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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没关系,看知者那样估计酒量也不怎么样,咱们四个还喝不过他一个吗?”右相给自己打气。

江轻湄觉得他太不靠谱,“你不会又给湛云漪使绊子吧?”

“我这次是真心要帮他的!”右相用扇子用力敲了敲江轻湄的头。

此时奚言终于来了,几人立刻心虚的正襟危坐,一齐看向奚言,“我来迟了吗?”奚言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

“没没没,是我们来早了,知者大人过来坐。”右相连忙起身邀请奚言坐到他们中间。

“我不是知者了,叫我奚言就好。”奚言拗不过右相热情的邀请,只好乖乖坐下。

右相塞给他一杯酒,“对还是叫奚言亲切,过去我们对你多有得罪,今天给你赔礼道歉,喝了这杯酒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其实我没有在意……”很久没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奚言觉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拂了右相的好意,只好跟着众人一起举杯,饮下了那杯酒。

右相放下酒杯,开门见山,“奚言啊,你和湛云漪现在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大家可都很关心你们。”

“啊……我们……”奚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说不上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江轻湄一杯酒下肚,脸色有些微红,“湛云漪有没有跟你表白过啊?”

“有的吧……”奚言一脸纠结,湛云漪送他扳指的时候,还有很多次,都说过喜欢他,但是听起来就像开玩笑一样,应该算表白过吧……

惠安圣人皱眉,“你之前和我说你喜欢他,这话你跟他说过吗?”

奚言低下头,“没有。”这次倒是回答的非常果断了,不是不喜欢,只是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为了缓解尴尬,右相瞪了一眼发呆的江轻湄,江轻湄迅速反应过来。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这次多亏你救了湛云漪,不然那家伙就凉了哈哈哈……”江轻湄有点上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右相偷偷掐了一下她,她一激灵,立刻端起酒杯,“这杯我替湛云漪敬你。”还没等奚言端起酒杯,江轻湄干了那杯酒,然后一头倒在桌上。

“……她没事吧?”奚言的手指僵住。

真是不中用!右相暗骂,“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你也快喝!”

他们这是什么毛病?奚言的脸差点没崩住,在右相的劝说下还是喝了酒。

惠安圣人看他精神紧绷,好心安慰道:“你别拘束,我们算是湛云漪的家人,你也把我们当一家人好了,来来来,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一家子了。”

家人?奚言心中一股暖流涌过,我还能有家人吗?奚言不自觉接过那杯酒,一口饮下,怎么凉川的酒也这么甜。

见奚言面色如常,右相和惠安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惠安圣人拿出长辈的威严看向安静坐在边上冒冷气的千江月,千江月没法,僵着脸端起一杯酒,“喝。”

奚言眉角抽搐,若是不喝,千江月怕是会拔剑打他吧……几个人轮番灌了奚言大半头酒,最后宴席上的酒都快被他们喝光了,奚言甚至脸都没红一下。

右相充满了挫败感,但是他再也喝不动了,只能趴在桌边抱着酒杯傻笑,一旁的江轻湄睡得正熟,紫衣丽人在月光下分外动人,但是这里却没有人注意到如此美丽的景象。

彻底喝大了的惠安圣人和千江月一左一右拉着奚言不撒手。

“云漪这孩子太可怜了,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你,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你,你一定要对他好些啊,他对你的心你应该知道,我们也不是道德绑架,师父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对喜欢的人说些情话这不可耻,你要让他知道你也喜欢他……”惠安圣人苦口婆心唠叨着。

另一边千江月一脸杀气的死死抓住奚言,“你若是敢负他,我就宰了你,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两边耳朵嗡嗡作响,两个千江也太吵了,惠安圣人就算了,为什么惜字如金的千江月也这么唠叨,难道千江家的话痨属性会遗传吗?奚言默默吐槽。

“你们好烦啊!”连喝多了只会傻笑的右相都忍不住了,把奚言拽了出来,成功解救了奚言,一双狐狸眼鬼鬼祟祟,“你和湛云漪上过床吗?”

奚言苍白的脸一红,“没有!”

这不可能吧,难道湛云漪被祁乐心捅到了肾?右相将信将疑,“我跟你说,湛云漪这个讨厌鬼最麻烦了,他不光嫌弃别人脏,他连自己都嫌弃,自我厌恶了快二十年,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所以你得给他安全感。”

所以这就是湛云漪反常行为的原因吗?奚言恍然大悟,“可是我要怎么做?”

