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传奇
现在距晚饭时间仅过去一个时辰,喜六所画的院子内却没有一盏点燃的灯。
他们白天问过了附近的商贩,从未见过这里有人进出,想必还留在牙行的手里。
季风打听着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小贩寻思了半天道,大概得有个三、四年了。
季风点头,走的时候手里还带了一把韭菜。
三人翻进院内,轻手轻脚的走向主屋。细听之下,里面的确不像有人的样子。季风伸手一推房门就发现了不对,她轻轻抹了一把门把手,上面干净如新,根本不像个三、四年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她与无花和连云望对视一眼,进不进?
这里面可能有诈。
他们三个都是艺高人胆大的主儿,好不容易到了万分关键的时刻,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得往前走下去,否则后半辈子晚上都睡不着觉了。还没过一秒钟,三人便迅速达成共识,进。
他们将全屋上下仔细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无花点燃了屋内留下的油灯,提议道,“机关暗道一般都藏在主屋,我们先在这里搜寻一遍再探查其他。”
季风对机关一事显然一窍不通,在她上上下下查完床榻后并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之后只好努力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一块块敲着墙壁摸鱼。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敲地砖的连云望,明显水平和她半斤八两。
无花笑着劝道,“你们两个先坐在椅子上歇会儿吧。”
季风与连云望齐齐尴尬一笑,从善如流的坐在桌边看着无花忙上忙下。
他们等的时间不久,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无花就摸索到了机关,他的手指按在灯台上,在暖黄色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白皙。他的表情无比严肃,沉声对两人道,“你们两个先出去。”机关一开,谁也不知道下面是吉是凶。
季风反将自己的手按在灯盏上道,“我来开。”成败概率对半开,万一开出来的不是暗道而是箭羽,无花离机关最近,妥妥的领便当去了。
无花深深的看了季风一眼,对连云望重复声明道,“你们两个一同出去。”
季风与他对峙一会,发现无花实在不肯,这才不再坚持,与连云望一同出门,扒在门口向内看。
灯盏拧动,堂屋中间的地面缓缓下沉,出现了一条漆黑的暗道,季风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条暗道不长,仅走了大约两里的路程就到了尽头,前方有一扇门。
无花接过季风手上的油灯。
季风轻轻试了试,这扇门关的很紧。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门已经是非打开不可了。季风深吸一口气,用力打开了门。
没想到这扇门轻的像一张薄纸,只是关的紧,季风是力气没有收住,门刷一下被打开了。突然间亮如白昼。
季风受到强光的刺激,本能性的闭上眼睛,将手臂挡在身前,谁承想无花突然发难,他猛地扔下了双手的油灯,迅速从怀内扯出一根绳子将季风的两条手臂反绑在身后,这时两盏油灯才应声而落。
这一切来的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待连云望把手臂放下时才惊讶的发现,季风已经被困得结结实实,如同一尾砧板上的鲫鱼,再无挣脱之能。眼下情形他不敢再做耽搁,扭身便跑,他已经知晓来这里的路线,回去叫帮手才是上策。
可是他刚刚有所异动,便差点被近处无花抛过来的两枚铜钱一前一后飞向他的心脏和咽喉,连云望心下大惊,猛地提气翻身跳转才堪堪避过铜钱镖,他躲过了这两枚,却怎么都躲不过下一个。
幸而无花下一个发出的是一块碎银,直接击中了他的穴道,留在原处动弹不得。
事已至此,只能过过嘴瘾了。连云望冲无花啐了一口道,“假仁假义的和尚,我一见你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剃着光头瞎转悠,一看就是十恶不赦的贼人。”这层窗户纸点破后,将所有事情前后联系看,不免会发现他们中间一定有内鬼,而鬼就是无花。
季风经过迅速的心理建设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轻咳两声平静的对连云望道,“你骂他一个就行了,打击面太广,刻板印象标签化要不得啊!”她方才尝试着挣了挣胳膊上捆的绳子,麻绳浸过油绑的猪蹄扣,想必只有灵魂出窍一招能逃出来,可惜她的系统并不支持神话世界观。索性留下来听听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把自己抓来究竟有何目的。
她望向无花笑道,“我又不是猪,你用捆它的方法捆我做什么?”她的口吻与平常一般无二,只是尾音稍稍带了些颤抖,被故意压制下来。
无花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季风,这种事情他做的多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朋友等着他的刀锋。他昂首看向上座中人道,“这位便是恶灵神算季风。”
经他一提季风才回过神来向前看去,坐在主位上的不是金面具又是哪个?
