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言眼神一暗,“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沉闷又无趣了。”
湛云漪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刚要反驳,那边的小奚言终于抓到了兔子,他开开心心地抱着兔子往回跑,“阿姐!你看我给你逮了只兔子!”
听到有人叫她,编着长长辫子的女孩转过来,但是并不是和自己一样的面容,而是一具可怖的骷髅,小奚言惊呼,周围的族人听到他的声音纷纷回头,昆音特没有一个活人,都是焦黑的骷髅,他们缓慢地朝小奚言走过来,身上的骨头块块掉落。“为什么你还活着呢?”
奚言仿佛和梦里那个小时候的自己通感,也恐惧的后退,踩在厚厚积雪的咯吱声音就像踩在骨堆上,原本平淡的梦境变得诡异,燃起了漆黑的火焰,奚言放弃抵抗地跪倒在地,痛苦的仿佛被火焰灼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满眼血泪,向那个不再存在的神明忏悔着。
“小言快醒醒!那些都是幻觉!”湛云漪用力摇他,可他却不肯醒过来。
不,不是幻觉,这些都是真的,曾经发生过的真实。奚言听到了湛云漪的话,在心中否定着。此时大地突然开裂,奚言掉下了裂隙中,失重的感觉令他思维混乱,一直向下坠落,好像永远都到不了裂隙的尽头。
奚言绝望的闭上眼睛,意识中有人在催促着他赶快清醒过啦,他在催促声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清平镇的大街上,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神情恍惚,刚刚是梦吗?
对的,我刚刚在做梦,似乎是个关于小时候的噩梦,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奚言不再想那个梦,想起来了,不是要治好俞知幻的怪病吗,不能耽误时间了,诶奇怪,湛云漪跑到哪里去了?
奚言行尸走肉一般逆着人流向前走,被人撞了也毫无反应。
“湛兄这次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镇子啊?”
“是呀,清平镇可不比海城繁华,湛公子为什么特意绕道来这里?”
“我来买件东西,而且清平镇让人心情平静,适合养老,而且这里民风淳朴……”
奚言和一群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瞬间回了魂一般,是湛云漪!他欣喜地追了上去,找到了那个高挑的背影。
“湛云漪!”奚言抓住了他的手。
那群人看怪物似的看着奚言,“你谁啊?”湛云漪莫名其妙地,他非常讨厌陌生人的触碰,想要甩开他,却被抓得很紧一时间甩不掉。
“你不认识我了吗?”奚言死死抓住他,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和湛云漪一同的男子幸灾乐祸,“我说湛兄,这不会又是你的追求者吧?竟然都追到清平镇来了。”
“是啊,毅力令人钦佩,不过这次怎么是个男的?”
一个美丽的女子用扇子掩面轻笑,爱慕的看着湛云漪,“喜欢湛公子的男男女女太多了,只是这次也太平平无奇了。”她带着敌意打量着奚言苍白的脸,发现对方完全及不过自己,给他一个嘲笑的眼神。
湛云漪强忍着洁癖没有当众发脾气,“我说这位公子,我真的不认识你,也对你不感兴趣,如果你是来搭讪的,那你的搭讪方法也太老套了。”
奚言心中委屈,“我是奚言啊,你是我的影守,你……”
那些人仿佛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不由得大笑起来,“这个搭讪方式还挺新颖哈哈哈!”
“这位可是凉川杀识海的湛大统领,怎么可能屈尊做你的影守,编瞎话也要靠谱一点好不好。”
奚言在他们的嘲讽声中一阵阵头晕,不禁怀疑起来,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你放手吧,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奚言听到湛云漪冷漠而厌恶的声音,心中莫名疼痛,但他仍然不肯放手,“不……”然后两眼发黑,一头栽倒在湛云漪怀里。
那些人在湛云漪发黑的脸中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谁都知道湛云漪有严重的洁癖,不小心碰他一下都要生气,这个不长眼的人怕是死定了。
奚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自己竟然还抓着湛云漪的手,湛云漪正一脸黑气坐在床边,见他醒了,湛云漪没好气地问:“可以松手了吗?”奚言脸红,赶紧收回了手。
“若不是嫌脏,我早就直接砍了你的手。”湛云漪嫌恶的拿手帕擦手,待会得洗手,不对,得洗澡!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等等你别走!”奚言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湛云漪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一些风度,“你这是上赶着倒贴吗?真恶心。”
奚言神情呆滞,湛云漪对于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向来不屑一顾,但对他向来是温柔的,被这份柔情蒙蔽了双眼,竟忘记了湛云漪其实是个性格相当恶劣的人。“你不是说过要陪着我,不想看到我受伤,要做我的影守永远保护我吗?”