右相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和一盒脂膏,“这容易,你拿着这个,主动些今晚搞定湛云漪。”

奚言接过那些东西,看清楚册子上画的纠缠在一起男子们,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头皮发麻,他呆呆地坐在桌边,无视了发酒疯的几个人,脑中一片混乱,要让湛云漪知道我也喜欢他,要给他安全感……啊啊,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奚言捂着脑袋痛苦的想。

恋心

等湛云漪终于忙完去接奚言时已是深夜,他看到奚言坐在如水月光下,一袭白衣也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月光,面容沉静,一只灰色的眼睛无悲无喜,静谧的就像一幅画,如果忽略了他旁边几个发疯的醉鬼。

怎么都喝成这样了?湛云漪皱眉,走到奚言面前,奚言恍惚抬眼看他,一步一步迎着月光就像踩在自己的心上,湛云漪真是好看的要命,奚言心跳加速。

“我们该回去了。”湛云漪看奚言面色如常,也知道奚言的酒量,应该不可能喝醉。

奚言定定看着他,“湛云漪,我醉了。”

“诶?”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冷静的说自己醉了,湛云漪惊讶的睁大眼睛。

“你抱我回去。”奚言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到底是醉没醉?湛云漪也摸不准,不过先回去再说吧,他把奚言打横抱起来,奚言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今天的小言好奇怪。湛云漪一边思考,一边点足用轻功往回走。

很快他们就回了家,湛云漪把奚言放在床上,刚要点灯却被奚言拉住,“不要点灯,我在这里,你不用怕黑。”

湛云漪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奚言脸上认真的表情,“好。”确实用不着怕黑,湛云漪坐到他旁边理了理奚言微乱的发丝,“他们没欺负你吧?”

奚言摇摇头,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突然没什么底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欲言又止,“我……你……”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奚言暗骂自己没用。

看着奚言纠结的表情,湛云漪无奈的笑笑,“小言,不要勉强自己,不想说就别说了,他们的话你别当真。”

奚言急了,“我没有勉强自己,我是真的……”他不知从何说起,咬了咬牙,两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咒点在心口。

“你在做什么?”

“我给自己下了真言咒,既然我自己说不出口,那就用这种方式,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奚言脸色绯红,明明没有喝醉,却全身发烫。

湛云漪怔住,“小言,你是真喝多了吧?”

奚言抬头看他,眼中是不顾一切的决然,“你就当我发酒疯,若是这样还不够,那就用行动证明给你看。”说吧,他猛然靠近,吻上湛云漪的薄唇,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奚言特有的冰雪气息让湛云漪把持不住,他搂住奚言的肩膀,深深回吻住他,二人唇齿交缠,湛云漪逗弄着奚言的唇舌,不时吮吸着,奚言跟不上他的节奏,头脑发晕,但还是生涩而笨拙地回应湛云漪的动作,这样灼热的吻仿佛直接触及到奚言的灵魂深处,让他不禁沉迷深陷,无法自拔,不止他一个人,连湛云漪也无法控制自己,面对深爱的人,他无法自制。

等湛云漪终于结束这个吻,奚言已经被他按到在床上,奚言终于能够呼吸,微张双唇喘息着,水润而殷红的唇瓣像是在索吻,湛云漪双手撑在他身侧,不愿起身,却又不舍得对奚言再做更过分的事。

奚言脸上绯红,他回过神,看到湛云漪复杂的目光,又咬了咬牙,颤抖着手指想要解开衣服,被湛云漪按住手,“小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

不速之客

和湛云漪耳鬓厮磨了几日,奚言终于认清了湛云漪色中恶鬼的本质,终于和他翻了脸,再也不肯理他了。

“小言你别躲那么远啊。”湛云漪非常不要脸的凑近。

奚言一连后退几步,“别过来,和我保持距离。”他一脸黑气,脑袋上快冒烟了,他的腰还在隐隐作痛,湛云漪居然还想对他动手动脚,他发现自己对湛云漪的心疼几乎就消磨光了。

“我不动你了。”湛云漪笑嘻嘻地揽过奚言的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果不其然收获了一记白眼,他不再招惹奚言,连忙顺毛,“小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要不我们出去……”

这时门外一阵粗鲁的敲门声打断了湛云漪的话,湛云漪皱眉,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他们?

奚言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去开门,总算不用独自面对发了情的湛云漪,他开了门发现又是右相和江轻湄,他们身后还歪着个小脑袋,温沁也来了,非常心虚地探头探脑,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右相看到奚言眼睛一亮,鬼鬼祟祟地问:“你有没有搞定他啊?”

