到底会不会游泳啊?他连忙也跟着跳下池子去捞奚言。

第二天奚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难受了,过敏也好了,昨晚真是太糟糕了,我都干了些什么啊,后来我好像跳到水里了,然后发生了什么?湛云漪把我救上来了?

奚言坐起身,衣服也被换了,他看到湛云漪趴在床边睡着了,看样子照顾了自己一夜。湛云漪睡得很浅,奚言一动他就醒了,他揉揉眼睛,嗓子非常哑,“小言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

“唔那就好,你饿了吧我去……”他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外走,却突然失去了力气,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湛云漪!”奚言吓了一跳,却怎么也叫不醒他。

风寒

湛云漪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个花白胡子满脸褶子的巫医闭着眼睛念叨着什么,“鬼气入侵,肺腑困伤,寒气渗透奇经八脉,是神明降下的罪罚。”

老人语调奇异,说着奚言听不明白的话,莫名有些恐慌,“他是不是病的很重?”

“就是风寒的意思,”湛紫缨在一旁不耐烦地翻译到,“上次我手下病了他也是这么说的。”

奚言终于安心,这个巫医真的靠谱吗,辛城没有普通大夫,只有巫医,“那就好。”

巫医颤颤巍巍地写下药方交给奚言,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奚言拿着药方,瞳孔地震,槐树根、毒花刺、蜈蚣腿……这真的不是毒药吗!

湛紫缨看着他抽搐的嘴角,“不用担心,这里的药就像蛊一样,不过还挺管用的,吃几天就好了。不过啊,怎么好好的得了风寒,还烧成这样?”

奚言有些尴尬,也不能跟她说昨晚的事,湛云漪应该是把他捞上来,忙着照顾,自己被冷风吹的病倒了,“呃他昨天不小心掉到河里了。”

“那可真够不小心的。”湛紫缨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她也懒得管,这种小病紧张什么,转身离开了。

奚言叹了口气,就打算给湛云漪煎药,这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在这里还挺寻常,公主府药房的人一看就懂了,就吩咐人煎好了药送过来。

他掀开药碗,被这黑漆漆的药汤熏得两眼发黑,怎么这么难闻啊,奚言捂着鼻子端起药碗想给湛云漪喂药,湛云漪脸颊通红,还在沉睡中,看起来像做着噩梦的样子。

“湛云漪醒醒,吃药了。”奚言不抱希望的唤了他一声,没想到湛云漪慢慢睁开眼睛,转头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奚言把他扶起来,“乖喝药。”

湛云漪也没闹脾气,没用奚言喂,自己乖乖捧起药碗,皱着脸咕咚咕咚的喝光了药,这么难闻的药真亏他喝得下去,奚言感叹,他忙去包袱里翻出之前在繁城买的桂花糖塞到湛云漪嘴里,他总算没再皱着脸,自己缓缓躺下,又睡了过去。

怎么这么乖啊,比他喝醉酒的时候还要乖,奚言莫名心疼,他收了碗,拧了块毛巾给他擦脸,平时凌厉又总算带着杀意的五官柔和下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脸颊发烫,淡粉的嘴唇也也烧的干裂,嘴角还有被他昨天咬破的伤口,奚言脸一红,用毛巾湿润他的嘴唇,又给他掖好了被子,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发呆。

怎么他病着也这么好看啊,奚言感叹,等他再回过神发现已是傍晚,他连忙起身,用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怎么还这么烫,还没退烧吗?奚言想起来自己的手向来是冰的,唉我真笨,他想了想,俯下身子,用自己额头触碰他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热了,那药似乎有用。

这是原本在昏睡的湛云漪突然睁开双眼,奚言和他大眼瞪小眼被吓了一跳,太近了,奚言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赶忙起身,“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吃东西?”