“哈?保护你?有这么一回事吗,你别发疯了,”湛云漪同情而嘲讽的看着奚言,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手上还有我画的同心印。”
像是要彻底打消奚言的妄想,撩开袖子给他看,他胳膊上什么都没有,奚言不相信的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完全没有同心印,连手上的扳指也没有了。
“清醒点吧,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干干巴巴,眉目寡淡,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他恶毒的言语刺的奚言双眼发红,奚言咬牙,“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湛云漪难得认真思考了他的问题,“我喜欢我自己这样的,但不能比我好看。”
那你还真自恋,奚言默默吐槽,不过要求还真高,这只该死的公孔雀。湛云漪终于不理他,绝情的离开。
奚言连忙跟上,天啊,我干嘛要死命追着这个敢忘了自己的家伙不放,他还这样羞辱我,我为什么还要卑微的缠着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奚言在心里也在自我厌恶着,可是不甘心,他不甘心,明明说过那么多誓言和承诺,就这么忘记了吗?凭什么,那他付出的那些感情又算什么?必须让湛云漪想起来。他打定主意疯魔一般紧跟着湛云漪,湛云漪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古玩店。
“老板,我听说你店里有一块上好的瑶仙木,卖给我吧?”
那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双眼浑浊似乎害了眼病,他捋着胡子朝另一个方向说:“那是镇店之宝,不卖。”
湛云漪脸色一沉,“价钱不是问题,我们再商量下。”
他好声好气的和老板磨了半天,但那老板却固执的梗着脖子,无论多少钱都不卖,如果他看得见,一定能发现湛云漪一脸黑气,表情看起来快要杀人了。
“死瞎子你就抱着那块破木头等死吧!”湛云漪直到没有商量的余地,气的拂袖离去。
奚言一直待在门外,湛云漪一出来就看到了他,仿佛见了鬼一样躲得好远,“你怎么还在啊,跟踪狂吗?”
“你很想要那块瑶仙木?”
“嗯还好吧。”湛云漪完全不懂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要干什么。
“我去给你拿来,你等我。”奚言进了店里,那老板坐在一边打着瞌睡,他敲了敲桌子,老板一下子醒了。
“我把你的眼睛治好,你可不可以把瑶仙木给我?”奚言平静的对一脸惊讶的老板说道。
古玩店的老板对自己的一双眼睛相当重视,同意了这笔交易,奚言终于换到了,他握着那块巴掌大的木头去找湛云漪,但湛云漪并不在门口。奚言的眼睛变得浑浊,眼病转到了自己身上,几乎看不清路,他一路摸索着。
我怎么会这么矫情,纠结这种东西,奚言竟奇迹一般找到了在一个小巷子里的湛云漪。
“啧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湛云漪一脸嫌弃。
奚言来到他面前,想把那块木头递给他,“我……”脖颈突然一凉,奚言没反应过来,动脉就被他割断,鲜血喷涌而出。湛云漪的刀极快,他飞身后退身上一滴血也没溅到。奚言这时才感觉到疼痛,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倒在地上,那木料也掉在血污中。
“真是肮脏。”湛云漪再也不看他,冷漠的离开了,奚言模模糊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啊,这是惩罚吗,因为我忘记了当初和湛云漪的约定?可能这是我活该吧。奚言觉得意识渐渐抽离,他咳出了血沫无助的倒在地上。
可是他明明那么坚定的告诉自己,他会永远守护我,一次次不顾性命救我,还将重要的扳指戴在了我的手上,那些满是爱惜的话语都是假的吗?
