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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筐橘子皮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06

算命摊后面坐了一个瞎子和一个和尚还不约而同都在写字,这种搭配立刻就把来求解的小丫鬟搞蒙了。

她拿着一张纸踌躇半响,最终决定走向无花,单手行佛礼道,“这位大师,您能不能算算……”

话音还没落下,季风忍着笑意看了一眼懵在原地的无花,对小丫鬟道,“来我这儿算。”

小丫鬟发觉自己猜错了,涨红着一张脸向无花道歉后,才略带窘迫的打开手中的纸放在季风面前道,“我家小姐丢了一只耳环,还请先生算一算它现在何处。”

看纸上所画,那只耳环以白银为身,顶端凹成一朵五瓣花的形状,下面的链子坠着一颗翠绿的宝石,同花蕊相映成趣,一看便不是凡品。

寻找失物不过是小意思,加上又有精心绘制的图,对季风来说猜不出来才难,她拿着纸张略微端详了一会儿道,“在城南的雪地上,你们小姐近日去的哪沿着路找就是了。”

小丫鬟付了帐谢过季风,这才欢喜的走了。

算完这一卦看天也到了关张的时候,季风把幡子从木杆上卸下来装进桌斗里,一张桌子一个杆直接留这儿就行,没人费大劲儿来少林寺门口偷东西。

无花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季风收拾那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季风抬头看他道,“有事?”

无花摇头道,“百闻不如一见,姑娘算的准。”

季风算了这么久的命,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脸上的笑容自己都抑制不住,嘴上还矜持的谦虚道,“寻找失物只是雕虫小计不值一提。”

她这么说反而勾起了无花的兴趣道,“姑娘还能算别的不成?”

这个时候太阳落的早,估摸着才五点左右就已至黄昏,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每多迈出一步,天色便好像更暗一分。

季风道,“初见那日我便是在为楚兄算运道,若不是有你在旁付账,恐怕他真要被我留下当书童还债了。”

无花忍俊不禁道,“姑娘说笑了。”

城南远离灯火,算得上一片荒地,正因如此,最适合观星。

等到他们走到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季风将手上提的灯笼放在脚边的冻土上,不知怎么忽地想起了方才找她算卦的那个小丫鬟,一个疑问立刻就到了嘴边,“一位富家小姐冒着寒风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眼下远远不到三月踏青的时节。

星空交错成网,季风却连半分都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那只绿宝石耳环。

无花看她神色焦虑主动道,“你不妨卜上一卦,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风摇头道,“她只托我找失物所在,我不能无故替人卜算。”

无花另提议道,“不如我们帮那位小姐找一找,若是寻到了,她的丫鬟来找你,也可顺便还给她。”

季风欣然同意。

他们在城南找了近一个时辰,没有找到耳环,却发现了一具冷硬的尸体,神色安详身上有鲜红的尸斑,看样子是活活冻死的。

无花连道罪过,无花将手中的灯递给季风,盘坐在地上念了一段往生咒。

晚冬的风也未失去凛冽,他们在空中打着转的经过,激的纸灯笼内的火光拼命的跳动,明明灭灭的映照着无花的脸庞,季风的手被冻的通红,在经书的唱念中竟感到莫名的平静,待无花起身,她道,“怎么办?”今日是正月十一,衙门还未开印。

无花起身长叹一声道,“是少行派的掌门佟北徒。”

季风惊讶道,“你认得?”

无花道,“有过一面之缘,楚兄与他有些交情。”

木星逆行入侵执法星、四辅所在天区,停滞不前将有忧患。

两人是漫步而来,离开时已运上了轻功。

他们的脚步声比猫还要轻,脚尖在房梁上轻点,一下便跃出几丈远。

夜已深了。

季风没想到这个时候,来客楼中还有人未睡,心下一好奇脚步便慢了下来,只能隐隐的听到两人在后院中压低了嗓子在吵架,似乎是关于什么冻消酒的事。现下城南出了大事,她也顾不得好奇,三两个跟头就窜进了楚留香的房间。

饶是楚香帅见多识广,也被这裹着寒风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他见两人面色异常便知道出了事,起身点燃房内的灯道,“怎么了?”

无花道,“佟北徒死了。”

这个消息将楚留香彻底吓醒了,“佟北徒?少行派的掌门佟北徒?”江湖中不会有人没有仇家,但佟北徒为人忠厚老实,他的仇家应该不会多于从不杀人的楚留香,现在无故身亡着实让人费解。

无花点头,“尸身就在城南。”

季风这才将前前后后事无巨细与楚留香说了。

楚留香思索片刻,拿过纸笔对季风道,“还记得那个丫鬟长什么样子吗?”