金面具注意到季风的目光,对她道,“今日劳师动众将季神算请来实在抱歉。”
季风知道他有求于自己并不敢怎么样,没好气的动了动胳膊道,“我竟不知道贵府有这等待客之道。”
金面具被她的话刺了一下并不见愠色,反而上前命人将季风身上的绳子接下来。暗道门早已关了,想来她也逃不到哪里去。
无花试图阻拦道,“她的招法近妖,若要解绑恐有逃脱之患。”无花的这个七绝妙僧名号还要接着用下去,如果季风侥幸逃脱并将这件事广而告之,以她神算的声望足以让众人相信,到那时一切就不好办了。
金面具嘴上不说,却亲自过来先将季风的神封穴点上,封住她身上大半经脉,为保万无一失又将其余几处大穴一一点上,随后才不紧不慢的一圈圈绕开困住的绳索。
没有人知道季风的武功不靠内力,就算将穴道点的严严实实,也只是有几分酸痛之感罢了。但该配合的演出还是要继续配合,季风揉揉手腕,眼睛看向连云望道,“解开他的穴道吧。”他临跑的姿势十分搞笑,现在如同雕像般立在室内,给紧张的气氛徒增了几分幽默感。季风此时并未想着溜走,一方面连云望与她一同在此,未了解敌情时不好先动。另一方面,她越来越好奇金面具绑她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以连云望的水平在这般场合活动自如也无大碍,无花干脆利落的解了他的穴道。
连云望一获自由赶紧奔到季风一侧,护在她身前。季风恍然间觉得只要她一声令下,连云望立刻能冲上前去,痛痛快快的给无花几拳。她拍了拍连云望的肩膀,示意他一同坐下。
金面具看着他们两个一副喧宾夺主的样子不置可否,反而抬手吩咐下人上茶。
一时间室中只余无花一人在原处不尴不尬的站着,季风与连云望厚着脸皮随意找地方坐,他却不能。
季风与他相处不短,自认对其有些了解,她知道此时无花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一般淡然。她饶有兴致的观赏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是来这里做客的,不知无花师兄无故闯入,有何贵干?”这话摆明了颠倒是非,亏得她能说出口。
无花笑道,“贫僧稍后自会与连施主一同离开,不打扰季神算做客。”连云望对金面具来说只是个添头,没有任何作用,想来必定不会对他有所求,是生是死皆非定数。这样一来,他之前答应让连云望跟着过来,反倒给自己找了麻烦,还是带走悄悄处理掉放心。
季风还未听完这番话时,就已经猜到无花打的什么算盘,她轻轻放下茶杯道,“云望与我乃是表亲,我们姐弟二人在此做客,怎敢麻烦无花师兄一外人?”血缘一事本就盘根错节、复杂无比,这里的人虽有虎狼之心,但总不免做些表面功夫,有“姐弟”二字撑着,叫无花平白带走连云望总归不合情理。
无花道,“我怎从未听说过两位是亲戚?”
季风道,“高僧远离尘世多年,怎会了解我们这些世俗亲缘?”
一时间,无花只好站在原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金面具在上座瞧了半天的戏,这时才招呼无花落座。他似乎不在意在场之人,对季风道,“听闻神算一手卦象堪比周朝姜尚,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
季风道,“给够了卦金,你想看见识多少次都没问题。”
金面具听后拍手道,“季神算果然爽快!”随后点手叫过一人来,显然是早有准备道,“烦请神算看一下我这位护卫得了什么病?”
季风道,“我是算命的,可不是看病的。你怕是找错了人吧。”
金面具道,“季神算一双眼睛看透万物,区区小病小灾不值一提。”他既是在试探,又是在刁难。
季风若真是个普通人,估计现在就已被他难住,这问题虽然荒唐,但抵不住季风有主角光环疯狂护体。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名护卫,那人只有些脸色苍白,但大体仍是健康之相,没有半分病容,季风道,“穷病。”
金面具没料到听见这般回答道,“愿闻其详。”
季风道,“一个人为两个主子卖命,家里的外头的老婆都盼着他往回拿钱,娼馆里还有两个姐儿等着他赎身,这难道不是犯了穷病?”偏着是赖着金面具手气好,这一点正好点出个双面间谍,让季风明白的指了出来。
金面具听完季风的卦象,眼睛一眯扬手差人将方才算命的那位护卫拖了出去道,“让季神算见笑了。”
季风道,“不敢不敢。”
金面具亲眼见识了季风的神机妙算,言语中不觉多了几分恭敬,他应是知道些季风的规矩,遣人拿了两封金子递交到季风的手上道,“在下还有一事询问,烦请神算如实相告。”
季风漫不经心的掂着金锭道,“自然。”
金面具缓缓将他的面具解了下来,他的相貌不见得有多英俊,但眉宇间却有一份威严从容,半分不见将大半武林玩弄在股掌间的卑鄙小人的皮囊。他道,“请问我的气运如何?”
