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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那人正是白墨宁,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害死雪梵的凶手,怒火中烧,“闭嘴,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约定,去死吧!虚假的神!”他将手中一根黑色的诡异法杖狠狠钉入奚言的心脏,奚言心口一痛,寒意从心脏蔓延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这法杖是……奚言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怔怔望着阴霾渐散的天空,我要死了吗?不会吧?奚言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天空中不祥的血色终于褪去,知者被联军协力诛杀,人们喜极而泣,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生活在知者预言的阴影之下,他们终于自由了。

杀识海的最深处,湛云漪半躺在床上养伤,他被奚言伤的着实严重,可以说他没有死已经算是命大了。

“战争结束了。”右相走进来丢给他一份文书,但是湛云漪看都没看,只是翻了个白眼,“我没让你进我房间吧?滚出去。”

右相连忙退到门外,同情地看着湛云漪,难得没损他,“知者死了。”

“哦。”湛云漪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暗淡的同心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位于极北之地的雪城,隐秘地牢的最深处,一个瘦小的人影跪在地上,地面上是巨大的禁锢法阵,他的身上缠绕着沉重的锁链,腰间,脖子上套着粗重的铁环,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手腕被磨破溃烂,但这并不是最严重的伤,他的十指指骨被人硬生生一根根敲断,连指甲都被拔光,他浑身是伤,仔细看去他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琵琶骨也被用铁链穿起。

他的呼吸十分微弱,不禁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但是仿佛始终不愿意就此放弃,他的睫毛颤了颤,艰难的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唔……他痛苦地皱着眉,无法动弹,甚至只要稍微思考就头痛欲裂。

“你可算醒了。”鬼镜嫌弃的声音让奚言稍微心安,这个被锁在地牢严密监视的人正是奚言,有鬼镜和天镜的保护,他没这么容易死。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奚言试着动了动手指,一丝灵力也没有。

“白墨宁用鬼母的法杖封住了你的意识,对外说知者已死,然后把你偷偷运往雪城,他们可是相当怕你,每天在你的手指复原之前再敲碎一次,估计今天他们快来了,”奚言对鬼镜的幸灾乐祸都习以为常了,“不过啊他们还挺怕你真死了,在你差点碎魂的时候用魂钉稳住你的神魂,不然我都护不住你。”

“哦,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们了。”奚言感觉不到疼一样晃了晃铁链,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

这时候刚好地牢的门被打开,白墨宁和牧遥按例每天都要来巡查一番,但是这次他们看到的不是气若游丝的犯人,而是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是诡异笑意的知者,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对着白墨宁的方向微笑。

牧遥立刻提高警惕,扣住右手就要结印,周围的士兵紧张地也纷纷拿起武器,白墨宁挥了挥手就让周围的士兵退下。

“君上!”牧遥见白墨宁毫不畏惧走近知者,立刻挡在他前面,知者即使变成这个样子依然十分可怕,不能让君上涉险。

“牧遥不用紧张。”白墨宁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来到奚言的面前。

“我猜,你现在特别想杀我吧,”奚言歪了歪头,“可是为什么不动手呢?不会是杀不死我吧哈哈。”

白墨宁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一把揪过奚言单薄的衣领,死死盯着奚言灰色的那只眼睛,“我会有办法杀死你的,但现在我要你生不如死。”

“你现在扭曲的表情倒是跟我很像。”

被激怒的白墨宁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我和你不像,你们这些虚伪的神明,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人作呕……”

奚言被这一拳扯痛了胸口,低声喘息着,“那么,你又是借用了哪位神明的力量才抓住我的呢?”

白墨宁站起身,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擦着自己的手,“事到如今知者大人还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呵,我可从没觉得我高于人上,是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让我猜猜,雪梵死后你是不是一直想着追随他而去?可是你又不敢哈哈哈,你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奚言讥讽地笑着。

白墨宁没有生气,反而好整以暇地坐在奚言对面的椅子上,“知者大人还真是牙尖嘴利,不知道一会你能不能还这样嚣张,牧遥,叫人动刑吧。”

“没看出来,你是个受虐狂。”鬼镜适时吐槽。

“……”奚言低下头,“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不那么疼?”