湛云漪虚弱的摇摇头,依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会烧傻了吧,奚言不知道怎么安慰病人,“要不我叫你娘看看你?”一般生病的人都希望有娘亲照顾吧。

“不要……”

奚言实在没办法,不再嬉皮笑脸的湛云漪竟让他不知所措,“那你想干什么啊?”

“抱……”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抓什么。

“嗯?抱什么?”奚言不明所以,他拿了一个枕头塞在湛云漪怀里,湛云漪委屈的看着他,好像快哭了,奚言心软了,叹了口气,“抱我是吧?行吧。”他拿开枕头,俯下身子轻轻抱住湛云漪,湛云漪终于心满意足,用手软软地勾住奚言的脖子。

怎么一神志不清就跟小孩似的,奚言生怕压着他,小心翼翼趴在湛云漪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湛云漪一烧就是整整两天,真是病来如山倒,期间湛紫缨又来看过一次,鄙视了奚言惯着湛云漪的行为,非要拉着虚弱的湛云漪出去练武,连忙被奚言阻止了,看来这个女人确实不会照顾人。

奚言叹气,可是自己也不太会照顾人啊!他从药房端了药回来,看到湛云漪坐起来,虽然脸色依然憔悴,但是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你醒了啊?”奚言自然地碰了碰他的头,嗯不烫了,看来快好了。“醒了正好,喝药吧。”

湛云漪被他突然这么亲密的举动弄得脸红,手里被塞了一碗过于难闻的药,立刻垮了脸,“小言你是要毒杀我吗?”

“这药很灵的快喝。”奚言催促着。

“你喂我我就喝。”湛云漪开始耍赖。

看来你是真的好了,明明前几天都是自己乖乖的吃药,“你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喝!”

湛云漪看到他故作生气的样子,吐了吐舌头,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光,这什么鬼药,喝得他一阵反胃,前几天病的太厉害味觉都失去了,都不知道之前他是怎么喝下去的。

奚言满意的看着他喝光了药,还是不告诉他这药的是用什么熬的,不然他估计病得更厉害了,奚言照例给了他一块桂花糖,湛云漪含在嘴里驱散了苦味。

“小言谢谢你照顾我啊。”湛云漪撑着下巴看奚言忙来忙去。

“你因为我病的,我照顾你应该的,喝粥吧。”他盛了一碗清粥递给湛云漪。

湛云漪激动地接过那碗粥,“你居然亲自给我熬粥,我好感动。”

“你想得美,”奚言白了他一眼,“我拜托厨房做的。”

“哦。”湛云漪失落的默默喝粥,奚言坐在床边欲言又止,这几天他一直在困惑,抓心挠肝的,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

奚言犹犹豫豫地,“那天我掉到水里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湛云漪放下碗,不知道奚言要说什么。

“就是,你把我救上来之后,我有没有又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我那天神志不清的……”奚言支支吾吾,想到那天那个冲动的吻,脸色绯红。

湛云漪一怔,拥着被子低垂双目,“小言你那天晚上太粗暴了,我被你折腾成这样,你得对我负责。”

他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奚言全身僵住,不会吧,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他全都不记得,不会真的对湛云漪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我……你、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污你清白,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奚言见他这个样子,脑中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语无伦次地安慰湛云漪。

湛云漪抬眼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奚言紧张地绞着手指,他一定特别恨自己了,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自己却对他做了这样的事。

“哈哈哈哈!”湛云漪看着他自责不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奚言睁大眼睛,“你又在逗我!”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上我哈哈哈!”湛云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边笑边锤着被子,“诶呦不行笑死我了,说什么你都当真,小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他笑着笑着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奚言气的满脸通红,扇了他脑门一巴掌,“病死你算了!”他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理他。

见他真的生气了,湛云漪不再开他的玩笑,他轻轻拉了拉奚言的发梢,“其实,我倒挺希望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的。”

“那你还真是没节操。”奚言拍掉他乱来的手。

“唉若是那天真的被凰熙得手,你是不是也要对她负责?”

