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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怎么,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江轻湄敲了敲人偶。

“嘻嘻,我不告诉你。”然后鬼镜就收了声,江轻湄怎么都叫不出来,好吧,只能靠自己了,江轻湄无奈地叹气,取出骨笛吹出尖利的噪音,堵在前面的荆棘纷纷退让。

她信步走到后院,满地的骸骨向江轻湄昭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血肉被生生吸食,寻常的邪祟只是会把人搅得精神错乱,而这样的邪祟强悍,怪不得这么多术师死在这里。看地上的骸骨,穿着打扮应该是宅邸的仆从,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吞噬殆尽,为什么只有那个男人活着呢?

江轻湄疑惑不解,那男人完全不配合她的调查,但是她有自己的办法,她画出咒印点在眉心,然后闭上双眼用心去感知邪气最盛的所在。

这是以心为目吗,看来这小丫头有点来头,鬼镜觉得自己恐怕是小看她了。

江轻湄一路顺着邪祟之气来到最盛的地方,是一个最为偏僻院落的枯井,这里黑气弥漫令人窒息,江轻湄掩住口鼻走上前查看,那枯井里什么都看不清,她低下头,往井里丢了一个紫色的咒印,那咒印将井里搅得翻天覆地。

这里就是这座宅邸混乱的源头,只要封掉这口井,一切就能够解决,这也没什么难的。江轻湄放下了警惕,这一切太过顺利,安静的竟有些诡异。

“小心!”腰间的鬼镜突然出言提醒。

诶?江轻湄脑子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却本能的闪到一边,但是还是慢了一步,从井底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洞穿了江轻湄的肩膀,想要把她拖到井里,江轻湄咬牙五指微动,紫光闪耀,那黑色的手像是被烫伤似的缩了回去,江轻湄连忙捂着肩膀后退,画出防御的法阵。而井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形在慢慢向外爬。

“呼……轻敌了……”江轻湄惊魂未定,抬手截断了肩膀的灵脉,防止鬼气向全身扩散。“多谢提醒。”

“哼,你是我选中的容器,你死了我会很麻烦的。”鬼镜没好气地说道。

江轻湄揉揉变得冷硬的肩膀,“那鬼镜大人能不能再帮帮我,这东西应该怎么解决?”

鬼镜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给她解释,“邪祟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死后执念不散,你可以直接打散它。”

江轻湄一脸苦笑,“鬼镜大人,我可不是知者,说打散就打散,我只是个小术师好吧。”

“你可以借用我的力量,我们定契约吧,我保证你会比知者还强。”鬼镜兴奋地说道。

“不要。”江轻湄乐呵呵地拒绝,她才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吧?”

见骗不到江轻湄,鬼镜有些失落,“好吧,邪祟这种东西,不管多强,你满足它的执念就会自然消散了。”

“满足它的执念?唔,这里的邪祟异化的厉害,寻常的只是以怨气的形式存在,而这东西已经出现实体,可见执念之重,你说它在想些什么呢?”

“我懒得知道,若不是我困在人偶里,我就直接吃掉了。”鬼镜兴趣缺缺。

知道鬼镜不会给自己任何帮助,江轻湄叹气,只能靠自己了,宅子里的人都死了只有那男人活着,看来问题出在那个男人身上。

江轻湄取出骨笛,知者大人曾经教过自己与邪祟沟通的术法,那个时候觉得没什么用处,不过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吹响了骨笛,伴随着尖利难听的笛声,井中那个漆黑的人形也发出凄厉的吼叫声,江轻湄歪着头听了一会,脸色发黑,她猛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术法是知者教你的?也只有他这么无聊去跟邪祟聊天,明知道没办法超度,还要每次念那个破往生咒。”鬼镜当然也听懂了那邪祟在说什么,心中感叹。

“你跟知者大人很熟吗?”江轻湄忍不住问。

“我和他一点都不熟,完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鬼镜一提起奚言就觉得火大。

江轻湄终于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贵族青年,她冷着一张脸质问道,“你可还记得青女?”

贵族青年猛然抬头,“青儿?你怎么知道她?”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在的要紧事是解决邪祟,而这里的邪祟源头就是青女,说说吧,你和青女的事,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

“……”青年沉默了,但是迫于江轻湄的压力,还是缓缓开口,“青女是乐坊的歌姬,我们情投意合,但是我的家族不会允许我娶这个女子,所以我们想要殉情,但是她死了,我却被救回来,所以她心有不甘,死后化作邪祟大肆杀戮。”

江轻湄墨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男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你跟我来,我们去见青女,只要了结她的心愿就能让她消散。”

“真、真的吗!”青年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和江轻湄去了后院。

在江轻湄术法的保护下,他们两个走近那口井,“青儿她就在这里面吗?”

