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走进去只有一条漆黑狭长的小道,透不见半点光亮,空气中大量的粉尘将人刺激的不住咳嗽,季风的手臂用力在前方挥舞了两下,随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从兜里掏自己的火折子。
连云望好似早就猜到了季风的做法,急忙按住她的手道,“不能点火。”
季风冷不丁被他吓得哆嗦一下道,“怎么了?”
连云望解释道,“带我来的朋友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能在这通道中点火,否则爆炸之后尸体都能崩成碎末。”
季风道,“不至于吧。”
连云望道,“我前几日来,听他给我讲了许久的爆炸先例,最近一位勇于证实的人在三年前,是当时双鱼帮的夏帮主。”
通道又黑又长还不见尽头,季风走的实在无趣便开始忽悠连云望寻开心,故作玄虚道,“夏帮主身在双鱼帮,英年早逝确属可惜,但仍在情理之中。”
连云望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地问道,“怎讲?”
季风立即开启编故事模式道,“鱼和虾同在海里相生相克,他一只虾跑到鱼群中当家作主,最最不吉利啊。”
连云望细细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个理儿!他之前本不信占卜,但遇到的第一个神棍却是自带外挂的季风,不知怎的就形成了一种季风说的都是真理的潜意识,就算一听到觉得不对劲儿,事后想上一会儿也能顺利到达“季风说得都是对的”这个结果上。
季风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无情的嘲笑,额头便狠狠的撞在墙上,空气中粉尘的浓度已低到微不可查。
连云望见季风撞上墙,差点没把鼻涕乐出来,凭感觉握住她的手腕带她向右转,还不忘挖苦道,“你怕不是练过铁头功?刚才那一下整个通道都震了三振。”他生怕季风听不明白,特意解释道,“武当派的一位前辈练过,没到三十岁脑袋顶就亮了。你可悠着点……”
季风哪会等他把话说完?抡起拳头便开始揍。
连云望一边笑一边逃,还必须得说出剩下半句,“……日后若有人问你是在哪个尼姑庵出家,答不出来多尴尬。”
这条路的尽头差不多能看到尽头的光亮,再一右转便可直接见到不远处四个守门的护院,墙壁上绑着燃烧的火把,将此处映照的亮如白昼。一位身穿长衫的人赢了上来,客气道,“欢迎两位来此处休息,未曾远迎着实不敬。”
连云望不喜欢寒暄,但真到了这些场合,他说的还不错,“您这是哪里的话,见外了不是?”说着把季风往那人跟前一推道,“我这朋友听说这里有趣,吵着要一起来玩,老板您看是不是……”
那人笑道,“这事不忙。”随即往连云望这边走去,连云望见状轻轻将他的面具整个抬起一公分左右。
季风这才知道,原来金玉赌坊发的面具左侧缝着一条一寸来长的布,藏在面具与左册额头中间,上面用毛笔写了“连云望”三字。
此举是为了避免客人的面具被偷,不怀好意之人潜伏进入赌坊,特意将门与面具相对应,若是走错门,余下的就该交给护院处理了。
那人极快的看了一眼后,痛快的问出季风的名字缝在给她的狐狸半脸面具上,叮嘱她道,“赌场中有人为少生事端,会把自己的面容遮起来,另外,姑娘下次要从这个门近。”那张薄宣纸被折了四次,变成一个硬哒哒的纸片,被塞到季风的手中。
四人其中的一个护院走过来,为季风二人带路。接下来这一段路便没有东南西北一说了,不单路多弯曲,且岔路颇多,密密麻麻的路线如同迷宫一般。若不是由前面的人领着,怕是让季风他们在这转半个月都转不出去。
远远的便听到人声吵闹,季风与连云望对视一眼便知道赌坊近在咫尺。
果然,没用上一盏茶,金玉赌坊赫然矗立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是让他们输光呢?还是让他们输光呢?还是让他们输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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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雪妃卿 投喂的营养液x2
☆、楚留香传奇
一层赌场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赌徒们喊得撕心裂肺、角落里有人在打架,看不出一丝该属于夜晚的安静,好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季风在厅内走走停停,最终选中了番摊。番摊又称分豆子,庄家将众多棋子放置于方桌上,随后用一只碗扣住部分棋子,坐庄分别有1、2、3、4四种,待到买家下注后,庄家再翻开改完,用长尺以四为数,将它们一次次分隔而开到不可再分位置,余下的棋子数目即是胜利数,只开一摊赔率为一赔三,而金玉赌坊的最小筹码为一百两。
选中这个不为别的,只是纵观全场它最为简单而已。别的太复杂了,仅仅一个下午的特训足够季风用一顿饭的功夫忘掉规则。
连云望道,“咱们买哪个数?”
