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云漪亲昵地吻着他的耳垂,“除非你给我生。”
……
“小言,醒醒了,该吃东西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奚言被人叫醒,湛云漪把他扶了起来,又端来了许多饭菜,奚言翻了个白眼,“太多了,怎么吃得完。”
湛云漪盛了一勺酸梅汤喂给奚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要吃呢。”
“什么孩子?”奚言一脸迷茫,湛云漪又在发什么疯?
“我们的孩子啊。”湛云漪微笑着,一双手覆在奚言的肚子上,奚言僵硬地低头看到了自己隆起的小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啊!”
奚言一头冷汗猛地起身,他还躺在客栈的床上,他颤抖着手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总算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噩梦啊。
旁边的湛云漪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小言怎么啦?”
……
“小言,给我生个孩子吧。”
……
“……”奚言看着湛云漪,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把湛云漪踹下了床。
因为奚言的身体,他们又在这镇上休息了两天,两天后他们终于能动身前往荆川,这一天,镇上刚好有户人家娶亲,新郎和新娘穿着凉川特有的圣洁白衣,一脸幸福。
奚言若有所思地盯着新娘看了半天,湛云漪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言,你看什么呢?”
他指了指新娘,“她的衣服,很眼熟。”
湛云漪突然心虚,“有吗哈哈哈……”
“我们成婚的时候,你给我穿的是不是新娘制式的衣服?那天我穿的是不是女装?”奚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湛云漪见瞒不过了,只好转移话题,“你穿女装也好看……”
奚言冷笑,刚想教训他,一下子又想起成婚那日湛云漪虔诚的誓言,叹了口气,“算了,这次饶过你。”
眼前那对新人幸福地笑着,奚言心神恍惚,自己和湛云漪其实也早已得到了幸福……
番外七 苍霜
圣尊觉得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是无聊的,只有沐浴在战火之中能让他稍稍提起一些兴趣。在更加古老的年代,就连三神还是少年身形之时,撑起这个世界的神明还是母神,世间万物的母亲。
看到圣尊回来了,黑发的女人轻轻笑了起来,一双灰色的眼睛黯淡无光,她摸了摸这个从诞生以来就与杀戮和战火相伴的小小神明,“小凌霜啊,你可算回来啦,我好想你。”
圣尊脸一黑,躲都躲不开,他刚刚从战场上回来,一身血气,他可是杀戮之神,在母神面前却永远被当做小孩子对待,母神看出他的不情愿,收回了手,“唉孩子大了终究要离开,你是这样,阿姽也是这样,还是我的小昭明可爱。”母神揉了揉身边安静的金发少年的脑袋,那少年一脸严肃,金瞳璀璨非常。
“哼这个老古板的家伙有什么可爱的,母亲大人你也太无聊了。”圣尊冷哼,先神也瞪了他一眼,他最讨厌打扰她和母神独处的家伙了,他们三个虽然一同诞生,但是却互相厌恶,可能这就是天生相克吧。
“是啊真的很无聊。”母神神情落寞,圣尊第一次意识到,其实母亲和自己也有相同的想法吧,在这个世间,并没有和母神对等的存在,就连他们三个都无法理解母神,站在的高度不同,他们所看到的世间万物也是不同的,但是母神也会觉得孤独吗?她可是全知全能的母神啊。
圣尊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能是错觉吧,但是不久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莫名其妙地变强了,甚至从少年身形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样子,世间发生了剧烈的动荡,他和鬼母都感觉到这些异变,是母神出了问题。他们两个连忙前往灵夷山,神殿里只剩下了阴沉的先神,母神她终于厌倦了日复一日地的无聊时光,动用了转生之术,抛弃了一切,选择成为一个凡人,这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决定。
“我会把她带回来。”先神抬起双眼,眼中是疯狂的执念。
但是圣尊却觉得很没意思,连战争都提不起兴趣,他回到了自己的神殿选择了沉睡,当他再次醒来,这个世界又发生了变化,先神并没有如愿带回母神的转生,母神似乎因为一些无聊的原因碎了魂,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先神那个傲慢的家伙没放弃,反而搞出来一个冒牌货,连天镜都用在他身上了,想要把他作为母神的容器,这怎么可能成功?圣尊嗤笑,若是其他死法还有可能,但是那是碎魂,逆天改命这样疯狂的事不可能成功。
后来,先神又利用了天镜的预言开始了三十年一次的朝拜,他想用这种办法让世人永远敬畏母神,圣尊没有在意这件事,但是受到预言控制的世界更加枯燥,无论再过多少个几百年,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彻底失去了兴趣,在某次沉睡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神殿已经在战火中化为废墟,他也没有发怒,身为战争之神,他的神殿居然毁于战乱,还怪讽刺的,不知过了多少年,三神都被世人渐渐遗忘,所有人都狂热地膜拜着母神。
圣尊收起了拔出了自己的陨星,漆黑的刀身上似有星光闪烁,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到这把刀。
“真是一把好刀啊。”一个声音传来,圣尊皱眉看向那人,是一个青年男子,他一身劲装,神采奕奕,腰间一把长剑,看上去是个武者。
“你不怕我吗?”圣尊这人觉得有趣,第一次有人不惧怕他的威压,但是那青年眼睛放光,一心扑到他的刀上,完全没有看一眼圣尊。
青年意识到自己过于唐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是个武痴,心中只有兵器,其他人的脸长什么样他都不太在意,所以一身黑袍的圣尊即使有高大的身材,张扬的眉眼和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完全没有影响到青年的情绪,对武学的痴迷让他完全忘却了人类本能的恐惧,他笑了起来,乌黑如墨的眼睛神采飞扬,“在下千江涟,千江武道世家第十四代族长。”
圣尊玩味地打量着他,“你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
“是吗?我也觉得我很有趣哈哈哈,”千江涟神经大条地笑着,“看你也是个练武的,我们来比试一场吧!”
