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叶沐雪会这么做。
杀陈小九，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着陈小九的尸体，苦笑道：“原来你只是想骗她交出玄兵令吗？”
“不……”叶沐雪摇摇头，“我是想让她在幸福之中，毫无痛苦地死去。”
“你知道无法说服顾一飞？”
“顾一飞的愤怒你也清楚，除非陈小九死，否则不可能和解。我不想跟一个黑夜领主拼命，你想么？”
“我也不想。”
这个时候，刘阔忽然开门出来了：“我拿点喝的，你们……”
他看见地上的尸体，忽然停住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刘阔关上了房间的门，然后拿出拖把开始清理现场。
叶沐雪温和道：“刘阔，陪苏尘去见顾一飞。”
“是，叶小姐。”
“这些钱我们会还给顾一飞，希望能熄灭他的怒火。”
我看着地上的陈小九，喃喃道：“也许吧。”
这次的事件，让我对叶沐雪有了个新的了解。
她温柔……
她善良……
但她也心狠手辣。
也许对于叶沐雪而言，她的温柔只会对我展现。
我与刘阔一起收拾了陈小九的尸体，驱车去了顾一飞的地盘。
如今的顾一飞，风光不再。
白虎区彻底丢了，青龙区也只有之前的一半大小。
说他是黑夜领主，他却施展不开手脚。
之前的公司，也被顾一飞变卖。
如今我再次找他，是在他租的写字楼里。
一个简单的，三十个平方的办公室。
几个跟在身边的手下。
这就是顾一飞现在的全部。
顾一飞看了眼茶几上的陈小九，他托着腮帮子，轻声道：“我每次见你，茶几上必定有个人。”
“也许我们合不来……”我答道，“又或许我们合得来。”
周韵站在顾一飞身后，似乎是想起之前的耻辱，对我没有好脸色。
我温和道：“之前卷走的钱，叶小姐会转给你。顾先生，还请就此住手吧，相信宇轩在天之灵，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他是个傻子，我也是。”
“他想你好好地活着。”
“能喝酒么？”
“可以喝点。”
“把尸体拖下去，拿些酒来。”
顾一飞的手下们连忙照办。
桌上摆了几瓶白酒，让我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酒很廉价，只是普通的西凤酒。
顾一飞倒满了三杯，刘阔连忙道：“我要给尘哥开车，不喝酒。”
“不是给你的，你还不配与我喝酒。”
他冷声说了一句，将酒缓缓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那杯是敬潘宇轩的。
他又拿起酒杯，与我碰了一杯。
顾一飞喝酒有些凶，满杯的西凤酒，他一饮而尽。
“大仇已报，人们都说我报仇太疯狂，为了复仇失去所以……”他喃喃道，“其实在宇轩死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名利财富，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犹如过往云烟。”
我问道：“顾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钱分下去，自己留一点，回老家买个房子。想到处走走看看，那些跟宇轩一起走过的地方。”
“嗯？”
“老家有条很长的道路，我们读书的时候总是骑着车，在那比谁骑得快。”
“嗯。”
“学校后边有个小卖部，它楼上其实是个黑网吧。以前每次放学，我们都会去占机子。后来嘲笑宇轩的人越来越多，就再也不去了。”
“嗯。”
“那儿有个永远的烂尾楼，总是盖不起来，我和宇轩常去捡废铁钉，然后卖给收废品的。
捡一下午，能挣几块钱，买点零食和香烟……说起来，小时候是我教他抽烟的。”
顾一飞叨叨絮絮，说了许多自己和潘宇轩的往事。
我喝着酒，也不插话，静静听他诉说。
等夜深了，顾一飞终于说完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我挤出了一个笑容：“其实你小子挺讨人厌的，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不可一世的样子。”
“也许我是故作镇定。”
“谁知道呢？”
他在周韵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再怎么样的人，也都很平凡，都有自己软弱的地方。
刘阔轻声道：“尘哥，这算是和解了吗？”
“应该算吧……”我点头道，“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了雄心壮志。”
“他那么脆弱么？”
“倒不如说，当失去了陪自己看大好江山的人，再征服天下又有什么用？”
“唔……”
“走吧。”
我站起身，带着刘阔出了办公室。
这次过来，倒是没有被为难。
估计顾一飞也累了。
我回到家里，这儿已经打扫干净了。
叶沐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见到我回来，她便温柔道：“喝酒了吗？怎么脸红彤彤的？”
我随口道：“没喝多少。”
刘阔忽然道：“他喝了半瓶白的。”
“怎么能喝这么多……”叶沐雪连忙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
我走到沙发旁躺下，叶沐雪给我端来了一杯热水。
我喝过之后，看着她漂亮的小脸，轻声道：“沐雪。”
“嗯？”
“对于顾一飞来说，潘宇轩就是他的后盾……”我温柔道，“而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我想达成的梦想。生命中的很多东西，我都想跟你一起分享。若是某天没有了你，我恐怕会觉得迷茫。”
叶沐雪轻轻贴了上来，用额头蹭着我的额头，轻声道：“我也一样。”
那小嘴就在我前方，我可以清晰感觉到她的呼吸。
我想吻她，但我强忍着。
叶沐雪捧着我的脸，她轻声道：“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你也是为了我们。”
“我想你抱抱我。”
我伸手抱住了叶沐雪，安慰道：“这样有好受些吗？”
“有一点点……”叶沐雪摇摇头，“但是还不够。”
“那怎么办？”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温和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先去洗个澡吧。”
“可我还没安慰到你。”
“你洗完澡再说。”
“这跟洗澡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试过睡觉，但是睡不着……”叶沐雪红了脸，“你抱我睡，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