江轻湄点头,青年立刻扑上去似乎要去寻找他的爱人,“等等,你不要靠的这么近!”江轻湄刚想要拉住他,却被一只骷髅一样的手死死箍住,那青年脸上是疯狂的笑意,他竟然想要把江轻湄拖到井里。

但是江轻湄并不是毫无防备,她一个咒印下去直接切断了青年的手,那只断手高高飞起落在井中,井里的东西也因为血饵的到来兴奋起来,但是却像被什么禁锢住无法出来。

青年痛呼着捂着断手靠在井边,江轻湄冷哼,“早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和青女的事她都告诉我了,邪祟可不会说谎。”她指了指幽深的枯井,“说谎的是你,青女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却把她掳来关在这个院子里,她不堪受辱最后自尽,你却依然不放过她,用毒咒把她困在这里,为了不让她解脱,你促使她沦为邪祟,甚至把这里所有人都作为她的饵食,人死光了,你就向凉川求救,引来一个又一个术师维持你的毒咒,事到如今你还要欺瞒吗?”

“呵,你懂什么?这是伟大的爱啊,你们这些人怎么会理解?”青年笑得疯狂,如同真正的厉鬼。

江轻湄满脸不屑,“我确实不懂你所谓的爱,但是我知道可怕的邪祟未必是恶,道貌岸然的你也并不是善,如果你真的爱她,那就去陪她吧。”她五指成爪,掐住青年的喉咙,想要将他丢到井里去喂邪祟。

“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凉川贵族,你杀我不会有好下场的!”青年挣扎着,井中的封印也被江轻湄解开,青女的邪祟蠢蠢欲动。

“我们可连女君都杀过,我会怕你?”江轻湄冷笑,不多废话直接把他扔到井里,井中传来了青女尖利的笑声和男人的惨叫,血腥的气味令江轻湄几欲作呕,许久,井中再没声息,整个宅邸的邪气也渐渐消散,重归安宁,青女终于解脱了。

“任务完成。”

番外三 江水之湄2

“你说说你,让你去驱个邪祟,你怎么弄的连雇主都死了,他家族势力太大,你知不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右相气急败坏地摇着扇子,江轻湄则完全没听进去,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终于受不了右相的啰嗦,江轻湄开口,“任务只让我驱邪,没说要保护他不死啊,而且那个人渣死就死了。”

“你还敢顶嘴!”右相一副恨铁不成钢,他当然知道他那个远房亲戚是个渣滓,他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但是那个家族在凉川盘根错节,一时间难以撼动,“你傻吗?你就不会先留他一命,然后留个漏洞慢慢坑死他吗?”

“我可没你那么狡诈。”她低声嘟囔着。

右相用扇子恶狠狠地敲她的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被关到杀识海都是因为哥给你兜着,但是你的职位暂时保不住了,留在家里养伤吧。”

“谢了啊。”江轻毫无诚意地道谢,成功把右相气走了。

“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憋了半天的鬼镜终于能出声吐槽。

江轻湄皱着眉没说话,她脱掉衣袍,细腻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她撩开垂在肩上的长发,上面有一个乌青的爪印,她强忍着疼取来拔出邪祟的灵药敷在上面,手指点在肩膀的灵脉,解开禁制,压制的痛感一瞬间爆发,“唔……”江轻湄脸色惨白倒在床上,头上冷汗涔涔。

“你要是早接受我的提议,就不会这么狼狈了。”鬼镜凉凉地说。

“鬼镜大人,这时候就别再损我了。”江轻湄苦笑,抬手揉揉肩膀,“说起来你为什么选中了我,我的身体有什么特别吗?”

鬼镜难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因为你的脸符合我的审美,身材也好,我喜欢你。”

“……哈这是什么理由?这么随便的吗?”江轻湄忍不住笑着。

“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江轻湄没再说话,脸上是一丝忧愁,“你说我是不是真该找个影守了?”

“强大的术师不需要影守,你跟我签契约就可以。”鬼镜时刻不忘忽悠她和自己签订契约。

江轻湄没理她,像是在自说自话,“又或者我应该听千江师父的,找个人嫁了,我已经二十七岁,最多三年就要废掉灵脉,不能再做术师,之后要做什么呢……”

“等等等等!你不会真的要嫁给臭男人吧!”鬼镜尖叫着,“男人都不可信,青女那件事你也看到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是我的容器,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嫁人的!”