“没有呵呵

刑罚

奚言被吊在刑架上,浑身浸满了鲜血,垂着头一声不吭像是死了一样。

白墨宁撑着下巴眼中闪动着复仇的快意,他知道知者没那么容易死,即使是千江世家的兵刃、澜疆的毒药、鹿鸣书院最强的术师、联军里最英勇的死士都无法杀死他,这种程度的折磨还要不了知者的命。

“君上,还继续吗?”行刑人战战兢兢地向白墨宁请示。

“继续。”白墨宁死死盯着失去意识的奚言,一旁的牧遥不知道白墨宁和知者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他,但是牧遥十分焦急,担心知者真的出了什么事。

行刑人一桶冷水泼到奚言身上,奚言一个冷战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还在梦里一般,他刚刚挨了一顿鞭子才缓过来一些,但是随后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行刑人用刀子在奚言瘦弱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可还没有结束,行刑人粗糙的手顺着伤口钻进奚言的体内,奚言痛到全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视线被鲜血模糊,他只听见行刑人的手在他的心脏无情搅动的咕叽声,这种感觉好可怕,奚言几乎就要失去意识,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微弱。

“行了。”白墨宁终于觉得厌烦了一样摆了摆手,行刑人抽出了手,奚言血肉模糊的胸口几乎能看见破碎的内脏,“咳咳、咳……”奚言大口咳着血,被人从刑架上放下来,狼狈地伏在地上。

“他的手指又恢复了啊,牧遥你下手还是太轻了。”白墨宁敲打着椅子扶手,面色不悦。

“君上我……”牧遥慌乱起来,最近他越来越觉得白墨宁喜怒无常了,尤其是见识了他对付知者的这些手段,更觉得恐惧。

“牧遥啊,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这样,去把他的手指敲碎。”白墨宁低笑着。

牧遥回过神,拿出了用来碾碎知者手指的可怕刑具,他抱起半昏迷的知者,还是少年的身形,这样瘦弱,他真的是蔑视人命的知者吗?这样想着牧遥还是把奚言的手按进刑具里,奚言感觉到有人抓着他的手,睁开半阖的眼睛,对牧遥露出微弱的笑意。牧遥心中一颤,这是……但想到白墨宁还在一旁冷冷监视,只好心一横,恶狠狠地压下刑具碾碎了奚言的指骨。

奚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被锁了起来,这样的折磨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每日都要被砸一次手指,至于这么害怕他吗?他这样被重重禁锢根本不可能使出咒术,还有那个白墨宁,隔三差五就来打自己出气,这个国君还真是很闲。

“我被关了多久了?”

“三个月。”鬼镜打了个哈欠,被困在这个地牢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看着奚言受刑不说心疼是假的,“小子你疼不疼啊?”

“不如下次你来替我。”奚言显然没有领会到鬼镜的大发慈悲。

“你这是活该。”鬼镜真是受不了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小鬼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非要留在这里受罪。

奚言垂下双眸,他身上新伤叠旧伤,稍微动一动都疼得难以忍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每天都在崩溃,灵魂也开始涣散,如果不是白墨宁在他的各处关节钉了魂钉,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好无聊啊啊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容器!”奚言本来就头疼,鬼镜在他脑子里吵他更难受了。

“你可不可以安静一些。”奚言冷冷开口。

“现在这样和被封印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我开始后悔帮你了。”鬼镜终于生气了。

奚言想要揉揉眉心自己的手已经被吊起来动都动不了,只好给鬼镜顺毛,“快结束了,我懂你的心情,我被关的时间不比你短。”

“哼。”一想起奚言和自己有着相同的遭遇,鬼镜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吭声。

“说起来你和鬼母究竟是怎么事?”奚言好奇地问。

一提到这件事鬼镜就气的不打一处来,“当年我是被鬼母所持有,但就算是她也不敢随意使用我的力量,直到有一天她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了理智,使用了鬼镜杀死了一国的人,那个男人也死于她的怒火,但是接下来她却把这一切归咎于我,趁我力量衰弱联合圣尊先神把我封印,这些虚伪的家伙!”

“……”奚言没作声,默默听着鬼镜在他脑子里吐苦水,鬼母还有这样的过去,奚言突然有了一个奇异的猜想,但还没等他对鬼镜说出这个猜想,牢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是那个行刑人。

“咦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的手还没恢复呢啊。”鬼镜的讲述被打断了,非常不悦。

奚言头也没抬,来早来晚都没差别,他都懒得挣扎了,咬牙忍一忍就撑过去了,可是今天的行刑人似乎有些不同。他喝的醉醺醺的不顾守卫的阻拦,摇摇晃晃地走到奚言面前。

“嘿嘿嘿之前就觉得你细皮嫩肉,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他粗糙的大手捏住奚言的下巴,笑得一脸猥琐,奚言惊悚的睁大眼睛,这样的状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可是知者啊!你快退下!”守卫快急疯了,又不敢上前阻止那个可怕的处刑人。