奚言想起了之前在黑暗中,失去了理智的湛云漪最后都能克制住心魔,甚至想跑的远远的,就是害怕伤害自己,他不想让自己疼,这样的湛云漪怎么会这样绝情,还要杀了自己。
他绝对不是湛云漪,不可能是他,这里都是假的,我还在梦中,这些都是现实不可能发生的,虚假的幻境。
念及于此,眼前景象如泡沫般显然,奚言身上的伤也尽数消失,他站起身,发现自己面前是平静的大海,漫天星辉倒映在漆黑的海面,海边的礁石上坐着一尾人鱼,一头冰蓝色的卷曲长发披散在礁石上,她低声唱着不知名的小调,睁开双眼,仿佛璀璨星光都落在她的眼中。
她眼波流转,对奚言笑了笑,声音如梦似幻,“欢迎来到梦镜的世界。”
奚言深吸一口气,坚定的朝着那未知的强大存在一步步走去。
惊梦
奚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双手结印,“不要想着攻击我哦,这里是我的世界。”人鱼闭上眼睛很困似的,尾巴轻轻拍打礁石。
“湛云漪呢?”奚言戒备的看着她。
“他啊,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真可怜啊。”话音刚落,一道冰刃刺向人鱼,人鱼只是眨了眨眼,冰刃就化作水雾消失了,“我说了哦,别惹我生气。”
奚言脸色苍白,“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我啊,只是太无聊了,本来只是想留下俞知幻作伴,没想到你们却闯进来,既然来了就陪我解闷吧。”她的语气如同梦呓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
她睁开眼睛,“我是和你同样的存在啊,天镜,连你都忘了我吗?”人鱼飘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双眼直视着奚言,那双眼睛仿佛有让人陷入沉睡的力量,但奚言却再不会受她控制。
“我是奚言,不是天镜。”他毫不畏惧的迎上她的目光。
人鱼细细端详了一会,“原来你是冒牌货啊,我居然看走了眼。”
“我不是任何什么东西的仿造品,无论是天镜,还是母神,我永远是我自己,雪氏奚言。”
“还真是顽固,姑且告诉你吧,我是母神的第三面镜子——梦镜,你一定没听过我吧,我一直在海上漂流,名气没有天镜和鬼镜大,你不知道我很正常。”仿佛太久没人能和梦镜对话,她显得很兴奋,从没有人能突破梦魇走到她面前,还敢于直视她。
奚言确实不知道还有梦镜,但他对眼前这个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的始作俑者实在亲近不起来,“你刚对我做了什么?”
“唔只是让你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根据你的记忆还原出来的场景,然后把你的感情无限放大,就会沉沦在梦中不可自拔。”
难怪自己刚才会变得那么情绪化,甚至失去了理智,因为湛云漪的冷漠就变得备受打击。
“不过这些都是根据你的潜意识幻化出来的,比如你看到自己小时候就嫌弃现在的自己,再比如你面对湛云漪会自卑,还对自己忘记过他心怀愧疚,所以梦镜让你们两个的处境翻过来,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妄想,一念起而心魔生……”
“行了你别说了。”奚言连忙打断她,不知作何表情,他并不想听别人滔滔不绝地分析自己的心理。
“别不好意思嘛,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哦,我都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还真是胆大妄为。”她狡黠的笑着。
奚言眼中似有不可名状的光芒,“你要阻拦我吗?”
“当然不,我也讨厌先神那家伙,真想看他栽在你手上,不过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快死了吧?”梦镜好奇的碰碰奚言的眉心。
“是啊,我快死了。”奚言叹了口气,梦镜冰冷的手指点了点眉心,仿佛把什么令人凝神静气的力量注入他的脑中,奚言惊讶的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啊,我想帮你,顺便看看你能不能成功哦,别让我失望。”她摆了摆尾巴又回到礁石上,“再送你一个美梦和一个噩梦,你会用到的。”
“谢谢你。”奚言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没有那种即将分崩离析的感觉,“可以让我和湛云漪离开吗?啊还有俞知幻。”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俞知幻呢,他已经清醒,我会送他回去。不过湛云漪就有些麻烦,他在噩梦中陷得太深,我无法插手,只能让他自己醒过来,不过我可以送你过去叫醒他。”
“好。”奚言颔首。
梦镜看着他突然小心翼翼,“天镜随着母神陨落意识消散,鬼镜被封印,如今就剩我一个,能和我说话的人只有你了,你以后能来看看我吗?”