季风心里更没谱,这事只能凭运气,她问连云望道,“你几月的生日?”
连云望道,“我生在二月。”他随后就明白了季风的想法,忙阻拦道,“我上次买过2,赔了。”
季风心中忐忑,表面却显得自信满满,“上次赔了是你买的,这次换我买,怎么会一直赔呢?”
连云望回想回想季风那出神入化的占卜,不到一秒钟便完全被她劝服。
买家下注,庄家开碗、分子。
不止季风,方桌周边每个人都无比紧张,等待结果的时间最为缓慢,不知是谁第一个将这种紧张的心情宣泄出来,渐渐带动身边的人都为自己所买的数字叫嚷,一声声将气氛推至最热烈。
结果是3。
一百两银子瞬间打了水漂。
季风欲哭无泪道,“早知道就买我的生日了。”
连云望从旁安慰道,“咱们下一把买3,不久能赢回来了?”
季风道,“你当次次结果都一样吗?”然后口嫌体正直的买了3。
结果是2。
连云望继续开发脑洞,紧急预测道,“是不是自己的生日自己买才能赢?”
季风深以为然。她不知是输了两百两输糊涂了还是怎样,奇迹般的对上了连云望的脑回路。
两人将所有排列组合均试过一遍,毫无意外全赔进去了。近几次的结果也是邪性,开出的只有2和3,诚心不让她赢的意思。
季风与连云望这边愁云惨淡,与之相反,方桌边其他的买主脸上却是喜气洋洋。他们算中了规律,开出的结果只有两种,季风买哪个,他们就买上相反的数,不到两局便赚得盆满钵满。
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季风接着输了几盘后,脑子忽然清醒了。按理说,一般人只输不赢都会选择及时止损,离开赌场或换一家玩。偏生她脑回路清奇,派给连云望一个任务,与桌边找个普通买家商量,借钱下注以便他赢,结果五五分。否则他们现在实在输不起,该走了。
谈好这事根本不难,谁不愿赌桌上有个指路明灯,巴巴的让庄家往自己兜里送钱?
时候不长,连云望手里拿着一小叠银票塞到了季风手上。
这下番摊这边更热闹了,季风每局一百两趟雷输银子,余下的买家以一赔三,数千两为计买入,联合做扣把庄家坑得脸色铁青。
可惜的是,这个主意想出来后没玩上几局,便有一个身穿圆领衫的中年男子过来,拍拍季风的肩膀,和气的抱拳道,“二位赌术实在高明。”他头上并未戴有面具,是赌场的人。
季风岂能不知道他是何意,不就是把庄家输急了,坐不住了来轰人了吗?当下也没有客气,回头看了一眼上一盘的结果,还是输,似笑非笑的对圆领衫道,“不敢不敢,我进来运气不佳,已经白白的输了一个晚上,怎么能称得上一句赌术精湛呢?”
圆领衫犹如戏精附体、演技精湛道,“单凭输赢这点小事,何能用之评价赌术?只是这里赌局实在沉闷,您不妨去二楼试试那里,真叫一个精彩、刺激。”
没有一个赌徒不喜欢钱,更没有一个赌徒不喜欢刺激。
他们这样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赢”,如今有人来请,正好歪打正着达成目标。
季风给连云望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去拿钱。随后对圆领衫微微一笑,示意他头前带路,自己在后面远远的跟着,等连云望。
二楼的场景与一楼大不相同,若说一楼大厅内的赌众形形色色遍布士农工商各行各业,到了二楼便更加单纯,只剩下武林中人。
赌法由庄家开局变作两两对决,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这是什么“决战金玉赌坊二楼”。
连家世代习剑,连云望也不例外。
以三千两为注两方对决,斗争得难舍难分,短时间内没有停下的趋势,更看不出输赢。
这里的人开始逐渐减少,季风知道天就要亮了。
金玉赌坊日出时关门谢客。
此时两方的动作逐渐变慢,胜负初见端倪。
连云望的剑被挑落在地,剑刃对上他的咽喉。
赚钱很快,输光更快。
等连云望把气喘匀,季风哀声叹气道,“还不如让我去举大鼎,保证能赢。”
连云望捏了捏季风无甚肌肉的细胳膊道,“就你这还和别人比举鼎?”