季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可惜。”
金面具身体微微向前倾,一双眼睛紧盯着季风道,“怎讲?”
季风道,“你是东宫太子按理乃是大吉之人,若是将来荣登大宝,便是一国之君。奈何有气无运且好弄权术,就算将天下武林控于掌中也终究是个一败涂地的命数,还不如早日收受,兴许能保住全家性命。”当今圣上年迈,传位已是迫在眉睫之事,金面具虽身为太子,但朝中二皇子势力日益强盛,双方势力竟得以均分朝堂,况且二皇子手中还握有兵权。
太子渐渐坐不住了,他门中的谋士出了个主意,网罗天下高手,以一敌百对抗大军。
季风他们都猜错了,太子要各门派秘籍并非为了至高的武功,而是求的高手的把柄,并以此要挟江湖人士加入他的集团。
季风将话说出来后,连她自己都被惊呆了。她见过的人不算少,向面前东宫太子如此脑洞清奇的却是第一次见。
太子的眉头紧锁,半响才出声问季风道,“可有解决之法?”
季风道,“紫微星南移,天司反向贪狼,本就是易主之相。太子当知天命不可违。”
没有一位野心家会甘于败落,太子亦是如此,他冷笑两声道,“神算只顾占卜他人命数,可曾算过自己死于何时吗?”既然天要亡他,他已无后路,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最好的选择。动作一定要快,在场的人不能逃出一个。
场内瞬间陷入混乱。
季风不必恋战,眨眼之间她就窜到暗道出口处,重击几下竟然将门撞开。太子本以为她已被点穴无法动弹,故而未对其多加防范,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她顾不得拳头上迸出的几朵血花,正欲喊来连云望一同逃走,余光处只见银光一闪,季风无暇思考,拧身横飞出去,一排钢针飞速迎来,没入地砖三寸来深,形成一道齐刷刷的银线。刚落地,她迎面就对上了身前之人的剑锋。
此处地处东宫内部,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太子的人,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把人打咽气也不会有人前来询问。季风边打边向连云望的方向移动,这孩子能抵抗到现在实属不易,身上多处都挂了彩,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无花那边的情况也不甚乐观。
季风寻思着要不拼拼命把连云望送出去,玩家死亡顶多就是这季度的奖金变成蝴蝶飞走了,和眼前朋友的性命相比算不得大事。
打定主意后,季风拽着连云望即往出口方向溜。堂屋不大,仅走了几步便被发现意图,一拨拨的高手全往他们这边涌来,反倒给了无花喘息之机。
连云望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只好尽力闪躲紧跟着季风。众人之下,季风不免受了些伤。
眼下,他们距出口仅有一步之遥。
谁料暗箭陡生,一根钢针悄无生息的向季风的脑后飞来,一击即中必死无疑!
而季风此时正在与数名高手相斗,已是勉强支撑、□□无能,竟未能发现当下之变。连云望正好在她对面,事发太快来不及言说,只好转身过去替她挡下了那一针。
事发突然加上尸体沉重向前倾斜,无意间将围得紧紧实实的出口留出一条缝隙。无花顺着这处飞身窜出,只余下半截被斩断的白麻僧袍。
情急之下,季风只来得及再兑出一瓶万物复原水来,强撑着一口气偷偷给连云望灌了下去。
药水的复原期是七天。五日后太子发动兵谏意欲逼宫篡位,谁料皇帝早有预防,启用虎符从各州调来兵马,将反叛兵士逐个诛杀,次日颁布诏书废太子,将东宫内家眷奴仆一干人等压入大牢,或赐白绫或流放充军。
连云望到那时就安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玩家季风给写死了……
下一个单元开始 七侠五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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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二)
季风对醒来时的消毒水味早已见怪不怪,她浑身上下没别的大碍,只是肺部一抽一抽的疼。陪床的照样是她的老领导,李绍。他还是以倍加熟悉的模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键盘敲得啪啪直响,其敬业精神无不让人为之动容。
季风轻咳了两声引得李哥注意,刚打算开口为自己又一次的英勇牺牲做解释,就见李哥瞧着她愁眉苦脸的长叹一声。吓得季风赶忙端正态度问道,“李哥,您这是怎么了?”
李绍道,“我这是在后怕啊。”
季风十分不解,“后怕什么?”