奚言看着这个话痨的人鱼忍不住笑了,他大概能理解梦镜,他点了点头,“我会来看你的,只要你别让我做噩梦。”
梦镜开心的吐了几个泡泡,然后甩了甩尾巴把奚言送了过去。
奚言两眼一黑,这次是真的眼前漆黑一片,这是什么地方啊,奚言指尖一点,白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狭窄的暗室,没有一丝光亮,而且安静的可怕,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人的心跳声。奚言发现自己的脚边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他墨绿色的眼睛大睁着,面目扭曲死不瞑目,还好不是湛云漪。
奚言松了口气,顺着那心跳声看去,是一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双同样墨绿色的眼中满是恐惧,他认出了那孩子的相貌,这是湛云漪,虽然一脸稚气,但那张脸太显眼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湛云漪醒醒。”奚言走了过去,但是小小的湛云漪仿佛没听到似的,也没看到他和他手中的光芒,以为自己还处在可怕的黑暗中。
湛云漪用头撞着墙,哭着求救,可是没人来救他,“爹爹你不要死……别把我关在这里我好害怕……叔叔放我出去……我会很听话……”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撞得满脸鲜血,奚言连忙抱住他,不让他再撞墙,可是自己如同幽灵一般,双手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感受不到自己,而自己只能默默地在他身边看着他崩溃。
叫不醒他,只能让他自己醒过来,奚言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只能画出法阵点亮整个暗室,可是湛云漪却看不到,依然独自一人沉沦在黑暗和寂静中。
原来这就是湛云漪害怕黑暗的原因吗?奚言坐在他旁边徒劳的抱住他,这种地方待久了怕是会发疯,也不知道湛云漪做了多久的噩梦。
渐渐的,湛云漪不再撞墙,也不在呼救,眼里的光也慢慢消失,他目光呆滞,心跳声令他发疯,他迫切的想制造出别的声音,想知道自己还活着。湛云漪抬起双手,疯狂的啃食着自己的手臂,奚言想要阻止却毫无办法。
“湛云漪,醒一醒,这些只是梦,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奚言有种想哭的冲动,就算所有的赌约都失败,我也想要救他。可即使是梦镜的幻想,也是曾经发生在湛云漪身上的,奚言没办法改变这些事实,如今想抚平伤口都这样艰难。
湛云漪听不见他的声音,感觉不到痛一般,将自己的双臂啃食的血肉模糊,封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最后他连挣扎都放弃了,如同失去灵魂的人偶坐在地上。
奚言看着他发疯,再到心如死灰,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将手覆在他的伤口,似乎这样就能治愈他。
“小言,救救我……”恍惚中奚言听见了湛云漪微不可闻的声音,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求救,他在叫我吗?
奚言连忙回应他,“我在,湛云漪我在这里,我来救你了!”
他仿佛终于听见了奚言的声音,不抱任何希望的求救终于得到了回应,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了那张苍白而急切的脸,“小言?”
“是我。”
湛云漪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伸出小小的血肉模糊的手掌坚定的抓住了奚言的手,暗室瞬间崩塌,周围明亮的刺眼,他们又回到了梦镜所在的那片海边。
湛云漪终于从黑暗中醒来,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被迫数次回到童年最可怕的回忆中,湛云漪精神还不太稳定。奚言却突然扑倒他怀里死死抱着他,“我不是还在做梦吧?”湛云漪笑着揉揉他的发顶。
奚言一把推开他,“你快气死我了,”他回想起之前梦里对他嫌恶的湛云漪,“你真是一个自恋、恶毒、阴阳怪气的死洁癖!”
“啊?”湛云漪被他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通,有些不明所以。
奚言懒得和他解释,“该回去了,出去再说。”
梦镜如约将他们送了出去,一见他们醒了,容佩欣喜非常,就在刚刚她的丈夫也终于睁开了双眼,嗓音沙哑的叫她娘子。
奚言坐起身子,揉了揉脑袋,俞知幻醒了就好,总算是成功了。“我们睡过去多久了?”他开口问道,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你们睡了一刻钟。”容佩一边照顾俞知幻一边答道。
才一刻钟啊,感觉过去了好久,真是黄粱一梦。奚言感叹,转头看向旁边的湛云漪,整个人呆住了,身边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吗?难道我还没清醒过来?
那个“奚言”显然也有些傻眼,“小言,是你吧?”他不确定的问着。
奚言点点头,这个不会是湛云漪吧!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而修长,指腹还有薄茧,这分明不是自己的手,他赶忙去照镜子,镜中的是湛云漪那张好看的脸。
“就是我们的灵魂进错了身体吗?”“奚言”此时也就是湛云漪问道。
顶着湛云漪壳子的奚言表情凝重,“可以说是这样,一定是阵法出了什么错,等我休息一会我们换回来。”
“其实,不换回来也可以。”湛云漪跳下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的摸着脸,“你的身体多可爱啊嘿嘿。”
奚言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么丧病的笑只觉得诡异,“你不要对我的身体乱来啊!”
“你可以对我的身体乱来。”湛云漪勾了勾唇角,奚言忍无可忍就要教训他,一动就觉得自己身轻如燕,难道这就是练武的身体吗,他只是几个箭步就追上了满屋乱窜的湛云漪,啊这感觉太好了,而且这个视角的高度刚刚好!奚言暗中激动起来,湛云漪却一脸惊悚,“你离我远点啊,看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的真的好可怕。”
“你还知道啊,那就别用我的脸做奇怪的表情。”
“啊啊啊你别过来,好脏啊!”湛云漪慌慌张张躲开了。
这个死洁癖,怎么连自己都嫌脏,奚言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江轻湄说过的自厌心理?“你就不嫌我的身体脏吗?”