季风瞬间扎心道,“我一个举你十个,连口大气都不带喘的。”
离开的路比进来时简单许多,由赌场的下人抬轿将众人一一送出至京城的任意地点,随后自行回家即可。
那轿子与平日用的极为不同,它甚至不能被称为一顶轿子,而像一只单个柜子,前面的轿帘内侧有两扇木门,关上的那一刻,季风甚至听见了“咔哒”一声上锁的声音。
天空微亮,街上的早点摊陆陆续续的支了起来。
那四人抬着轿子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连云望揉揉肚子道,“咱们去哪吃早饭?”
季风纠正他的措辞道,“你现在该问咱们去哪蹭早饭。”
经两人一致商讨后,决定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无花。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天赌神系列,说什么也没搞懂梭|哈、骰宝怎么玩
变则通来分豆子
☆、楚留香传奇
时候甚早,便是寺庙中也刚刚上完早课拜了第二支香,要去吃早饭。
两人一左一右抱住无花的手臂,可怜兮兮道,“无花师兄,你想不想请我们吃饭?”
无花无可奈何的笑道,“想,当然想。”
修屋顶工作尚未竣工,胡铁花的吃喝也在寺中,见无花三人进门,当时就笑了出来,“无花,你去哪雇来的一左一右两大护法?”
方才在赌场玩了一夜尚不觉着,出来阳光一照,内里的困倦一下子就泛了上来,懒得同胡铁花打闹,拿起饭勺埋头苦吃,余光瞥见连云望的状态与她相差无几。
无花拍拍季风的背示意她吃慢点,感叹道,“你们两个昨夜去了哪里,累成这副样子?”
连云望头也不抬答道,“去赌场玩了一宿。”
胡铁花一听乐了,“你们两个去玩,没被人家赢得把衣服压在那儿吧。”季风与连云望一看就不是经常出入赌场酒肆的人。
季风道,“没那么惨也差不多了”,转过头来对无花道,“无花师兄,近几天我的吃喝全靠你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无花道,“这是自然。”随后话锋一转,笑吟吟的看着连云望对季风道,“只要你不再去赌。”
连云望刚要辩解,只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匆匆跑到饭堂冲他耳语几句,连云望登时脸色大变。
季风跟着清醒过来了道,“怎么了?”
连云望道,“我大舅母出事了。”
贺夫人的死相极其惨烈,她横躺室内、四肢俱断,周身上下被砍出不少伤痕,血液四处喷溅,就连供桌上的祖宗牌位都未能幸免,凶器是一把斧头,就插在她心口,而头颅却在离尸体一丈开外。
季风等人赶到时,尸体前已七嘴八舌地围了一群人,饶是连云望没心没肺见到这种情景也吓得脸色发白,只顾扶着门框在后面观望。
无花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紧念一声佛号。
胡铁花冷笑一声道,“我老胡有些年头没见过这种死法了,这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季风看着横死的尸体道,“去问连云望吧,他的家事我不好多说。”
方才围着的家丁看完尸体的惨状后,便四散开来寻找蛛丝马迹,留下贺知海站在一旁看着发妻的惨状,半响竟一句话都没有说,茫然无措犹如迷失在人群中的婴孩。
季风上前一步抱拳道,“贺老爷,能否给我们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贺知海这才稍稍回过神来,看着季风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孩道,“不知姑娘是——”
季风道,“在下是连二公子的朋友,季风。”
贺知海略一沉吟,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对外人有什么可说的?他的话刚到嘴边一转又返回去,他忽然记起最近声明远扬的算命先生,貌似是个姑娘名叫季风,贺夫人生前向他说过一二。既有通天之灵便无关避嫌,何况此等大事,他也想查明经过,扬手示意道,“季神算,我们别处谈话。”
贺知海将她拉到祠堂的一块僻静之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卷,递给季风道,“这张纸条就放在供桌上,想是……凶犯留下的。”尽管贺夫人犯了大错,但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仍在,见她惨死家中,定会桩桩件件交代清楚,想方设法查明凶手身份令其伏法认罪。
季风将其接过定睛一看,是一张约有五寸来长的纸条,上面用金色的毛笔写了八个大字,“多管闲事,罪有应得。”
贺知海道,“我……我夫人,她,她一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季神算劳您驾算一算,凶犯为何留下这张纸条。”
季风轻轻摸着纸条上带金粉的笔墨道,“凶手当然不会给她留判词,这句话应当是用来警告我们这些活人的。”
贺知海惊道,“什么?”
贺知海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还请季神算卜上一卦,杀害我发妻之人究竟是谁?”
季风细思一阵道,“天机不可泄露。”随后向贺知海示意与她一同前来的几人道,“那边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您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明,我们定会将罪魁祸首抓获。”
她见贺知海的表情仍有疑虑便道,“我已知道凶手是谁,不过将他抓获十分困难,有我这些朋友帮忙定能为夫人报仇。”
贺知海捻了一把自己的长须道,“那人是否与金玉赌坊有关?”