“知者?哈哈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行刑人狞笑着扯开奚言单薄的白衣,他瘦弱的肩膀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肩上上面满是狰狞的伤痕让行刑人更起了凌虐之心,他咽了口口水,抚上奚言细嫩的皮肤,“知者大人别害怕,这次我不会弄疼你的嘿嘿。”

“呵。”一声冷笑传来,行刑人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奚言那只猩红而浑浊的眼珠,他猛然清醒过来,阴森森的杀意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还没等他逃跑,奚言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暗红的恶意,行刑人只觉得自己被一双大手狠狠掼了出去,被钳制着拎到半空,“救、救……”没等他说完,他的脑袋就被无形的压力碾成了肉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守卫见到这样血腥的景象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人渣!”鬼镜愤愤不平。

奚言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鬼镜,别多管闲事。”

“下次别指望我救你!”鬼镜破口大骂。

“……多谢你……”奚言迫于压力只好低头。

“哼。”鬼镜自然是不领情,她嫌恶地瞥了一眼行刑人惨烈的尸体,“男人可真恶心,你和湛云漪做那档子事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一向平静的奚言终于绷不住了,厉声反驳鬼镜,“湛云漪才不是这样,我和他、和他是……”奚言说着说着突然结巴起来。

“你还脸红!湛云漪就是长了那张脸才让你见色忘义对不对!”鬼镜气的直冒烟。

奚言睁大眼睛,只觉得脸颊发烫,“我、我才没有!等等,你是不是偷看我和湛云漪……”

“我才懒得看好吗!臭男人们!”鬼镜被彻底激怒躲了起来再也不肯出声。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奚言低着头,这么多天他一直逃避一样不去想湛云漪,今天鬼镜突然提起,心中忍不住钝痛,湛云漪他现在怎么样了,伤有没有恢复,他应该不会想着自己了吧。那个时候,湛云漪说他不会等自己了,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那么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幸福,奚言苦笑着摇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资格再去期待什么了。

这时,在守卫的通报下牧遥终于赶来,他看着死相极惨的行刑人和衣衫不整的知者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来人!速去通报君上!把这具尸体清理出去。”守卫立刻领命,战战兢兢地把尸体拖了出去。

牧遥死死盯着奚言,僵硬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你明明还有反抗的力量,为什么任由我们折磨你?”

奚言只是看了冷冷他一眼,没有出声回答。牧遥叹气,颤抖着手给奚言整理好衣服,他不确定知者还会不会突然再暴起杀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想要这么做,“你……是你吗?那时候那个小术师?”

奚言没有回答他,但是表情柔和了不少,牧遥看他没有杀意,终于安下心来,“我知道是你,但是没想到你就是知者大人,多亏你那时候为我指路,我才有振兴家族的机会。”牧遥一边擦拭奚言脸上的血污一边絮叨,奚言向后挪了挪躲开牧遥的手,他尴尬地僵在那里,“啊对了差点忘了,你是有夫之夫,我不该离你这么近。”

有夫之夫哈哈哈哈!鬼镜在奚言脑子里毫不留情地嘲笑,奚言黑着脸把鬼镜按了回去。

牧遥完全没注意的奚言一脸黑气,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知者大人,你做这些事究竟是什么目的?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暴虐之人,你一定有什么苦衷对不对?我懂了!”

“……”奚言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了啊!但是牧遥依然看不到奚言的脸色,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你是想把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背负骂名,就是为了彻底打破由预言所统治的世界,牺牲自己来换取所有人的未来,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自由了,你却困在这里受苦,我不忍心,我要把你救出去!”说着说着牧遥竟然有些哽咽。

“……”他可真能脑补,奚言都忍不住吐槽,不过这种想法连自己都没想到,牧遥可真是个人才,看着牧遥自我感动的越来越厉害,奚言终于出声,“你还是这么天真,毫无长进。”

“诶?”牧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奚言冷笑,“我做事从来不为任何人,我只为我自己,死了多少人我从未在乎,我所筹谋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报复神明而已,我可没那么无私,我啊残暴嗜血,视人命为草芥,骂名呵那算什么?和神带给我痛苦相比不算什么,而你,”奚言抬眼,目光血红,“少管我的事!”

牧遥被奚言眼中凛冽的杀意吓得后退几步,“你……”

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墨宁闻讯急匆匆赶来,牧遥知道是他连忙收敛了表情,“君上!”

白墨宁颔首,“你先出去。”

“是,君上要小心他。”牧遥一头冷汗退了出去。

漆黑的牢房里只剩下奚言和白墨宁两个人,白墨宁也不怕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奚言拎了起来,“耍我很有意思吗?”