奚言的脸有黑变红,好像是我被湛云漪搞定了,他咬着牙半天没吭声,江轻湄眼尖地看到奚言脖子上的红痕,扯了一把右相对他使了个眼色,右相立刻心下了然,不怀好意地笑着。

湛云漪一见是他们几个,拉下了一张脸,占有欲作祟,甚至想将奚言藏起来,他上前挡在奚言前面,“你们几个怎么又来了?”

“我们是来做最后的交接手续,一连几天都不见人,我还以为你死了,来来来在这里签个字。”右相一脸欠揍的表情拿出一份文书递给湛云漪,而江轻湄仍然试图挽留湛云漪,“签了这个,你就彻底脱了杀识海了,你可得想清楚。”

湛云漪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大名,拍到右相怀里,“签完了,滚吧。”

“太无情了你,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这说走就走。”右相看起来有些沮丧,假情假意地让在场的几个人一身鸡皮疙瘩,他早就恨不得湛云漪早点走人,省的再有人和他抬杠。

“那个……师父父……”温沁期期艾艾的,目光闪烁。

湛云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温沁一哆嗦,对于这个师父,他是相当畏惧的,尤其是他之前设计陷害湛云漪,以湛云漪的脾气没把他剁了就谢天谢地了。

“你别吓唬君上,他还是个小孩。”江轻湄冷声提醒,神色复杂,似乎也知道些什么一样,一手按住腰间的人偶。

“你可不要小看我们的君上,他可不是普通小孩。”湛云漪冷笑,扭着手腕摆弄着白露刀,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温沁躲在江轻湄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奚言拉住湛云漪让他别动手,湛云漪立刻就乖乖收敛了锋芒。

一旁的右相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不再看热闹了,连忙打圆场,“大家火气别这么大啊,要不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吧哈哈哈哈。”

右相的提议成功的把矛盾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在场的几个人一齐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建议你戒酒。”江轻湄收敛了杀意,撇了撇嘴。

右相刚要回嘴,门外又传来了声音,今天来碍事的人着实是太多了,湛云漪黑着脸开了门,来人是一个落拓刀客和一个白衣少年,竟是段炎和段璃离,湛云漪一愣,上次见他没仔细看,如今再看这白衣少年的脸竟然和奚言一模一样。

段璃离歪了歪头,“请问奚言先生在这里吗?”他向里面看了一看,在一群人中一眼就认出了奚言,眼睛一亮,“啊你果然在这里,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奚言有些惊讶,这孩子怎么找到这里,甚至还能认出自己,明明在兰赫洲的时候自己还不是原来的模样。段炎也看到了同样一身白衣的奚言,死死盯着他,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年救他的白衣人一模一样,不仅是面容相同,而那恬静安宁,冰雪一般干净的气息也完全一致,这个人真的是神殿中那个满怀恶意的知者,兰赫洲那个血色目光的少年吗?

“你……真的是知者?”段炎声音有些沙哑。

奚言刚要开口,就被湛云漪亲密地搂住,像是在向段炎挑衅似的,“他可不是什么知者,他是我的小言。”

在场众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又抽什么疯,奚言眉角抽搐,脸却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难为情了,“你别闹了。”他一巴掌拍掉湛云漪不安分的手,湛云漪也知道再逗他怕是真惹毛了,赶忙松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奚言温和地对段璃离笑着,看着和自己同样的脸,段璃离也有些新奇,他眨了眨眼睛,“很重要的事哦,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好吧。”奚言看他神秘兮兮有些好笑,再也不管莫名其妙吃飞醋的湛云漪,和段璃离走到一边。而右相他们则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对峙的湛云漪和段炎,期待着这两个人打起来就有好戏看了。

段璃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奚言,除了脸上带着的面具遮住了左眼,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长出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三年前你被火烧的时候吓死我了!”

奚言又忍不住笑了,这少年长高了不少,还真有点像他从前的样子,“你怎么认出我的?”

“唔就是直觉,我对你一直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们更久以前一定在哪里见过。”段璃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不恨我吗?三年前我几乎就杀了你。”奚言淡淡的陈述着,却完全没有当初的戾气。

“当然不恨!那时候你明明救了我,为了就我才掉进火海的。”段璃离急着辩解。

奚言无奈扶额,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段璃离有些兴奋,“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到个好看的金发大哥哥,他总是陪我说话,看我在梦里练刀。”

奚言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他死死抓住段璃离的肩膀,“他有没有说什么?”

