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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漪漪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奚言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什么吗,不就是随便拢了一下吗,骄傲个鬼,但他却没说出来。若是说了,湛云漪估计会执意将头发拆开从头开始,直到自己满意为止,为了避免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奚言乖乖闭上了嘴。

“二位过来吃饭吧。”叶闻笛招呼他们。

桌上都是药膳,湛云漪撑着下巴,“真是叨扰叶公子。”

“哪里的话,我这里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能有人和我作伴我也很开心。”

湛云漪瞅了一眼奚言,“多少吃点吧,不然你这一路撑不住。”他低声对奚言说道,“这饭菜没问题。”

奚言坐得端正,他本来是不需要吃东西的,现在让他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也是有些难受,湛云漪也算是知道这一点,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吧。奚言神思恍惚,胡乱应了一句,下意识往杯中倒了些茶,往唇边送去,刚入口一丝就忍不住咳了出来。

“咳咳……这、这是……”奚言难受的捂住胸口,湛云漪拍了拍他的背,这是什么,又苦又辣。

“啊啊抱歉我忘记告诉先生了,我这里都是药酒。”叶闻笛也有些慌张,站起来连连道歉,奚言摆摆手,终于直起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湛云漪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糖。

“是我自己没注意。”奚言终于缓过来了。

湛云漪敲了敲桌子,“叶公子,我们两个一路奔波就是为了尽快抵达荆越城,不知你是否清楚这戒严究竟是个怎么情况?”

叶闻笛想了想,“唉听说荆越城现在不太平,好像是在抓什么行刺王爷的刺客,说是戒严整整一个月,算起来大概还有七天就能开城门了。”

“七天啊……”奚言沉吟,荆越城出事了,再等上七天也不知来不来得及,本来是计划像在雪城那样进入王府,现在看来可能来不及了。

叶闻笛见奚言脸色不太好,“二位是有要紧事吗?”

“对啊,我家先生不光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这次我们是去城里找归元圣手治病的。”湛云漪大言不惭,奚言终于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哦……”叶闻笛恍然大悟,看着奚言苍白的脸色,显然是信了,“在下粗通医术,可以先给小先生号个脉。”

“叶公子还真是热心肠啊。”湛云漪不咸不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就有劳叶公子了。”奚言不理湛云漪,撩起宽大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脉络,叶闻笛将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冰,就像自己的一样。

叶闻笛皱眉,“小先生气血阻滞,脉象微弱,似乎是……将死之相。”叶闻笛说的有些为难。

奚言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哦,所幸没什么大问题。”

“……”叶闻笛看到他的反应一头黑线,“呃不知先生究竟得了什么病?”

湛云漪抢白道,“我家先生得的是厌食症,也是让人头疼。”

“……”这回轮到奚言无语了。

“所以先生你多少吃一点吧,怎么说也要撑到找见归元圣手啊。”湛云漪终于找到正当的理由给奚言喂饭了,看着死皮赖脸的湛云漪,奚言脸色隐隐发黑。

“劳烦叶公子也给我的影守把一下脉吧,我很关心他的‘健康’。”奚言咬牙切齿。

还真是睚眦必报,湛云漪苦笑,也伸出了手腕。

叶闻笛神色逐渐凝重,“这位公子心脉紊乱,有走火入魔之兆,公子似乎心魔很重。”

“哦?叶公子还会看人心魔,”湛云漪满不在乎,“你看我是有心魔的样子吗?”

“……”叶闻笛看着这两个完全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的家伙,一阵无语,真不愧是一对术师和影守。

叶闻笛

“叶闻笛这个人有问题。”奚言低声对躺在旁边的湛云漪说道。

湛云漪点头,“确实不太正常,你有没有察觉到这里除了草药还有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血气。”湛云漪皱眉,“确切的说是人血。总之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不管叶闻笛是否另有企图,咱们还是少惹点麻烦为好。”

“也是。”奚言低垂眉目,“湛云漪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不要,抱着你很凉快。”他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奚言,死活不松手。

“……”即使岭西气候再闷热,奚言周身也散发着冰块一样的凉气,大概因为我是死人吧,“叶闻笛说你有心魔是怎么回事?”

湛云漪突然沉默。

两个月前,杀识海大牢中,湛云漪正临着帖子。

“云漪啊你怎么还窝在这里?”