季风回头细想却发现自己早就把小丫鬟的模样抛在脑后,愧疚道,“没印象了”随后补充道,“如果再看到我一定能认出她。”

无花那边亦是如此。

这也是人之常情,楚留香道,“那只耳环呢?”

季风点头,只是她对画画一事实在太不在行,画出来的耳环基本不具有参考性。

无花接过笔听季风口述,这才还原了耳环的模样。

楚留香将纸递给季风道,“明日便麻烦你了,去珠宝店打听一下这只耳环。”

无花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楚兄,随我来。”

☆、楚留香传奇

翠玉轩。

季风为了冒充一个款爷,已经把最好的行头翻找出来穿戴上了,单头上就插了两支金光闪闪的发簪,好看不好看的先放到一边儿,旁人粗略扫一眼明白之前就够了,简直要把“有钱”两个字写到脸上。

依着这份冤大头的范儿,她刚抬脚走进门,店里的掌柜就满脸堆笑出来招呼了,嘴里念着,“姑娘尽管看看喜欢哪一款首饰。”

季风大致扫了一下这家店,和她逛的前几家比起来算大的了道,“你们这儿有耳环吗?”

掌柜的听了笑道,“那可太有了,咱们家的首饰绝对是最全的。”说着引季风到里面走,取出一对十分符合她身上土豪气质的耳环道,“我看这一副与姑娘最为相配。”

季风差点儿没被金黄闪瞎了眼睛,在手里摩挲两把才扔回柜台,直接道,“我前几日在街上看见位姑娘戴的耳环极好看,想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一样的。”

掌柜的把这一对收回柜中道,“您说一下是什么样的,只要她是在京城买的,我绝对能替您找到。”

季风低头做出一副思考的姿态道,“具体记不清了,她那上面好像镶了两块玉。”

掌柜的听后使唤身后的小丫鬟道,“从我房里把那两副金镶玉的耳环拿过来。”她心中暗喜,今天终于来了大买卖,看样子前些年犯傻叫师傅打出来的耳环终于能脱手了。

季风赶忙出声阻止道,“本姑娘今天不戴金的,你看看有银镶玉没有拿来瞧瞧。”

挑挑拣拣没一件合眼的。

掌柜的无法,又拿出了一排耳环道,“姑娘再看看这,兴许是绿宝石的呢。”

季风这才眼前一亮,眼前这几对虽然模样不甚相同,但看着做工样子像是与怀中纸上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掌柜的见季风来了兴致,大力推荐道,“这绿宝石首饰卖的最好,不少京中贵女都抢着要呢,姑娘若是没有看上眼的,找好样子请咱这的师傅也成。”

季风的手指在一对对耳环上流连,看得出来是极其喜爱的。凭良心说,这家的首饰做的真不赖,白银缀绿既清雅又贵气。她挑出两对来道,“包起来。”

掌柜的看的心花怒放,用擦银布把耳环擦亮,装进锦盒中。

趁着这个空当,季风打听道,“打这几件首饰的工匠师傅是哪位,我过阵子直接去找他。”

掌柜的装盒的动作顿了一顿,心中后悔不迭但还扯起笑容道,“那个老头脾气颇为古怪,您把样子交由我们转递便是了,何故去他那小破屋受窝囊气。”做他们这种中间生意的,最怕雇主越过去直接找工匠,里外里差出来的中间费都够掌柜的心疼了。

季风不是第一天买东西,自然明白其中之意,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拿给掌柜的道,“不用找了。”

这耳环纵然贵,但也不至于贵到天上去,总共加起来叫破了也就一百两银子,还没赏钱多,掌柜的哪会把到手的钱往外推?忙不迭把银票收起来道,“我这不是怕您生气吗?老师傅就住在打这儿往北三条街李氏胡同。”

银匠李本名叫李大春,他的手艺活干了起码有五十年,每一块坚硬的银到了他的手里就忽而变作面团,任其揉捏玩弄。

掌柜的确实没说谎,他就住在李氏胡同东边数第四户,这条小胡同窄的要命,混在纵横的街道中,一不留神就错过了去,得叫当地人领着才找得着。不过冲旁人打听的时候可不能问李大春,得问,“银匠李家住何处?”

季风敲门进去的时候,他面前摆了一碟白切肉,正坐在院里喝老酒。

冬天的石桌石凳很凉,季风直接开门见山掏出画纸道,“老先生,这对耳环是您打的吗?”