“你当然是最干净的。”湛云漪笑眯眯的说。
容佩迷茫的看着他们两个闹了半天,终于插进话,“那个,二位恩公,你们救了我相公,我们……”
外面的喧闹声打断了她的话,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不好了那些人又来抢夫人了!”
湛云漪和奚言出去就看到那纨绔带了一群打手回来寻仇,正和俞府家丁打作一团,混乱中,一个打手抓住了看似最柔弱的术师,他用刀抵着“奚言”的喉咙,“快把容佩夫人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他。”
但是众人却无动于衷,身为影守的“湛云漪”只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甚至还同情的看着那个打手。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那打手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痛,刀就掉在地上,被他挟持的瘦弱术师扣住他的脉门,用巧劲将打手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敢动我的小言,你嫌命太长了吗!”他眼神凶恶的死命踹着那人。
场面惨不忍睹,纨绔惊呆了,没想到术师也这么暴力,太可怕了,奚言也有些震惊,原来自己那身体还能将一个壮汉过肩摔。
这时,听见有人要抢他的娘子,俞知幻也不顾自己身体虚弱,让人搀扶着出来,纨绔一见预言中的俞知幻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惊惧万分,“鬼啊!”然后就仓惶逃跑了,他的手下也跟着逃了,怕是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湛云漪停下踹人的动作,突然觉得脑中刺痛,他扶额痛苦的弯下身,奚言连忙扶他,“头疼了吗?”
他虚弱的点点头,原来小言一直这样头疼的吗。
“唉快些换回去吧。”奚言无奈叹气,将他扶回房间,捧着他不情愿的脸额头相抵,将灵魂交换回去,其实这个术法还挺有用的,奚言暗中想。
护身符
湛云漪刚从噩梦中醒过来,又在奚言的身体里被头疼折腾的够呛,所以他们暂且在俞府休息,作为救了俞知幻的恩人,他们在俞府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只剩下最后一个预言,但奚言看起来完全不着急了,说是要在清平镇多待几天,等湛云漪身体好些再出发。他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尽,只是最近有些神神秘秘的,“湛云漪,我有要事要办,你不可以跟着我。”他一脸严肃地跟湛云漪宣告。
“诶什么事啊,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湛云漪疑惑不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同你说,”奚言敲了敲桌子,表情凝重,“而且你身体没好,你就老实在屋里歇着,或者随便去哪里玩都可以。”
湛云漪刚要抗议,就被奚言严厉打断,“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我就不让你和我一起睡了。”他的话让湛云漪终于乖乖闭嘴。
这家伙可真难糊弄,奚言叹气出了门,今天是九月初五,离湛云漪的生辰还有两天,他回忆着梦中的场景一路走到那个古玩店,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梦境的世界也太真实了。
奚言走进那古玩店,上了年纪的老板正在柜台后打瞌睡,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擦那些瓶瓶罐罐,店里冷冷清清的,小伙计见到有人来了也爱答不理的,“你要看什么啊?这店快关门了没事别烦我啊。”
“你们店里可有一块镇店之宝瑶仙木料?”奚言问道。
老板一听有人提那块瑶仙木,顿时清醒过来,伙计打量着奚言,看起来只是个身无长物的术师,灰色的眼睛没什么神采,“你怎么知道?这瑶仙木价值千金,你可买不起。”
奚言沉默了,自己确实买不起,自从荆越城之后他就再也没赚过钱,一直是湛云漪在养他,他突然感到汗颜,“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
“不换!那是我的宝贝什么都不换!”老板就像梦里那样梗着脖子,小伙计懒得理这个小瞎子和老瞎子,丢下抹布找地方偷懒去了。
对付这个老人,奚言已经有了经验,他手指点着老人眉心探查了他的身体,“你有眼疾,肺和肝也都不太好,我能治好你,不过要拿瑶仙木交换,眼睛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确实对他十分重要,他曾经是一个木雕师,却害了眼病连刻刀都不敢拿,其他病他不在意,可偏偏是眼睛,他渐渐心灰意冷甚至想要关掉这家店,“你这黄口小儿不会是在消遣老夫吧?”