湛云漪闻言抬头,来人一席青衣,面容俊秀,用手中折扇敲了敲湛云漪的脑门。

“师父你别闹,打扰我练字了。”来人是湛云漪和千江月的师父惠安圣人。

惠安圣人有些生气,抽走了他手中的笔,“怎么你还想赶你师父出去?又练字,还可着一张《青君游仙帖》练了十多年,有这功夫不如跟我去相亲,你说你成了两次亲,第一次把新娘扔下逃婚,第二次直接把新娘杀了,和你相亲的姑娘被你损的跑了多少,招了那么多狂蜂烂蝶,不到三天就把人甩了,你这样是不会有女孩子嫁给你的,你师娘刚给你找了家不错的姑娘……”

湛云漪扶着额角,师父和师娘一直热衷于给他相亲,乐此不疲,“我说师父啊好好地提这个做什么,您年纪大了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有这闲心不如管管千江月和江轻湄。”他顺手就把二人卖了。

“嘶徒弟大了还敢顶嘴,你们三个再加上右相一个都别想跑,”他狠狠地敲了两下湛云漪的头,他这个爱惹事的徒弟人称凉川鬼见愁,突然想起环朝女君来,这些孩子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最后她却走上这条路,心中难过,“我上次送来的安神香你用了吗,我怎么觉着你的心魔更严重了?”

湛云漪沉默,“我现在挺好的。”

惠安圣人轻叹,“你千万记得平心静气,戒骄戒躁,少和人动武,不然走火入魔伤人伤己。”

“我练字就能平心静气了。”湛云漪低下头。

“我看你是越练越魔怔!”惠安圣人被他气笑了,“我真是不懂你在想什么,有什么执念不能放下?”

“师父,人若是真的无欲无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执念支撑我到了现在,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又谈何放下。”

“呵那你好自为之吧。”惠安圣人拂袖离去。

小言……湛云漪心中默念。

湛云漪从回忆中走出,“你……真的不记得吗,十七年前,神殿前你救了我,你还答应过我以后一起去凉川看海。”

有这回事吗?奚言努力回忆,却没什么头绪,之前在凉川湛云漪就问过自己同样的话,可是真的想不起来,对于以前的记忆,他都是模糊的,毕竟活了这么久,不是所有见过的人都记得。

“我不记得了,只要是有缘人都可以推开神殿的门,其实我见过许多有缘人,给过他们预言,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个,对你许了不能达成的约定我很抱歉。”

湛云漪突然沉默下来,气氛变得不太好,奚言察觉到他的异样,仰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有点可怕,奚言皱眉。

“你……”

“没事。”湛云漪的语气冷淡。

他怎么了,奚言心生疑惑,有什么事就不能直接说吗,真是的,感觉湛云漪似乎有很多事瞒着他,虽然自己也是一样。奚言一晚上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当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湛云漪似乎早就起来了,正在窗边不知干什么。

“早晚我把你炖成汤!”湛云漪嘀咕道。

奚言揉揉眼睛,看到他手里抓了一只灰色的鸽子,那只肥硕的鸽子此时瑟瑟发抖,求助似的看着奚言。“你做什么呢?”

“凉川那边来了信,最近忙着立新君,催着我回去。”湛云漪大概是心情不太好,恶狠狠的捏那只倒霉的鸽子,“我现在去找凉川的联络人说清楚,你在这里等着我。”

“你不用非要跟着我。”奚言习惯性的翻翻白眼。

湛云漪赌气似的推开窗户,“我很快就回来。”接着便直接从窗户翻出去,再无踪影。

倒是能清净一会,奚言整理好衣衫下床,走到院子里看见叶闻笛正在摆弄他的药草。

“先生早啊。”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说道。

奚言颔首,“叶公子这是在忙什么呢?”

他擦擦头上的汗,“我打算收拾收拾,等着进城将这些药材卖掉。”

“叶公子辛苦了。”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的,哎湛公子呢?”

“他出去办点事。”

“这样啊……”叶闻笛眼神飘忽不定。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奚言挑了挑眉。

叶闻笛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似乎与您有过一面之缘,五十年前灵夷山。”

他怎么也这么问,有这回事吗,我见过很多人吗奚言眉目低垂,努力回忆着。

“五十年前,我为了采药,闯入母神殿九重门,可是在第一重门就被符咒几乎弄得粉身碎骨,是您及时出现救了我。”叶闻笛说到激动之处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奚言。

奚言面色平静,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突然有点心虚,若真如他所说,其实他是差点被自己无聊刻的符咒炸死吧,许久他才开口,“好像有这么回事。”

叶闻笛握紧拳头,咬牙说道,“您救了我之后,这么多年来我竟然没有变老。”

奚言无意识的摩挲着小指的指环,他到底想说什么?