段璃离被他抓的生疼,“他不怎么说话的,唔就是有几次他让我告诉你,要是你再不回来,他就不管你了。”

“……”奚言面色凝重,松开了段璃离,脑子里响起了女人嘲讽的笑声,是鬼镜在幸灾乐祸,看来你的先神大人已经找到了新的替身,他不要你了。

奚言咬牙,把鬼镜摁了回去,这些天他确实过得□□逸了,几乎都忘了神殿这档子事,他收回心神,默默注视眼前茫然的少年,和当年的自己太像了,和母神相似的面容,就连在提起先神是眼中毫不遮掩的崇敬和爱慕都这样相似,突然觉得恐惧,就像一个无可避免的轮回。

“你怎么了?”段璃离看到奚言一脸忧虑,关切地问。

“段璃离,”良久,奚言终于开口,作为一个过来人语气严肃而郑重,“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舍弃自己的灵魂,你的心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段璃离懵懵懂懂地,但还是认真点头,“我会记住的。”奚言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但心里却一团乱麻,很多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他本来以为赌约赢了自己就自由了,但是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湛云漪身边,却发现湛云漪和段炎都拔了刀几乎要打起来了,奚言头都大了,一把夺了湛云漪的刀,“你伤还没好,别和人动手。”完全忘了他在床上生龙活虎的样子。

湛云漪就任他夺刀,甚至因为奚言的关心心情愉悦起来,一旁看热闹的右相江轻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个讨厌鬼也就在知者面前装乖了,背地里就是个恶魔,知者大人快点发现他的真面目啊!

段炎也放下了刀,阴晴不定地看着奚言,他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年救他的是同一个,是令他魂牵梦萦这么多年一直在追逐的人,可是如今他的神明却亲密地拉着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段炎心中莫名酸楚。

察觉到段炎不同寻常的目光,湛云漪又黑着脸,对于这个伤害奚言,又对奚言心怀不轨的家伙,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就算现在不能动手,迟早要好好教训。湛云漪顺势搂住奚言的腰,挑衅似的瞪着段炎。

又抽哪门子风?奚言扯了扯嘴角,又懒得推开湛云漪,抬头看向段炎,像段炎这样所谓的“有缘人”他见得太多了,曾经也抱有过期待,但是最后走到他心里的只有湛云漪一个人。

“段炎,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奚言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像是在对段炎,又是像在对自己说道。

“我现在不能对你动手,那就让我们两个徒弟比试一下,”湛云漪眼珠一转,温沁暗叫不好,脖颈一凉,就被湛云漪拎了出来,“温沁,去跟那个小鬼打一架,你若是输了呵呵。”

湛云漪的眼神过于可怕了,温沁瑟瑟发抖,若是敢顶嘴怕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能剁了他,温沁咬了咬牙,握紧了自己的佩刀硬着头皮只能上了。

段炎也不会认输,示意段璃离去应战,段璃离乖巧的点头,执刀上前,双手抱拳,“承让了。”

温沁看着眼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倨傲地扬起下巴,他可是凉川国主,师承千江世家,怎么可能会输。段璃离也不生气,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就开始出招,虽然他们年岁不大,但是都是强大刀者的最优秀的徒弟,这场打斗也十分精彩。

右相和江轻湄毫不担心他们的君上,坐在一边嗑瓜子,他们这些天都知道了温沁背地里做的手脚,也为他掩盖了一些事,但湛云漪这关太难过了,所以他们今天才带着温沁来赔礼道歉,试图缓和他们俩的关系,如今湛云漪还承认温沁是他徒弟,这场比武也算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吧。

“你们几个别弄脏我的院子啊!”湛云漪洁癖爆发又开始大呼小叫,奚言沉默着注视那个执刀的白衣少年,意气风发,这就是另一个自己吗?他想到段璃离和他说的那个梦,神色凝重,或许很快这个少年眼中的光也会被慢慢消磨光,一腔热血都凉透,变成如今的自己,在漫长的时光折磨下,又有几个人能保有自己的真心呢?

“我还以为你忘了你的计划呢。”奚言心神恍惚,鬼镜就又跑了出来,“先神的事,还有帮我找容器你一件都没做,每天陪着湛云漪胡闹,安稳的生活可不是这么好过得。”

奚言沉默的听着鬼镜嘲讽他,难得没有把鬼镜摁回去,他确实放下了自己的野心,但是如今看来他还是没办法如此轻易地丢下这一切不管,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只是湛云漪……奚言想到自己对湛云漪的誓言,又开始动摇起来,在他走神这阵,段璃离和温沁的比试结束了,温沁的刀直指段璃离的咽喉,温沁赢了。

段璃离面色如常,对温沁温和笑笑,也不沮丧,“技不如人,见笑了。”

“哼。”温沁却并没有因为赢了而开心,反而皱着眉,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为什么留了手?”