“呵,恐怕你连我的一招都接不下。”
“太夸张了吧,怎么着我也练了二十多年,怎么也能过几招吧。”千江涟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只得到了圣尊轻蔑的眼神,他有些灰心,知道圣尊一定不会和自己打了,“要不你把你的刀借我试试?”
圣尊难得好心提醒他,“我这刀你用了可是会没命。”
千江涟撇了撇嘴,“行吧,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圣尊怔住,除了母神从没有人叫过他的名讳,母神消散之后连这个名字也被遗忘,他缓缓开口,“凌霜。”
“哦,凌霜大哥,”千江涟笑眯眯地拍了拍圣尊的肩膀,“我家在凉川王城,你可以来找我。”
圣尊本来不想再理会这个有点话痨的家伙,但是又想反正也闲得无聊,就去了凉川,这是个依山傍海的国家,圣尊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有时候他会去看千江涟练剑,指点千江涟的武学,他越来越觉得这个青年十分奇特,为什么会毫无畏惧呢?
但是一向开朗的千江涟今日却有些严肃,“凌霜,我明天就要去上战场了,你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我了。”
“哦。”圣尊没什么反应,这个世界战争实在是太过寻常了,他最喜欢沐浴在战火与鲜血中的感觉,“你不喜欢打仗吗?上战场不就可以发挥你的武艺?”
“我不喜欢,”千江涟低垂双目,像是有什么心事,“唉不说这些了,等我回来能不能让我试试你的陨星?”
圣尊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千江涟莫名其妙地悲伤表情,还是点头答应了,千江涟一直没有回来,几个月后,圣尊突然感觉不到他了,难道出了什么事?他突然有些恐慌,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千江家,千江大宅悬挂着黑纱,人们穿着黑色的丧服在祭拜着谁,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跪在牌位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见到突然出现的圣尊,众人心中一惊,在这样的威压之下纷纷跪倒,圣尊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死死盯着那令牌,上面刻的是千江涟的名字,他死了?
跪在地上的女人脸色惨白,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但是还是哽咽着开口,“我丈夫几年前得到了知者的预言,他会死在这场战事之中,我们早就知道他这一次有去无回……”
圣尊默默地听着女人的哭诉,他握紧双拳,是先神那家伙搞出来的预言吗?原来千江涟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他才会置生死于度外,心中只有武学,他想要在有限的生命里达到武学的巅峰吗?
等我回来能不能让我试试你的陨星?