叶闻笛终于撕下了他那张纯良无害的面具,“所以,我觉得知者大人很有药用价值,我打算研究你。”他的眼睛赤红。

……看着挺正常的,没想到是个疯子,奚言刚要抬手,身子突然发软,院子里的药香也越发浓郁起来,奚言头晕目眩,两眼一黑就栽倒在地。

奚言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在这里三天了,也不知道叶闻笛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一丝力气也没有,手腕被几次三番划开,他是想用自己的血制药吗?奚言想着,手腕疼的厉害,每次都快愈合的时候叶闻笛便会将这道伤口再次划开。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四周,那天他还是有些意识的,叶闻笛带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地下石室,应该是个地下室,不太好找的样子,也不知道湛云漪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能听到有脚步声,奚言抬眼,是叶闻笛啊,他有点失望的又垂下双眼。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除了我没人能找到这里。”他好像知道了奚言在想什么。

奚言默不作声,叶闻笛走上前把他拽起来,“为什么你的血没有用!我的长生药都失败了,你当年究竟是用什么救我的?”

长生?奚言觉得荒谬,他抬头看着叶闻笛的脸,眼神变得悲悯。

叶闻笛忍无可忍一般将他甩向一边,“又是这种眼神,五十年前你救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你是可怜我了吗?”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也对,高高在上的知者怎么能理解世人的痛苦。”

“……呵。”或许是在自嘲,奚言冷笑,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其实能及时的死去也是幸运。他在心里默默说了这句话,他想起来了,当年见到濒死的叶闻笛觉得愧疚,便用灵夷山神树的果实救活了他,甚至大大延长了他的寿命,就和给墨伶的果实一样……

而叶闻笛只当他是在嘲讽自己,火气更甚,将奚言再次拽起来,但奚言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对他做什么都是这个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不是自己抓住了他,而是他控制住了自己一样。

人和人的差别真的是很大,如果是湛云漪,他会说一大堆话让对方气不打一处来,而想言是那种一句话都不说也可以将人气疯的类型。

叶闻笛气极反笑,他用刀划向奚言的颈动脉,想要杀了他,刀尖刺进脖颈,鲜血喷溅而出,奚言没有挣扎,反正也死不了,只是感觉身子发冷,他灰色的瞳孔映着叶闻笛狰狞的面容。

叶闻笛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清醒,皱了皱眉,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这是要去哪里?奚言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地道昏暗而狭窄,根本不知道最后会通往哪里。

“站住!”地道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人影,叶闻笛一惊,“该死他怎么找来的。”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影就如闪电一般移动到叶闻笛面前,雪亮的刀光擦过他的脸颊,叶闻笛将奚言往旁边一扔,便于来人缠斗起来。

奚言摔得不轻,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爬起来,湛云漪居然找来了,奚言想想就脑壳疼。而湛云漪见他受了伤,怒不可遏,白露刀杀气更重,但叶闻笛一身是毒,湛云漪想要接近他也是不容易。

奚言叹了口气,撑着墙站稳,叶闻笛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诡异的笑,他扣住了墙上的一个机关,奚言身后的墙没有预兆的移动,他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湛云漪一见想都没想,一掌劈开叶闻笛,向奚言冲过去,直接将他扑倒在地,身后的石墙瞬间合拢。

他整个人都被砸晕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湛云漪……你快下去……”他哑着嗓子说道,感觉真的要断气了。

湛云漪出人意料的什么都没说,就这麽站了起来。奚言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这是一个漆黑而狭小的密室,他疑心他们会被闷死在这里,冥思苦想回忆起一个简单的引火诀,手腕上的伤让他几乎连这么一个简单的符咒都画不出来,试了几次勉强打出了火,奚言手掌托着微弱的火光环顾四周,都是巨大的石块所砌成的墙壁,墙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只能从外面打开,叶闻笛既然把他们关在这里,就一定有把握他们出不去。四周封死,并非人力所能打开,且不说自己有伤,就算自己真的能弄出阵来,估计整个石室都会坍塌,会更麻烦吧。

奚言叹了口气,突然发现湛云漪出奇的安静,将手上的微弱火苗举高,“喂,湛云漪……”

他慢慢转过身,他脸色发青,身子竟然在不住发抖,好像非常惧怕什么,暗绿的双眼并没有看他,空洞无神,仿佛回忆起了非常可怖的记忆。

他在害怕什么?突然想起江轻湄曾说过湛云漪怕黑,怎么可能,“你怎么……”一句话还没说完,奚言就又被扑倒,手上的火苗终于熄灭,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真疼,奚言皱眉,刚要骂湛云漪,却发现这家伙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腰,抖得更厉害了,他真的很害怕,奚言想着,下意识抬手抚摸他的后背,“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等我伤好了就把这里炸了。

湛云漪突然抬头,“你又要离开了吗?”

