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珠在半路上就醒了。
她醒来看见我，第一反应就是想攻击我，但她手脚已经被废，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坐在她身边，冷声道：“你别反抗了，云天门已经被灭了。”
“被谁灭了？”她问道。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干的……”我淡然道，“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整个门派都死光了。你应该感谢我把你救了出来，否则你也必死无疑。”
林海珠听得一惊，她忍不住道：“你的那个被灭了的意思，不是夸张语气？”
“对，他们真被灭门了。”
林海珠整个人都傻了。
她喃喃道：“那……那该是多少人命啊？”
我没讲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云天门跟正邪门的梁子已经彻底结下了。
总不能让我们死那么多人。
她咬紧牙关，与我说道：“都是你害的！你别跟我装，只有你能做出这么泯灭良心的事！你做事从来不择手段，肯定是你做的！”
我冷声道：“如果是我做的，那也都是你害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大怒道。
我抬起手，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咬牙道：“这一开始就是邪能者之间的战斗，我们虽然和他们大战，但最后说到底也是看邪能者之间的胜负。
可是你们呢？你们的到来，让大家变成了普通人，让大家无法使用邪物，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常规战斗！”
“你懂什么，我们是为了换来永久的和平！”
“可你们所做的事儿，却让更多人流血……”我冷声道，“我们和兄弟会之间的第一场战役，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多少？”
“伤亡一百二十人，其中死亡三十二个，受伤八十八个，但因为有邪物的帮助，那八十八个人都能活过来。
可你在你们出手之后，却死了三百八十多人！没有邪物的帮助，大家受伤了也活不过来！”
林海珠喃喃道：“你非要把你的战争说成正义的吗？”
我摇头道：“我们不是正义的，但我们这些邪能者会冲在最前面，让最强者去死。当最强者倒下的那一刻，战斗也随之结束。
可你们的介入，却让这场战争变成了双方互相拼人命，三百八十多人啊……
三百八十多条命，我参与了多少次战斗，从来没敢想过一次战斗就能造成这么大的死亡数！”
林海珠想要握紧拳头，但因为手筋被割断了，只能手指微微动弹几下。
我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云天门上千条人命，都要让你来买账。本来只要他们的长老会死掉一半，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本来明明只要让他们的高层死几个人就够了，你们让整个战争都变质了。”
林海珠怒道：“果然是你做的！你现在还怪我们！我们是为了大义，为了创造一个人人和平的社会。云天门也答应了我们，只要帮忙度过这次的危机，就可以配合我们完成梦想。”
“那你他妈的在释放那该死的东西之前，应该发出通告，告诉我们一声！”
我一把抓住了林海珠的领口，咬牙道：“但凡你们告诉大家，邪物已经变得不管用了，就会有很多人选择离开。但凡你们通知一声，就会有很多人选择放弃。
大家都是爹妈养的，都是有家庭的，唯一的依靠就是手中的邪物。
人其实很脆弱啊，你要是说声我们的依靠没用了，我们就乖乖走了，大多数人甚至会和你们投降。”
林海珠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中，忽然有些苦涩。
“那云天门上千人都是人命，死去的三百多个兄弟会的人，他们就不是人命了吗？
你们给过他们机会吗？你可以骂我卑鄙，我也不会承认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我要告诉你，是你们先破坏了规则，就别怪别人也不遵守规则……”我冷声道，“以牙还牙，十倍奉还，这就是我的做人准则。”
林海珠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没想过说服她，我也知道说服不了。
等回到酒店，司马源与我说道：“我去跟门主报告情况，再把林海珠交出去。你暂时先别去看门主了吧，我担心她心里有气，在楼下待着。”
我摇头道：“我就不在楼下了，我去看看青龙她们。”
“你确定要去吗……”断浪忽然道，“就不担心门主的情绪进一步恶化？”
我轻声道：“她俩是为了我才留在这岛上，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路。倘若在这时候，我都不肯去看她们一眼的话，那就连做人的本质都丢了。”
司马源沉默片刻，最后道：“那你去吧，替我和她们告别。”
“嗯。”
我离开了酒店，给青龙发了个消息：“我想来找你们，能告诉我你们在哪儿吗？”
青龙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然后又断了。
我心里很难受。
我曾经经历过这种事好多次了。
唯独青龙。
我不想变成这样。
我爱她，我也知道她爱我。
只是在我一次又一次没做出选择的时候，都明显偏向叶沐雪。
唯独她……
我不想走到决裂那一步。
终于，青龙给我发来了一个位置。
在这一刻，我如释重负。
那是距离我们几公里外的酒店，我连忙打了辆车前往。
等我来到青龙的房间，她和白虎都是安安静静的，两个人的眼睛也很红，明显哭过。
青龙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房间里。
她问道：“去云天门了吗？”
“云天门已经被灭门。”我轻声道。
“灭门？”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最后点头道：“也对，他们破坏了规则，本来不用死那么多人的。”
我嗯了一声。
三人无话。
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青龙忽然问道：“你做的？”
我反问道：“你会害怕？”
“有些怕，或者说有些抗拒，但你就是这样的人，别人怎么打过来，你就翻倍打回去……”她问道，“所以……虽然抗拒，但既然是你，也没那么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