鬼镜的抗议当然是不会被她听进去的,“也许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呢,我觉得知者大人就不错。”

“我看你是眼瞎了!”

江轻湄被吵的有些无奈,“我觉得我还是去相亲吧,没准就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呢。”

于是趁着被撤职这段时间,她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便去拜托千江师父为她安排相亲。

千江师父听到她的请求惊呆了,随即热泪盈眶,这丫头终于懂事了,他就像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一样感慨万分,当即下定决心要给江轻湄选一个优秀的夫婿。

江轻湄被师娘打扮的更加清丽脱俗,一席优雅的紫色丝绸长裙更显得身材玲珑有致,一向素净的脸上也点缀着精致的妆容。

此时她却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说,你真打算要相亲吗?嫁给臭男人?”

“鬼镜,你一会千万不要出声!”江轻湄觉得莫名地紧张,这时一个男子走来,正是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

那是一个容貌冷峻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高大、英俊、稳重、家世显赫,是凉川女孩子梦寐以求地伴侣,江轻湄连忙起身,男子微微颔首,审视着江轻湄江轻湄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江姑娘,我还有很多事物要处理,所以我们长话短说。”

“啊,好……”江轻湄不知所措地坐下来,男子坐在她对面,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嫌弃地放在一边。

“江姑娘是凉川第一术师,今年二十七岁,也就是说,再过不到三年,你就要废掉灵脉,也就是说你很快就当不成术师了,那么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男子绷着脸严肃地问道。

“诶?”江轻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且她确实没什么规划,除了做术师,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想要做什么。

男人冷笑,“看来姑娘是没有想法了,我这个人做任何事必须计划的清清楚楚,但是姑娘显然和我不是一类人,你以为废掉灵脉之后嫁人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一连串的冰冷质问让江轻湄心虚,她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看来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说罢起身就走,只留下江轻湄一人呆呆坐在那里。

鬼镜忍不住吐槽,“这人可真够古板的。”

“我觉得他说得对。”江轻湄掩面伏在桌上。

没过多久,第二个相亲对象也来了,是将军家的儿子,这个男子倒是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一身劲装,像是刚从练武场赶来。

他风风火火大步进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江姑娘,久等了。”

江轻湄皮笑肉不笑,“请坐吧。”男子看着江轻湄,竟然可疑的脸红了。

“江姑娘,我对你倾慕已久,今天我们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我都想好了,我们成亲就在凉川王城最奢华的酒楼,全城的贵族都会来,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然后我们在多生几个孩子,男孩像我这么勇武,女孩像你这样漂亮,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气氛有些尴尬,江轻湄扯了扯嘴角,打断滔滔不绝的男子,“公子喝茶吗?”说着就拿过杯子倒了杯茶。

“哦哦喝。”男子就要去接那杯茶,手却碰到了江轻湄洁白如玉的手指,他脸涨的通红,热切地一把握住她的手。

“你你你、快放开!”江轻湄急了,她非常不习惯陌生男子和她这样亲近,但男人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更加热情,“江姑娘,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嫁给我吧!”

江轻湄气急,她从未见过如此轻浮的人,见挣脱不开,就用了恨力,一把将男人掀翻在地,看着撞到了头失去意识的男子,江轻湄觉得自己也开始头疼了。

“还有下一个吗?”鬼镜幸灾乐祸地问。

“……有。”

第三个公子是凉川世家大族的公子,看起来温文尔雅,脸上带着笑容,如春风拂面,但是他信步走进来只是瞥了一眼江轻湄,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坐下。

“公子……”江轻湄刚要说话,就被男子无情打断,“姑娘可知要做我的夫人有什么要求吗?”

江轻湄一脸茫然,男子一脸嘲讽,“你要知道,我们家可是有王位继承,我的夫人必须是最优秀的,我娘说了,我的夫人要秀外慧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要能够代表我们家族在王城活动,能够给家族做贡献,还要长的够美,你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这张脸还勉强能看,但是其他条件就太差了,完全配不上我啊。”

听着他喋喋不休,江轻湄终于忍无可忍,“你说够了没?”

“呦,这是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吗,别在意,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江轻湄脸色发黑,这家伙完全就是被宠坏,目中无人的公子哥,她自然不会被这家伙任意嘲讽。

“那你呢,你不过是个不学无术,只依靠家族居于高位的渣滓而已,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依靠前人,离开了你娘,你什么都不是!”江轻湄冷言道。

“你!”公子一拍桌子,愤怒的起身。

“呦,这是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吗,别在意,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江轻湄学着他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公子气极反笑,“我和你这种人置什么气,听我娘说,你可是个魔女,十五年前江家灭门……”

江轻湄突然脸色大变,她起身抬手,指尖是紫色的闪电。

“你敢对我动手吗?你果然是残忍可怕的魔女!”