李绍略带庆幸的解释道,“当初得亏我把你分到了综武侠区,如果一个不留神让你去开机甲,保险公司怕不是要哭死。”
季风听出了李哥对她总把自己弄进医院一事无奈至极,只好变着法儿的调侃她,领了心意后当即转移话题道,“李哥,两三个月没见,我发现你这头发越来越多了,最近用了什么产品,给我推荐推荐。”
李绍见她这一副插科打诨的劲儿就知道并无大碍,扬了扬手笑骂道,“去你的,别跟我在这贫。”
李绍把放在腿上的电脑收起来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季风在游戏中就想好了坏消息该是什么,今日一听竟还有个好消息,赶忙道,“好的。”
李绍道,“恭喜你获得公司出资的医院三日游。”他的冷幽默果然一如既往。
季风见天上掉下的大馅饼随风飞走,万念俱灰的问道,“那坏的呢?”
李绍道,“季风同志,由于你多次向晋江公司借用点数购买商品,导致信用值极低,暂时关闭贷款渠道。且未完成本次字数要求便已死亡出局,本季度奖金全部扣光。”
季风还未来得及发出死亡哀嚎,李绍便用手势止住了她道,“你看过《游戏内测员工守则》吗?”
员工守则厚厚一大本两三百页,季风连翻都没翻开过,但想也知道无非是什么保密之类的问题,连忙道,“我嘴巴很严的,从没泄露过游戏内容。”
李绍当时恨不得锤季风一顿道,“你倒是想泄露,就你那点技术泄露的了吗?”他冷眼瞧着季风道,“不用问,员工守则肯定被你不知道扔到那儿落灰去了。”
季风仰起头嘿嘿傻笑两声,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个梨给李绍道,“李哥,吃个梨润润嗓子。”
李绍没打算和她磨烦这点小事儿道,“那我就直接说了。员工守则第一条,信用值低于60不得进入游戏。”说着他从电脑桌面上调出了季风的游戏资料,“你的信用值是42。”那一行的数字被标成了极为显眼的红色。
季风隐隐已有了猜测,期期艾艾的望向李绍仍挣扎道,“所以……”
李绍轻轻合上自己的宝贝电脑道,“简而言之,你被炒了。”
季风听到这句话后如遭晴天霹雳,她一人打双分工日子过得美滋滋,眼看着被炒近在眼前,急忙求情道,“领导领导领导,给个机会!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啊!”
李绍无情的戳破了她的谎言道,“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变出来的一大家子?”他本就无意针对季风,只看着她三天两头的进医院给年轻人点教训,看着她躺在床上愁眉苦脸道,“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季风一瞧有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李哥再给我个机会,我保证百分百完成任务。”
李绍道,“知道了有什么用,趁着你带薪休假的这几天,认真反思写出一份六千字的检讨,上班时候交给我。”
这个时候,别说六千字的检讨,就是六万字,季风都得眼睛不眨的答应下来。
实际上,信用值跌破及格线算不得大问题,重新进入游戏世界将其补全便可,做日常任务即是刷高信用值最好的方法。只不过综武侠的资料片目前已经被季风试玩遍了,只能重新进入第一个世界。
走进传送机场景瞬间转换,睁开眼睛之后季风轻轻敲着身后的砖石墙壁,颇有一番魔幻现实主义之感。
她还没感慨出个结果,就听旁边有人喊道,“你有什么冤要告?”
季风茫然道,“我没冤情啊。”
那人长了一副瘦长条身材,眼睛向下耷拉着,人中极短嘴唇很薄,他听闻季风无事挥了挥手把季风推至一旁道,“没事在这晃悠什么,挡着爷报案。”说着拿起鼓槌,咣咣咣敲起了登闻鼓。
经他这么一提醒,季风才顾得后退几步,抬头看门前的匾额,那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开封府。”
她的算卦桌离开封府大门口不远,就在街对面几步。
今天不知怎的,才坐下就来了生意,一个大约十八、九的女孩小跑着过来,问季风道,“先生,您这桌子能不能租我半天?”
季风诧异道,“租你半天?”她在游戏里玩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做出租桌子的生意,不禁问了一句道,“你用我这桌子做什么?”