突然想到千江涟最后说的话,圣尊心中莫名的酸楚,以后不会再有人叫他的名字了,他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吗?千江涟最后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圣尊只是一个念头就生出了千年的执念,自己是神明,为什么不能像先神一样复活千江涟呢。
千江涟是凡人,所以他有把握,但是还差两件东西,一个是适合灵魂容纳的身体,另一个是先神手中足以起死回生的天镜。先神当然不会将天镜拱手相让,所以暂且搁置,他与先神定下契约,永远不得以预言干涉凉川的事,凉川也决不能破坏语言构成的世界,圣尊想要保护凉川,让凉川远离战火,他把自己也禁锢在凉川,控制着凉川的一切,禁制他们与外界互通,战争与杀戮之神居然会为了守护和平画地为牢,还真是可笑。
容器并不好找,他把目光放在千江家后人身上,但是即使是千江涟的子嗣,面对自己也是瑟瑟发抖,看也不敢看自己一眼,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千江涟一样毫无畏惧。
凉川真正远离了战乱,变成了一个宁静而美好的国度,但是圣尊心中的执念却与日俱增,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先神的样子。
不知过了几百年,圣尊兴趣缺缺地坐在漆黑的神座上,这一代的千江家后人,也是他选定的容器按照惯例前来拜见他,那是一个温柔的少女,她的眼睛明亮,恭恭敬敬又有些害怕地跪了下来,这个孩子和之前那些人并没有不同对他依然是充满惧怕,圣尊有些失望,“参见圣尊大人,我叫千江……”
“容器不需要有名字,”圣尊冷冷地打断了她,少女脸色惨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容器也不需要说话,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少女瑟瑟发抖,再这样可怖的杀意之下冷汗直流,她连忙低下头,圣尊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把她推了出去,他只是习惯性地说说,却没想到神的威压这么大,那姑娘也不知道是太过听话还是怎么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圣尊头疼地厉害,他可没想过要害的她这样,千江凌还有个哥哥,遗传了千江家的话痨毛病,但是却聪明得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直都没有子嗣,千江凌又那副木头样子,圣尊几乎以为千江家血脉要断绝了。
但是他的担心没有成真,那个看似乖巧的千江凌居然叛逆地跑到了鬼岛,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更加沉默,还怀了孕,最终生下了一个男孩。
圣尊觉得心累,他完全放弃了这一代,只能寄希望于千江凌的孩子,几年后,千江凌突然发了疯,圣尊这才知道她中了鬼岛的咒,他想救她也无能为力,千江凌还是死了。
那个和他母亲同样沉默的男孩被带到他面前,这孩子倒是胆子大,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圣尊像往常一样说着他的开场白,“容器也不需要说话,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少年没什么反应,冷哼一声,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孩子倒是有趣,圣尊沉寂已久的心又开始跳动,不过这小子还真是目中无人,“你叫什么?”
少年不太情愿说话的样子,一张冰块脸冷的吓人,但是来之前惠安圣人就一直告诫他要对凉川的神毕恭毕敬,至少要多说几个字,“千江月。”
完全不怕自己啊,圣尊难得笑了,或许这个孩子可以成为千江涟的容器,“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凌霜。”
“哦。”千江月敷衍地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开始走神。
圣尊拿这个孩子完全没办法,他走出神殿,来到久未踏足的千江家,千江月正在练剑,他和千江涟像又不像,千江涟可没他这么冷若冰霜,他也不像他母亲那样乖巧,这样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知像谁。
这时,千江月发现了有人在窥视他,漆黑的长剑指向圣尊,圣尊也不生气,“我来看看你。”他注意到那把剑上刻着两个字“苍霜”,他心中一动。
千江月收回了剑,脸上看不出表情,转身就要走,另一个凌厉的少年迎面走来,千江月停住了脚步,那张冰块脸居然带了一丝温度,“你怎么还在这里,师父叫你……”少年注意到了圣尊,这个可怕的男人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心中压抑的杀欲也被勾起,腕中的银刀出鞘,这刀叫白露,白露苍霜,原来是一对的刀剑吗?圣尊心中有些不爽。
“你是神明吗?”讨厌的绿眼睛小鬼颤抖着声音问道,千江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圣尊只当他是蝼蚁,懒得和他说话,“你知道怎么把知者救出来吗?”少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焦急问着。
“呵?知者?那个冒牌货容器?不过是先神的工具而已。”圣尊冷笑。
千江月突然转头看向自己,那双雾蒙蒙的墨色双眼看得圣尊有些心虚,绿眼睛的小鬼却不怕死地说道,“你是不是也把千江当做工具?”
圣尊瞳孔一缩,杀意袭来,漆黑的陨星瞬间劈了下来,少年反应极快,用小刀格住了陨星,但是他却被这样强大的力量震得口吐鲜血,一旁的千江月一下子抽出剑指向圣尊,大有跟圣尊拼命的架势。
圣尊看着千江月坚定的眼神,无奈收回了刀,千江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可不能出事。
容器选定,圣尊就开始谋划如何夺取天镜,鬼母似乎和他有相同的目的,他们合作一起对抗先神也未尝不可,这时候凉川的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个小女君居然想要颠覆凉川平静的生活,真是愚蠢,竟然想脱离他的庇护,活在神谕的控制之下,这自然要受到镇压,此时的圣尊无暇管这样的小事,他算出先神离开了灵夷山,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将知者劫出来。
那个绿眼睛的湛云漪自请前往,甚至不要命地使用陨星劈开了结界,他倒是命大没有当场暴毙,但是这小子为了知者一次又一次忤逆他,若不是千江月当着,他早就杀了这小子了。
知者也是个同样讨厌而顽固的小鬼,也不知道先神这么多年是怎么忍受的,圣尊终于还是夺走了一半天镜,但是却被知者算计了,看来这小鬼还有更深的野心。
他看着掌心那颗灰色的眼珠,天镜和容器都有了,可以动手了,但是向来杀伐决断的圣尊却犹豫了,再等等吧。
湛云漪和知者还在折腾,圣尊懒得理他们,可是有一天冷冰冰的千江月居然主动来找他,他脸上焦急,“救他!”