他的年纪有些大了,但指甲却修的很干净,他似乎并没有对季风这位不速之客感到厌烦,接过纸张细细辨认了一会儿才道,“是我做的。”

找到买主,这件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季风压住心中的喜悦道,“您方便说说买主是谁吗?”

他不慌不忙道,“年轻人,急什么。”说着起身把画纸递给季风,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纵然她天生神力在身,一时也愣在当场。这一下就给了“银匠李”可乘之机,另一只手迅速点过季风身上的大穴,她的手指立刻便僵在原处,周身上下如同石铸一般。

季风想骂人、十分想。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少点套路,多点真诚不可以吗?

所幸她还能说话,“你是什么人?”她一边说着什么拖延时间,一边急速打开商店救急。

那人的声音立刻就变了,声如洪钟开口道,“死人不配知道。”说完挥起手掌,直直的拍向季风的天灵盖。

欸欸欸,大爷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定律竟然失效了。

看这力道和速度,季风断定要不是她有外挂傍身,闭上眼就直接凉凉了。

解穴之后一切都好说,季风当场便扭断了那人的手腕,下一刻他便被季风锁住喉咙扣在石桌之上,近的不用转头就能闻到桌上白切肉的香气。

他现在却早无吃肉的闲情,瞪大的一双眼里满是惊慌,喉咙上上下下转动了己此才费力的吐出几个音节,“九阴白骨爪!”

这位大爷的行为实在不好用一般武侠定律来推断,季风断不敢将他放开,“咔嚓”几声将他的四肢全部卸掉才放开手掌。

那人如同丝毫没有感觉到脱臼的疼痛,喃喃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识到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

季风早已顾不上今早可以维持的暴发户形象了,一脚踹上石凳,居高临下道,“现在我配不配知道?”

他苦笑一声道,“自然是配的,不过我却不配说了。”说罢他的头往后一仰,当场自绝经脉而亡。

季风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得!凉透了。

一个上午、两具尸首,真假银匠李。

这次季风有了经验,直接跑去少林寺把讲佛的无花请了过来,“你看看认不认得他?”

没想到他还真认识,“拒马帮的帮主孙峰。”他轻轻转过孙峰的头颅,时间一过尸身上的痕迹也就越发明显,纵然季风的九阴白骨爪功力颇弱,仍在他的颈部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指痕,鲜血顺着皮肉慢慢渗出。

无花的眉头一跳,惊道,“九阴白骨爪?”这种武功极为上乘,吃透一招半式便能在江湖上一跃而为一流高手,可惜早已失传百余年,如今见掌法再度现世,他又怎能不激动?

季风会错了意,急忙摆手道,“他不是我杀的。”也难怪她理解错误,在季风眼里这就是商店里一个便宜些、名字还有些难听的武功而已,此前无情还叮嘱过她莫要再用,若不是生死关头,这几招还留在角落里落灰呢。

无花的眼神瞬间淡了下去,拍拍她的肩膀温和道,“我知道。”季风身上的筹码越来越重了,要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办事,还要一步一步来。他道,“孙峰与佟北徒是至交好友。”无花又补了一句道,“都是酒鬼。”

眼下他们一同前来京城所谓为何,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季风奇道,“这冻消酒你们不是年年都喝吗?怎么唯独今年出事?”

无花低头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画纸,轻吹几下道,“谁知道呢。”

除了这一张,屋里屋外再无一片带有字迹的纸张。

季风道,“这耳环上的线索若还未用尽,怕是只能指望楚香帅了。”盗帅一双妙手偷遍天下,只求翠玉轩常年与银匠李合作,还能留着一份多余的账目。

偷盗的事当然要留到晚上做。

与夜晚相伴而生的,除了珠宝还有女人。

郝玫的手指探进楚留香的衣服里,慢慢向上延申到整个小臂,她刚刚修剪的指甲还带有几分尖利。

楚留香拥着她笑道,“现在才什么时辰?”此时刚刚入夜,楼下喝酒吃肉的声音还会顺着打开的窗子隐隐约约飘荡上来。

郝玫目里带嗔瞪了楚留香一眼,蹲下身将烛台吹灭了,她眼神里带着钩子,每走一步便要回头看看情郎,月亮的光华被彻底挡在窗外。

郝玫的身上只剩了一层纱,半挂不挂的披在肩上,伏在楚留香的胸膛咯咯笑道,“香帅,你说现在算什么时辰?”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戒指中的利刃滑出,渐渐游离到楚留香的命门处。

她正要用力,那条胳膊却忽然被按住,郝玫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好在现今房内伸手不见五指,楚留香察觉不到她的脸色。她的脚伸到楚留香的腿上一上一下的磨,娇滴滴的喊夫君。

这依旧没有阻止楚留香拿到那枚戒指,端详片刻就随手把它扔到了床下,“这做工也太次了。”。

郝玫还没来得及想出说辞,楚留香的吻便落到了她的颈侧,“夫君给你买翠玉轩的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送的营养液x5

☆、楚留香传奇

翠玉轩怎会有银匠李的账目?