奚言一声不吭,甚至都没看他一眼,白墨宁怒火中烧,把奚言摔在地上,奚言痛的咬紧牙关强忍住声音。

“既然你还有这样的力量,那你就杀了我啊!”白墨宁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

“你很想死。”奚言终于开口,平淡的陈述着这样的事实。

白墨宁冷笑一声,提剑将奚言的小腿钉在地上,“唔……”奚言一时没忍住,冷汗直流。

“疼不疼?”白墨宁语气温柔,但他的剑刃残忍地在奚言的小腿中搅动,奚言痛苦地扣紧残破的手指,“疼就反抗啊!你杀了我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但是奚言毫无反抗之意,惨白着一张脸,白墨宁终于折磨够了,抽出了剑,“放心,在彻底杀了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你不要死……”奚言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白墨宁以为他听错了,“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雪梵给你的。”

“你还敢提他!”白墨宁怒极反笑,一剑抵在奚言的喉咙,“是你杀了他,你就是这样砍下了他的头颅!”

奚言的喉咙出现一道血痕,但是他脸色不变,“雪梵虽然为我所杀,却是因你而死,你也知道预言中死的是你,他想救你就用他自己的命来换,这些你都知道,你却不敢面对,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我身上,其实你是最希望能够维持预言的那个人吧?”

白墨宁被他说中心思,几乎握不住剑,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你少花言巧语,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你的罪孽推得一干二净吗?”

“我不否认我的这些罪孽,但是我从未后悔,”奚言平静的闭上眼睛,没有一丝凶戾之气,“白墨宁,活着并不是罪,你的命并不比任何人轻贱,如果是雪梵也会这样告诉你,他想让你活下去,你若是心中有恨,想怎么伤我都可以,我绝不反抗。”

白墨宁看着奚言沉静的面容,心神动摇,怎么可能,这个狠厉残忍的知者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脸上淡然的神情竟然与雪梵如此相似,白墨宁猛地撤回长剑,奚言不解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不要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了。”白墨宁掐着他纤细的脖子,盯着他灰色的眼珠,这就是鬼母所说的天镜,只要挖出来就能杀死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白墨宁冷哼一声放开了奚言。奚言脖子上一圈乌青,大口喘息着。

“其实那时候我想要救下所有人,但是还是算错一步,雪梵他或许知道你复仇的念头绝不会打消,你的执念把一切逼向了死局,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最终杀了他的兄弟,也许是为了你,也许是因为他无可救药的牺牲欲。”奚言回忆着雪城的种种,平静的向白墨宁讲述雪梵的往事,白墨宁也想要知晓更多关于雪梵的事情,没有打断他。

“我曾经用天镜读过他的记忆,雪梵他看似温和善良,但是他早就承受不住预言的压力和一身杀孽,常年以来在你和他的兄弟之间摇摆不定,他无法背负如此多的罪孽,最终走向崩溃,选择了挽救你的生命,而他自己一厢情愿地选择死亡来逃避,把一切都推给了你,自私而懦弱。”奚言脸上是怜悯的神情,“但是他最终选择了你,不管是什么样的目的,他都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不是在推脱我的责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心中所想,希望你能够理解他,而不是惦念着虚幻的影子。”

白墨宁沉默了,确实,在他心中雪梵一直是如师如父一般的存在,他只看到了雪梵温情的一面,自己脑补了一个完美而强大的形象,但长久以来他从没有真正了解雪梵心中所想,连雪梵心中的挣扎都没去关注过,只顾着自己,孤注一掷地去复仇,把雪梵逼上了绝路,反而在他死后发了疯一样追忆雪梵,如今反而从他最为仇视的知者口中听到雪梵真实的心情,原来老师你也不是个完美的圣人啊。

白墨宁摇头苦笑,但是放下又谈何容易,“那么知晓一切的你究竟为何甘愿被困在这里?”他忍不住问。

奚言轻声道,“你就当我在赎罪吧。”

白墨宁当然不信,也不愿过多纠缠转身就走。

“你现在周身鬼气环绕,和发疯的我有何区别?”奚言突然开口,白墨宁停住脚步,“你又想说什么?”

奚言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要信任鬼母,就像你所说的,不过都是虚伪的神明罢了。”

“我只信我自己。”白墨宁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自负地离去了。

好冷啊,对了这里可是雪城,怪不得会这么冷,奚言缩着双脚,但是双手被吊着他想蜷缩起身子都不行,身上被烙铁烫过的伤口隐隐作痛,奚言全身发烫,心里却觉得发冷,这回是不是要死了?

“小可怜,我来看你了。”牢房里传来妩媚的女人声音,奚言一下子惊醒,自从上次行刑人被杀的事之后白墨宁严令禁止再有人随意进出牢房,这又是谁?