圣尊知道湛云漪出了事,眯起眼睛,“我为什么要救他?”
千江月咬了咬牙,“代价,我付。”
圣尊玩味地看着他,“你觉得你付得起吗?”
千江月还是冷硬的表情,“我做你的容器,所以你要救他。”
第一次听到千江月说这么多的话,他也答应了乖乖做一个容器,圣尊却高兴不起来,他觉得自己要的并不是这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冰冷的神明也有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我现在可没让你当容器,我只有一个条件,”他抬眼看着错愕的千江月,“你以后叫我的名字把,你叫了我就救他。”
“……”千江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竟有一丝尴尬。
圣尊睁大眼睛,这小子一定是把他的名字忘了吧!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去记,圣尊既抓狂又无可奈何,“我叫凌霜。”
“……凌霜……”千江月变扭地低声说着。
圣尊终于觉得心情愉悦,终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让千江涟复活,其实他只是想找一个和自己对等的存在而已,其实他和母神一样的孤单。
湛云漪被救了回来,千江月似乎很开心,那一天他喝了很多,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圣尊高大的身影挡在醉醺醺地千江月前面,“你怎么喝成这样?”
千江月抬眼看他,突然变得怒气冲冲,指着圣尊的鼻子就开始骂,“凌霜你这个混蛋……”
圣尊惊讶地看着他,千江月一点也不害怕,絮絮叨叨地拽着他说个不停,原来千江家的话痨属性也遗传的千江月身上了吗?
后来,那个小知者做出了许多疯狂的事,弑杀神明,搅得天下大乱,先神苦心用预言维系的世界被彻底打破,这个被他们蔑视的容器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把三神耍得团团转。
圣尊也选择了放手,将凉川交还给了凉川人的手上,他也不再打算复活千江涟,执念消散,他也彻底放下了,但是鬼母那女人还在执迷。人生短暂,千江月又能在他的注视之下活多久?圣尊看着手中的天镜,笑了起来,突然理解母神的心情,咒语反过来,天镜也能将神变成人,他念动咒语,掌中灰色的眼珠闪烁着耀眼的白光渐渐吞噬了这个漆黑的杀戮之神。
番外八 大启靖和遗事
又到了每三十年一次的灵夷山朝拜,即使是最动乱的国家也会前往灵夷山取得知者的预言。
启国的少君牧宏在山下的驿馆呆的无聊,他本来就不相信什么莫名其妙的预言,用虚无缥缈的神谕就能决定他国家的命运吗?要不是他的父亲非要他来,他才不会大老远跑来灵夷山。
明天才能进入神殿,牧宏心烦意乱睡不着,和这驿馆其他国主的国家相比,启国显得太弱小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随时都会毁于战火,他一脸忧虑,走出驿馆遥望不远处灵夷山上的神殿,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沿着白石阶一路走到九重门前,那扇巨大的石门阻隔了一切外来之人,上面浮雕的巨兽静静注视着他。
我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牧宏苦笑,刚想回去,但是仿佛有什么指引着他,他按上石门用力推开,那道紧闭的石门竟然被他推开,牧宏走进神殿,觉得新奇,他看到地上刻着的破坏力极强的符咒,警惕地扔了一块石头过去,却没有什么反应,大概是为了明天的朝拜特意撤掉了阵法吧。
这里面有神明吗?应该是禁地吧,不过来都来了,就进去转转吧。牧宏大胆的走了进来,神殿中静的可怕,没有风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停滞,白石铺地,穿过一道道石门,庄严神圣的氛围让牧宏也不禁心生敬畏。
推开最后一道石门,前面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古树,这好像是他一路走来见到的第一个活物,神树后面是那座高大的神殿,白石柱撑起的大殿敞开着,他感到好奇,走了进去。
神殿中央有一个白玉雕刻的母神神像,眉目舒展,垂眸注视着众生,这个神像和牧宏以前见过的或美丽或肃穆的神像都不同,并不是特别的出众,但是悲悯而柔和的脸却让牧宏动容,母神温柔的眼神竟然让他想起了他早已去世的母亲,他一时间看得呆住了。
“母神好看吗?”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牧宏吓了一跳,神像后面竟然坐着一个人,那人存在感太弱,他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没有发现。
那个人像是刚睡醒一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起来,走到神像前,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头长的不可思议的黑发拖在地上,脸色久未见阳光一样显得病态的苍白,一双灰瞳蒙上了一层阴翳,让牧宏以为他是个盲人。
少年从一旁拿出一个烛台,指尖微动燃起了白色的光芒点燃了蜡烛,他也盯着神像看了一会,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牧宏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明明是眉目清秀,但是却让人很难记住他的长相,如同淡墨在苍白的纸上晕染开来,那双灰色的眼睛似是洞察了世间万物。牧宏觉得少年的脸有些眼熟,他浑身一震,这张脸虽然有些男性化,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竟然与母神的神像一模一样。
“你是什么人?”牧宏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不重要的人。”少年也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牧宏,“倒是你,擅闯神殿可是对神明的亵渎哦。”
难道这少年是神殿里的神官?牧宏也不畏惧,立刻反唇相讥,“若是神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不出现惩戒我?”