季风点头。
半响,贺知海长叹道,“麻烦神算将那几位英雄请到这边来吧。”
贺夫人自禁足之后便被罚禁足在祠堂思过,她惹得这回事令贺家损失惨重,下套的人招数更是一环套一环,又与金玉赌坊有关,贺知海便留了个心眼,叫家里的家丁、护卫在祠堂门前轮班倒,不仅是监视她,更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来找麻烦。
今天贺夫人在祠堂中呆的第四天。
她吸毒上瘾,就算只身一人在祠堂中,瘾上来了也会哭叫、呼救,前几日家丁们还如临大敌,怕出了什么意外。如今已是习以为常,只管盯紧院门,纵然贺夫人有过几声叫喊也未放在心上。
噩耗是今日清晨丫鬟提着食盒来送饭发现的。
这一会儿时间家丁们已在贺家转了一遍,全无踪迹。
连云望道,“看来我们现在只有等了。”
现在距午夜还有八、九个时辰,非等不可。
时间会随着人期待值的升高而变得异常缓慢,等到深夜便犹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季风的地点在城郊的一艘木船上,那处没有河水,船只架在树梢上。她与无花在船舱中坐定之后,就摇响了船上的铃铛。那只铃铛用一条丝线长长的挂着,船到船舷边上。
“当当当”响过三声后不久,季风便觉着船只被摇起来了,如同在水中一般。她好奇撑篙的“船夫”,更好奇在天上充当水流的云彩。奇怪的是,这一路颠簸船上的布帘竟未露出丝毫缝隙。
接下来的流程与昨日一般无二。
四人在赌场的正门处汇合。
胡铁花自称喝酒是一流赌术是二流,这厅中的人全在三流以下。这次用不着季风和连云望奇差无比的牌运。三人抱着胡铁花的大腿,齐刷刷上了二楼。
作者有话要说: 在麻将桌上厮杀几天之后,惨败回来码字TAT
☆、楚留香传奇
二楼仍旧两两对决比刀比剑比试拳脚。
待季风举着大鼎力压群雄之后,一位相貌极英俊的男人上前称赞道,“姑娘好内力!”
饶是季风览遍众多江湖少侠、风流人物也必须承认,单论容貌面前这个人在她的年度男神榜里绝对够得上前三。他未带面具,必定是赌坊中人,季风摆手笑笑自谦道,“不敢不敢。”
英俊男子道,“二楼未免太过嘈杂,姑娘一番比试后想必累了,随我上四楼歇息片刻可好?”
季风心中疑惑,为何是四楼而非三楼,但这句话正好碰在她的心坎上,便没有细想。她极隐晦的给附近正在比试拳脚的无花使了个眼色,可惜对方正在酣战未能察觉,季风微笑对男子道,“求之不得。”
四楼的装饰极为雅致,并非敞开的大厅,而是分成了一个个的雅间,那人引着季风转了一个弯便到了门口。他将房门打开道,“姑娘去里面歇会儿。”
季风饶有兴致的走了进去,里面的装饰极为简单,正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摆了几盘干果,随意一看似乎是桂圆、瓜子等物,果盘中摆了时新的柑橘,一叠红笺用丝线绑了和笔墨一齐放在右手一侧。
墙边有一只矮柜,旁边的碳炉中一直温着热水。
房门的正对面说不清楚又没有窗户和墙壁,用一幅巨大的窗帘挡着,仿佛一张幕布,拉开便能看到戏台。
英俊男子道,“姑娘喜欢什么茶叶?”
季风对这一事一直呈无所谓的态度,只道,“给我一杯白水便好。”
那人从善如流将热水给了季风道,“此处并无旁人,姑娘是否愿意更换一张面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质面具放在季风面前的桌上。
这张面具不同与她脸上的狐狸半脸面具,以飞鸟为图,制作工艺尤其精美。季风的手指细细摩擦银质面具上的纹路道,“换上这张有什么妙用不成?”
英俊男子微微一笑道,“称不上有妙用,只是姑娘日后若想来四楼歇息,便可以直接上来。”他又补充道,“姑娘若是不想让在下知晓,我可以转过身去。”他口中说着这话,眼睛却含笑看着季风。
季风内心一片槽点,一个长得如此貌美的人含笑看着你,哪会有什么拒绝之理?怕是全天下的女人,任意挑一个放到这儿来都会昏了头,出声道,“不必。”
她此时并不清楚金玉赌坊究竟有何玄机,四楼不是赌场,怎会有人只图上来歇息?只能将疑问按在肚子里,揭下了面具。
英俊男子笑着道,“姑娘是爽快人。”说着翻开银质面具内里,照样是左侧脸庞处,有一根特意为绑布条留下的细丝,他将写有季风名字的布条重新绑到飞鸟面具中,帮季风戴了上去。
季风道,“我的朋友一会儿上来能和我一起吗?”