女孩见她毫不知情,从旁解释道,“展护卫今天上午巡街,我坐在这里正好能第一个看见他,又不显得突兀。”前几日开封府就现有情况,三令五申不准妨碍公差办案,城里的大小姑娘都怕给展护卫惹麻烦,不敢在街上跟着偷偷瞧了。她在家里想了几天才琢磨出来这个折中的办法,整条街上只有季风这里生意冷清、门可罗雀,自己租半天的桌子不会打扰到生意,这才跑过来开了口。
季风心中感叹,在几百年之后她就已经猜到展昭的魅力极大,今日来了开封还未得见真人,便已知道事实确实如此。她十分乐于帮助追星女孩,高高兴兴收下钱后,就跑到茶馆听书了。
这时候时间尚早,说书先生的桌子刚搭起来,还得一会儿才能上台。
季风无聊的把玩着茶壶盖,实际上,她不喜欢听书更不喜欢喝茶,跑来这儿纯粹是习惯使然。她望着茶壶里嫩黄色的茶水出神,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桌上那只没有盖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季风不爽的抬头,这一看却令她惊叫出声,“白玉堂!”他较从前长高了许多,面部五官舒展开来,一身武生打扮。
白玉堂笑道,“你来开封多久了?”
两人许久未见,叙旧时自然万分欢欣。
季风道,“刚来第一天。”她问白玉堂道,“你不在金华呆着,跑到开封做什么?”
白玉堂听完问话,回答时不知怎的颇有些衣锦还乡的荣耀感,“我在开封府任职。”
季风拍手道,“白五爷果然厉害。”前两年整日游荡乡里的公子哥当上了公务员,这说出来妥妥是励志之路上的又一碗心灵老鸭汤。
这中气氛并未维持多久。
忽然,白玉堂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厉声问道,“你这两年影子都没有,跑到哪去了?”他的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提,显然在为朋友的重逢而欢喜。
季风心道,中华上下五千年我都跑了一遍。她转到白玉堂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含笑道,“跑去深山修习武功了。”这话虽然和事实有点出入,但是八九不离十。
白玉堂看着她狐疑道,“不能吧。”说着从筷笼中抽出一双筷子,其中使得是刀招,直接向季风招呼过来。
季风来不及有丝毫犹豫,一双手便迎了上去,系统给的功夫绝对不含糊,玩笑之间几十招后竟真让她把白玉堂手中的筷子夺了下来。
论季风最初的水平只有白玉堂最清楚不过,她的武功进步得太过神速,白玉堂说什么也得信她进山学武的规划,还问道,“你的师父是谁?”能教出这种水平,季风的师父绝对是个超一流的高手,若不是他已经在开封府任职,说不定现在就要拜入季风的师门了。
这话还真问住了季风,她挠挠头道,“只知道姓晋。”可不是姓晋吗?
白玉堂点点头,武林高手多爱隐居山林他不认得实属正常。他对季风道,“今天我甘拜下风,改日咱们可得好好的比上一比。”
季风欣然同意。
白玉堂听着台上的说书先生啪啪的打着快板,抿了一口茶问季风道,“你来这儿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没有?”
季风从怀里掏了掏,找出一张房契拿给白玉堂看道,“我在这里有一院房子,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她早已忘记这处院子是何时买的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白玉堂把房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地址皱眉道,“这院房子我最清楚不过了。”
季风看他表情有异,连忙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白玉堂道,“没什么对的。”他说着又似不解气似的,拍了季风一下,“你心能不能再大点儿?”
季风揉着肩膀道,“你说清楚点。”
白玉堂道,“你的房子没有托给朋友看管。黑市上见它长期搁置不用,便会砸了锁偷偷另拟一份房契,低价卖出去。”他说着抖了抖手上的房契交还给季风,“这房子是你的,又不是你的。”
季风道,“那怎么办?”
白玉堂道,“这种案子虽然简单,但就算去衙门告状怕是也不易解决,顶多判你们两个一人一半。首先就得抓住这个黑市上的卖家,可惜这种人滑的像条鱼,在一个地方干不长久,找人只能说大海捞针。另一个买家是个赌徒,只上个月就被我逮了两回。”
季风听此消息如遭晴空霹雳,“不能吧。”所幸她现今只剩下两套房产,忙问白玉堂道,“我金华的房子没事吧。”
白玉堂道,“我娘给你看着呢,能出什么事。”
季风舒了口气,“那就好,我下午去这边看看,你带个路。”她手所指的正是房契上的地址。
白玉堂大跌眼镜道,“那人是个泼皮无赖烂赌鬼,你去招惹他做什么?”