奚言的思维也变得愈发迟钝,他抬头看向那个女人,一袭如墨般的黑裙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长及脚踝的黑发无风自动,女人看着奚言茫然的目光,掩面轻笑,殷红的双唇勾起,“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可爱的小知者。”

“鬼母……”奚言艰难的发出声音,体内的鬼镜躁动起来,奚言立刻把她按了回去。

“不错,还没彻底发疯。”鬼母凑近捏住了奚言的脸颊,尖利的指甲戳的奚言生疼。

“这个女流氓!”鬼镜骂道。

“……”奚言皱着眉,鬼母绝不是好心来探监的,她的目的怕是和圣尊一样,“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策划,你和圣尊为了抓我,可真是费尽心机。”

“呵呵,说道费尽心机我们神明都及不上你呢,你为了扳倒先神又谋划了几千年?甚至还借用了鬼镜的力量,而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计划,白墨宁想要力量,我给他,我想要的只有一个,”鬼母抚上奚言灰色的眼眸,“天镜啊。”

“天镜可不是这么好拿到手的。”奚言也不闪躲,就这么冷笑着直视鬼母。

“这我当然考虑到了,我可不像圣尊那么粗暴,直接炼化你,”鬼母露出危险而迷人的笑,她右手上出现了一根漆黑的尖锥,上面缠绕着两条毒蛇,散发着阴冷而不祥的气息。“我直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这可是我精心锻造的法器,专门为你打造,放心不会很痛。”

奚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任凭鬼母用尖锥去挖他的眼珠,灰色的眼珠受到刺激发出黯淡的白光,却被法器的黑气完全压制,奚言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人硬生生撕裂,不受控制的挣扎,惨叫声再也忍耐不住,这样的痛楚比当年圣尊的法阵更深,鬼母也在和天镜的力量抗衡,她神情凝重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奚言的眼珠挖了出来。

“啊……”奚言无力地垂着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双手还被吊着,甚至不能倒下,满脸都是浓稠的血液,血滴答滴答从空洞的眼眶落在地上,连这一半天镜也失去了,奚言的精神彻底崩溃。

但是鬼母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她贪婪地看着手中浸满鲜血的眼珠,“终于……让我得到天镜……我可以复活你了……”她一个咒术就清除了血污,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原本灰色的眼珠竟然泛着血红,像是被奚言的血所污染,天镜明明是世间至洁之神器,怎会如此?鬼母闭眼用灵力感知天镜的状况,终于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是你!”鬼母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接连后退。

看似昏死过去的奚言身上浮现出一层血气,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虚空中显形,竟然化作一个黑发赤瞳的冷艳女子,“尊贵的鬼母大人,你又想复活谁呢?”

鬼母如临大敌,一挥手就是一道道防御术法,“你的意识居然还没消散?”

“你倒是很失望啊,我的老朋友。”鬼镜的血雾瞬间侵蚀了鬼母的防御,“我送你的见面礼如何?”

“天镜是被你污染的。”鬼母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被邪祟之气所浸染的天镜还能不能使用。

鬼镜咯咯笑了起来,“是呀,我可不会让你如愿,你猜污浊的天镜会复活出怎样的怪物呢?你想利用这小子的计划,可是却反过来被他利用,神明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你居然甘愿依附于这个冒牌货。”

“我和他可是志同道合,我们啊都想看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恐惧悔恨的狼狈样子。”鬼镜愉悦地笑着,如今鬼母就在她面前,这个害她被封印千万年的家伙,鬼镜不再压制力量,想要直接消灭鬼母。

鬼母也感受到她的杀意,脸色惨白,但她只是思考了一瞬,旋即得意地勾起了唇角,“你想杀我,可是你的好盟友快死了哦,你说我们两个谁先死?”

鬼镜突然停住,她下意识回头查看奚言的状况,奚言已经失去了天镜的支撑,自己此时也没在他体内维持神魂,已经气若游丝,糟糕,鬼镜暗叫不好。

鬼母趁着她分心立刻隐匿了身形,消失在地牢中,她赌对了,鬼镜虽然仇视自己,但是她嘴硬心软的性格没有改变,比起杀了自己,她必定更加重视那个小家伙的性命。

鬼镜不甘心地暗骂,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奚言的命,她立刻凭依在奚言身上,替他修补破碎的魂魄。“别死啊!臭小鬼!”