奚言非常自信的画出咒印,也不怕老板不认账,直接将老板的顽疾全部治好,老板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他浑浊的眼珠恢复了清明,他看见了满室陈列的古玩,“我、我真的看得见了?”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欣喜若狂。
“是你看的见了,所以瑶仙木可以给我了吧?”奚言敲敲桌子催促着。
“哦哦我这就拿。”他从上了重重锁的精致盒子里取出了那块木料,他多年之后终于亲眼见到了瑶仙木料,他依依不舍的交给奚言,虽然他很重视这块木料,但自己的眼睛显然更重要。
“这瑶仙木百年才能长成,而且瑶仙木难有大料,这巴掌大的一块已经实属不易,瑶仙木料光洁润泽,触感如同象牙,气味清香可以凝神静气……”
奚言握紧那木料,确实味道清香,令他心平气和只是他的眼珠像是蒙上一层灰色的翳,视线渐渐模糊,很快就看不见了,肺腑也在刺痛,他向老板点头示意,也不再耽误起身离开了。
总算是拿到了,奚言将木料仔细收好,老板为了感谢他还送了他一颗白玉菩提子,奚言也一并收了起来。他一路摸索,虽然看不见,但是回去的路他已经记在心里,就闭着眼睛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奚言一下子撞到一个人怀里,他刚要道歉却被那人拉住,“你怎么了?”这声音怎么是湛云漪?奚言有些恍惚,和梦里一样,自己从古玩店出来盲了眼,就找到了湛云漪,然后……然后就被他割喉了,奚言回想起梦中场景,心里有些不舒服,似乎湛云漪现在对他笑着,下一刻就会毫不留情杀了他。
“小言,你的眼睛是不是受伤了!”湛云漪急切地扳过他的脸,查看他明显不正常的双眼,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奚言回过神,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湛云漪的关切和疼惜,这个是他的湛云漪,只对他一个人好的湛云漪。
“我没事,一会就好。”奚言摆摆手。
也不知道奚言又在做什么傻事,湛云漪有些无可奈何,“行吧,我抱……扶你回去。”
奚言点头,在他的搀扶下往回走,“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
“绝对没有!”湛云漪连忙指天发誓,天地良心,他只是在街上闲逛就碰到跌跌撞撞的奚言,“话说你一个人瞎忙活什么呢?”
奚言冷哼一声,“不告诉你。”不告诉就不告诉吧,湛云漪扶着他回到俞府,奚言的眼睛差不多好了,又把湛云漪推出去,一个人闷在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把瑶仙木放在桌上,又找来刻刀,他想刻一个护身符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湛云漪。奚言怕把唯一一块瑶仙木刻坏了,就用普通的木头练手,不行,这刻刀太钝了,真不好用,奚言一连刻废了几块木头,然后扔下刻刀,对着桌上一堆木头发呆。
奚言正在发愁,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房门去找湛云漪,湛云漪见他终于出来眼睛微亮。
“湛云漪,你能把白露刀借给我吗?”奚言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爱刀借给自己。
“哦好啊。”湛云漪想也没想,理所当然的从袖中取下白露刀交给奚言,“你小心点别割伤手。”
“嗯。”奚言小心翼翼地接过白露刀,又跑回房中自闭。这真是一把好刀,奚言手指轻抚雕刻精致的刀柄上白露二字,他抽出刀,轻薄的刀刃泛着寒光,他握着刀试着刻了一下,果然好用多了。
奚言心满意足地拿起刀着手雕刻,他在瑶仙木上细细密密地刻着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防身的咒印,还有一些清心安神咒,巴掌大的一块小木牌有些不够用了,他刻下了最后一个完整的反身咒,眼睛酸疼,他刻了整整一天,奚言揉了揉揉眼睛,背面还没刻东西,一般护身符背面都会刻一个母神像,但是奚言却不想刻这个,他想了想,拿起刀在木料上刻了一个小雪豹,虽然只是寥寥数道刻痕,却活灵活现,甚是生动。
还差点东西,奚言捻着那颗白玉菩提子陷入沉思,他将刻好的护身符收到怀里,又在湛云漪探究的目光中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他敲响了俞知幻和容佩的房门,容佩正给俞知幻喂鸡汤,两个人甚是恩爱,一见奚言来了,俞知幻连忙起身要拜,奚言连忙让他好好躺着。
“多谢恩公救了在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俞知幻感激的向他道谢,三年前和容佩成婚不久之后,弟弟就突然自尽,自己一时间接受不了就沉睡不醒,反复做着一家人幸福生活的美梦,他只觉得对不起容佩,自己一时逃避就把她独自一人丢下,自顾自沉浸在幻境中,等他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已深陷而不可自拔,还好有这个小先生和他的影守救了自己。
“不必言谢,”奚言面对他的道谢有些不知所措,“我这次来是想请容佩夫人帮忙。”
“妾身一定会尽心竭力帮助先生。”容佩连忙回道。
“不是什么大事,”奚言拿出了木牌和菩提子,“我想用红绳把这些串在一起,请夫人教教我。”
容佩掩面而笑,“那就是打络子呀,很容易的,我来教你,”她取了红绳给奚言示意打络子的方法,奚言照着她有样学样,“先生是要送给心上人吗?”