季风理直气壮道,“去要房子啊。”
☆、七侠五义(二)
季风砸开门后发现,眼前这人正巧是自己来到这里大半天之内为数不多的熟人,正是他今日早晨在开封府门口击鼓鸣冤。
他着实奇怪,早上时还精神百倍,到了下午竟然睡眼朦胧,任季风他们砸了许久的门才揉着眼睛过来打开。若不是他家附近的肉铺老板说见他回了家,两人真要以为门内无人。
他对季风半点印象全无,见有人扰他清梦刚想发作,便看见季风身后的白玉堂,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道,“五爷,我最近一直安分守己,没办过什么糊涂事。”变脸速度之快令人惊异。
白玉堂走上前一步道,“钱开,今天来找你是为别的事。”他说着示意季风将房契拿出来道,“你住的这院房是这位姑娘的,现今她已写了状子搞到开封府,你应当腾出间房来给她住,直到包大人找到嫌犯、判出结果。”上午在茶馆时,季风已在白玉堂的指导下写好状纸并递了上去,现如今他带着季风来与钱开理论,既是公事又是私事。
钱开知道白玉堂不是来抓自己的,登时便放下心来,又听闻眼前这小姑娘跑来分自己的房子,当时就急了道,“我这房子是从牙行买来的,当初一个子都没少交,跟这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干系?”
白玉堂冷笑道,“房子你拿几个钱从黑市买来的自己清楚,别在这装什么老实人。”他在开封府当差以来,对这种事情也略知一二。黑市上卖的房子价格极低,大多都是来源不明的宅院,这种地方平民百姓不敢买,生怕招惹上什么是非。只有类似钱开这种人,才不会避讳这些。
双方一番纠缠之下,白玉堂已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讲的无比清楚,见钱开仍旧是一副装疯卖傻、油盐不进的模样,心火气涨的老高,手指紧握着钢刀恨不得把人揍一顿,咬牙切齿威胁道,“钱开,五爷许久没揍你,皮痒了是不是?”
谁料白玉堂此话一出口,钱开当即躺倒在地上大声叫嚷道,“开封府打人了!白五爷您可不能公报私仇!”他身材瘦弱,嗓门却很洪亮,这番操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没有一个地方的人不爱看热闹。
他的嗓音一落,周边就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这里面多是钱开的邻居,对他的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其中一人劝解白玉堂道,“五爷,您素来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您值不当的给自己找气受。”
他在这劝着,旁边一位大妈反而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抓紧了时间拱火,小声嘀咕道,“钱开虽然说为人不怎么样,但一向是听官府的发落。难不成这次真是白五爷跑来找他的麻烦?”
大妈的声音虽小,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只把白玉堂气得脸色铁青站在中央。
季风见聚的人越来越多,急忙想办法,打定主意后蹲下身子给了钱开一左一右两耳光,先把他打懵了堵住那张嘴才好,接着向围观的乡亲解释道,“钱开欠我半院房子不肯认账,如今我追讨在这里他还躺在地上撒泼耍赖,着实可恶。在下多谢众乡亲帮助,待要回了钱财一定请诸位喝酒。”
她这话说的真假参半,最易让人信服。看热闹时没有人会注意前因后果,大多只想着瞧个乐子。再加上钱开本就好赌,平日里家门口众人来来往往,讨债的和求他放自己一马的人络绎不绝,这次牌桌上输给旁人半院房子也不足为奇,估计只是想着耍赖不还钱,这才攀咬上了无辜路过的白五爷。
季风说完后冲白玉堂一抱拳,“麻烦白五爷了,改日定向您赔礼道歉。”随后不待众人反应,抓起钱开的衣领子把他拖进院中去。季风的天生神力技能虽早已失效,但她体内融有多门武功,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钱开虽说身材瘦弱、面无三两肉,但好歹是一个大男人,谁能想到他一把就被季风拎了起来,就算手脚挣扎也无半分用处。
一个大男人被女孩子打了,说出去都够可笑。况且季风白丁一个,被议论两句也无妨,街坊四邻的话题转而由“开封府打人”变作“刚刚有个姑娘的力气好大!”
季风把他扔进院子,回身把门踹上道,“我的房子好端端的在这放着结果被易了主,我都没闹呢,你闹什么?”
钱开并未从地上爬起,梗着脖子道,“凭什么说这是你的房子,老子照样出了钱!”
季风方才在街上就深刻体验到了和他讲道理如同对牛弹琴,便放任他在地上躺着不理,径直走向房内。还好钱开为人并不勤快,除了他住的那间房收拾出来了之外,季风的房门依旧紧锁着,看样子并未有人进去过。
钱开见季风硬往里闯,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了身子,迈步伸手去拦。
他的手还未碰到季风的肩膀就已经被注意到,季风有心给他个下马威,免得他再缠着自己,扭腰回身便捉住了钱开的手腕,用力往怀里一扽,膝盖随之跪上了钱开的胯骨。她这一前一后都收着力气,否则以钱开这两下子,想必现在就要哀嚎着喊人把自己抬紧医馆躺上一百天。
钱开没做过正经工作,但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过,他心中同季风想的一般无二,这一招便瞧出了季风绝不是好惹的,他向来是能为五斗米折腰之人,当即松掉了力气笑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我只来问问你想不想喝茶?”