英俊男子犹豫道,“楼上的雅间大多是一人一间,姑娘确定要与他人一起?”
季风点头。
英俊男子道,“不知姑娘的朋友作何打扮?若是他们愿意,我便将他们带至房中”
季风一一把几人的穿着打扮向其描述清楚,英俊男子这才离开。
季风比试的是举鼎,比试的人少过程也简单,较之其他几人自然快了一些,她抱着果盘吃了两块,才等到一同前来的胡铁花,引他过来的照旧是一位绝代佳人。
他接过季风晾凉的白水饮了两口嫌弃道,“这水一点味儿都没有。”
季风问道,“下面比的怎么样?”
胡铁花轻笑一声道,“还算有意思。”宛如一位回忆着两青铜对决的大佬。
季风磕开一颗瓜子道,“他们两个呢?”
胡铁花坐下来道,“无花下不了重手,应该还有一会儿。至于连云望,运气好的话可能会上来。”他一边说着眼神却在旁边那位佳人身上,几句话后便从容摘下了面具。
季风好笑的敲敲桌子道,“你这样如鱼得水,不怕我出去打小报告?”
胡铁花装傻道,“什么小报告?”
季风道,“若是让高亚男知道,不得跟你闹个天翻地覆?”
季风一说这话倒是提醒了胡铁花,他三言两语便把佳人请了出去道,“你是老臭虫的朋友,可也就是我老胡的朋友。”
季风点点头。
胡铁花道,“等到这件事了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算上一卦。”
季风笑道,“你不怕当倒霉蛋了?”
胡铁花道,“只要不用娶她,当一当倒霉蛋有什么不行?”
季风好奇道,“她这几天怎么吓到你了?”
胡铁花道,“我告诉你了,你千万不许与旁人说。”
季风举手发誓道,“我绝对保密。”
胡铁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前天偷看到她飞鸽传书,问她她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定是偷偷给亲朋好友传信,不日就要一起来少林寺堵我。”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季风不禁被胡铁花的自信逗笑了。
胡铁花急道,“我老胡说的都是比珍珠还真的真话!”
季风轻咳两声道,“说不定她是给家人写信报平安呢,女孩子出门父母、师父都惦记,不告诉你也是常理。”
胡铁花道,“写信是常理,去绣庄问嫁衣的样式总不是常理了吧。”
自前日胡铁花看到高亚男有所隐瞒,心中便有些疑问,连修房顶的活儿都专门跑去和寺里的方丈请了假,跟在高亚男后面看个究竟。
随着她进了绣庄胡铁花就觉着不对劲,隐蔽身形在一旁偷偷听着,高亚男确实提到了“嫁衣”等话,吓得还没听完便赶紧溜之大吉。
高亚男的确不是寻常女子,任何听起来不靠谱的事的放在她身上可信度都要先提高20%,季风道,“这事你可要想好了,我没有售后服务。”
胡铁花十分痛快道,“没问题。”
两人说着话,无花与连云望先后进来了。
无花依旧丰神俊朗,全身的衣物连个褶子都没多,反观连云望的状态可就不怎么好了,他累的直喘气,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拎起茶壶就要喝水,结果那里面一滴都没有。连云望看着碳炉上的水壶绝望道,“你们都不喝茶的吗?”
胡铁花将一果盘的柑橘推到连云望面前道,“小兄弟别急,吃些橘子解解渴。”
跟着两人的女孩子十分有眼力的冲泡了一壶茶水给四人分别倒上。
她们帮着换完面具走后,连云望也差不多歇息过来了,手中剥着橘子问起那个早就注意到的窗帘,“那帘子后面就竟有什么?”
胡铁花道,“拉开看看不就接了。”说着走过去从中间将“窗帘”拉开一些,那后面既没有墙壁,也没有窗户,只有拦腰高的一排栏杆,栏杆上系了一根金线径直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三楼则在正底下,离房间有两丈左右看不清细节,而他们的房间周围则是一样的“雅间”,四四方方围在空地前后左右,不同的是它们的幕布还未拉开。
季风感叹道,“难道赌坊请了戏班子来给咱们唱戏?”