奚言纠结着,“是吧,她毕竟是个姑娘。”

“那你还真是个好男人。”湛云漪的话听着酸溜溜的,奚言也不知道他在酸什么,身体一好就又变得莫名其妙。

“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假设。”奚言手指点着湛云漪的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轻佻,果然和湛云漪待得时间长了都被他同化了,连忙悻悻收回了手。“我那天亲你,你就当我鬼迷心窍,我向你道歉。”

湛云漪笑了,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小言啊,虽然我理论经验丰富,但是一直洁身自好,这可是我的初吻,你一句道歉就算了吗?”

奚言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初吻?这家伙看起来风流成性的样子,竟然还没有亲过别人,“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我也是初吻啊!”奚言红着脸有些结巴。

“得了吧,你那也叫吻,你这明明是啃好吗?真是惨不忍睹。”

奚言又要气炸,“你就很懂吗?”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懂不懂?”湛云漪眼中带笑。

他怎么这么烦啊,还是病的时候顺眼一些,油嘴滑舌,看自己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就开心是吧,“啊啊烦死了,大不了让你亲回来好了!”他闭着眼睛自暴自弃说道。

湛云漪眼睛一亮,“真的?”他凑近盯着奚言的脸,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唉算了吧,下次再说。”他失去了兴趣似的脸色一沉,小言真的是对他毫不设防,这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样子几乎让他无法自持,不行,现在还不行,还不知道小言是不是喜欢他,下一次,不会再放过他。

奚言不明所以,他的脸变得也太快了,湛云漪坏笑,朝奚言勾勾手指,“小言来,抱抱。”

“抱你个头!”奚言抓了一个枕头就往湛云漪头上砸。

第二天,奚言去药房拿药回来,推开房门,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湛云漪跑哪里去了,身体还没好,病情严重怎么办。

“你不用找他了。”凰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奚言警惕地转身,戒备第看着这个女人,但她却有些不对劲,完全没有之前的飞扬跋扈,看起来忧思过度,气色非常差。

“你把他怎么了?”奚言皱眉,暗暗扣起了手指。

凰熙冷笑,“我把他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他要把我怎么样?前日,我的贴身婢女卓娅被割喉分尸,丢弃在围猎场,被我养的老虎吃掉了大半,她的手里还抓着这个。”凰熙举起一块染血的布料,“先生可还记得,这是你的影守湛云漪衣服上的吧?”

奚言盯着那块布料,那确实是湛云漪的,但是他不可能杀人的,这几日他一直病着,自己和他一直在一起。

“刚刚凤绮带着人搜到了那件衣服,证实了他是凶手,把他带走了,先生你可真是迟钝,身边这么一个嗜血残暴的怪物你都不知道,他报复心这么强,杀了我的侍女,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杀我了?”凰熙嘲讽道。

“他现在在哪里?”奚言面色阴沉,丝毫没听进去凰熙的话。

“我不会告诉你的,事到如今你还信他?”

“他是我的影守我当然信。”

凰熙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这个小术师是傻的吗?湛云漪明显就是对他意图不轨,气死了,“那你们感情真不错,不过可惜凤绮马上就会杀了他,谁也拦不住。”

奚言神色一凛,“带我去找他。”

“才不要!”

“那就得罪了。”奚言冷哼,抬手结印,地上纵横交错银白色的丝线,如同巨大的棋盘,自从雪城之后,他就再也没用过的棋盘术。

凰熙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拼命挣扎,她恐慌的想喊人救她,却被奚言一指点在眉间,“局中棋子,听吾号令。”凰熙只觉得自己同手同脚,僵硬的往外走,奚言拎着食盒,想了想又把枕头下的白露刀也放到食盒里,跟着凰熙气定神闲地往监牢走。

越狱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里?”巡逻的侍卫上前问道。

“我去哪里用不着你管。”凰熙语气如常,可心里在疯狂尖叫,她想要求救,可是她连个眼神都使不出来,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这个小术师居然这么强,听说术师无法长时间使用过于强大的术式,不然会精神崩溃,看来只能等他先撑不住了。