江轻湄咬牙切齿,但是她腰间的人偶突然动了,一蹦一跳地走到男子面前,睁开猩红的双目,“她确实是魔女哦,还是鬼镜的信徒,所以杀一个人可太容易了。”

男子睁大眼睛不住后退,这人偶太过惊悚妖异,“鬼啊!”说着他惊叫着逃跑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你的信徒了?”江轻湄把人偶拎了回来,无可奈何地叹气。

“我可是想帮你教训那臭小子!”鬼镜挣扎着。

好吧,那我还要感谢你。不过今天得罪了太多人,还是先回去吧,不然千江师父又该找她唠唠叨叨了,说起来都怪千江师父,找来的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江轻湄终于回到家中,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终于放弃了嫁人的想法,“看来我是真的要孤寡一生了。”

“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多好,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和臭男人在一起。”枕边的人偶咯咯笑着,今天的结果显然是她乐于看到的。

江轻湄神色忧郁,“可是,师父说女孩子最后总要嫁人的,师父有师娘,湛云漪有知者大人,可是我觉得我到死都是孤单一人吧,想想我的人生还挺没意思的。”

“你们人类可真是多愁善感,这不是还有我呢,你可是我认定的人,在我占据你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你的。”鬼镜第一次这样认真。

江轻湄心中温热,她举起人偶静静地注视着鬼镜的眼睛,看得鬼镜有些不好意思,“你果然还是要夺走我的身体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鬼镜的心思被拆穿,不服气地挣扎起来,“我就是馋你身子又怎么样,我可是鬼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轻湄一时间没抓住乱动的鬼镜,人偶一下子砸在她的脸上,“啊疼死了!”江轻湄痛呼,捂着脸滚到一边。

她背对着鬼镜,心思却飘远,曾经她也是有那个人的,她也有自己的影守,但是却在十五年前那场变故中为了自己死去了。

那一年,不知为何,家里的所有人一夜之间都发了疯,她的哥哥姐姐、仆从侍女都在互相残杀,她缩在角落里看着父母拔刀相向,最终父亲杀死了母亲,那个她最尊敬的父亲此时阴郁而满身血污,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挥刀砍向自己,江轻湄害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眨,眼看着那染血的刀就要落下。

但是父亲的动作却突然停住,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轻湄,别怕。”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那少女手执宝剑,杀死了江轻湄的父亲,那是江轻湄的影守。

“阿笙姐姐,大家究竟怎么了?”江轻湄看到自己最亲近的影守,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无法理解这些荒谬而血腥的事,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阿笙摇摇头,脸色惨白,江轻湄此时才看到她的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鲜血浸透了衣裙,尽管如此,她还是安慰地朝江轻湄笑笑,然后从男人身上翻出一个人偶,她用染血的手把人偶塞到江轻湄怀里,“这个一定要拿好,这东西是这场混乱的源头……咳咳……”

“姐姐!”江轻湄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别说了,我们快逃出去吧!”

阿笙苦笑,“我不行了,你要活着,然后找个更好的影守保护你……”

“不要,我的影守只有你一个!”江轻湄哭着喊道,手腕的同心印却在发烫,她的影守死了。

“喂喂喂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鬼镜的吵闹声把江轻湄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江轻湄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无奈的闭上眼睛,“鬼镜,再过三年,等我撑不住的时候,你就占据我的身体吧,不能当术师,我的人生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诶诶诶!真的?”鬼镜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你就再陪我三年吧。”

夜凉如水,江轻湄正在凉川边境的山间赶路,她收到消息,连荆山有一个邪祟需要她去铲除。

“大半夜的,你就不能歇歇吗?”鬼镜打了个哈欠。

“我想快点结束这个任务,然后和你出去游历啊。”江轻湄微笑,她抬眼看着天空,星光暗淡,今夜是下弦月,月光隐隐透着血色,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林间传来异动,一阵阴风吹过,江轻湄一哆嗦,立刻掏出骨笛设下阵法,但是却有什么比她还要快,黑色的污浊之气瞬间围住了她,江轻湄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寻常邪祟,有人在这里设下阵法促成了邪祟的异化,并且增强了它的力量,有人想要暗算她。

但是来不及了,江轻湄只觉得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钻进她的灵脉,她全身力气被抽走倒在地上,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也动不了,邪祟被她吸引,越聚越多,想要分食这难得的美味。