“有吗?”段璃离依旧笑着,他确实放了水,他输了师父不会为难他,但是他看出了若是温沁输了怕是湛云漪不会轻易罢休。

“你少装傻,”温沁收回了刀,咬着牙,“下次我们再公平比试。”

“好。”

湛云漪看到温沁赢了,也不管他是怎么赢了,看温沁的脸色也没那么黑了,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这些闲杂人等送走了,湛云漪长出一口气,从背后抱住奚言,奚言好像正在想事,被吓得一个激灵,湛云漪吻着奚言的耳垂,他心虚的没有躲开,“小言,你有心事。”

“没、没有。”奚言结结巴巴地否认。

湛云漪太了解奚言了,奚言分明有什么瞒着他,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这么紧紧抱住奚言,“小言,我们出去逛逛吧。”

两个人来到一片湖边,云雾缭绕,远处的连荆山若隐若现,看到这样的景色,原本心神不宁的奚言也平静下来。

“小言快上来!”湛云漪跳上湖边的一艘小船,朝奚言招手,奚言有些迟疑,从鬼岛回来的晕船丢脸经历显然太深刻了。

看到奚言迟疑,湛云漪跳上岸捏着奚言柔软的手指,“别怕,有我在呢。”

“谁怕了?”奚言不甘示弱,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到船上,湛云漪也不再逗他,拿起船桨轻松地一撑,小船就开始行进,看着熟练的湛云漪,奚言有些惊讶,“你还会乘船?”

“那是自然,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湛云漪得意地扬眉。

奚言忍不住笑了,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小船非常平稳地行至湖中央,奚言竟然没感觉到一丝不适,他也不再紧张,坐在船边,手伸向清凌凌的湖水中,这样清澈的湖水让他想到了家乡的格玛湖,“凉川会下雪吗?”

“不会,凉川没什么四季之分,任何时候都很温暖。”湛云漪放下船桨坐在奚言的身边。

奚言垂下眼眸没再说话,湛云漪知道他是想家了,于是提议,“要不我们回昆音特雪山看看吧……”湛云漪说到一半突然哽住,差点忘了雪城那档子事,白墨宁那家伙可是恨不得把小言挫骨扬灰,虽然他和小言不怕白墨宁,但是去了雪城范围还是会有麻烦吧。

想到雪城的事情,奚言神色凝重,他动了动手指不知道结下了什么咒印,湖水浮起奇异的形状,他把湖水向前一推,就化作泡沫飘散到远方。

湛云漪完全没有问奚言在做什么,奚言甚至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一样,却一味地放任他,这种感觉令奚言有些不自在。

“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湛云漪完全没听他说话,在一边玩水,“小言小言!”

“啊?”奚言下意识转头,被湛云漪一捧水淋了一头,原本满是忧思的脸一下子黑了,“湛云漪!”

“哈哈哈哈!”湛云漪笑得直不起腰,这个幼稚鬼!奚言好久没被湛云漪气到发疯了,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奚言气得一下子忘了自己在为什么发愁了,一把将湛云漪按倒在船上,压在他的身上。

“你是小孩吗?”奚言单手撑在湛云漪耳侧,似乎真的生气了,水珠顺着乌黑如墨的发丝滴在湛云漪的脸上,湛云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里发痒。

“我可不小。”湛云漪嘿嘿一笑,将奚言拉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奚言耳侧。

这么近的距离让奚言脸颊发烫,这个大色狼。

失忆

“我们过几天去海城吧,那里是南方最富庶繁华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欢那里,我们可以去……”湛云漪对着一份地图喋喋不休,拿着笔圈圈画画,规划着和奚言的旅行路线。

但是奚言确实兴趣缺缺的样子,趴在桌上听湛云漪说话,这几天湛云漪几乎带他逛遍了整个凉川,没有了新的去处,于是就计划着去别的地方游玩,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奚言像是感应到什么,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

湛云漪被打断有些不快,起身去开了门,门外那个黑衣女人竟是墨伶,湛云漪戒备地握紧白露刀,“你来做什么?”

墨伶也不想看到湛云漪,冷着脸,“知者大人让我来的。”

小言?湛云漪回身看向奚言,奚言站起身收回了那副懒散的表情,“是我叫她来的。”

他走上前,直视着墨伶,“这一次,你的爱是真的吗?”