她僵硬着将奚言带到公主府内部设的监牢,这监牢把守森严,都是凤绮的手下,一个个如同凤绮一般面色阴沉,但有凰熙公主本人在,他们非常顺利地就进到监牢内部,看到湛云漪在牢里微微咳嗽,“开门。”奚言操纵着凰熙,让她命令守卫打开关押湛云漪的牢门。

但是那个守卫并不配合,“凤绮大人吩咐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公主若是想审问他就在外面问吧。”

对一定不要开!凰熙难得有一次赞同凤绮的做法。

奚言将视线移到那个守卫身上,灰色的双眸不悦地眯起来,银白色的棋盘阵扩散到守卫脚下,守卫挣扎了一下,眼神涣散,掏出钥匙打开牢门,然后在奚言的眼神下直挺挺倒在地上。

完了,凰熙心凉了半截。

“小言你来救我啦。”湛云漪坐在那里朝他眨眨眼睛,脸色依然憔悴。

“哼,”奚言一挥手,这个牢房瞬间蒙上了一层屏障,与外界隔绝,“你把药喝了。”

湛云漪不情愿的端起药碗闭着眼睛一口喝光,“呦公主殿下也来啦。”他开心的向凰熙也打了个招呼。凰熙咬牙切齿的,看起来非常想说话,奚言善解人意的打了个响指,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你这个杀人凶……”显然并不是什么好话,奚言皱眉,又让她闭上了嘴。

“他们说你杀了人。”奚言也不急着带他出去,只是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

湛云漪满不在乎地笑着,带着一丝邪气,“是啊,我把那个小侍女残忍的杀害,然后丢到围猎场喂老虎,接下来就该轮到凰熙公主了,谁让他们敢打你的主意。”

凰熙眼里满是恨意,奚言原本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怒意,“湛云漪,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他一拳砸在墙上,坚固的墙壁出现道道裂纹,“你又是在试探我吗?无聊至极!你根本就没有杀她,你现在是觉得我也会冤枉你,不相信你吗?还是你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

奚言眼眶微红,愤怒的质问湛云漪,但他只是摇摇头,轻轻握住奚言砸的淤青的手,“我很高兴你信任我,可是我希望你能对我保持警惕,最近我慢慢发现心魔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涉及到关于你的事,我也许会失去理智,随时会发疯,因为这里有一个抹不掉的诅咒,千万不要被我伤到。”湛云漪指了指自己的锁骨,那上面有一个不祥的印记,那是连奚言都无法除去的恶咒。

奚言怔住,所有人都告诉他要提防湛云漪,如今连他自己都这样说,奚言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凉透,就像先神大人这么多年来都在逼迫自己认命一样,他绝对不认!“湛云漪,连你自己都放弃自己了,我又如何救你?不过是该死的天命而已,若是你真的疯了,我有的是办法打醒你,你别想自暴自弃。”

“好我不会放弃的,我还想继续当你的影守呢。”湛云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是眼底却是无法言说的落寞。

“这笔账出去我再和你算,”奚言仍然觉得这家伙有事瞒着自己,“你不是很会开锁吗,怎么不越狱?”

“我若是越狱了,杀人的罪名不是坐实了?你一定会觉得我这么说吧,”湛云漪叹气,“你看不出来我被凤绮下咒走不了吗?”