“江轻湄,你快醒醒!”鬼镜急得要命,奈何自己只是一个人偶,动一下都费劲。

江轻湄挣扎了一下,却最终放弃,“鬼镜,你占据我的身体吧。”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鬼镜一时无言。

“我当然知道,我没法承受你的力量,但是我若是被它们吃了,你就没有身体了,我可不想白死。”江轻湄惨笑,趁着自己还算清醒,解开了人偶的禁制。

“你……”感觉到自己挣脱了那该死人偶的禁锢,鬼镜却犹豫了,一直以来她都想要占据江轻湄的身体,但是为什么却迟迟不肯下手,自己也会有动摇的情绪吗?她所求的不就是江轻湄的身体吗?为什么,为什么会不忍心,她不想看到这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快动手啊!”江轻湄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催促道。

鬼镜咬咬牙,红色的血雾从人偶中脱出,为了帮助奚言,她耗费了太多力量,又被这人偶禁锢,如今力量衰微,她应该找个容器休养,但是面对强大的邪祟,她还是要试试,“你给我好好活着!”血红色的雾不顾一切地冲向邪祟。

番外四夜半诡话

静谧竹林之中,有人画下了重重阵法,误入竹林的人都会绕的晕头转向,而阵法之中隐藏着有一处院落,正是湛云漪和奚言的家。

“小言,站直了。”湛云漪让奚言靠在柱子上,用白露刀在他头顶的位置刻下一道,“好啦,明年你一定能长高的。”

奚言撇撇嘴,有时之阵在怎么可能长得高。他叹了口气,坐在门前的青石台上,湛云漪坐到他旁边,“小言,你有心事。”

“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奚言脸上纠结,苦苦思索就是想不出来他忘了什么。

“你想不起来一定不是特别重要,别想啦,你应该好好想想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游玩。”湛云漪顺势抱住奚言,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他凑近想要亲一亲奚言。

“鬼镜!”奚言猛地抬头,一下子撞到湛云漪的下巴,“诶呦好疼!”

奚言站起身,神色慌张,“我想起来了,我把鬼镜忘了,得赶快去找她,不然会出乱子。”

“唔……”湛云漪捂着下巴没回他。

奚言看到他疼的眼泪快出来了,连忙给他揉下巴,“你没事吧?还疼吗?”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湛云漪无赖地按住他的手。

“色狼!”奚言翻了个白眼。

凉川的夏夜总是会有突如其来的雷雨,在一阵电闪雷鸣之中,客栈的门被人敲响,店小二一哆嗦,这样的雨夜还有人投宿吗?他有些害怕,外面敲门声越来越暴躁,大有直接踹门的架势,小二放下恐惧连忙上前,刚打开门就看见一双幽亮的绿色眼睛,就好像狼一样,小二吓得跌坐在地上,“鬼啊!”

“啧,你见过这么帅的鬼吗?”湛云漪不悦地越过店小二走进客栈,店小二见是个活人,长出一口气,他身后还有个瘦小的少年,长长的黑发束成马尾,一双琉璃般的紫瞳灵动非常,看这打扮应该是个术师。

“二位里边请,我这就给二位开两间上房。”小二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谄媚地招呼着。

“一间。”湛云漪冷冷地说,奚言有点脸红别过了头,并没有出言反对。

“好嘞一间上房!”小二识相地没多问,立马去准备房间和热水。

两人就在大堂里寻了僻静处坐下,湛云漪捋了捋奚言被雨水微微打湿发梢,奚言有些焦虑,下意识摸着手上的扳指。

“别急了,外面这么大雨,又这么晚了,咱们赶路太难,而且那可是鬼镜,不会有事的。”湛云漪柔声安慰。

奚言点点头,他感应到鬼镜应该在凉川东南方,也就是连荆山附近,但是这感应不知为何非常弱,他难以确定鬼镜的具体位置,鬼镜弑杀,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就麻烦了。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想要赶路就只能等明天了。

他回过神,看到客栈的大堂中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一对年轻情侣,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个书生。

书生正好也再看奚言,两人四目相对,书生有点自来熟,笑道,“这位小先生的眼睛真好看。”

他的声音太大,客栈里的人本来就因为这场雨百无聊赖,这一下目光全部集中在奚言的眼睛上。

“诶呀,确实很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么清透的紫色眼睛呢。”妇人掩面轻笑。

“……”奚言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得芒刺在背,湛云漪侧了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他脸色发黑,早知道就让小言把眼睛也变幻一下了,这么多人看着他的珍宝,湛云漪心中烦躁,奚言知道他又要犯病,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奚言虽然没有回答他,但是大堂中的寂静一下子被打破,还是那个自来熟的书生拉开了话匣子,“我们今夜能聚在这里也是缘分,这暴雨天这么坐着也太无聊了,不然我们聊聊天吧。”