“是真的。”墨伶点头,坚定地对上奚言那只灰色的眼眸,奚言看了她一会,仿佛洞穿了她的内心。

“看来你是真的爱着你的丈夫了,不然你也不会接受我的邀请来到这里了。”奚言眉目舒展,露出温和的笑意,但是湛云漪却非常不安,好像小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把神变成人,从人变为神,我已经拥有这样的力量了。”奚言脸上是肃杀的神色,右眼光华流转,如同真正的神明,这样的奚言让湛云漪倍感陌生,奚言也没有给湛云漪任何解释,只是扭过头不敢看湛云漪。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从此以后你只是个普通人,生老病死无可避免,你,不要后悔。”奚言抬手,指尖是银白的光芒,他的手指点在墨伶的眉心。

墨伶握紧双拳,“我不会后悔!”

奚言点头,强大的灵力释放,墨伶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被抽走了,全身无力几乎无法站立,她咬着牙想着自己的相公,前几日她突然收到知者大人的消息,他说他能够将自己变成普通人,若是真的成功了那么是不是就能和相公长相厮守,一同老去呢?

墨伶渐渐觉得身体里的异样感完全被抽离,一道清凉的灵力在全身流转,仿佛斩断了和过去身为猫灵的自己的一切关系,奚言收回了手,脸色惨白,虚弱的笑了笑,“从此以后,你不再……”还没说完,就身形委顿,向后倒去。

“知者大人!”墨伶想要拉住他,但是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了,湛云漪上前把昏迷的奚言抱住,和手上温柔的动作完全不同,他的眼中是阴冷的杀意,“你可以滚了。”

他赶走了墨伶,然后把奚言抱回屋里,心疼地把他放到床上,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受伤,这又是你的选择吗?

湛云漪给奚言盖好了被子,既然奚言是因为咒术而昏迷,他就去找了江轻湄来,江轻湄仔细查探了奚言的灵脉,得出了结论,“他只是使用了太强大的咒术,灵力透支晕过去了。一般术师或许会发疯,但他可是知者,睡几天醒过来就好了。”湛云漪这才松了口气。

奚言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湛云漪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反而奚言这样一直睡着让他安心不少,至少这样奚言就不会离开,永远留下来。湛云漪用力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推开房门想去看看奚言。

房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他刚推开门就感受到凛冽的杀意,这是常年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特有的直觉,一个人影手执利器冲过来,直刺湛云漪的咽喉。湛云漪本能般地反应过来,这又是谁派来的刺客吗?他闪过那致命一击,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使了死力捏住,那人手中利器脱手跌落在地上。

不对,这刺客身上的气息这样熟悉,湛云漪虽然在黑暗中无法视物,但是还是感受到冰雪般干净的气息,动作一滞,而那“刺客”却抓住了机会,抬腿就要踢,湛云漪及时拦下了这一记断子绝孙脚,把他带到怀里紧紧搂住,“小言别闹了!”

“刺客”正是奚言,他在湛云漪怀里依然不老实的挣扎着,见挣扎不脱就恶狠狠咬住湛云漪的手臂。

“唔……”湛云漪吃痛松开了奚言,奚言抓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不断后退,缩在一个角落里。

湛云漪点起了灯终于看清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奚言光着脚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缩在墙角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恶狠狠地瞪着湛云漪,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尖利的烛台指向湛云漪。

“小言你怎么了?”湛云漪看他不对劲,想要上前查看,奚言却更警惕了,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别过来!”奚言终于开口,说出的却是昆音特古语,手中的烛台作势要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湛云漪想不明白,只好顺着他不再上前,蹲下身子和奚言视线平齐,试图用昆音特语和他交谈,“别怕,我在这里。”

听到眼前这个男子会说昆音特的语言,奚言稍微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一些,但是依旧将信将疑,“你是谁?难道是塔克部的奸细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小言失忆了?脑子坏掉了?湛云漪皱着眉,“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岁。”奚言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下子反应过来不能对眼前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透露太多,立刻闭上了嘴。

湛云漪一惊,十四岁?这是记忆混乱了吗?十四岁的奚言应该还生活在昆音特雪山,只会说昆音特语,他的部族即将被灭,所以才不认识他,认为他是什么塔克部的奸细,才这样心怀戒备,想到这里湛云漪有些心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奚言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有些急了。

十四岁的小言还是这么可爱,湛云漪低声笑着,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是谁你都忘了,我是湛云漪,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他目光湿润的看着奚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奚言一哆嗦。

“妻子?!”奚言目瞪口呆,手中烛台拿不稳,湛云漪趁他松懈下来赶紧夺下烛台丢到了一边,看到奚言手腕被他刚刚抓的乌青,疼惜地给他揉手。

“你别碰我!”奚言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眉目显然过于艳丽了,尤其是那双墨绿的深邃双眸,简直能勾人心魄,奚言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你是男的?”