楚留香的本意只是用“翠玉轩”三个字诈一诈郝玫,若她认了或许他们能从郝玫身上寻到些蛛丝马迹。

郝玫听完了这句话,心中却没有了丝毫慌张,她柔声道,“好啊。去年生辰我爹爹便在那里买了套首饰送我。”居然就这么交代了耳环的来历?

楚留香道,“我送你套更好的。”

郝玫忍不住笑了道,“那里的一整套首饰贵上天,真舍得送我?”

楚留香微笑道,“你若是想要,皇帝老儿桌上的玉玺我也能替你偷回来。”

男人总喜欢在床上吹牛,但楚留香说的却是实打实的真话。只是他愿不愿意做这件事罢了。

季风与无花在隔壁的房间伺机而动。

不得不说,来客楼的隔音工作做的不错,任季风把耳朵贴在墙上都听不到旁边的丝毫动静。这样也好,最起码郝玫绝无发现他们的可能。

既然做不到,她也懒得难为自己,将窗打开后便坐在桌旁看着无花泡茶。

他已预料到等待时间的漫长,故而带了一包茶叶过来。

常年坚持饮用肥宅快乐水的季风哪能有心思去品茶?所以就算她在古代的生活已非常熟悉,对茶水的印象仍然留在解渴与装逼的范围内。第一次见不免惊讶于泡茶手续的繁琐。

无花将茶杯向季风的方向挪去道,“请用。”

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菜烧得天下无双,泡茶的手艺自然不会差。季风轻呷了一口便觉唇齿留香,她道,“我现在可算知道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茶经》这本书了。”

无花谦虚道,“不敢当。”

季风道,“现在我是越来越好奇你烧的菜究竟是什么味道。”

无花笑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等这事了了我为姑娘做一顿也未尝不可。”此时他心中的信心已越来越足,他深知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好感的开始就是好奇。

他将野心已藏了二十余年,季风又没练就火眼金睛哪里看的出来?依然没心没肺道,“那你做之前可要提前几天告诉我,我好留着肚子来品尝美食。”

房间里很安静,季风以一种极不正确的方式双手捧着茶杯,这几天的事来来回回在脑子里逛却又什么都捉不住。

撇口的茶盏“啪”的一声放在盏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季风猛的站起身来道,“那天来找我算命小丫鬟自称是郝玫的侍女,可是在来客楼我却从未见过她。”

无花被这声响惊的抬起了眸子,他道,“郝家所有的宅子,上上下下我都找遍了,从未发现那名丫鬟的踪影。”

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京城多能人,一位易容高手隐于市极有可能,只凭一个极为模糊又不知真假的样貌来找一个人,实在无异于大海捞针。

季风双腿突然脱力,一下子坐回凳上。这种感觉就像解了一个小时的物理大题,一翻答案结果发现没有一个数是对上的,还不如写一个“解”字便溜之大吉。

好消息也不是没有,很明显这个案子是有人专门送到她的手上的。

季风面前的杯盖握在手里反复,那个小丫鬟来找她算命的时候,她来这个世界不超过五天,一个小透明罢了,何苦往她的嘴里递难题?

无花从她的手里将茶盖解救了出来道,“现在你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无花坐的住,季风却坐不住了,她对无花道,“你在这先盯着,我去郝家的院子里找一找。”

郝家的下人酒楼的帮工男男女女都看了,就是找不到那个人。在郝玫的房间里却发现了些东西。

她是郝掌柜的独女,奇的是她不住自家院子,反而住在酒楼。

季风掏出一串佛珠道,“这是在郝家宅院里她的房间找到的,在衣橱里被成堆的衣服压着,一点灰都没沾。”看郝玫的行事作风,虽然每次来了和尚都亲自招待,但怎么看都不像个俗家弟子。

无花把这串佛珠拿在手里仔细打量道,“这位师兄似乎是出身少林。”出家人六根清净不恋红尘,但暗中思恋女人的也不是没有。

季风道,“你先别急着惊讶。”说罢将从酒楼里郝玫房间顺来的首饰盒打开,一口气全倒了出来,发钗、手镯、珠串……混作一团,十分容易便能从其中挑出一些纯黄金打制、分量极重的首饰来。看样子还很新,一点儿都没有戴过的痕迹,很明显她非常不喜欢这些。