那对年轻的情侣也是眼前一亮,“好呀,我们正闲的发慌呢。”

湛云漪和奚言都没有说话,显然不想参与到这场莫名其妙的夜谈中,但是书生却异常的热情,直接坐到了奚言他们那桌,“诶,你……”奚言刚要说些什么,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坐到了这一边,分别坐到了桌子的四边。

“……”奚言扶着额角,有些无可奈何,身边的湛云漪则是一脸阴森的表情,奚言的手偷偷在桌子底下勾了勾湛云漪的手指,让他别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

“这位术师小先生看起来不像凉川人啊,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那个年轻俏丽的女孩子好奇地打量着奚言。

湛云漪抢在奚言前面开口,“我家先生是雪城人士。”

“哦哦雪城!那可是令人神往的地方啊,说起雪城,你们听说了吗?琉雪川之主白墨宁和靖和皇帝的后人牧氏家族联姻了,他们的婚礼一定非常盛大。”女孩子谈起那场婚礼眼睛直冒星星。

奚言一脸震惊,“白墨宁他、他和牧遥成亲了?!”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奚言,突然爆发了一阵笑声,妇人拍了拍怀中的婴孩,掩面笑道,“小兄弟可真会说笑,白墨宁和牧遥都是男子怎么可能成亲,他娶得是牧遥的妹妹。”

奚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色绯红,显然刚才自己问了非常蠢的问题,他下意识偏过头发现湛云漪眼中也带着笑意,奚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居然还敢笑我,自己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联想明明是受湛云漪的影响,他觉得自己的思想都和湛云漪同化了。奚言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他决定今天晚上都不说话了。

但是其他人一笑过后就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聊天,“今天这个氛围适合讲一些怪谈,恰好我这些日子遇到了一些怪事,我想讲给大家听听,就当解闷。”书生坐直身子,其他人也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就连湛云漪也是饶有兴趣。

“其实我此行是前去凉川王城求学,和我同行的还有我的一个同窗,说起我那个同窗,虽然学识渊博,饱读诗书,老师们都喜欢他,但是啊他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书生用手指了指脑袋,叹了口气,“他就喜欢研究鬼怪精灵,简直是着了魔,天天想着遇到《灵猫传》猫仙那样的女子,我觉得他这样迟早会出事,果不其然,在我们前往王城的途中,他意外得到了一副美人图,然后他像是走火入魔一般,把这幅画当做梦中情人,每日带着那副画同寝同眠,其他的事一概不管,只是对着那副画喝的烂醉,说是画中仙和他同饮,直到有一天,我去他房间找他,却发现他已经上吊自尽,面色乌青,而桌上只剩一张空白的画纸。”

女孩子有些害怕,缩在她情人的怀里,“怎么会这样?难道那副画其实是鬼怪吗?”

书生摇摇头,喝了一口茶,一脸沉痛,“我报了官,官府也查不出什么,他确实是自尽,恐怕只能用鬼怪一说来解释了,可惜我这位挚友,那么优秀的人就这么死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去求学了。”

众人一阵惋惜,感叹世事无常和鬼魂的可怕,奚言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书生的眼中似乎隐隐有一些得意。

“说到鬼魂,我也有一个故事,”一直沉默的青年男人突然开口,他怀里的女孩眨了眨眼睛,“夏郎你不要讲太可怕的,人家会害怕的。”

男人宠溺地抱紧了她,“菁妹别怕,我保护你。”

所有人都被他俩秀的一哆嗦,“我要讲的故事是关于一对,从前有一个男子,他家境贫寒,家中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妻子,尽管生活艰难,但是妻子从未想过要离开,反而支撑着整个家庭,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妻子在劳作时不小心从高处跌落,她一下子成为了男子的累赘,只能卧病在床,她不想拖累男子,于是趁男人不在就自尽了,她死后,男子立下重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娶。他的事情传遍了乡邻,有一个乡绅家的女儿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但是男子始终严词拒绝,突然有一天,那女孩来找男子,说她是已故的妻子,她死后灵魂附身到了女孩身上,接着,她说出了许多关于妻子的事,男子当即认定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两人相拥而泣,很快就成了亲再续前缘。”

“诶呀,这个故事倒是个美满的结局,真是一段佳话呀。”妇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感叹着。

书生也摇摇扇子,“看来鬼也不全是坏的。”

“夏郎我们也一定会想这对夫妇这样幸福对不对?”女孩脸上满是甜蜜。

“那是自然。”