啊?奚言有些意外,立即握着湛云漪的手腕探查,有点古怪,他身上被下了重重禁制阻滞了双腿血脉,无法走动,可是自己刚刚竟没看出来,这不是单纯的术式,难道是澜疆特殊的妖术吗?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些。”奚言不知道这术的解法,只能简单粗暴的将湛云漪体内的禁制直接打碎,活了这么多年,精神力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这种术式他能轻而易举的打碎,除了湛云漪身上那个奇怪的黑色印记。

他将大量灵力输入湛云漪的经脉中,湛云漪脸色惨白,咬紧了牙关,冷汗涔涔,奚言很是心疼,他风寒还没好利索又被这样折腾,又被关监狱,又被下诅咒的。

奚言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安抚的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再忍忍快好了。”湛云漪闭着眼睛,死死咬着下唇,下意识抓紧了奚言的衣角。

“好了。”奚言放开了手,轻轻抱住他,湛云漪大口喘气,整个人有些脱力。

“我要宰了凤绮那个混蛋。”他疼成这样还不忘骂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好,一会给你报仇。”奚言难得宠溺的揉揉他的头,“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湛云漪终于缓了过来,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能走。”他勉强站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生龙活虎。

奚言看他这样也就放心了,手指变换,结了一个复杂的咒印,躺在地上的守卫梦游一般站了起来,走到牢房里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

“这是个幻术,别人会以为他是你,而看到的你只是个普通守卫。”奚言向他解释。

“厉害,”湛云漪赞叹,活到这个年纪的术师果然厉害,他转头看向凰熙,“诶公主殿下还在呢?”

凰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终于记得还有自己这么个人了,被迫看他们秀了半天恩爱,凰熙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闪瞎了,偏偏她连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走吧。”奚言撤了屏障,指挥着凰熙往回走,他们几个就大摇大摆的越狱了。一路走回了公主的房里,奚言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上次他来这里就差点被凰熙给推了,奚言脸色发黑,让凰熙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啊为什么他的术法还没失效,已经一整天了啊,他难道是怪物吗,怎么可能有术师能坚持这么久没有精神崩溃!凰熙有些绝望,她觉得自己快精神崩溃了。

“你躺下休息。”奚言看出了湛云漪在强撑,毫不客气的把他按在床上。

“不要,我不想躺这女人的床!好脏。”

凰熙觉得自己快气炸了,奚言深吸一口气,洁癖又犯了是不是,所以这家伙的洁癖只是针对女人吗?“真麻烦。”

他脱下自己月白色的宽大外袍铺在床上,让湛云漪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这回行了吧,湛大少。”

湛云漪心满意足的窝在他怀里,奚言扶额,有时候真觉得他的洁癖是装的。

“你娘知道你被抓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闹起来了。”

也是,湛紫缨是个相当护短的女人,她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她儿子,就算是他真的杀了人。

“你到底怎么被抓的?”奚言戳了戳湛云漪的脸颊,自从认识他以来,这家伙和别人打架从来没吃过亏,哪怕是和自己交手,也能凭借灵活的体术取得上风,还没见过他这么惨的。

湛云漪咬牙切齿,“凤绮不太对劲,身上血腥味很重,他用的不是寻常术法,似乎是出自鬼岛的诅咒,能让人迷失心智,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神志恍惚,被他一招制服。”

“又是鬼岛?”这个地方听到过数次,之前的素心,湛紫缨提到过的湛云漪的父亲,还有这个凤绮都和鬼岛有莫大的关联,每次说起,湛云漪都讳莫如深。好像瞒着他什么似的。

“总之鬼岛出来的人都不大正常,以后你要是遇见一定要躲着点。”湛云漪难得严肃起来。

“好吧。”这可不像平时的湛云漪,鬼岛真的这么可怕吗?奚言有些疑惑,“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凰熙的事。”

他们二人同时看向端端正正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的凰熙,“要不我们直接杀了她然后跑路吧。”湛云漪真诚的提议。

“嗯,若是再没其他办法就这样吧。”奚言点点头。

凰熙内心在哭泣,这就是她看中的好男人。

“公主殿下,我现在解开棋盘术,你不要闹啊。”奚言好心劝道,然后打了个响指收回棋盘。

凰熙整个人垮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狗男男!”她有气无力的骂着。

见凰熙没有大吵大闹,奚言也没继续控制她,“公主殿下,我们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凰熙心中怨恨,不肯说话。

“你若是不想嫁给凤绮,最好听我们的,我们可是真心帮你。”湛云漪适时劝着。

凰熙不再反抗,她心知面对这两个强的离谱的家伙,自己绝对跑不了,“杀人凶手!我一定要你给卓娅偿命!”