灵魂撕扯的痛感让奚言不顾铁链的牵扯猛地挣扎起来,“呼……呼……”血液不受控制一样从他各处关节涌出,如同破碎的人偶。

“喂!你快醒过来!你不想见湛云漪了吗?”鬼镜看到奚言有了一点反应立刻在他脑子里喊了起来。

湛云漪……奚言垂着头,“啊我……”他一脸是血,如同厉鬼,“鬼镜……我成功了、对、对不对……”

鬼镜终于放弃了修补他碎到不能再碎的神魂,怜悯地看着徒劳挣扎的奚言,“你成功了,三神都败在你手下,你也摆脱了天镜,如今你自由了。”

“哈哈……”奚言惨笑着,终于能结束了,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的这一天,毁掉了先神精心构建的信仰世界,又彻底摆脱了天镜和母神的阴影,既然他无法自行取出天镜,那就利用鬼母的野心,他也不会让鬼母如愿,鬼母、圣尊、先神都被他算计进去,哪怕付出这样重的代价也值了。可是却还是心有不甘,若是、若是能再见湛云漪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不过这些都是奢望了吧,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鬼镜……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他勉勉强强交代了最后的话语,终于神魂溃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鬼镜沉默了半晌,“谁要你的破烂身体啊。”她发现奚言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救不回来了啊,鬼镜叹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这个顽固的小子当做自己的友人,在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他们两个能理解彼此了,相似的遭遇让鬼镜愿意帮助奚言实现他的愿望,可是即使是最强的灭天之鬼也看不透奚言在想些什么,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也可以这样坚毅,将高高在上的神玩弄于股掌之中,鬼镜也不禁钦佩起来。

“唉,算我大发慈悲,再帮帮你吧。”鬼镜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奚言的四肢百骸,你应该也不甘愿就这么死了吧,撑下去,去见你想见的人。

当牧遥和白墨宁来到牢房时看到的是满地的血,奚言像是死了一样跪坐在地上,双臂软软的被铁链吊住,一个人能流这么多血吗?

牧遥惊恐上前查看,他抬起奚言的脸发现那只灰色的眼睛生生被人挖去,只剩血肉模糊的空洞,而另一只猩红的眼睛也受了伤似的止不住的流血,脸色灰败,但是仍有一息尚存。白墨宁也不禁心慌,他知道鬼母来了,依照约定取走了鬼镜,现在他终于能够彻底杀死知者了,但是为什么看着满身是血的知者下不去手,好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雪梵。

牧遥一手握住奚言的灵脉,一番查探之后神色凝重,“君上,知者的灵脉和神魂破碎了,虽然还有气息,当年他的意识已经消散,我想这里只剩一具空壳了。”

“……这么容易就想逃脱罪责吗?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痛快的。”白墨宁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君上!你究竟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他杀了你的师父,但是他已经受了这么多罪,你的气也该消了吧,一命抵一命,现在只要拔掉他后颈的魂钉就能结束这一切,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牧遥鼓起勇气质问白墨宁,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墨宁玩味的看着牧遥,这个向来软弱的手下居然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你倒是很关心他啊。”

牧遥全身发冷,但是还是坚定地直视白墨宁,“君上你明明不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你看到他被这样折磨就没有一丝不忍吗?还是,你已经被鬼母同化,变成她的工具,变得像那些神明一样残忍?”

白墨宁瞳孔微缩,右手按在剑柄上,牧遥几乎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完了,惹怒他了,我可能要比知者大人先死了!但是二人僵持了半晌,白墨宁却始终没有拔剑,终于他冷哼一声,“给他找个大夫,别让他死了。”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牧遥虚脱似的跌坐在地上,这次可真是吓死了。

他找来了大夫给奚言细细查看,但是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暂且包扎了奚言的伤口,给他上些止血的药。

“知者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很奇怪,他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恐怕他再也受不住之前的刑罚了。”牧遥小心翼翼地向白墨宁报告。

白墨宁背对着他,看不见是什么表情,“知道了,下去吧。”

阴冷的地牢里,苏醒过来的奚言抱着双膝蜷缩在禁锢法阵中央,他身上的铁链尽数除去,只剩双脚和双腕的镣铐,他的双眼缠着厚厚一层绷带,但还是有血渗了出来。

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推开牢门,奚言感觉到有人进来害怕似的瑟缩着。

“呵,知者大人,你已经彻底疯了吗?”白墨宁一把将他用力扯了回来,这一下触碰到了奚言手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涌了出来,奚言发出小动物似的痛苦呜咽。

白墨宁想被烫到似的甩开奚言的手,之前那样残酷的这么都没能让知者发出一声惨叫,这个顽强的家伙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知者大人失去了天镜连愈合伤口都做不到吗?”