季风见他不再胡搅蛮缠,便将人放开了道,“我不渴,你先忙你的去吧。”她满打满算也只在这里住上两个来月,待游戏完成后便会走了,下次分配的世界地图在不在开封还两说。无非是最近赶上点背,说什么也不能再吃亏罢了。
钱开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当作没这回事,他无比迅速的接受了自己多了一个室友的决定,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季风对他这种大白天睡觉的行为着实佩服,在心中感叹两句后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
她这屋子放置的东西不多,除了床铺便是几张桌椅板凳,许久未住只是多落了些灰,收拾起来倒是不难。
麻烦的是季风正收拾着忽然听见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每日奇遇:灰尘是细菌增生的土壤,过多的尘土会招致虫卵和疾病。请玩家001即刻化身环保小卫士,明日清晨将门前主干道洒扫一遍。成功奖励晋江币50点,失败扣除100点】
季风由于在晋江商店欠款太多,如今信用值已成负数,现在只有抓急正点数才能还请债务,恢复清白之身,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任务。
这任务接了,但她想起来要打扫一条长街当真有够头疼,洒扫街道一定要起得够早才不会打扰摊贩做生意。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太阳逐渐偏西。季风瞬间计划好了接下来三项计划。
买笤帚、吃晚饭、睡觉。
第二日季风气得的确十分早,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敢肯定现在鸡都没起床呢。她这时起来却见旁边钱开的房门大开着,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扫街的笤帚异常宽大,若用不习惯起初定会废力。季风拖着它回家时,日头早已高高挂起,一双臂膀比打了一夜群架还累。
未进门时她便被门口的肉铺老板叫住了,正好现在门前没什么客人,他见季风扛着大笤帚便搭话道,“姑娘这是跑去扫街了?”
季风点点头道,“我刚搬来这,想着让街坊四邻都方便些。”
肉铺老板竖起大拇指道,“姑娘人长得漂亮,心底也好。”
季风鲜少因做好事被旁人夸赞,听到这话不禁骄傲的挺了挺腰杆,嘴上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肉铺老板道,“咱开封的地界大,姑娘扫一天我们便心领了,您明天就别早起扫地,累坏了身子不值当啊。”说着从店里拿出一块猪大腿递到季风的手上道,“我今天早晨刚宰的,拿回家去补一补。”
季风扫地后已得了系统给的50个晋江币,怎好再拿肉铺老板的东西,急忙推让道,“这可使不得,大哥您快拿回去吧,我饭量小,一顿吃不了这么多的。”
肉铺老板半步不让道,“你必须得拿着,一个人吃不了就叫朋友来一块吃。”
两方退让之下,季风回家时手上还是多了一块肉。
她这一进家门刚好碰上钱开,一看就知道钱开照样是从外面回来的。
季风扬扬手上的猪肉道,“吃不吃?”
钱开看到季风眼睛当时就放了光,拉着季风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道,“肉有什么好吃的。姑娘,我给你找了个活计,若是干成了,一睁眼就吃佛跳墙都没问题。”
季风听他说的天花乱坠,好奇道,“你给我找了个什么活计?”
钱开道,“催债。你干不干?”
半年前钱开在赌场鬼混的时候,碰见一位员外老爷打扮的人,一看就是和朋友初次来这,人傻钱多又好骗的典型。碰上这块肥肉他怎能不上前去碰碰运气?在旁边与人搭了几句话便摆上了一局。
钱开在赌场浸淫已久,里面的弯弯绕绕怎么出老千、怎么钓大鱼,他再清楚不过。前两场先让这位老爷尝了个甜头,待到后面便是输输赢赢一场连着一场。一夜过去,员外老爷在钱开手里捡不着便宜,反而倒赔进去二百两。
钱开为人吊儿郎当,脑筋却转的极快。他看这员外老爷的打扮便知他身上的油水不止这么多,算完帐后没冷着脸要钱,反而笑呵呵的对他道,“孙老爷,今儿算是我运气好。我看您为人爽快,不值当的拿现钱,你先把单子签了,日后再来和我一同玩,说不准您明天运气好,还能赢回来呢!”