虽然丑,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一个小和尚是送不起的。这也只是现在所看到的,郝玫的情人绝对不止一个。

季风意有所指看着隔壁的墙,幽幽道,“你说他们两个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无花警告的看了季风一眼道,“姑娘慎言。”

季风把首饰按记忆放回盒中道,“知道了。”又道,“佛珠你还用吗?不用的话我还回去,免得被她发现。”

无花轻轻用手拨动链上的珠子道,“先缓缓,明日我去寺里打听一二,兴许能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季风点头道,“只能这样了。”拎起首饰盒便打算运功离开。

无花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床边拿起一件斗篷给季风道,“方才忘了拿给你,夜里风大,多穿上一件吧。”这件斗篷被他用檀香细细的熏过,听季风说要去探一探郝家便知她定然不会太早回来,折身前往少林将斗篷带了过来。

女人远比男人对味道敏感。

他替季风系上带子叮嘱道,“多加小心。”

天水门的左堂主死了。

三尺白绫在酒楼大堂上吊。

大早上小二揉着眼睛收拾桌椅的时候,一抬头差点没被吓破胆,一嗓子便惊动了楼里的客人,账房柳先生边穿衣服边赶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大惊小怪的,得罪了客人们你担待的起吗?”定睛一看仍挂在三丈高房梁上的尸首,差点儿没喘上气。

没有人会选择三丈高的房梁栓上吊绳的,除非是被……

他心头忽然一紧,已有了隐隐的猜测。

死个普通人风声过了也就算了,一位堂主在来客楼大庭广众之下上吊死了,天水门的人怎会善罢甘休?

还好左丘左堂主是独自前来京城,否则以现在的形式,后果更加不可收拾。

柳先生算半个管事的,这会儿郝掌柜还没来客栈,柳先生只好先招呼跑堂的赶紧搬高梯把人抬下来。

大堂里乱哄哄的,赶来凑热闹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三丈高的房梁搬一具尸|体,小二若是上去了能不能活着下来都是回事儿,柳先生的汗都要下来了。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白影闪过,借二楼的围栏助力,背上如生双翅般飞了出去,再下来时左堂主的尸体已扛到了他的肩上。

楚留香将尸身轻放在桌上,腾出双手整理匆忙穿上的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要看一天代码准备后天的期末答辩了

☆、楚留香传奇

柳先生躬身施了一礼道,“多谢香帅相助。”

楚留香扶起他风轻云淡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二人寒暄之际,一位魁梧壮汉从楼梯上冲下来道,“高飞龙回来了,你们他娘的还有心思在这儿闲说。”

眼下众多英雄豪杰齐聚来客楼,认得这种功法的自然不止柳先生和楚留香两人。

守了一夜、头刚沾上枕头就被吵醒的季风听到这话也把和楚留香算账的想法抛到脑后,在旁边小声问他道,“高飞龙是谁?”

没有人知道高飞龙叫什么,这个绰号是后来江湖中人替他取的。江湖人取绰号和各家父母不同,父母取名多为吉祥如意、平安健康,江湖人叫你却只看你会什么。他使一招飞索龙爪手,那飞索长达五丈却不是由钢铁打成,而只是他身上的一根腰带,做得薄如蝉翼、尤为坚韧,有传言道其可独钓高楼而不断。

与他缠斗最忌碰到飞索,一招不慎就会缠住手脚被爪法谋害或锁住脖子挣脱无门窒息而死。

武林中人爱用的招式常常能反应出一个人的品格,例如昔日丐帮帮主乔峰光明磊落善使降龙十八掌,黄蓉古灵精怪则用一根灵巧的打狗棒,阴险狡诈的碧蛇神君以毒蛇为伴。

高飞龙擅用飞梭龙爪手,自然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他能随手把价值万金的玉佩扔给路边的乞丐,也能为了一句话灭人家门。这样说话办事全凭喜好的人在江湖中不少,但能玩到这么大的,却是他高飞龙独一份。

这样一个人,已经消失二十余年了。

有人说他被仇家大卸八块死于非命,也有人说他是隐姓埋名退隐江湖。

谁也没想到能在二十年之后再见这一招。

可惜已经没有许多人记得他了。

凑热闹新年来品酒的大多是江湖中的新晋少侠,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还较为陌生,一时之间大堂内满是窃窃私语之声,仔细一听便知问的都是季风方才问过的话。

楚留香不至于和那发生之人当场辩个是非,轻声对季风道,“待会儿再告诉你。”随之朗声对魁梧壮汉道,“阁下若是有兴趣,下来一观便是。”