湛云漪点点头,奚言咬牙,“我也是男的,我们怎么可能成婚,你不要骗我。”

“谁说两个男人就不能成婚了?”湛云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奚言哽住,好像确实没人规定男人不能结婚。

看他有些动摇,湛云漪继续说道:“你受了伤记忆混乱,我们三年前确实成婚了,你姐姐就是证婚人。”

“我姐姐?”奚言将信将疑,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个青年男子的模样,一头黑发和以前完全不同,一个人长大会这么大变化吗?“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

湛云漪被他质问也不慌,悠悠回答:“你叫雪氏奚言,你的同胞姐姐叫萤言,你喜欢打猎,弓箭用的特别好,你小时候弄丢过你姐姐的戒指,我的昆音特语还是你教的,你手上还戴着我送你的扳指。”

奚言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手指,一枚精致的墨玉扳指严丝合缝地戴在手上,甚至还加了数道保护扳指的术法,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怎么全都知道,“不、不对,就凭这些不能证明……”奚言还在垂死挣扎。

“你的脖子、胸口、后腰、大腿根都有我的吻痕,要不要脱衣服验证一下,小~雪~花~”

奚言的脸腾的通红,他们的关系真的有这么亲密吗?他满心疑问,小雪花这个称呼让他更加难为情,“啊啊你别说了,我信你就是了!”

湛云漪终于满意了,抱起终于放弃抵抗的奚言,“地上凉,你伤没好回去躺着吧。”奚言慌慌张张推拒,“我自己能走……”却挣不开湛云漪的怀抱,只好任他搂搂抱抱。

奚言被他放到床上,心想总算放开了,还没等他放松下来,湛云漪脱掉外衣躺在他身边,像抱布娃娃一样搂住奚言。

“……”奚言一阵无语,“你为什么跟我一起睡?”

“我们是夫妻啊,当然要一起睡。”湛云漪闭上眼睛似乎真的要睡了。

奚言咬牙,这家伙简直是个无赖,但是还不能跟湛云漪翻脸,他现在没有记忆疑问众多,能询问的目前只有这个湛云漪,“这不像我的身体。”灰眼黑发,身子也没有从前灵活敏捷,甚至变得非常孱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湛云漪搂着奚言的胳膊明显一僵,“人长大了总是会变得,而且你现在受了伤不舒服是正常的。”

“那我的左眼也受伤了吗?”奚言抬手想要掀开脸上的面具,却被湛云漪按住,“你的眼睛受了些伤,现在还不能摘面具,不过很快就好了。”

奚言眉目低垂,还想再问,就被湛云漪打断,“我照顾你好几天没合眼了,让我睡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着他就抱着奚言沉沉睡去。

“……”就这么睡了吗?还真是心大,就不怕我再杀他?奚言侧着身子看着搂着他的湛云漪,那张睡脸面容姣好,软软的像女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映下一片阴影,他可真好看啊,这就是我的妻子吗?一觉醒来多了个这么美丽的妻子,虽然他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一头雾水,但是好像还不错。刚从三天昏睡中醒过来的奚言毫无睡意竟看了湛云漪一晚上。

花冠

不知不觉已经天光大亮,奚言心烦意乱完全睡不着,湛云漪还抱着自己不撒手,搞得他动也不敢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湛云漪,偏偏那家伙还睡得正香,奚言就这么黑着脸躺了一晚上。

身边的男子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了,奚言连忙闭眼睛装睡,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便宜夫人。

湛云漪睁眼看着睫毛发颤的奚言就知道他在装睡,翻身压住他,黏黏糊糊地亲吻奚言的脸颊、耳侧、唇瓣,奚言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睛,推开湛云漪就往后退,差点掉下床,奚言捂着发烫的脸,“你、你!”

“我怎么了?”湛云漪邪气地笑着,慢慢向奚言靠近,奚言退无可退,害怕的闭上眼睛,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连自己的样貌都变了,哈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是自己的妻子,还对自己动手动脚,奚言终于难掩心中的恐惧,克制不住地发起抖。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湛云漪向自己靠近,是不是要对自己做什么可怕的事?对这个俊美而神秘的男人,奚言莫名地觉得害怕,况且自己还打不过他,怕是任他宰割。但是奚言没有等来什么折辱,湛云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奚言凌乱的发丝,完完全全是温和而充满疼惜的安抚。

“别怕我。”

奚言闻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湛云漪的笑脸,他并没有强迫奚言的意思,只是觉得心疼,“我带你出去转转吧,这里是凉川很美的。”