奚言突然手忙脚乱,把手指也打进绳结里,“不不,我是给湛云漪的,明天是他生辰。”
“啊那是妾身唐突了,原来是送给湛公子的,你们感情还真好。”
“是、是啊。”奚言结结巴巴,“除了生辰礼物,过生辰还要准备些什么?”
容佩想了想,“唔每年相公生日,我都会亲手为他做长寿面。”
“是啊,”俞知幻也是一脸怀念,“娘子我想吃你做的长寿面了呜呜呜。”
“我一会就给你做。”容佩失笑。
他们真是对恩爱夫妻啊,奚言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那个,容佩夫人,你能再教我怎么做长寿面吗?”
“诶?当然可以了。”正好奚言的络子终于打好了,他拿着木牌细细端详,象牙色的瑶仙木下面用红绳编的络子坠着那颗白玉菩提子,唉勉强能看吧。然后他就和容佩一起去了厨房。
面对各色食材,奚言陷入了沉思,他听容佩讲解了做长寿面的过程,他倒是牢牢记住了,只是仍然想不明白,“盐少许是多少,油适量又是多少?”
他一下子把容佩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啊就是适量,先生不要这么死板,做菜要灵活变通。”
“……”奚言实在想不通,只能让容佩做一遍,他在旁边认认真真地记下来,然后自己依葫芦画瓢照做。容佩端着面回去了,奚言只能自己一个人研究,他先做了一碗,唔好像太咸了,不对啊明明是严格按照容佩的方法做的,怎么不一样了?
他没办法只好再做了一碗,还是不对劲,奚言强迫症一般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做了一碗味道还算勉强的,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敲开了湛云漪的房门。
“诶,你忙完了啊?”湛云漪歪歪头好奇地看着他。
“嗯。”奚言应了一声,一脸憔悴,他坐到湛云漪对面,把碗推到湛云漪面前,是一碗面,上面还卧了一个很丑的荷包蛋,“吃吧。”
为什么觉得气氛这么诡异,湛云漪被他盯得脊背发凉,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这是我做的。”奚言突然想起来补充了一句,湛云漪闻言一下子呛到,咳了半天都没缓过来,奚言的脸一下子黑了,“这么难吃吗……”
“没没,很好吃!”湛云漪喝了口水终于不再咳嗽,他连忙摆手,“这真是你亲手做的?”他突然怀疑自己还在梦里,奚言居然会亲自为他下厨。
“爱吃不吃!”奚言以为他在消遣自己,气愤地把碗夺了过来。湛云漪连忙又把碗抢回来,“是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没骗你。”
他又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其实这碗面非常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是奚言亲手做的,单单是这样他就已经满心欢喜,湛云漪双手虔诚地捧着碗,感动得热泪盈眶,要是多一点点盐就好了。
至于这样吗?奚言看他这样一时无言以对,奚言低下头看着自己藏在桌子下面的双手,上面是烫的水泡还有刻木牌留下的伤痕,“你喜欢就好。”
奚言把白露刀交给他,“还给你,我都擦干净了。”
“嗨你跟我客气什么。”湛云漪把刀收回袖中。
他又从怀里拿出那块木牌,语气生硬,“给你的,护身符好好收着。”
“诶?”湛云漪不明所以地接过木牌,是瑶仙木刻的,光洁润泽,带着特有的清香,正面刻满了各色咒印,背面是一只雕琢质朴的小豹子,下面的白玉菩提子玲珑可爱,他举起木牌细细端详,“你怎么知道我特别想要一块瑶仙木的?”
“我就是知道,”奚言嘟囔着,“你一定要贴身收好,可以保命的。”
湛云漪珍而重之地收进怀中,突然正色道,“小言,我觉得你今天不对劲,怎么又给我煮面,又送东西的。”
“我很反常吗?”奚言眼神闪烁。
“小言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样我觉得你是在交代后事。”湛云漪一脸严肃。
奚言深吸一口气,湛云漪为什么想象力如此丰富,果然是乱七八糟话本看的太多了吗?他被气的头疼,揉了揉眉心,“湛云漪,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生辰。”
“啊?”今天是我生辰吗?好像好几年没过了,最近忙的都忘到脑后去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的你娘。”奚言冷哼一声,干巴巴的说:“生辰快乐。”
“谢谢你。”湛云漪轻轻拉过他的手。
“有什么好谢的。”奚言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只是做了这点小事他都这么开心,突然想起那个梦境,梦里的自己也是他这样,那个假的湛云漪能多看自己一眼,他都会觉得欣喜若狂,这样难道不会太卑微了吗。
“你会怨恨我吗?”奚言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什么?”