“呃?”奚言看不清湛云漪的表情,但他那双眼睛却像狼一样泛着绿光。

“你又要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吗?”他的声音冷的吓人。

“我没这么想,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反悔……”奚言试图辩解,却被打断。

湛云漪冷笑,像是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话,“为什么把我忘了?”他的目光落在奚言的脖颈,手指温柔的覆上那道伤痕。

“……”奚言竟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把湛云漪忘了,这点无可辩解。

“你没有反抗吧,叶闻笛伤你的时候你完全没有反抗对吗?”他的手指猛然刺入伤口中,那道伤口再次撕裂,温热的血蜿蜒而下

奚言挣扎起来,快疼疯了,湛云漪这次是真的想让他死。他越是挣扎,湛云漪的手越是用力,“怎么,偏偏对我这么排斥”他冷笑道。

湛云漪在说什么疯话,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奚言停止挣扎,缓缓开口,“很多年了,我太清楚我的反抗很多时候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我反抗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说过你想保护我,不愿意让我疼,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觉得你会收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奚言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我可能比想象中更信任你。”没想到自己还能说出这种话,奚言苦笑。

“是这样吗……”湛云漪一怔,他抽出了手指,奚言两眼一黑,他迅速扯下衣摆给奚言简单包扎了一下,好歹是止住了血,“对不起。”湛云漪的声音闷闷的。

奚言摇摇头,“我没那么讨厌你,只是、只是有些不安心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失血过多让他两眼发黑,“先休息一下,然后我们想办法出去。”

“……好……”

不知睡了多久,奚言终于醒了过来,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湛云漪却不在旁边,黑漆漆的心里发慌,“湛云漪……”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湛云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离得这么远,他不是怕黑吗?一想到这个奚言就暗骂自己,明知道他怕黑还自顾自的睡这么久,丢下他一个人他会不会害怕。离自己这么远,难道是怕再发狂伤到自己?

奚言莫名有点心疼,连忙召出法杖,挥动着结了一个咒印,银白色的线纵横交错,布满整个暗室,光芒柔和并不刺眼。

这样就好了,这么复杂高深的棋盘术竟被他拿来照明,真是大材小用,奚言却很开心,在神殿看了这么久书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小言,你的伤好些了吗?”湛云漪脸色有些难看,见他醒了,连忙问道,却依然不敢上前。

“我没事了,我们快想办法出去吧。”奚言轻叹,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解决吧。

他按住石墙,这墙非常厚,不如直接炸开。

“怎么样,你有办法了?”湛云漪问道。

“嗯,小事一桩。”奚言在墙壁上刻下了与神殿石砖上一样的咒印,五指微曲用力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整个墙面轰然倒塌,奚言有些得意地看向湛云漪,湛云漪却冲过来将他扛在肩上,飞一般地冲出去。

“诶?”奚言不明所以,看向后面,竟发现石室上方传来一阵阵断裂声,石块不断向下掉落,原来刚刚炸的时候用力过猛,整个地下室即将坍塌。

湛云漪扛着他奔逃,躲开一个又一个坍塌下来的横梁,来不及原路返回了,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道裂隙,他打定主意,将奚言放下来护在怀里,在碎石上借力,跳了出去。

“呼,太危险了。”湛云漪放开奚言,弯下腰不住喘息。

“我第一次用没控制好……”奚言有些尴尬,自己从来都是用这个炸神殿的石门,而且从来没成功过,刚才就用了炸九重门的力道,他回头看向被自己暴力摧毁的地下室,废墟中一片死寂。

“笨蛋。”

“……”这次奚言没有反驳。

荆越城

二人绕了好久才回到荆西镇,走到叶闻笛住处附近发现围了许多人,“唉叶家这是遭了贼吗,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

“家里都被翻天了,小叶公子也不见踪影。”

“听说前几天天有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小叶家借宿,会不会他们是强盗啊。”