“公主殿下不要冤枉好人啊,我毁尸灭迹的方法多的是,可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还毫无防备的被你们抓。”湛云漪呵呵笑着,“你不如怀疑下你的好未婚夫,他可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凤绮?凰熙微怔,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他,觉得他难以捉摸,但是他真的如此残忍,泯灭人性吗?

“你好好想想,你那些男宠究竟是怎么消失的吧。”湛云漪最后补刀。

凰熙心中混乱,她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凤绮对她的男宠们下手,每次他见到自己的情人,那眼神可怕到让她战栗,可是没有证据,那些人普通人间蒸发一般无从查起。

奚言见她心神动摇,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是开天镜作弊吧,不然这么下去也是耽误时间,他抬手画了一道符咒点在眉心,许久未见的金色符咒在他眉心浮现,他走到凰熙面前。

“你又要做什么?”凰熙没好气的瞪他。

“让你看事情的真相。”说着就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湛云漪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为什么每次开天镜都要用这么亲密的姿势。

还没等凰熙反应过来,一段陌生的记忆就强行灌入她脑中。

“凤、凤绮大人……”她听见卓娅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凤绮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凰熙又找到新欢了吗?”

“没……”卓娅哭着跪在了地上。

凤绮看到她手中的衣料,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他抬手,幽蓝色的光芒汇聚,还没等卓娅发出惨叫,她就被席卷而来的风刃千刀万剐。凤绮冷笑着将一息尚存的她丢到了围猎场。

记忆一阵扭曲,仿佛回到了数年前,公主府中,凤绮拖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走到一个地牢中,“你放开我,我是公主大人的心上人!”

“呵。”凤绮将他带到地牢深处,这里到处都是森森白骨,一具具骨架经过精心处理挂在墙上,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散发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凤绮一把将他扔了进去,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瞬间腐蚀殆尽,只剩白骨沉到了池底,“违背神谕之人,真是一具难看的骨头啊。”凤绮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是什么?凰熙头痛欲裂,脸色惨白的抱着脑袋,奚言见她心神不稳连忙收手,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天镜的力量让他能够共情,仿佛自己也真实的被丢到血池里,血腥气在喉咙间涌动,他恶心的要命,脑中也似有刀绞,下次一定不能再用天镜了。

奚言艰难的坐回床边,湛云漪看出他又在头疼,连忙给他揉太阳穴。

“这又是你的幻术吗?”凰熙双眼血红,寻常人脆弱的灵魂难以承受这些外来的记忆。

“这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往,公主殿下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牢。”奚言缓过来一些,慢慢说着。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藏在自己的公主府中,凰熙就觉得胆寒,“带我去,只有亲眼见到我才相信。”

“好。”奚言颔首,又低声询问湛云漪的情况。

“我没事了,”湛云漪无所谓的笑笑,“而且我还想立刻找那家伙报仇呢。”

于是三人立刻出发,时间不多了,再过两天就到了婚期,奚言必须尽快了结这一切,凰熙也没再闹,只是一脸阴沉的跟在他们身后。

“你们两个,要挟持公主殿下去哪里?”黑暗中,一个高挑的劲装女子挡住去路,她把玩着手中飞刀,银白的刀尖泛着寒光。

是湛紫缨,奚言皱眉,她要来救凰熙吗?湛云漪警惕的按住白露刀,两个人冷冷对峙着,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恶战。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想打你老娘。”湛紫缨收了飞刀,一脸怒意。