无花按了一下季风的肩膀,示意她莫要出声,随即走到幕布之前将其拉上。他看众人疑惑不解,走到幕布的右侧飞身上去将顶上的布料轻轻揭开。
纵然只有一瞬,房内的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窗帘背后有个圆圆的小孔,不知通向哪里。那处靠近房顶又有幕布遮挡,一般人怎么会想到别有玄机?一般人见到幕布拉开,只想着看前面有何新鲜,根本不会注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谁能想到会有无花这个大bug 在场?
季风在手上写下两字,“窃听?”
无花点头。
房内的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
季风绞尽脑汁想说几句话,让他们显得正常一些,对连云望张口便道,“你今年多大啦?”
连云望如临大敌道,“十九。”
季风笑眯眯道,“父母有没有给你说门亲事?”
八卦果然是古今中外第一热门话题。
这个话题还未来得及继续深入,之前那位英俊男子走了进来道,“拍卖会要开始了。”他走上前去将幕布拉开,于此同时所有房间内的幕布全部拉开了,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两个人一站一立,不同的是这两人不仅带了全脸面具,而且披上了厚厚的斗篷,隔着两丈的距离,看不出身形。
四人眼神交汇片刻,季风开口问道,“什么拍卖会?”
英俊男子道,“老板举办的拍卖会,每月十六举行,无需金银,只要拿出对等的物品竞拍即可。”
季风道,“竞拍什么?”
英俊男子道,“一件事。”
季风奇道,“一件事?”
英俊男子道,“金玉赌坊帮你做一件事。”
季风道,“若是做不成会怎样?”
他仿佛回答过很多次这种问题,如同流程一般淡淡答道,“三倍偿还。”
此时拍卖会已经开始,一张纸顺着栏杆上缠的金线飞了下去,正好落到三楼的桌上,站着的那人拿起大声念道,“回风落雁剑法。”
四人心中皆是一惊,回风落雁剑是衡山派的看家本事,怎么会拿到这儿充当竞拍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应该给这个NPC起个名字叫胡英俊啥的……
☆、楚留香传奇
季风他们心中惊奇,同在拍卖场中的其他人却未这么想。话音刚落,西南方又有一张纸条滑下,“天罗地网式”几个字被高声读出。
这是古墓派的入门武功,掌法绵密无比,一双手足以困住八十一只麻雀。这种拍卖不比实打实的用银子喊价格,两种武功门派有别、功法各异,平日里讨论个高低就让众人吵翻天。
三楼坐着的那位戴金面具的人指了指之前那一张纸条,他身后人便重复高喊一遍,“回风落雁剑。”
这即是四楼拍卖会的规矩。
一张张红笺在金线之上滑落,拍卖愈加狂热,筹码也出的极重。季风听着金线颤动的声音,再没有说话。在□□还未兴起的时代,招式、心法对人来说极为重要,学会了甚至能够掌控无数人的生死。
金面具摆开这么大一场局究竟有何居心?四楼一个个雅间中坐着的都不是寻常之辈,这点道理想必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何必上赶着来给金面具送枪炮呢?
季风多坐了两刻这拍卖便出了结果,出价是大摔碑手。
一身穿长袍商人模样的人从四楼窗外飞身落下,将一本拳谱当众放在桌上。
金面具将其拿起翻看两页,开口道,“姑娘想要金玉赌坊为您做什么?”他一眼就识破了那人的伪装,声音中灌注内力,尽管距离甚远,听起来却如同近在耳边。
武当派什么时候背着江湖众人收了一个女弟子?
那姑娘沉默一瞬,坚定道,“我要变得美貌非凡。”此言一出可谓震惊四座,拼着一本无上的拳谱不要,只为换一张脸?
金面具仿佛对一切的要求早已见怪不怪,平静道,“以一月为期,到那时金玉赌坊保你貌比貂蝉。”说完后拿起桌上的印,在姑娘的红笺上盖了一个章,交给她道,“以此为证,一月之后若不能实现,赔偿三本拳谱。”
银货两讫,拍卖即散。
今日出来时候稍早,四人在街上闲逛一会儿,才遇见第一个支起来的油条摊。季风看着他们几个自下轿之后越来越沉重的脸色,赶紧叫了四碗豆腐脑两筐油条,拉着他们坐下道,“有什么想法?”
连云望率先开口道,“这家赌坊的老板野心不小!”
胡铁花道,“他必定做了许多准备,怕是想把整个武林收入囊中。”想成为一流高手实在太难,需要有颖悟绝人的天赋和夜以继日的刻苦,但多练上几门绝佳的武功却没有那么难,若悟性高,几日便可成。它们作为杀招也同样十分有效。
连云望喃喃道,“我那胸无城府的舅母怎么会摊上这么大的一出事。”
季风本能反驳道,“你舅母胸无城府?”别是忘了她偷你五千两银子的事。
连云望道,“她的娘家是周府,祖上几辈子都是读书人,家里的姑娘成日在府里圈着,又只教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哪会与江湖有这么大的牵扯?”