说着湛云漪下床找来了衣服,奚言沉默着任湛云漪摆布,给他穿上这些奚言从未见过的样式的衣物,白色收腰的长袍,下摆用银线绣着点点星辰,湛云漪给他整理好腰带,捏住奚言的脚踝想要给他套上短靴。

看着眼前半跪着给他穿鞋的男人,奚言有些慌张,他从没被人这样服侍过非常不自在,“你不要这样,我自己可以。”

湛云漪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脚踝,“别乱动。”

总算穿好了衣服,湛云漪又把他抱到了桌边,给奚言梳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用精致的玉冠固定住,看起来精神不少,奚言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面孔,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的直皱眉。

湛云漪看到奚言的小动作强忍着笑,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好啦,我们出门吧。”

他们刚开门就发现焦急等在外面的墨伶,墨伶看到奚言没事人一样终于放下心,“知者大人,您没事了吗?”

奚言听不懂墨伶在说什么,茫然地看着她,湛云漪冷笑,“他没有事,看到了就赶紧滚吧。”

墨伶恨恨地看着湛云漪,但是也没什么办法,知者大人和湛云漪关系太亲密了,湛云漪也不会害知者大人,墨伶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她是谁?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奚言忍不住问。

“不用管她,闲杂人等而已。”湛云漪不太想解释这个。

所谓大隐隐于市,湛云漪的宅子在沧河大街最为繁华的地段,一出门就是熙熙攘攘的集市,奚言看到这么多的人不禁紧张起来,这里十分温暖,与他所熟知的昆音特雪山完全不同,他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自己所说的昆音特语,奚言仿佛觉得自己被全世界孤立,能够交流的只剩下湛云漪一个人。

他心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露了怯,紧紧跟在湛云漪身边,湛云漪知道他害怕,自然的牵起奚言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让奚言安心不少。

“你想吃什么吗?”湛云漪询问着奚言的意见,奚言拘谨地摇摇头,两个人逛了大半条街,奚言的目光落在一个糖人摊子上,好奇地看了一眼,雪山上从来没有这种东西,他悻悻收回了目光。

“你想要这个?”湛云漪在他耳边低声问。

奚言连忙摇头,他不想给人添麻烦,况且他和湛云漪又不熟,也不好意思让他给自己买什么东西。

“你明明就很想要。”湛云漪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根发痒,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湛云漪没再逗他,转头跟卖糖人的商贩交谈,“小言,你喜欢哪个啊我买给你。”

“不用了……”奚言下意识拒绝。

“快点选一个,不然我就帮你选了啊!”湛云漪催促了半天奚言终于没法拒绝,认认真真看了一会选了一个威风的武将糖人。

“就这个吧。”奚言装作随意似的指了指那个糖人。

湛云漪勾起唇角,付了钱把糖人递给奚言,奚言满心欢喜地接过来,又不敢表现出来,自己又不是小孩,给块糖就能骗走了,于是板着脸微微颔首,“谢谢。”

“谢什么,我们可是夫妻。”湛云漪拍了拍奚言的肩膀,奚言脸刷的红了。“怎么你不吃吗?”湛云漪看到奚言捧着个宝贝似的,没有吃那个糖人。

“……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吃……”奚言觉得不好意思低声说道,唉好像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一样。

湛云漪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又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糖人,“你吃这个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奚言怔怔接过,咬了一口糖人,太甜了,仿佛甜到了心里。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逛,奚言只要稍微看一眼什么,湛云漪立马就买下来送给他,没一会湛云漪和奚言怀里就捧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糖人、面人、玩偶、风车……两个大男人抱着这么多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回头率确实有些太高了,奚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觉得有些难为情,“湛云漪,别买了……”

还没等他说完,奚言就觉得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头原来是个绑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她手里提着一个花篮,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大哥哥买枝花吧。”

奚言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也明白了小女孩的意图,有些进退两难,他没钱买花,也不好意思再让湛云漪破费,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也不好回绝。

“您就买一枝吧,送给您的娘子,这位美人和我的花多般配啊。”女孩看了看奚言和湛云漪,认定了他们是一对,甚至把好看的过分的湛云漪当成妹子了,她常年和各种人打交道,最知道怎么讨客人欢心把花卖出去。

她的话显然说到湛云漪心坎里了,湛云漪难得心情愉悦起来,他大方的丢给小女孩一锭银子,女孩慌忙接住,“不用找了,这篮子花我都要了。”

女孩听到他的声音竟是个男子,睁大眼睛,没想到他没生气反而买下了所有的花,连忙道谢,“谢谢姐……啊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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