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再和叶沐雪扯这些,只好匆匆将她送回了家,随后又驱车去了易十许的家。
当我过来时,一楼有个男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写得很是认真。
他旁边是个朴素的中年女人,当见到我时,中年女人很友好地对我笑了笑:“你好。”
“啊,你好。”
我寻思着这位应该就是易太太,真是意想不到的朴素。
当我上楼后,赵飞就坐在我的房间里。
他看我来了,对我点点头:“坐下吧,我给你补课。”
“多谢。”
我坐在了赵飞面前,他平静道:“易先生的第一课,是要教你们做人。你且记住,身为君子,要……”
他与我讲了许久的为人处世,而我也都详细地记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易先生的经验。
等补完课后,我感慨道:“本以为易先生想要教我怎么运用好邪物,想不到竟然是教这些。”
赵飞说道:“那些东西易先生是不会教的,他的继承人不需要实力强大,而是要以仁义照顾好每一个兄弟,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你且记住,只有学会了易先生的仁义,才能让大家繁荣昌盛。”
我点头道:“记住了,后面我们会学什么呢?”
“学酒店管理和外贸。”
“学这些东西?”
“你若是什么都不懂,怎么让你接手他的产业?”
我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我有个事情想不明白,赵飞兄弟能帮我解答一下吗?”
他点头道:“如果我能的话。”
“之前我陪严先生去总部,他明知有危险,却选择了束手就擒……”我说道,“易先生也是这样,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强大之处。严先生就不说了,天底下最强的人,而易先生也拥有大片领地,完全可以跟黑夜联盟对抗,他们为何还选择自投罗网?”
赵飞轻声道:“严无回外强内柔,是个温柔的人。易先生从里到外,都是个温柔的人。”
“怎么说?”
“黑夜联盟虽然有时候会被利益熏心,但都局限在高层,下边的基层却是一片和平。
不管怎么样,黑夜联盟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你别管那少部分高层的人是怎么竞争的,至少大部分底层的人都在好好运作着。”
“对。”
“严无回可以一人之力颠覆天下,他也可以主宰总部势力的平衡,但他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事情那样发生了,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严先生是有说过。”
“易先生也是如此,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太多,但这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赵飞认真道,“他宁愿自己承担这一切,而他的妻子也是如此。”
我叹息道:“我想起了严先生说过的话。”
“严无回说过什么话?”
我解释道:“严先生说,当站在一个位置上以后,人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别人而活。”
“顶梁柱在倒塌时,愧疚的不是自身的不堪,而是愧疚于压到了身下那群无忧无虑的人们。”
“对,严先生就是这个意思。”
赵飞站起身来,对我问道:“苏尘,你做好觉悟了吗?”
我疑惑道:“什么觉悟?”
“坐上那个位置的觉悟……”赵飞严肃道,“身居高位者,想的不是一统天下,而是手下数百人、数千人甚至数万人的柴米油盐,这才是易先生想贯彻的仁义。”
我沉默一会儿,最后摇头道:“我不知道是否做好了准备,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易先生与严无回不同,他的手下能人众多,哪怕他走了,这片天下也会井井有序地运作着。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与实力,培养出一个仁义的主公。”
“嗯,我也觉得可以。”
“早些休息,厨房有吃的。”
赵飞说了一声,便直接出去了。
我看看时间,才发现现在竟然到了晚上。
有些饿了。
我来到厨房,却见刚才那对母子在这儿。
我轻声道:“易太太。”
她对我点点头,笑呵呵道:“辛苦了。”
“不辛苦,我能要些吃的吗?”
“我给你盛。”
她给我盛了碗米饭,桌上是很简单的四菜一汤。
我吃着饭,看了眼那少年。
他还是很认真地读着书。
我笑道:“少爷真是用功。”
“易先生想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易太太笑道,“他也争气,已经靠着自己平日里的表现,被保送到重点大学了。”
我惊愕道:“这么厉害吗?既然已经被保送,为什么还要在这儿苦读?”
那少年开口道:“我在学围棋。”
他挥了挥手中的书本,我才发现那是一本围棋书。
易太太笑道:“易先生时间不多了,他喜好下围棋,孩子就想多和他下下棋。”
我忍不住道:“他……也知道易先生的事?”
“他什么都清楚。”
“那……不难受?”
“难受,但是没有意义……”少年开口道,“父亲有时候很顽固,活了一辈子都不愿害人,很多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要贯彻心里的道义。
我很讨厌这样的行为,但我最敬重这样的父亲。我不赞同他,但我会永远支持他。”
我真诚道:“易先生教子有方。”
真是……
我觉得严无回要是见到这一幕,估计能羡慕死。
看看易十许这懂事的孩子,再看看他那愚蠢的弟弟。
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此时,一只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易十许。
我连忙要起身,他却笑道:“多吃点,男子汉要长得壮。”
我说道:“易太太厨艺好,我能吃三大碗。”
易十许笑了:“那可要吃够,男人说出的话就是承诺。”
“必须的。”
易十许坐在我身边,他点了根烟,轻声道:“张自在有些扎眼了,其实不想让他来这儿,但他是元老,若是他不来,只怕兄弟们不服气。”
我吃着饭,点头道:“我听说张自在嚣张跋扈,在外边惹了人,似乎活不长了。”
易太太立即牵住儿子的手,走出了厨房。
厨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易十许拿着烟,饶有兴致道:“哦?怎么个活不长?”
“应该是活不到易先生去总部了。”
“是么?可惜了……”易十许叹气道,“可惜我交接繁忙,恐怕没时间去查了,愿他安好。”
我拿起空碗,笑道:“我再盛碗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他接过碗,帮我盛了饭,笑呵呵道:“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