这话确实不假,贺夫人从不好赌,若不是沾染上大烟,绝不会与金玉赌坊有半丝干系。季风突然灵光一闪道,“每日拍卖的是一件事,今天的女孩想要的是貌,保不准哪一天有个人拍下了财。”
大烟膏是饵,贺夫人就是那条倒霉的鱼,被鱼竿钩住后开膛破肚将一切有用的东西算计好了出售给买家。
从她第一次迈进芙蓉馆就注定了必然会有一天,她要作为傀儡通通将夫家的钱财送给金玉赌坊,而这一切的缘由只是一项不知为何的武功而已。幸而阴差阳错的被贺家老太太察觉出来,力挽狂澜结局还不算那么糟。
连云望气得拍案而起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就去报官,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心!”他再怎么说着与贺家生疏,身上却有一半的血液姓贺。
季风一把按住他,用余光看了看左右,天才刚破晓,摊子老板正将炸得金灿灿的油条从锅中捞出来,马上就要达成两筐成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低声道,“报什么官?你一不知道赌场的位置,二拿不出半点证据,空口白牙过去,衙门做什么接你的案子?”
胡铁花早已解下腰上的酒葫芦,边饮边道,“六扇门与神捕司,各大派的弟子都不在少数。”谁能保证方才雅间之内没有一两个公门中人呢?稍不留神便会打草惊蛇。
办法急不出来,这事目前一团乱麻,任谁都想不出辙来。季风接过油条和豆腐脑摆在桌上道,“快些吃饭,一会儿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胡铁花拍拍连云望的背,把酒葫芦递过去安慰道,“我老胡请你喝酒。”
季风咬着油条注意到身边的无花陷入沉思的姿态,关切道,“你还好吧?”
无花扭头看着季风的眼神,扯起嘴角微勾一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要找到金玉赌坊的线索,除非咱们与他扯上关系。”
季风道,“你是说要咱们赢下明天的竞拍?”
无花点头。
一时间桌上气氛极为安静,季风恍然间甚至听到了远处东方第一声鸟鸣。
他们所学的武功无一不是师门或家中所传,磕头拜师尚有不授,就算是作为竞拍的道具,怎可拱手让与他人?想来如果不是急着找出真相,无花也不会说出这个如同鸡肋般的主意。
季风瞧着无人说话道,“明晚我来拍,武功我练的不好,但好歹拿得出手,拍下他的一件事不算大问题。”这话不假,太极拳、九阴白骨爪、凌波微步,拆开放出去,任意一项都是一等一的功夫。
胡铁花听完,爽朗笑道,“这样听来,我的魄力还不如你这小丫头,真叫老胡羞愧。”说着倒出一碗酒来对季风道,“我定要敬你一杯。”
季风笑着推辞道,“不了不了,这个点酒馆还没开门,喝完后可就没有了。”
胡铁花一饮而尽道,“没了也成,有什么大不了?”随即补充道,“若是你的武功拍不下来,我老胡的剑法虽算不得精妙无双,但拿出来也未尝不可。”他没见识过季风真打实斗,既佩服她的慷慨,又怕她不能一拍即中。
季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惭愧,她的武功是完成任务后从晋江商店换来的,并非夙兴夜寐苦练方成,在心中的分量怎能有他们的珍贵?当下保证道,“放心,我定能一举拿下。”
连云望从他们两个一抱拳道,“多谢。”
季风见他表情少有的严肃,忍不住打趣道,“不用谢,事成之后多给我买些衣裳就好。”说完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道,“这身衣服我得穿三天了。”
连云望连连保证,“一定一定,到时候我把裁缝铺子都给你搬过来。”
胡铁花道,“这就对了,庆功酒定在宴客楼,那里不止好酒管够,而且菜做的不错。”
连云望道,“这是自然。”他将豆腐脑往嘴里送了几口,又觉得不放心问道,“金玉赌坊既能满足拍中者的任何要求,若是我们直接说要换十种顶尖武功,他们该怎么办?”