少年无言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你是启国的少主吧,或许你现在不信,但是明天拿到神的恩赐,你就会感恩戴德,我见过的人都是这样的。”
“呵,恩赐?”牧宏冷笑,他负手而立,眼神锐利,“世人受苦的时候伟大的神明大人为什么不出现拯救众生?假情假意赐予预言又是想做什么,干涉我们的事情,是想维持自己的神威吗,让世人永远顶礼膜拜吗?”
他说的有些激动,少年却神色凝重,看向四周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时间神殿安静的可怕,牧宏说完,少年一直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紧张,牧宏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这里可是神殿,他刚刚的话会不会激怒神明。
少年等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出现,他终于松了口气,灰色的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神明不会干预世事,人生的轨迹早就注定,参拜只是把天镜中看到的未来提前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是否知晓未来,都是不会改变的。”
牧宏有些意外少年会说这些,也陷入了沉思,“我不信所谓的预言和命运,我只信我自己,若是美好的命运我会让它更好,若是厄运那我会自救,凭我自己的力量改变。”
看着牧宏坚定的表情,少年眼中第一次有了期待的光芒,隐隐发亮,“你,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他的声音空灵而悠远,眼中的洞悉感让牧宏以为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神明,“你所踏足的土地,都将会是你的国土,千年以来最伟大的皇帝陛下。”
他的话语就像最神秘的预言,也过于惊世骇俗,牧宏猛然抬头,对上了少年幽亮的灰瞳,牧宏觉得自己迷失在了那片混沌的灰色之中。
牧宏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驿馆,这段奇遇就像做了一场梦,但是第二天,参拜开始,他与众多君主进入灵夷山,在这个时代小国林立,启国则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家,牧宏站在人群之后,突然前面觉得这些家伙非常的碍眼,若是下一次站在母神面前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牧宏野心勃勃地想着。
知者并没有露面,只是用神秘的力量将预言灌输到了他们的脑子里。
你所踏足的土地,都将会是你的国土,千年以来最伟大的皇帝陛下,统一分裂的大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牧宏猛然睁开双眼,这样的预言居然和昨晚那个少年说的话别无二致,那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他这时才想起神殿里根本没有神官,这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知者,那个苍白的少年就是知者大人吗?牧宏有些不敢置信。
众人或喜或忧纷纷散去,有一些人甚至畏惧地窥视着牧宏,最后神殿里只剩牧宏一个人,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刚要转身就看到神像后面一个人影晃过,他只看清了一个背影,一身白衣,头戴玉冠,长到不可思议黑发微微扬起,真的是他。
他竟然与知者大人交谈,那么这个预言也是神的恩赐和期待吗?千古一帝,一想到这样的神谕,牧宏竟跃跃欲试起来。
随后的三十年,牧宏真的如预言一样,连年的征战,启国慢慢强大起来,从周边的小国吞并,渐渐地竟与其他大国并肩。牧宏一腔热血,他相信他的霸业会全部实现,因为是神在指引他前行,只要是他踏足的土地,都会成为启国的国土。
他已过而立之年,家人和臣下都劝他成婚,年老父亲对他相当头疼,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他都希望死前能看到牧宏成亲生子,但是这孩子相当顽固,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孩子。
牧宏自从在神殿见过母神的神像之后,其他女人就再也如不了他的眼,若是知者大人……他突然打住,他竟然会对神有这样的妄念,这样渎神的行为令他莫名羞愧,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知者的样貌,只记得那张素白的脸和灰色的眼眸,若是能再见他一面就一定不会忘记了吧。
牧宏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三十年之期终于到来,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已经五十八岁,他已经完完全全统一了这片分裂的太久的土地,大启靖和皇帝的威名被世人畏惧和崇敬,在他们眼中自己几乎可以与神并肩。凡是自己踏足的土地,都是大启的国土,除了灵夷山。
这位霸主骑在马上,遥望那座万年未变的神殿,终于要再次见到你了。
朝拜那日,神像前空空荡荡地,前所未有的只有一位帝王前来崇拜,碍事的人都扫清,终于能和神独处,牧宏激动上前,“知者大人,我知道您在这里,您还记得我吗?”