魁梧壮汉高声道,“老子可没兴趣和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一块儿找死玩。”说完竟然背着包袱昂首阔步从正门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躺在桌上的左堂主。

楚留香摇着扇子对季风道,“看到了吧,这样满口当年的人胆子通常很小。”

此话一出,不仅季风,酒楼里的人都一起哄笑出声。

柳先生站直身子对东南西北四方各行一揖道,“让贵客们受惊实属小店招待不周,为表歉意今日大家随意拿取均不收费。”

江湖中人四个字说出去好听,但又有几个包里不缺银子的?何况死个人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过段日子天水门自会知晓,对他们这些吃瓜群众来说打什么紧?滞留片刻后就四下散了。

柳先生擦了擦额上的汗,好歹局面算稳住了。

早餐时季风和楚留香还没来得及点,小二便已经满满当当摆上了一大桌子,端来的刚好是前些日子季风帮过忙的小李。

季风拉住他道,“小李,你是要请我们吃饭?这可使不得。”

小李听季风这么说,挠挠头极为不好意思道,“姑娘,这不是我送的,是柳先生答谢楚大爷叫我们端上来的。”

自恋之后,分外尴尬。

楚留香没忍住拿着筷子笑了出来道,“快吃吧。”

吃过饭后,楚留香这才将高飞龙一事一五一十告诉季风。

季风若有所思道,“你是说退隐二十年的大侠重现江湖?而且要在这家酒楼里来杀与他毫无恩怨的左堂主,这也太扯了吧。”左丘看样子才三十多岁,高飞龙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时候,他估计还是个在家玩泥巴的小孩,能扯上什么深仇大怨现在来报?

楚留香道,“非也非也,这左丘怕是因为佟、孙二人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佟北徒与孙峰同来自关外,季风虽不认得左丘,但也知道天水门远在扬州和这二人绝无关系。而且那二人解释在暗处亡故、死法不一而同,左丘却是死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的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功夫,他们三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楚留香解释道,“佟掌门与孙帮主的情况现在还无人得知,但日后难免不会被查出来,到时两处联合,岂不是来客楼之难?如今高飞龙出现,所有的事情不就算到了他一个人的头上?加上如今世界,他们三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都为冻消酒而来。”世上没人规定飞索龙爪手只有高飞龙一人使得。

季风不甚赞同道,“香帅未免太过主观臆断了吧。”

楚留香道,“是非曲直一探便知。”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京城中有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戏院、最好的医馆,自然也有最好的包打听。

赵一缸就是这样的人。

他叫赵一缸顾名思义就是他非常能喝酒,一下子就能喝一缸。这样的人请他办事总要有些规矩,他的规矩就是带上足够多的好酒和足够多的银子,问的事情只在酩酊大醉的时候才肯说出口,不够香的酒他是不肯喝入口的。

这也不算太难。

楚留香管来客楼借了两只大水缸,里面全部装上酒,又从街上雇了四个人,抬嫁妆似的把这酒抬到了赵一缸的家门口。

经常有人送钱送酒,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就算是个败家子也不会太穷,可看赵一缸的家门口却是茅草顶、破木门,一副穷酸样。这事谁都知道原因,赵一缸挣得多不错,但抽烟喝酒玩女人是一样都没落下,能攒着钱也是奇了。从前自然也有富家公子嫌这太过破旧,赠了他一座宅子,可他呢?转手就换了海外运来的烤烟。久而久之人们就懒得操这个闲心。

就因为这,普通人哪个敢和他做邻居?再赖着自己怎么办,家里孩子跟他不学好怎么办?好嘛,方圆十里就他自己独门独户住着,他还挺乐。

赵一缸手里拿了个烟杆,闻着酒味就出来了,与楚留香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舍得离开酒缸。他矮下身子闻着酒味道,“来客楼的秋月白!埋了起码有三年。”

楚留香心中好笑,赶紧叫人把酒给他抬了进去。

赵一缸一掀门帘,团团白烟跟着往外冒,一看就是抽烟抽的有段时间了,这会儿都进不去人。

楚留香挥挥手让四个人先走了,一手提一个酒缸往房里走去。

赵一缸讲究酒没错,但不讲究酒具,随便从厨房拿了个碗就出来了。他下手刚要舀,就被楚留香拦住了。

楚留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道,“请您喝酒没错,这钱一样收好了才行。”

赵一缸把钱塞进怀里道,“好说好说。”又自言自语叹道,“天下果然没有白喝的酒。”

一碗又一碗,赵一缸的酒量的确不错,第一缸酒见底之后只显露了些醉态,第二缸喝了大半后,楚留香估计着时候要到了,在旁问道,“二十年前的高飞龙现在还活着吗?”