他说完这句话茫然间一抬头遇到了无花的眼神,那双眼睛中如同住着捕食的虎豹。连云望平日与无花接触不多,但一向知晓他的超脱万物、远遁红尘,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般神情,吓得立即移开了目光。回过神来再度望去,却不禁怀疑当时只是一时眼花。
余下两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胡铁花道,“这个赌坊牵连甚深、人脉广泛,我怀疑前后两次换面具,就足够让他们知道我们各自的身份。”
季风补充道,“雅间中的多数竞拍者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的出价和求取所差不多,没有人敢狮子大开口。”
一切只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楚留香传奇
火焰是火神的赐予,更是魔鬼的帮凶。
祝融将保存火种和使用火的方法告知世人,让其可食熟食、免受蚊虫苦难,驱除邪恶消灾免祸。
火是施恩者,却非救世主。
它强大而不易控制,大雄宝殿的房梁被熊熊燃起的大火烤成焦炭,再支撑不起千斤的重担,轰然向下倒去,将无辜者绝望的呼喊烫成火花溅出。
季风是被正殿的呼喊声惊醒的,她吃过早点才见到床榻,晨昏颠倒此时睡得正沉。虽说寺内烧香拜佛信众极多,但也不至于将远在客房的她叫起来。季风揉着眼睛打开窗,这才发现不远处滚滚的浓烟。
待季风端着满满一洗衣桶的水赶到正殿时火势正猛,烟雾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她正要往里冲将这桶水浇上,不防被寺内的方丈拉住,“正殿的火太大,旁边几处地方都跟着烧起来了,先去救那边。”一桶水救覆于烈火中的正殿无异于杯水车薪,还不如先将火势稳住,好在火兵快要来了。
季风忙不迭的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旁边闪过,直直扑进了烈焰中。季风的手一下子就麻了,她把抱着的木桶快速交给旁人,对方丈急道,“那是不是无花?”甚至连她本人都未察觉到声音中包含的颤抖。
方丈显然也被无花这等举动惊到了,怔愣一刻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极度紧张的时候感受不到时间的快慢,忙乱中不知谁递给了她一只戽斗。季风的脑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跟着众人一趟趟的将水浇在火势尚不严峻的地方,以遏制它的蔓延。
她总用余光瞟着大雄宝殿附近,无花一趟趟的背人出来,眼下那里只有他敢进了。随着火势的增大,他在里面逗留的时间越长。在他第三次进去之后,已经过了很久。
火兵来了!
他们手中有唧筒和水袋,一时间群情激奋,众人合力火光终显褪去之势。
无花是被救出来的。
他白色的僧衣被熏上了焦黑,被火烧燎得丝丝缕缕挂在身上,鼻腔中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
季风从未见他这般狼狈。
水火无情。
季风从未把无花看作一个普通人,他武功高绝、精通佛理,诗书礼乐无一不是上上乘,是像她一样自带外挂的存在,既然自带外挂,就永远不会死,永远可以反败为胜,不管面临的是邪魔还是丧尸。
但在烈火面前,一切生命都显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季风跪在地上,死死握住无花的手臂,她无比的后怕又无比的庆幸,种种复杂的感情凝结成泪水从眼眶中洒出。
胡铁花和连云望两个人才能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胡铁花有心道,你又不是大夫,在他旁边看着有什么用?但看着身旁哭到钗环皆乱的季风,还是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请来的郎中这才指挥着众人把无花搬回房间。
高亚男在季风的房门口候着,见他们终于把人押到房间中,赶紧迎上去把季风扶到床上,轰走那两个大男人后,将厨房刚熬好的热汤递到她手上道,“你就放一百个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季风手中抱着温热的汤碗,手指渐渐停止了颤抖,终于冷静下来,但她还是略微不确定的向高亚男求证道,“他真的没事?”
高亚男意有所指的笑道,“真的没事,等到你睡醒,他肯定早早就醒了,到时候一个大活人站在跟前,任你怎么看都行。”她见识过失火的场景,只要人在火灾后活了下来,浑身上下没有大的伤痕,基本上休息两天便能行动自如,更别提无花身强体健,想也是季风关心则乱。
傍晚时分,季风去看过无花,他已经起来了,重新换上一袭白衣坐在桌边写字,除了略微有些咳嗽外并无其他异常。
季风坐下心有余悸道,“火窜得那么高都敢去,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她心里记挂着无花的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只略微合了合眼便赶忙跑来看无花的情况,出门才惊觉天色已晚,时间过去好久。
无花莞尔道,“我要命,被困在正殿中的人也想活着,我能多救出来一个算一个。”他稍稍向季风的方向靠近温柔道,“再说,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季风平白觉着有丝古怪,搓了搓胳膊拿出方才从商店中兑换出来的万物归原水道,“这个给你。”她还特意买了显形粉洒在玻璃瓶身上,以便无花能看到。
无花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不知是何材质,状似琉璃的瓶子,微笑问道,“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