圣洁的白衣知者缓缓走出来,头上戴着沉重华贵的玉冠,整个人透着淡淡的白光,一如三十年前的样貌,他抬起黯淡的双眼,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牧宏一腔热血被浇灭,知者大人不记得他了吗,为了神谕努力了三十年,但是那个人却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心有不甘,“我遵从神的意愿,统一了这片土地,我时时刻刻感念着您的恩赐,是您为我指明了方向!”
知者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审视着这个牧宏,这个英武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帝王竟然对神也卑微地感恩戴德,知者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抬起手将这一次的预言交给牧宏,然后就消散在白雾之中。
牧宏怔住了,知者这是生气了吗?但是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那个新的预言。
追寻虚无之物,至死都求而不得。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做得不够,神明降下了惩罚吗?他不明白,他顺从知者的意愿征战四方,为什么知者会失望呢?神意太难揣测。
牧宏思索了很久,难道是他对神的敬意还没够吗?于是为了表达他对神明的爱,他开始疯狂的兴修神殿,金碧辉煌的奢华神殿让百姓怨声载道,如果说前三十年他是伟大的贤君,那么后半生的靖和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他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反而着了魔一般画着知者的画像,他害怕自己再次忘记知者的容貌,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但是怎么都觉得不像,他叹了口气。
随着年岁的渐长,伟大的帝王不可避免的衰老,他意识到了自己和神明的距离太远,他还想再去问一问知者大人,这一次有没有满意,他无瑕估计朝堂上的混乱,而是开始寻找长生药,他从一个神秘的黑衣女人那里得到了召唤强大力量的办法,或许这样就能长生,于是他开始大肆杀戮去完成那个阵法,但是一次又一次失败让他终于屈服于命运,他开始修建自己豪华庞大的陵寝,在壁画上留下他一生的轨迹,他甚至在自己的棺椁边安放了一个皇后的灵柩,把自己认为画的最像的一幅画像封入棺内,这样就能永远和神明大人在一起了。
残暴的帝王终于迎来了他的末路,年近九旬众叛亲离的牧宏还是踏上了灵夷山参拜的道路,就差一点了,知者大人,三十年来我一直虔诚的供奉您,您感受到我深切的爱意了吗?这一次您满意了吗?我一定会得到神明的赐福了吧。
但是,靖和皇帝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了灵夷山下,牧宏已经八十八岁,他已经撑不住了,连日的舟车劳顿让这位暮年的帝王终于倒下,就像寻常人家的衰弱老人一样,明天才是参拜的日子,牧宏却觉得自己坚持不到明天了,视线渐渐模糊,他苦笑着朝着虚空之中伸出了手,“神明大人,您还真是无情啊……”
这一年没有人拿到预言,知者静静地立于神像前,依然是冷漠的表情,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心。
番外九旁观者
作为陪伴母神时间最久的存在,獍兽知道母神其实是孤独的,在世间没有与母神对等的存在。
“阿獍,你会觉得寂寞吗?”母神轻柔地摸了摸獍兽毛茸茸的耳朵,獍兽蹭了蹭母神的手,长长的尾巴甩了甩,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不会寂寞。
母神却很忧愁一样叹了口气,灰色的双眸看向了远方,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转生为人,降生在了遥远的昆音特雪山,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獍兽有些不放心,来到了昆音特,化身为一只小雪豹去看看母神的状况,她过得真的很开心,有了亲人和朋友,甚至还有个可爱的孪生弟弟,看着母神的笑颜,獍兽终于放心回到了神殿,再也没有牵挂,神殿里没有母神他也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化身为九重门上的石雕守护这座神殿,或许有一天她会回来呢。
先神也是这样想的,他想要把母神带回来,但是却出现了意外,某一天獍兽从沉睡中醒过来,它感受到了母神灵魂的消散,先神从昆音特归来,他没有带回母神,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白发少年,这是母神的弟弟吗?先神他想要做什么?獍兽陷入了震惊。
少年被先神救醒,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对先神的眷恋与崇拜,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爱意,身处局中往往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但是在一旁默默注视的獍兽却看透了一切。
先神对少年炽热的情感视而不见,很少会现身,神殿里永远只有少年一个人,他给这座死气沉沉的神殿带来了活力,但是这样鲜活的心还能维持多久呢?