赵一缸醉到在床上,迷糊不清道,“活着当然活着。”

楚留香又道,“他现在在哪里?”

赵一缸此时却没了动静,他的眼皮渐渐开始合上,跟一个醉鬼哪有什么道理可讲?楚留香拿过他的碗,从酒缸里舀了一碗酒,直直的送到赵一缸的嘴边。

他的眼睛还闭着,嘴却先张开了。

楚留香又说了一遍道,“高飞龙现在在哪?”

赵一缸追着面前那碗就坐起身,嘴里咕哝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眼前?

高飞龙若是活到现在,起码有六十多岁了。而楚留香认识的人中,六十多岁久居京城的,想来想去只有郝掌柜一个人。

这是再去问赵一缸,他却怎么都叫不醒了。

来客楼。

现在刚过饭点儿,酒楼里的生意不算忙,柳先生正在柜台内拨着算盘算账。

楚留香走上前去道,“敢问老先生,郝掌柜现在正在何处?”

柳先生见来人是楚留香,客气道,“掌柜的这几日说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慢待之处,还望香帅海涵。”

楚留香道,“先生言重了。”又道,“看柳先生神采飞扬、精神奕奕,多着说今年有四十五了吧。”

柳先生知道他这话是在客气,但脸上也不禁笑出了褶子,摆摆手道,“香帅说笑了,我今年五十有三。”

楚留香摇摇头,笃定道,“不像,我看可一点儿都不像。”

现在的的确确只剩下郝掌柜一人了。

季风道,“不管怎样,现在这几条人命是板上钉钉与郝掌柜父女俩有关了。”

楚留香疑惑道,“事出有因,他们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季风灵光一闪道,“会不会是为了冻消酒?”她又道,“我从城南郊外回来那晚便听到酒楼后园有两个人在为冻消酒而吵架,今日一想保不齐就是郝掌柜和郝玫两人。”

楚留香叹道,“年年都喝的冻消酒,这次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楚留香传奇

无花推开门走进来道,“冻消酒我不清楚,不过这串佛珠倒勉强有了些眉目。”说着将季风昨晚偷拿来的佛珠放到桌上。

楚留香将佛珠拿到手里左右翻看,疑道,“怎么回事?”

季风这才一边揉着黑眼圈一边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没成想楚留香却笑道,“季姑娘考不考虑转行,不干我这一行怕是会埋没人才。”

季风红着眼睛去瞪楚留香道,“楚香帅这一行可不是我等普通人能干得了的。”

无花等他们两个斗完嘴才对季风关切道,“你昨天熬了一宿,现在要不要去歇息?”

熬一宿就要休息,这怎么行?想当初季风可是外号蝙蝠侠,每日嚷着要决战到天亮的人,论起熬夜的功底,就别说在大学同学里称王称霸了,吹起牛来非得说自己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第一人。问她是不是困了,不管现实情况如何,永远都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季风条件反射似的立即放下了自己的双手,明明已经困到神游天外还固执的睁大眼睛道,“不用,我精神的很,现在去跑个八百米连口大气都不带喘的。”

彳亍口巴 。

无花发誓季风绝对是他撩妹生涯的瓶颈。

楚留香见气氛有一丝僵硬,忙在旁边打圆场道,“季风想听就听吧,无花师兄请讲。”

无花早已调整好状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道,“这串佛珠的主人算是我的一位同门师兄,法号德培。”

那天正好是七月上元节盂兰会,来客楼去少林寺请法师来放焰口、飞铙,郝掌柜素来信佛,一个是宣扬佛法慈悲,再一个就是给街坊邻居图个热闹。

盂兰会放焰口是大事,又是佛教礼,旨在施食饿鬼道众生、救起饥渴之苦,方丈自然就同意了。德培正是所去的十位法师之一,为正座。放焰口时正座与其他人不甚相同,大多都要独唱上几段经,所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法师不但要有条好嗓子、相貌也尽量要好。

一个大焰口要放十来天,这几日众位法师自然在来客楼吃住。

郝玫那时才十九岁,平日里只不过是看书、扑蝶、绣花,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的菜色不合心意,日子过的如一潭无波的池水。