“小叶那孩子可别出什么事啊。”

“还是先去报官吧,这世道。”

……

……

……

奚言深吸一口气,看向湛云漪。

湛云漪一脸无辜的望天,不用想都知道叶家的一片狼藉就是他弄得。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了半天终于雇到一辆马车,直奔荆越城。一进城门就发现一群人挤在告示栏前,湛云漪找了人打听了一下。

“前一阵城里来了刺客,轩王为了保护少君伤到了腿,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正悬赏千金,在民间寻找能人医治。”

奚言沉思片刻,他此行前来正是找到轩王秋宜然,这似乎是个好机会,就示意湛云漪上前揭榜。

没想到这么快有人揭榜,人群中议论纷纷,这两个人一个病病殃殃像是盲眼,另一个像个公子哥,看起来完全不像大夫。

“谁揭的榜?”一队士兵拨开人群,领头的人凶神恶煞地问道。

“我揭的。”奚言皱眉,湛云漪手按住刀挡在他前面。

那人上下打量着二人,“你们是大夫?”

“我是术师。”

湛云漪无奈地笑笑,小言也太实诚了。

“术师不去驱邪跑这里捣什么乱,扰乱公务先抓起来。”那人一听术师果然一副不屑的态度,吩咐手下抓人。

“怎么,你们这榜上也没说术师不可以吧,难道这就是荆越城的待客之道?”湛云漪冷笑,正要动手就被奚言拉住了。

“先别闹事。”奚言轻声说的,湛云漪点头,收起了刀,二人乖乖被抓入了大牢。

“这个大牢太糟糕了,和杀识海没法比啊。”湛云漪嘟囔着。

想想杀识海,奚言就脑壳疼,就那个外面人可以随便进来打人的大牢你还好意思说,他捡了根木棍在地上划拉着。

“我说你真打算被关在这里?”湛云漪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在地上瞎划拉。

奚言盯着他画出来的乱七八糟一团,“我们就在这里等,会有人来的。”他皱眉,抬手又划了两道,“来的是荆越城少君。”

“那个做了二十年倒霉少君的秋景同?”湛云漪扯了扯嘴角,“你是怎么从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看出来的?是哪个什么天镜吗?”

“这只是个简单的棋盘推演术,该死的要是有棋盘就好了……”奚言扔掉手中的木棍,湛云漪觉得奚言明显有些烦躁,“荆越的预言并没有像雪城那样公开,看来不是什么好预言。”

“没错,荆越的预言是轩王爷因为刺杀少君败露,少君将他凌迟处死后,正式继任荆越帝君。”

湛云漪咋舌,“多大仇,少君怎么说也是轩王亲侄子啊。”

“这事很难说是轩王所为还是有人栽赃嫁祸,具体还是要见到轩王才能弄清楚。”奚言皱眉。

“你说的回收预言到底怎么做啊?”湛云漪坐在旁边的干草堆上,好奇道。

奚言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道,“每个人的命运早就刻在天镜上,任何人都无法更改,如果你试图去改变命运,无论做什么,结果都不会变,天镜会发现错误进行修正。但是我却不同,我不在天镜之内,天镜也无法判断我的行为,所以我可以欺骗天镜扭转命运,所以只要我出手干预,就能颠覆命运,就像雪城那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有个人能分担自己所知道的秘密整个人都轻松了。

湛云漪神色凝重,“你自己散布的预言为什么要颠覆,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我和先神打了个赌……”奚言显然不想说,“总之我们要等秋景同来,然后我就有办法让他听我的。”

“对哦,你是个神棍嘛……”奚言忍住要殴打他的冲动。

秋景同走进天牢,牢头立刻谄媚上前。

“带我去见那两个揭榜的术师。”

奚言正和湛云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看向来人,是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气度雍容,神情倨傲,一见便知道并非凡人,这就是少君秋景同,如今已经是三十七岁的‘少’君,大概听湛云漪刚刚讲太多荆越城的八卦,奚言心中默默补充。

“你们两个术师会治病?”秋景同锐利的双眼审视着他。

“那是自然,这种事我们可不会开玩笑。”湛云漪答道。

“既然如此,把他们送到轩王府给王叔看病,若是治不好……呵。”他僵硬的脸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接着就转身离去。