少年每天都在神殿转悠,这里太寂寞了,连母神都受不了,何况是他呢,獍兽觉得他有些神经质了,他甚至会盯着自己的石雕自言自语,“你是阿獍吗?我觉得你很熟悉。”他伸出手摸了摸石雕的头,这双手的触感就像母神一样,獍兽一怔。
“阿獍,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先神大人呢?”
“先神大人一定可以把阿姐救回来吧,我好想她。”
“有一种直觉,我今天一定能见到先神!因为我刚刚向阿姐许愿了。”
他在神殿里自欺欺人地沉沦了三年,獍兽不知道先神究竟要做什么,直到少年十七岁那年,他的幻想终于破灭了。獍兽看到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他的面貌已经完全改变,白发紫瞳的灵动少年消失了,他一头长及脚踝的黑发,一双灰眼黯淡无光,这简直就是母神的模样,獍兽终于知道先神要做什么了,他想利用与母神血缘最近的少年躯体召回母神的灵魂,但是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少年跪倒在最后一道门前,双手拍打着石门却完全打不开,他失声痛哭,用头撞着石门,一脸的鲜血,他再也无法离开了,獍兽也被这样深切的绝望触动,它从没见过有人哭得这么悲伤,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这样无情的被践踏,甚至连自由都失去了,但是先神却只想摧毁他的灵魂。
獍兽以为这个少年的心已经死了,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学习那些术法,试图炸掉石门,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獍兽看着他又挣扎了几百年,失败了无数次,眼中的光芒终于消失,心如死灰,獍兽突然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它既无法突破先神的禁制救他出去,也无法现身陪伴他,自始至终它只能旁观而已。
神殿停滞的时间压得少年喘不过气,他落寞的神情越来越像母神,那个活泼的少年再也找不回来了。后来先神利用天镜开始了三十年一次的朝拜,少年作为预言的发布者见到了许许多多的人生,獍兽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嫉妒和不甘,他变得偏激刻毒,这样的情绪渐渐吞噬了他的心,少年陷入了疯狂的梦魇,脆弱的心灵在数千年的折磨下终于崩坏。
如先神所愿,他的神魂要消散了,不堪折磨自愿消散,少年疲惫的跪坐在地上,再也不挣扎,口中却喃喃自语,“救救我啊……”
獍兽心神惧震,它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少年如母神一样消散,它还想看到少年明媚的笑脸,想让少年和母神一样获得幸福,巨兽终于挣脱了石壁,神兽的吼声驱散了少年心中所生的邪祟,将少年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它甩了甩尾巴环在少年的身侧,似乎非常亲近他,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身子,少年下意识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
“你是……谁啊……”他苦笑着问。
我是阿獍……獍兽无声地看着他,那双兽瞳注视着少年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一样。
不是没有人爱着你,不是没有人注视着你,其实你并不是孤单一人,我一直都像守护母神那样守护着你,但是很可惜,我的力量用尽了,我把力量注入了九重门,会有有缘人推开这道门,找到你,守护你,所以永远不要放弃你的心。
獍兽舔了舔他的手,化作了破碎的光芒消失在他的指尖。
番外十永远的旅人
湛云漪和奚言终于抵达了荆越城,这里与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碧空如洗,一片祥和与宁静,这些都归结于新君秋宜然的仁政之下,失去了神谕的引导,人们似乎更加幸福了,奚言垂眸沉思着。
“这几年荆越城的歌姬非常出名,甚至势头超过繁城的歌姬,我们也去见识一下吧。”湛云漪眼睛发亮,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些新奇的事物,不如说是喜欢带奚言一起到处疯玩。
“我记得秋宜然府上有很多歌姬,也不知道染月怎么样了。”奚言想到那个歌声甜美的少女脸上表情柔和。
“你还记着那丫头啊?”湛云漪黑着一张脸。
奚言停到他面前,惦着脚尖捏他的脸,“你怎么谁的醋都吃?要吃醋也应该是我吧,一路上多少小姑娘盯着你。”
“我倒是情愿你吃我的醋。”湛云漪嘟囔着。
“傻瓜。”奚言懒得理这个家伙,他们走进一所环境清雅的乐馆之中,找了个角落坐下,这里坐满了文人雅士,他们都是慕名而来,为了欣赏荆越歌姬的动人歌声。
乐声响起,一个鹅黄色衣裙的美丽女子出现在台上,轻纱覆面,人们看不见她的面容,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她的歌声中。