“只要你不妨碍我们,我当然不会对你动手。”湛云漪皮笑肉不笑。

奚言连忙解释,“我们对公主没有恶意,只是在调查公主府的命案。”一旁的凰熙冷哼一声。

湛紫缨看了看他们三个,“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管,我的任务是保护公主,若是出了差错,以后谁敢再雇我,我得跟着你们。”

她固执的非要和他们一起,奚言没办法就随着她去了,总觉得她不止想保护凰熙,更多的还是想保护她儿子吧。

一路上,湛紫缨听他们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她一脸愤恨,“早就看出凤绮不是好人,竟敢陷害我儿子,一会让他好看。”

“有母亲保护真好啊。”奚言看着湛紫缨,突然想起他的阿姐,心情低落。

“谁要她保护了,”湛云漪依然嘴硬,“小言别难过,有阿爸我保护你。”这话让他又被奚言捶了一拳。

湛紫缨努力让自己无视他们的打情骂俏,“不过之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调查到公主府地下四通八达,与凤绮巫祝住处相连,公主府可以说是处在凤绮的严密监视下,当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懒得管了。”

“看来凤绮那家伙真的很喜欢你啊,把你看的这么严。”湛云漪依然不忘损一下凰熙。

凰熙握紧双拳,凤绮居然有这样可怕的占有欲,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蚀骨

奚言凭着天镜的记忆,七拐八拐,竟来到了一处相当隐秘的地下通道,连凰熙都不知道公主府还有这样的地方。

“上锁了。”前面有道门阻挡了去路。

“是连环锁,很难开。”湛紫缨皱着眉检查了那个门锁,奚言用手摸着那道门,心想要不要直接炸开。

湛云漪连忙阻止了奚言,生怕他又把这里炸塌,“我来吧。”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铁丝,几下子就把锁捅开了。

“呦臭小子挺厉害啊,从哪里学的溜门撬锁的本事?”湛紫缨有些惊讶。

“自学的,比这难多了的锁我都开过。”湛云漪颇为得意。

一行人继续前进,奚言好像听见了无数怨灵的哀鸣,越向前邪祟的力量越强,奚言只觉得脑中刺痛,过于强烈的怨恨令他呼吸困难。

“你还好吗?”湛云漪有些担心。

奚言点头,咬着牙给自己一连打了好几个清心咒,勉强隔绝了那些声音。

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震惊,成堆的白骨散落在地,几乎堆叠到顶,另一些则被人精心保存,陈设在架子上,就如同价值连城的古董一般被人珍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满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就像滚烫的血液,诡异而危险。

血的味道,死亡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地下室,令人几欲作呕,这和刚刚看到的记忆中是一样的场景,凰熙脸色惨白,忍不住干呕,尤是湛紫缨和湛云漪这样见多识广,也被眼前景象震撼。

“我这里从来还没这么热闹过。”凤绮鬼魅般的身影从暗处飘出来,黑发披散着,双唇殷红,一双冰蓝的瞳孔带着兴奋的光,“真难得啊,不如趁此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收藏品。”

他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了一个头骨,“这是澜疆第一美人,你们看她美吗?”他痴迷的抚摸着那头骨,就像对待最亲密的恋人,接着他又拿出一根腿骨,“这是辛城大将军,真是英俊勇武,人的皮囊太容易腐朽,所以我把他们的美丽永远定格于此。”

“你这个疯子……”凰熙惊恐的看着眼前癫狂的凤绮。

“我的凰熙啊,美人在骨不在皮,这样的道理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懂呢,你的那些男宠只不过是皮相美丽,可是他们的骨头是丑陋的,所以他们只配沉在池底作为血池的养料,而你的婢女连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他蛇一般的目光移到奚言身上,仿佛看到了世间奇珍,“不过啊,这次你的眼光不错,真是一具完美的骨架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这一定是母亲神赐予的礼物,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摆在祭坛上,每日顶礼膜拜。”向来毫无感情的凤绮激动的手舞足蹈。

他还真有眼光,可是这身体连同骨架不过是母神的劣质仿造品而已,奚言露出自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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