秋景同这个人有点奇怪,奚言心想。

术师?哼,他出了牢门,对手下人说道:“既然人找到了,这告示就不必再贴了。”这回他榜也贴了,甚至亲自来牢里‘请人’。也算做足了表面功夫,应该不会落人口舌了。

“王爷,少君给您请来治病的术师在外面候着了。”歌女染月轻声对轩王说道。

术师?秋宜然心中疑惑,少君在搞什么鬼,找来术师给他治病,其实他已经偷偷寻来归元圣手为他治腿,只是腿伤太过棘手,连神医都十分苦恼。但既然是少君请来的人,还是不要拂了他的面子。

“请进来吧。”

染月走出门,“轩王请二位进去。”她的声音甜美,如同枝头黄莺。

湛云漪朝她笑了笑,染月如沐春风,一张娃娃脸通红,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公子,比少君和王爷加起来都好看,她将二人带到内室,推到一边正大光明地盯着湛云漪的脸。

秋宜然有些好奇,“术师也能治病吗?”

“旁人我是不知道,但对我家先生来说是在容易不过的。”湛云漪深知奚言的能力。

秋宜然失笑,“那请这位小先生给我看看吧。”

“那冒犯了。”奚言上前,用手轻轻触碰秋宜然的伤腿,不禁皱眉,伤的还真重,骨头都碎了,看来要卧床一辈子了。

“怎么样?”秋宜然问道。

“骨头碎了,但是我还有办法。”奚言割破手指,在秋宜然腿上画了半个咒印,然后双手结印,秋宜然只觉得双腿骨骼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包裹,数月纠缠的疼痛感竟渐渐消失,而奚言头上沁出冷汗,脸色也变得惨白。

“好了。”奚言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有些站不稳。

“没事吧?”湛云漪立刻接住了他。

“诶?这就治好了?”染月有些诧异。

秋宜然只觉得双腿又恢复了力量,骨头似乎长好了,他慢慢下床,试图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但毕竟几个月都没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染月连忙上前搀扶。

“王爷你能站起来了!”

是啊我能站起来了,秋宜然脸上充满了喜悦,本来以为要变成废人,一辈子缠绵病榻,没想到还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他大喜道,“多谢先生,先生从今以后就是我轩王府的恩人,您有什么要求我必当尽心竭力。”

“感谢的话先放一放,我家先生为你治伤耗费太多心力,现在要休息一下。”湛云漪看出奚言身体不适,立刻打断轩王的长篇大论。

“啊是我疏忽,来人快带二位去休息。”

奚言抿了抿嘴唇,转身之前顿了顿,“轩王,我能救得了你这次,下次未必能救得了你。”

秋宜然一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他想到最近的事情,将信将疑。“染月,不要将我腿伤痊愈的事告诉任何人。”

“是,王爷。”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隐瞒,但是染月仍不疑有他,绝不会泄露出去。

奚言拒绝了湛云漪的搀扶,一路走到了轩王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关上房门,奚言再也撑不下去,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额头早已冷汗涔涔。

“小言!”湛云漪想要把他抱起来,一碰奚言就疼的轻哼。

“别、别动了,就这样,我等会就好。”奚言咬牙。

湛云漪只好坐下,让奚言靠着他,然后帮他擦掉头上的冷汗,“你就硬撑了一路吗?这究竟是什么术法,是不是你上次给我治伤用的?”

奚言沉默了一会,“……我可以把别人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

湛云漪呼吸一滞,神色复杂,“这是邪术,以后不要再用了!”

“这不是邪术,这是物尽其用。”奚言试图反驳。

“你又不是物件!”你是活生生会疼的人,湛云漪显然生气了。

为什么要吼我,奚言突然有些委屈,“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用了。”

湛云漪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激动了,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什么似的,

“外面有人在监视我们。”他在奚言的手心写道。

是谁在监视他们,秋宜然?奚言想了想,在湛云漪手上写,“你会昆音特古语?”

湛云漪点点头。

“谁教你的?”奚言用昆音特古语问了一句。

湛云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用昆音特古语交流,“我自学的。”

你骗鬼呢?奚言翻了个白眼,显然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你说秋宜然真的想杀少君吗?”