直到德培来将它搅乱。

他们从未说过话,郝玫只是在每晚放焰口时第一个到旷地上等着,临近深夜跟着旁人一起散,她却固执的认为德培认得她。

女孩子的心里仿佛住了一头小鹿,她去绸缎庄买来许多针线布料,被脑海里的声音甜到睡不着时就翻起身来对着烛火一针针绣上红豆、纹上鸳鸯、放上比目鱼……

她自然也知道德培的归期。

来人就住在她自家的酒楼,单独述明心意容易的很,但是只有离别的恐惧才会激起她们表白的勇气。

郝玫站在德培的对面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涨红了脸把手里快搅成丝的手绢塞到他怀里就跑了。

自那以后,郝玫便成了少林寺的常客。

郝掌柜信佛,也乐得女儿天天去寺庙拜佛抄经。

事情竟然就这么瞒了下来。

无花话锋一转道,“纸永远包不住火。”

那年冬天非常冷,滴水成冰。

大年三十郝玫还是借着祈福的由头奔去了少林寺,郝掌柜正为年底的总账与柳先生一块儿焦头烂额,没细想便应了下来。

等到两人把这一茬忙完,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郝掌柜“呦”了一声,急忙去厨房把厨子临走前包好的素馅饺子下到了锅里。一心向佛是没错,但女儿不懂事大过年的也要去打扰高僧,他说什么也过意不去,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进了寺庙。

郝掌柜乐善好施,同寺里的僧人都熟悉。拿着把扫帚扫地的小僧见了郝掌柜便道,“施主,郝居士与德培师叔在厢房讲禅。”

郝掌柜乐呵呵的道了声谢,转头便往东厢去了。

郝玫怎么都想不到父亲会亲自来寺里找她。

盒内的饺子散落一地,滚上了门前的脏雪。

门内的事情在一刹那变得众人皆知。

佛祖允许僧人七进七出,既然尘缘未了,那便下山去吧。

德培踏着千家万户的红灯笼走出了佛寺,等待他的是一双龙爪。

没有任何人能躲过那条五丈长的飞索,更没有哪颗心脏躲得过龙爪。

德培不能躲,这是他的孽。

郝掌柜不能接受自己冰清玉洁的女儿被一个和尚玷污,更不能忍受他们背着他苟且这么久。他狠不下心对女儿生气,但可以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和尚”身上。

提心吊胆一整晚的郝玫等来的只有一颗情郎的心脏。

它被装在一盏琉璃碗中,待郝玫把早餐吃完之后,才被端到她的面前。郝玫能从中想象到它跳动的情形,却再也感受不到覆盖着它的温热的肌肤,她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季风追问道,“然后呢?”

这种事情哪来的头尾?无花无奈道,“就这还是一位师侄偷摸给我讲的。”夹杂着方才得知的郝掌柜的身份,勉强凑出了一部分故事。好在只是五年前的事,尚有踪迹可寻。

季风自嘲道,“我看现在咱们做个好人好事,帮他们父女俩重归于好比破案容易的多。”

楚留香同意道,“这未尝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季风大跌眼镜道,“不是吧楚兄,郝玫前几天差点儿杀了你,你这么快就不计前嫌以德报怨了?”

楚留香作势要打季风道,“能不能有点儿人文关怀?破案归破案,好人好事也不能落下嘛。”

无花深以为然。

季风分析道,“那现在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郝玫做下案子,凭飞索龙抓手将一切推到郝掌柜身上。第二便是郝掌柜将事情冤在了郝玫头上。”

楚留香认真道,“或许还有第三种情况。”

季风与无花的眼睛立时看向了楚留香。

他缓缓答道,“或许我们都猜错了,凶手另有其人也说不定呢。”他多希望之前的努力都是前功尽弃,郝玫想杀他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而已。

季风叹了一口气,这话说不说有啥区别。

楚留香思索片刻后,站起身来道,“我去郝掌柜府上一探虚实。”自从他得知郝掌柜就是高飞龙后,心中五味杂陈早滚成一片。他与郝掌柜私交虽不是最好,但每年的好酒对方都会主动留给他,单这份情意就够楚留香记一辈子。

只可惜不论出了什么岔子,郝掌柜现在已经成了追寻线索最明显的一条线。

他在查案件的真相,更在帮朋友洗脱嫌疑。

无花将季风送回房中道,“你先休息片刻,我来看着郝居士。”不知怎的知道五年前的一段故事之后,无花已自动换了郝玫的称呼。

季风这会儿渐渐清醒起来,大白天的手里还没个手机,更不肯回去躺着睡觉。

未等她开口,无花便将双手放在季风的肩膀上,低下身子道,“盖上被子去睡觉。”

季风晕晕乎乎的点头、关门、回到自己床上,半梦半醒之间才反应过来,妄图大喊一声,“持靓行凶啊!”

可惜她那时正与周公棋逢对手下得难解难分,这句话,只能在她这儿留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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