奚言皱着眉,总觉得哪里有漏洞,又说不上来,旁边的湛云漪撑着下巴,倒是听得认真。

店小二也闲得无聊,听他们闲聊,见茶水见底连忙去给他们倒茶,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连客栈都有些阴冷,烛火摇曳下,面容秀丽的妇人温柔的笑着,“今天大家都讲了鬼故事,恰巧妾身也听过这么一个故事,”她捋了捋额前垂下来的长发,缓缓讲述,“从前有一个妇人,她的孩子得了重病不幸早夭,她每日以泪洗面,后来她听到一个法子可以召回死者的灵魂,就是把婴孩的尸体放在开水里煮,再辅之以咒语,于是她念了整整三天,终于在午夜召回了孩子的鬼魂。但是她的孩子已经化为厉鬼,变得嗜血,想要吞吃其他婴儿,但是妇人始终爱着她的孩子,不忍孩子离开她,于是在婴儿鬼魂的驱使之下,她开始偷走其他人的孩子供养鬼魂,这样她就能永远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哪怕它是一个厉鬼。”

这时一旁的窗子猛然被狂风吹开,冷雨吹了进来,大家冷的一哆嗦,烛火一下子熄灭,妇人的脸显得铁青,她还在轻笑,“妾身的故事讲完了。”

小二也被吓得不轻,连忙去关好窗子,又重新点好了蜡烛,妇人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啊。”书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干巴巴地说。

“是呀,即使孩子化作厉鬼,我也会像故事中人一样永远爱他。”她低下头哄着怀中惊醒的婴儿。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一直沉默的奚言突然出声,所有人都直直看向他。

“你又没见过,怎么肯定就没有呢,若是没有鬼这些怪事又怎样解释?”少女娇嗔地说道。

被人质疑奚言显然有些生气,“人死后只会怨气化作邪祟,你们说的鬼怪之事不过是有心人……”说到一半奚言突然哽住,若是没有鬼魂存在,那么他们讲的那些故事又是怎么回事?摒弃鬼怪这个决定性因素,那么他只能得出一个答案……他猛然抬头,发现三个方向的人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脸上是相似的阴冷神情,面容僵硬,在摇曳的烛火下晦涩难懂,诡异非常,恍若真正的恶鬼。

奚言脊背发凉,湛云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得好看,“各位别见怪,我家先生就是喜欢抬杠,老毛病了,既然大家都讲了故事,我也有个故事想要分享给大家。”

咦?奚言不解地看着他,湛云漪狡黠地眨了眨眼,不管怎么说,气氛总算缓和下来了。

“在某处有一个世家大族,他们得到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珍宝,但是那一天这个世家大族所有人都死于非命,无论是贵族还是仆役,都死相极惨,只剩下一身是血的小女孩活了下来,怀里抱着那个珍宝,那小女孩像中了邪一样浑身发抖,不说话也不逃走。”湛云漪的声音低沉,奚言也静静地听着。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宝物有问题?我听说这样的传世之宝都会有邪灵附着,会给人带来厄运。”书生猜想着。

“不不,我觉得一定是那个女孩被鬼怪附身,是她杀死了所有人,她一定是个魔女。”女孩反驳道。

湛云漪笑了笑,他摇着头,“都不对,其实那珍宝无害,那家族的人是为了争夺宝物才自相残杀,这样庞大的家族是从内部这样自己瓦解的,那女孩只是幸运地躲过一劫,并非鬼怪作祟,所以啊有时候,人可比鬼怪还可怕,他们会因为欲望的驱使做出最残忍的事。”湛云漪墨绿的眼中是冷然的嘲讽,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脸色惨白,这是一道惊雷劈过,奚言心中一惊,下意识抓紧了湛云漪温热的手。

“小言你怎么了?”湛云漪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没、没事……”奚言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而其他人古怪地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和亲密的举动,两个男子怎会如此亲近?

“看来我家先生不太舒服,在下就失陪了,走吧小言我们去房间。”湛云漪起身拉过奚言走上了楼,奚言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灯火熄灭,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盯着他们。

在临睡之前,奚言紧张兮兮地在门前布下了屏障,然后缩到床里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小言啊你害怕了吗?听个鬼故事而已你的反应也太给面子了吧。”湛云漪把裹成粽子一样的小言扒开。

“才没有!”奚言矢口否认,这时又是一声雷鸣,“啊……”奚言被吓了一跳,低呼着钻到湛云漪怀里,湛云漪忍着笑,把他搂住,吻了吻他的发顶让他安下心。

奚言又往湛云漪怀里蹭了蹭,“你说他们今天讲的那些是真的吗?鬼怪什么的……”