“难说,谁知道他伪装的有多深,他若是真要这样做,我就把他全身的骨头敲碎。”

奚言失笑,“你还知道些什么?”毕竟是杀识海统领,湛云漪知道许多国家王室密辛。

湛云漪想了想,“秋宜然已到不惑之年,这个人性情温和,对王位没什么追求,只是个闲散王爷,与少君关系不错,是个挑不出错的人。哦他的夫人前两年刚去世,似乎死的离奇,他消沉了一阵子,一直没有再娶,只是以豢养歌姬为乐,府上歌姬众多,个个都是美人。”

“……”奚言无语,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知道,算了还是等身体恢复,再去见见秋宜然。

“素心姐姐!我刚才看见一个好生俊美的公子!”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扑倒素心怀里,素心正调试手中一把古琴,就被她打断了。

“你又见着少君了?”素心推开她,继续摆弄古琴。

染月脸色绯红,“才不是!是一位比少君更好看的公子,来给王爷治病那个。”

治病?素心一个音弹错。“有这么好看?你前两天不是还说要求王爷将你许给少君大人?”

少女捂着脸,“那都是前两天的事了,我改了不行吗,这位公子更符合我的审美!”

素心无奈的笑笑,“你真是一天一个样。”

素心

奚言休息了一晚上,腿终于好些了,秋宜然还在修养暂时不能见他,他就甩开湛云漪,在园子里散步,走到湖边,远远地传来乐声。

只是以豢养歌姬为乐,府上歌姬众多,个个都是美人。奚言突然想起湛云漪的话,就不再上前,在湖边的亭子坐下,呆呆看着湖里的锦鲤,流动的水波竟让他有点恶心,我这是晕水吗?

素心看到有人在那边,有些面生,抱着琴上前,那人身穿月白色的衣衫,漆黑的长发随风轻轻扬起,注视着水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静的就像一幅画。

这并不是府里的人,看来是昨天请来治病的术师,素心感到好奇,走到亭子中,奚言被她惊动,转过头看向她。

原来是个盲人吗素心看着他灰色无神的眼眸,他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却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精气神,脸色不太好,仿佛生了什么病,淡蓝的衣衫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了,眉目寡淡有些让人记不起面貌。难道这就是染月的新“心上人”?素心疑惑。

见有人来了,奚言回过神,是一个粉衣女子,怀中抱琴,容貌秀丽。她也毫不避讳地坐在他对面。

“小女素心,是这里的琴伎,先生可是来为我家王爷治病的吗?”

“正是。”奚言点头。

素心眉间微蹙,“不知王爷的伤如何,您能治好吗?”

“王爷的伤有些棘手,也不是不能治好,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奚言不置可否。

“那便麻烦先生了。”素心起身对他施了一礼。

然后二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素心心想这小先生好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必是世外高人,寻常人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啊我是不是把天聊死了,应该说点什么,好尴尬,我要不要离开,要寻个什么理由离开,这姑娘一定觉得我很无礼,要是湛云漪在这里就好了。奚言脸色不变,手指却紧紧抓住衣角。

这时,对岸传来一阵歌声,婉转如莺啼,歌声甜美的如同浸了蜜糖一般,让人听着心中也不自觉变的甜蜜。

这声音好耳熟,是那天秋宜然身边的歌女。

“靡靡之音。”素心有些不屑地评价道。

原来这是靡靡之音,可是我觉得还挺好听的,奚言在心里默默反驳。

“我给先生弹一曲吧,就当是报答您医治王爷的恩情。”素心调了调琴弦。

“好。”奚言点头。

素心十指纤细而柔软,轻抚琴弦,琴声悠扬,如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奚言只觉得内心宁静,乱七八糟的杂念也一扫而光。

这曲子真好,奚言突然觉得很困,眼皮越来越沉。

湛云漪找不见奚言就在王府中到处转悠,竟转到一处隐秘的院落,一个熟悉的人影鬼鬼祟祟走了进去,湛云漪挑眉,□□跳进去,一把钳住那人的肩膀,又顺手卸了他两条胳膊。

“啊!”那人痛呼,完全没防备,就被湛云漪偷袭成功,竟是叶闻笛,“是、是你!”叶闻笛一见湛云漪的脸仿佛见了鬼,这两个人毁了他的药卢,还把他制药的地下室给炸了,气的发抖。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湛云漪抬脚恶狠狠地踩住他脱臼的胳膊。

叶闻笛疼的冷汗直冒,“你现在不要杀我,等我治好我的病人,你再来杀我。”

湛云漪收回了脚,“哦?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大夫,那就先放过你吧。”

见他杀意褪去,叶闻笛长出一口气。

“你怎么会在轩王府?”

他显然不太想说,湛云漪审犯人审惯了,顺手把叶闻笛左手接了回去,又咔吧一声扯了下来,“这回该说了吧。”

叶闻笛疼的脸都扭曲了,“好好,我说,是轩王让我给他治腿!”