歌声甜美而婉转,女子的柔肠百转让在座的男子都不禁沉迷,奚言记得这个声音,像是蜜糖浸泡出来的甜美歌声分明是染月。
奚言恍恍惚惚地听她唱歌,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湛云漪也觉得有趣似的看着台上的女子,染月一下子被这个相貌出众的男子吸引,这张过于好看脸她当然不会忘记,几年前和那个小先生一起的湛云漪,可是他身边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灵动少年,一双静谧的紫瞳注视着自己。
一曲唱罢,染月就走下台径直来到湛云漪这边,“你……我想请你们喝杯茶。”湛云漪挑眉看着她,染月没有由来地害怕起来,毕竟她见过湛云漪发疯的一面,他身边的白衣少年扯了扯湛云漪的衣角,两个人这才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下去了染月的厢房。
“染月姑娘邀请我们喝茶还真是受宠若惊啊。”湛云漪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
染月摘下面纱,原来的娃娃脸瘦了一些,整个人成熟了不少,“啊那个……我……”
她被湛云漪盯得害怕,结结巴巴的,奚言翻了个白眼,“湛云漪你别吓唬她。”湛云漪立刻乖乖地收敛了锋芒。
虽然样貌不同了,但是染月对声音极为敏锐,一下子就认出了奚言,“你是那个小先生!但是你怎么会变了样子?”
奚言没想到她能认出来,他轻轻笑着,“这很复杂,不太好解释。”
染月也没追问,“你这个样子比以前精神多啦,对了君上也非常挂念你们,要不要去见见他呀。”
奚言摇摇头,还是不了,秋宜然已经是国君,自己和湛云漪再去见他会很麻烦,染月有些惋惜,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朝他眨眨眼,“上次我让你去找那姑娘求婚,结果如何?”
“啊什么?”奚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养伤的时候,问我怎么给对你来说很重要的女孩子安全感啊!我还建议你去求婚呢!”
湛云漪一听脸一下子垮了,可怜巴巴地“小言你还有喜欢的姑娘吗?”
“等等,我……”奚言一阵头大,他终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张小脸涨的通红,那个时候湛云漪发了疯,自己病急乱投医求助于这个小丫头,她竟然误会的如此之深,染月怎么想不重要,问题是湛云漪这个大醋坛子已经彻底打翻了,奚言无奈的扶额,在事态更严重之前还是让染月先出去,“染月姑娘,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染月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连忙退了出去,奚言长出一口气,“你那个时候想向谁求婚呢?”湛云漪一脸严肃的看着奚言。
奚言一下子急了,“除了你还能有谁!我是想向你求……不对什么求婚,我是想给你画同心印来着,而且我只喜欢你,怎么会有其他喜欢的姑娘!”他红着脸辩解,生怕湛云漪误会。
湛云漪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脸没绷住,一下子笑出了声,奚言茫然地看着他,“你没生气吗?”
“我逗你的,小言你怎么这么可爱。”湛云漪笑得直不起腰。
又被他耍了,奚言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你这个混蛋!亏我还这么紧张你,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湛云漪终于笑够了,他搂过奚言的腰,他自然是相信奚言的,但是逗他玩实在太有意思了,“谁叫你坦率的样子这么可爱,再说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不必这么紧张。”
“哼。”奚言气的不想说话,误会解开了他们也不用在留在这里,湛云漪推开门看到染月焦急地等在门外,生怕出什么事,看到他们相安无事地出来了总算放下心,但是小先生的脸上却泛着可疑的红晕,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染月疑惑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染月姑娘,我们不能久留,先告辞了。”湛云漪眼中还带着笑意。
“诶这么急,不多留几天吗?”
“不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代我们向君上问好。”湛云漪揽过奚言想要离开。
染月有些不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那我就不留了,对了,小先生,祝你和……和弟妹白头偕老!”
她真心实意的祝福让奚言的脸更红了,湛云漪低笑。
……
……
下一站是宿玉川,自从鄢瑕和卓珏死后,珑城就建立起了元老院,避免再出现一个暴君。
珑城之外,连绵的山川之中不知蕴藏了多少宝藏,他们骑马不急不缓地走在河边,远处隐约能看到当年那个矿场,湛云漪挑眉,“小言,还要再赌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