但是牙尖嘴利的知者却没有对白墨宁的嘲讽做出一丝回应,这里剩下的只是一具失了灵魂的空壳而已。白墨宁微微叹气,他跟一具空壳较什么劲,算了,他想起牧遥说的话,自己似乎真的越来越疯了,难道这就是使用鬼母力量的后果吗?就连知者也警告自己不要信任鬼母,他看着奚言,突然没那么执着了,他不自觉地把手伸向奚言的后颈,在那处穴位深深插着一根魂钉,只要□□,一切仇恨就能烟消云散了。

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只冰冷的手,奚言瑟瑟发抖,他现在完全是本能的反应,白墨宁沉默的看着这个脆弱的知者,只要他一用力就能轻易结束他的生命,但却迟迟没有下手。

终于,白墨宁狼狈后退,天啊,我在想什么,居然会对这个杀人凶手不忍心。他再也不敢去看奚言,逃一般的离开了。

在白墨宁难得的许可下,奚言终于不用每日受刑,现在的他也不会再有什么作为。但是白墨宁每天一闲下来就跑到地牢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奚言对面发呆。

每一天他都想要了结奚言的性命,但是每天都舍不得下手,反而坐在这里浮躁慌乱的心也能平静下来,白墨宁觉得自己已经疯魔了。

看着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知者,白墨宁一阵头疼,应该杀了他的,只是杀死了知者,大仇得报自己又如何活下去,似乎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只是复仇而已,从前他想要为家族复仇,最后他亲手将仇人处以极刑,但是雪梵却不在了,如今他能够为雪梵报仇,但是他却犹豫了,从此以后他又要为什么而活?

“呵,知者大人啊,活下去谈何容易?”白墨宁苦笑着摇头,“你不是无所不知吗?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啊。”

他的问题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白墨宁起身离去,却忍不住思索,若是雪梵,他会怎么回答自己呢?

牧遥看着每日都在纠结的白墨宁和失了魂魄的知者心中不忍,既然君上难以做出决断,那么就让他来做个了结吧。

血月

杀识海中,湛云漪接到了一封密信,他漫不经心地看完了这封来自遥远北方的信函,“雪城啊……”他毫不意外地把信丢到香炉中烧毁。

他闭上眼睛思索了一阵,猛然起身推开房门。

凉川最繁华的沧河大街最深处,一间神秘的首饰铺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湛云漪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靠在柜台前制造噪音,“老板娘,本少爷来看你啦!”他态度无赖至极,大有老板娘不出来就不离开这里。

“臭小子叫魂呢啊!”黑衣女人终于受不了,没好气地从内阁出来,正是鬼母,原本美艳的脸此时憔悴异常,长发散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少来惹我!”

湛云漪像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完全不害怕鬼母发怒,“看到你心情不好我就放心了。”

鬼母墨色双瞳满是血丝,她阴狠地瞪着湛云漪,“别以为你有圣尊撑腰我就不会动你。”

“别动怒啊,生气可是会变老的,”湛云漪一脸嘲讽的笑。

“你到底来做什么?”鬼母终于不耐烦了。

湛云漪眼珠一转,“我啊,就是来看看你被小言算计的狼狈样子,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我的小言果然成功了。”

“你们……”鬼母咬牙切齿,又是刻毒一笑,“看来你早就知道他的计划,不过啊你知不知道他在雪城的地牢里受到了怎样非人折磨,啧啧啧,连我看了都觉得凄惨,你还真是沉得住气。你猜没了天镜的知者,现在是否还活着呢?”

湛云漪眼神一暗,他确实早就猜到奚言要做什么,也查到奚言被关在雪城地牢,只是小言的计划未成他不敢贸然行事,如今证实了小言谋划已经实现,他断不会在这里继续等的道理。他看了看手腕上虽然黯淡但是依旧完好的同心印,坚信奚言一定还活着。“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把他救出来,再见了,死老太婆。”

看着湛云漪离开的背影,鬼母唇角勾起冷酷的弧度,“等着吧,你去了也只是更加绝望而已,那个小鬼已经救不回来了。”

“什么?你要去雪城救知者?”右相等人目瞪口呆,而湛云漪则泰然自若地坐在一边喝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等等等等,你确定知者还活着,就凭一封来历不明的密信?他不是早就在灵夷山上就被诛杀了吗?”右相慌乱中还不忘摇他的扇子。

“我自然确定,他可是我的术师,我当然知道他还活着,而且你们不要小看杀识海的情报网。”湛云漪放下茶杯一脸坚定。

“你居然用杀识海查你的私事!以权谋私我要告发你,而且你已经卸任了好不好!”右相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

江轻湄则皱着眉,“不行,你不能去,知者现在是恶名昭彰,若是你去了就把整个凉川拖下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样啊……”湛云漪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很苦恼,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一双狼一般阴狠且精于算计的墨绿色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右相身上,看得大家都是一哆嗦,“那就只好对不住了!”