“啊那真不巧,轩王已经被我家先生治好了,现在活蹦乱跳,你可以死得瞑目了。”湛云漪冷笑,手中白露刀出鞘。

“什么?轩王他双腿腿骨都粉碎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治好!他怎么治的?不行,我得去……”叶闻笛一时激动竟忘了疼,撑着身子就想起来。

“你要去哪里?”湛云漪声音阴恻恻的,听的叶闻笛一哆嗦,“你若是再敢打他的主意,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不敢了。”叶闻笛咬牙切齿。

仿佛看出他不甘心,湛云漪又踩住他的胳膊,叶闻笛疼的抽搐,“抱歉,职业病了,我建议你有什么都交代出来,省的再受苦。”湛云漪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奚言在琴声中渐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素心放下琴,走到他面前静静注视着他,他眼底暗青,好像很久都没好好休息,睫毛好长,向上微微翻卷,有点可爱,素心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但却别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手腕,素心惊呼,眼前黑衣男子容貌俊美,但一双墨绿的眸子杀气腾腾,就像狼的眼睛。

奚言一下子惊醒,看见眼前湛云漪正死死抓着素心的手不放,额他在调戏素心姑娘吗?

“湛云漪你……”奚言刚想问他,湛云漪冷哼一声放开了素心,素心连忙退后,手腕一圈乌青,不敢出声。

湛云漪看向奚言,杀意褪去,换上一副笑容,“你真是的,听姑娘弹琴都能睡着。”

被他一说,奚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真抱歉素心姑娘,刚刚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素心连忙摆手,“不不,这曲子本来就是安神的,您这样很正常,我看您脸色不太好,就弹了这曲子让您休息一下。”

奚言确实觉得精神好多了,“那多谢姑娘。”

“素心姐姐,我找了你好久!”黄莺般的女孩子扑到素心怀里,“哎你们不是那天的术师?”染月惊呼。

“染月,不得无礼。”素心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没关系,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湛云漪向她笑了笑。

啊他又对我笑了,染月脸颊绯红。

“你还真是对人毫不设防。”回到房间湛云漪用昆音特语抱怨道,“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你还真心大。”

奚言垂下头有些心虚,他确实对人不设防,并不是出于信任,而是不在乎,反正自己又不会怎样,就懒得费心防备别人。

“我刚刚在王府里见到叶闻笛了。”湛云漪不再数落他。

“谁?”奚言猛然抬头。

“他就是那个归元圣手,秋宜然暗中请他来看病,”湛云漪敲敲桌子,“还有,秋宜然拜托他调查三年前王妃的死因。”

奚言眉头紧锁,看来秋宜然并不简单,还需要见上一面。

少君府,秋景同收到一封密信,他脸色阴沉,那个术师在王府成为了座上宾,但轩王的伤势也没有变化,他究竟是真的伤重,还是从一开始就在伪装,让自己以为他真的受了重伤,看来还需要再试探一下。

对于这个性情温和的王叔,秋景同是充满怨恨的,从他十五岁被封为少君开始,他就从父君那里知道了知者的预言,他的王叔会刺杀他,事情败露后被他活刮,之后就会继承王位。一开始,他对这个可怕的预言感到恐慌,他害怕被叔叔背叛,也不愿手刃血亲,每天都是心惊胆战。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王叔待他日渐亲厚,他每天都在想王叔为什么还不动手,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反击,这一等竟是二十年。

如今再看到秋宜然那张温和的脸,秋景同只觉得一阵作呕,装什么君子,不过是假象而已。再也等不及的少君甚至做了许多事逼他,可他却依然不为所动,秋景同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

几天后,奚言和湛云漪终于见到了秋宜然,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也能正常行走了。

“二位今天来有什么事吗?”秋宜然问道。

“我们来看看王爷身体恢复得如何,如今看来已是大好。”湛云漪虽然脸上和颜悦色,但心中却十分反感这个害的小言那么疼的家伙。

“听说王爷在调查王妃的死因?”一直沉默的奚言突然开口。

秋宜然一惊,“你说什么?”

“我和归元圣手是故交,他都告诉我了。”奚言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叶闻笛卖了。

秋宜然皱眉,这个归元圣手还真不靠谱,说好的暗中进行呢。

“我知道害死你妻子的人是谁。”奚言看着秋宜然震惊的神色,继续说:“不过我想王爷是个聪明人,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或者说你不愿意相信……秋景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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