做商人的都爱财,孙老爷一听这钱还能押后再给,日后说不准还能赢回来,当下乐不可支的同意了,签下这每月三分利息的欠条。
说起孙老爷,也是个倒霉催的。他偏要挑个黄道吉日找钱开再去赌,钱开落到手里的钱怎会再叫他拿回去?若是孙老爷当即就把钱结清了,或是过一阵子生意周转开,最多花些利息钱把赌债还给钱开,便没了日后屁股后面催债的鬼。
日子一天天过,钱开见自己把孙老爷兜里的钱差不多掏干净了,便召集几个狐朋狗友,白天晚上的围在孙老爷家门口催债。
他是街上的小混混,自然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孙老爷开了两间铺子,怎敌得过他这般折腾,闹了不到三天就关门大吉,求钱开再宽限几天,定把钱凑齐了还给他。
钱开追债与被追债的经历异常丰富,他知道孙老爷虽嘴上这么说,但仍要日日去催才能把钱要到手里。
昨晚他为了犒劳自己这两天追债的辛苦,特意跑到赌场玩了两把,天亮时摇着色子忽然想到了刚搬来的季风。追债效率一事向来与武力值成正比,待他回去说和说和,兴许能让此人帮帮忙,还能早一天拿到钱。
季风听完事情始末后直摇头道,“这么缺德的事我可不能帮你。”
钱开反驳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怎么能算缺德呢?”
季风一时语塞,谁叫现在没有聚众赌博这个罪名呢?她转而道,“我还得去街上看摊子呢,没功夫替你去催债。”
钱开对季风有工作一事感到十分惊讶,“你这么好的身手还摆什么摊子啊?”
季风把猪肉放进厨房后,出来道,“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专业打手?”
钱开一脸肯定的表情叫季风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他好奇道,“你摆了个什么摊子?”
“算命摊。”
作者有话要说: 钱开os:我不可能逃得过作死。
☆、七侠五义(二)
今天季风出门极晚,被钱开拖了一会儿,喝了碗馄饨才不紧不慢的来到自己的摊子前。现在非年非节,一般没有什么人跑来她这算命,故而她极其熟练的拿起纸笔,慢悠悠的坐在桌前开始了每日进行的写作工作。
太阳越挂越高,到了午饭点,季风听见有人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显然是来了客人。
她埋着头写完最后几个字,心下还奇怪,难不成展护卫今日下午又要巡街?结果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室友”钱开。
钱开一手托着个木托盘,上面稳稳的放着两碗面,颇有耐心的等着季风开口。
季风被他这个姿势吓了一跳道,“你以前在饭店打过下手?”
钱开把托盘放下道,“可不是嘛。”他说着把其中一碗面和筷子端给季风,从旁边店里搬来一个凳子坐下,吃自己碗里的面。
他的动作进行的无比自然,把对面坐着的季风都搞蒙了。季风手持筷子问道,“这是给我的?”
钱开把嘴中的面条咬断道,“当然。”他见季风还未动筷,又把碗朝她的怀里推了推道,“大中午的,赶紧吃饭。”
季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什么事来求她,忙道,“说好了我不帮你去催债。”她能想到的钱开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
钱开放下筷子道,“行行行,绝不让你去催债,先吃了饭再说。”
这顿饭吃的不明不白。
待两人吃完了饭,钱开将面碗收拾了还给不远处面摊的婆婆,走回来坐到季风对面准备开口发言。
季风早就料到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好整以暇等人开口。
钱开在对面搓了搓手道,“你算卦准不准?”
季风见来了生意,颇有兴趣的直接答道,“当然准,我初来开封你还不清楚,不然你去浙江问一问,人人都知道我算的灵。”
钱开激动道,“当真?”
季风道,“不信你去问白五爷,他就是浙江金华人士。”
白玉堂这个名字足够让所有说法变得可信,钱开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道,“咱俩这关系比近邻还近,你可不能蒙我吧。”
季风含笑道,“绝对不蒙你。”
钱开凑近些季风,神神秘秘道,“能不能给我算算今晚赌场的色子数是大是小?”他自从早上得知季风是个算命先生,保证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跑过来让季风给算上一算。若是卦灵,日后常找她算几卦,至少吃喝不愁,若是不灵,今天初五赌场子时便要关门,顶多输上几把为止,不叫亏。
此番话把季风听得目瞪口呆,她的算命摊摆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要算这种卦的,要么说赌徒的想象力当真是无边无际。季风摆手道,“不行不行,我的手气差得很,进了赌场就是输光的命,这样怎么算?”
可惜季风刚才一番保证,已让钱开对她的卦术深信不疑,立刻劝道,“你运气不行,卦术不差嘛。”他一拍胸脯道,“我今天就豁出去了,让你算个遍。”他有求于人,倒把自己说得大义凛然。
季风听人家都这么说,送上门的生意哪有推出去的道理?当即道,“先说好,我的卦金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