“君上,有个黑衣男子在外求见。”雪城王宫中,一个侍卫前来报告。

白墨宁靠在高大的王座上面色阴沉,“让他进来吧。”

牧遥不解,“君上都不问问他是谁就要见吗?”

“呵还能是谁,当然是湛云漪,别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白墨宁敲了敲剑柄,冷冷的瞟了一眼牧遥,牧遥吓得后退几步再也不敢出声。白墨宁收回了目光,虽然牧遥给湛云漪通风报信,不过这正和他意,当年雪梵的死也有湛云漪一份,他自然不会忘。

湛云漪泰然自若地走进大殿,眯起眼睛看着满是杀意的白墨宁,“别来无恙啊白少将,不对,应该称你为琉雪川之主了。”

面对湛云漪拐弯抹角的讽刺,白墨宁报以冷笑,“我正愁怎么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不过你也来的太晚了。”

湛云漪抬眼看他,眼中是凛冽的杀意,“还不晚,我可不像你,只能眼睁睁看着雪梵死在你面前。”

白墨宁猛地握住剑柄,二人像是两只野兽一般对峙着,“激怒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呵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和知者是杀了你师父,可是你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你执意复仇,他又怎会为了救你牺牲自己。”湛云漪在白墨宁的地盘上也完全不惧怕,直接戳到白墨宁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痛处。

“诡辩!”白墨宁长剑出鞘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剑尖指向湛云漪的咽喉,湛云漪躲也不躲,这是冷冷看着他,“君上恼羞成怒了。”

“你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白墨宁猛然收剑,这家伙既然早就知道知者被关在这里,以他的本事为什么不来暗中营救,反而正大光明的见自己。“如果是想救知者,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

“我自然是想要救他,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想必你早就在雪城监牢布下天罗地网,阵法、暗卫、机关……我未必能带一个人活着出来,所以我懒得大费周章去劫狱,直接找你不是更加容易。”湛云漪漫不经心地解释着。

白墨宁愈发谨慎,“你想直接来威胁我吗?”

“别误会我没这么粗鲁,其实啊我是来投降的,”湛云漪乐呵呵地摊开手,“你看我连武器都没带,多有诚意,我只是想和知者在一起,哪怕是成为阶下囚或是死,只要和他一起我都心甘情愿。”

白墨宁像在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和知者同流合污,凉川可脱不开干系。”

“君上消息不大灵通啊。”湛云漪讥讽的看着他。

这时门外信使传令,“君上,三天前湛云漪打伤凉川一干重臣叛逃了,他已经和凉川断绝一切关系,凉川那边正在缉拿湛云漪。”

原来湛云漪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白墨宁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得意的湛云漪,真是狡诈之徒,但是雪城是自己的地盘,刚刚命人搜查他也确实没有带任何武器,量他也先不起什么风浪。

“原来你和知者之间如此感情深厚,竟让以薄情寡义闻名的湛云漪甘愿走进牢笼,这可真是让我意想不到。”白墨宁冷笑。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对你师父雪梵的感情更加惊世骇俗。”湛云漪反过来嘲讽。

“你别侮辱雪梵!”白墨宁终于被激怒了,几乎就要动手。

湛云漪眼中满是恶意,“哦,原来你觉得你的这些妄念对雪梵来说是侮辱啊,还真是卑微。”

“巧舌如簧!”白墨宁怒极反笑,“我懒得和你争辩,既然你为了知者命都不要,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吧,牧遥,把他押下去。”

牧遥立刻领命,让手下把湛云漪的双手拷在背后,湛云漪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押入地牢。

“……”牧遥看着完全不着急的湛云漪头都大了,给湛云漪传消息是让他把知者救出去,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跑来送死。一队人紧张兮兮地押着湛云漪,他们也都知道湛云漪是个厉害人物,生怕他突然发难,但是出人意料,湛云漪乖乖地跟着他们穿过重重机关,来到了一间看守严密的牢前。

“知者大人就在里面了。”牧遥翻了个白眼,命人打开了牢门,湛云漪立刻走了进去,他一眼就看到被铁链缚在黑暗中的奚言,他比以前更加瘦弱,一身可怕的伤痕,半张脸缠着厚厚一层绷带,但是依然有血渗了出来。

“小言!”湛云漪不再是一副轻浮的表情,他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情感,这几个月以来他每天都在担忧奚言的情况,如今终于见到,奚言却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湛云漪心中绞痛。牧遥将湛云漪关了进去,再一次紧闭牢门,等待白墨宁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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