“我忘了你,之前还对你态度特别差,伤到你的心了吧。”奚言低着头,不敢看湛云漪的脸,生怕在他脸上看到厌恶的表情。
湛云漪叹气,抬起他的脸,“我哪有那么玻璃心,之前我伤到你是因为心魔,就算有些伤心,但是我从没记恨过你,我追着是你是因为这个人,不是过去的记忆,无论你记不记得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赖着你,凰熙说得对,我对你心怀不轨,所以你别想逃跑。”
奚言怔怔的看着他,“可是,我脾气特别差,你不要这样迁就我,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小事,你就这么开心,我过意不去,你不要勉强自己压抑本心。”
“小言啊,我没有迁就你,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意,我永远不会践踏你的心意,其实我的心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从未改变,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你之前也问过我这样的话,如今又问,这样肉麻的话说多少你你才听得够?”
奚言腾地一下脸红,一见钟情是什么鬼,他看着湛云漪认真的表情说不出话,湛云漪接着自顾自说道,“只是,不要勉强自己的是你吧,你不用强迫自己做这些事,做你自己就好啦。不需要你再做什么,只要你别再晕倒、别再受伤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也没有勉强自己,我是真心想为你做些什么……”奚言有些不好意思。
湛云漪习惯性揉揉他的脑袋,“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之前在梦里,你把我忘了,我……我心里很难受……”
湛云漪失笑,“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梦都是反的,等等,那个我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深知自己的性格,有些心虚,怕是自己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奚言冷眼看他,没告诉他梦里他杀了自己的事,而且那个梦实在是太丢脸了,“所以,我才发现,你这个人真是特别讨厌。”
湛云漪心里一凉,感觉自己在奚言心里的形象又差了一点。
傍晚,湛云漪和奚言躺在床上,商量着明天的行程,“最后一站是在西方大漠的兰赫洲。”
奚言迟疑片刻,“我暂时不想去那里,我想去无眠谷找一个人。”
“行,无论是哪里我都陪你去。”湛云漪戳了戳他的腰窝,奚言被戳的那处发麻,气的离他远了些,湛云漪不依不饶地扑过去捏奚言的腰。
“唔……你别、别碰我……”奚言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浑身难受,红着眼眶求饶,他双手撑着湛云漪的胸口,软软地推拒着。
湛云漪一下子呆住,乱来的手也停了下来,真不妙,他现在压在奚言身上,奚言眼角泛红,双唇微启,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气息。
奚言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刚想推开湛云漪,却犹豫了,今天是他的生辰。奚言咬咬牙,放下了推拒的手,闭上双眼。湛云漪看他这样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心中躁动,他双手撑在奚言身侧,“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奚言红着脸,不敢睁开眼睛,似乎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似乎他凑近自己,耳侧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他要做什么,奚言心中紧张,想到自己之前在宿玉川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暗骂自己不知羞耻。
“你害怕了。”他听见湛云漪轻笑。
“我才没害怕。”奚言仍然嘴硬,湛云漪看着他双眼紧闭,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苍白,还在微微发抖,一副献祭般的神情,湛云漪觉得心疼,心中冲动消散,他用力捏奚言的脸,把他的脸捏到变形,奚言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他就想做这个吗?
湛云漪揉他的脸心里畅快,手感真好,他摸到暗爽,从奚言身上下来重新躺好,“睡啦睡啦,明天赶路。”
奚言整个人都呆滞了,他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啊啊啊好丢脸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他分明对我没有绮念,我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啊。奚言心中疯狂尖叫,蒙着被子滚到一边。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湛云漪,他背对奚言,啊啊啊好想对小言做点什么啊!真想把他按在床上然后弄哭,要是刚才没拒绝他就好了,为什么小言总是能撩到他啊,湛云漪努力压抑心里的情感,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要等小言真心愿意接受他的时候。
断罪
第二日湛云漪和奚言辞别了俞知幻夫妇,向灵夷山进发,他们的目的地是琉雪川南方的靖和皇帝后代的封地。
“靖和皇帝可太有名了,几千年前建立的大启王朝统一了各国四十余年,是千古一帝,真可惜他没有后代,晚年开始求取长生之术,他死后大启就分崩离析。”湛云漪头头是道的讲解着。
“这是从《大启靖和遗事》看来的吗?”奚言似笑非笑。
“诶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过这本吗?”湛云漪双眼发亮。
奚言撇了撇嘴,“当然没看过。”
湛云漪有些失落,“靖和皇帝死后威名仍在,所以他的陵墓就在无眠谷这些年都无人敢动,他的后代渐渐没落,现在应该在守陵,诶对了,我们去陵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