“小言,你不会真的怕鬼吧!”湛云漪一惊一乍的。

“怎么可能?正是因为我知道没有鬼才害怕,人比鬼可怕多了。”奚言捶了他一拳,若是鬼或是邪祟,他用术法消灭了便是,那些人在讲述故事时分明带着暗暗的炫耀,就像完美犯罪的杀手会忍不住透露自己的杀人手法,故事的讲述者是他们,但是真相却掩藏在故事背后,嫉妒的书生、互相欺骗的恋人、偷窃与残杀婴孩的妇人……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吗?奚言感到不寒而栗,人疯起来比鬼还可怕。

湛云漪知道他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脸,“可能是你想多了,只是个故事而已,他们讲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故事是真的哦。”

“诶?”

“十五年前,一个术师家族搬到了凉川,鬼母对他们很感兴趣,于是就将母神的遗物送给了他们,不出母神所料,为了争夺那件宝物他们开始彼此厮杀,那个时候我刚进入杀识海不久,和师父去调查这宗灭门案,那个血腥场面让我现在都记忆犹新。”湛云漪靠的更近了,在他耳边讲着当年的事。

奚言耳廓微痒,听到鬼母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些神就这么无聊,非要试探人心。”

“是呀,其实那宝物只是一个可以吸收邪祟的人偶而已,哦对了那个幸存的女孩你也认识,就是江轻湄。”

“啊?”奚言大吃一惊。

第二天一大早,奚言和湛云漪就动身继续赶路,一夜风雨,外面已经放晴,但是奚言仍然记得昨夜阴森的场面,难不成这里是家黑店吗?在离开之前,书生还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奚言摇摇头,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两人一刻不停,入夜时分赶到了连荆山,奚言闭着眼睛搜寻着鬼镜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只是前方某处有很强的邪祟,奚言睁开眼睛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但是突然他感应到了冲天的煞气,红色的雾气弥漫山间,是鬼镜!

湛云漪也看见了红雾,带着奚言赶往那里,前方黑色的邪祟正在吞吃鬼镜的血雾,地上还倒着一个人,奚言连忙召出法杖,银白色的光照亮整个黑夜,“退散!”一声清斥,邪祟尖叫着瞬间消散。

“死小子你可总算想起我了……”鬼镜虚弱的厉害,她刚刚差点就栽在小小邪祟手上,太丢脸了。

“我没想到你会落到这个地步。”奚言有些幸灾乐祸。

“好久不见了,灭天之鬼。”湛云漪也嘲讽着。

鬼镜暗骂,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快、快救她!”

谁?奚言一头雾水,“怎么是她?”湛云漪发出了疑问,原来是他走上前去查看地上那人的伤势,是一个紫衣女人,竟是江轻湄。

邪祟退散,江轻湄意识稍微清醒,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湛云漪……知者大人,你们咳咳……”

“你没事吧!”鬼镜紧张的要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担心江轻湄。

奚言神色复杂地看着越来越虚弱的鬼镜和江轻湄,这时地上的人偶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母神的遗物,他捡起人偶,念动咒语将鬼镜收进了人偶中,鬼镜再一次被禁锢,下意识挣扎着,“灭天之鬼……鬼镜,我是最清楚你的力量,杀戮是你的本性,所以我不会放任你为祸人间,我要把你带走。”

他言语中透着冰冷的杀意,鬼镜第一次觉得惊恐,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禁锢,“你想封印我吗?”

奚言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等等,你、你们要把鬼镜带到哪里去!”江轻湄狼狈地想爬起来,“把她还给我!”

湛云漪一个手刀劈晕了她,然后拎着她和奚言一起离开了。

“白眼狼!负心汉!”鬼镜的人偶被丢在桌上,她依然喋喋不休地破口大骂。

奚言揉了揉额角,“鬼镜你怎么还是这么吵?”

“她以前在你脑子里也这么吵吗,小言真难为你了。”湛云漪一脸沉痛。

“你们两个混蛋!忘恩负义,亏我还救过你那么多次!狼心狗肺!”

奚言叹了口气,他用一根手指戳倒了人偶,“我以为我们相处的不错了,我还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狠心的是你吧,我为了救你才落得这个地步,你这个小白眼狼居然想要封印我!你果然和三神一样讨厌……”鬼镜越说越委屈,明明自己尽心竭力去帮奚言,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混蛋。

奚言歪了歪头,“我没说要封印你啊。”

鬼镜的骂声一下子停住,“你刚才不是说……”

“开个玩笑而已,再说我只是说要带你走,可没提封印你。”奚言狡黠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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