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断拒绝后,她看着眼前的一摞资料就发起了愁。
铁手正在旁边给季风介绍案情,“从八月初三开始,开封出现了第一位失踪者。”
第一位失踪者名叫马元,三十一岁,是位开绸缎庄的小老板,为人善良和气,是在当晚集市上丢的。第三日上午,家属才跑来衙门报案。本来官府也只以为是寻常的绑架案,派了五个捕快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跟在左右,以防有变。
谁知四天后等来的不是绑架信,而是另一个人的失踪。
那人名叫李四,三十五岁,家里有十亩田,是个种地的农人。吃过午饭去地里收麦子,结果一去不复返,而且李四和马元互不相识。
直到发生了第四件、第五件案子,官府生疑,数案并作一案移交神捕司处理。
先后发生的这几起案件中,除了第一位受害人马元与开粮铺的罗家都些生意上的交集,剩下的人都全然不相识。
唯一的相似点便是他们都是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男子。
季风道,“真论起相似点来,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啊。”
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看出端倪,季风竟能一语道出不同,铁手问道,“什么?”
季风道,“他们俱是京城人士。”
……
铁手一时语塞道,“在开封受害,当然是本地人。”
这时,在一旁分析案情的无情道,“谁说京城人士一定是本地人?”
这时候人口移居并不普遍,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大多都会在祖籍世世代代生活下去,所以捕快们很自然的把开封所有人都划作了本地人。但移居一事在京城却不算新闻,毕竟是天子脚下,做什么都要容易一些。代代轮换下来,迁移人口所占比例怎么也有十之四五。
饭馆的小二端了最浓的茶过来。
季风喝不惯茶水,抱着凉白开喝了两口就开始拼命揉眼睛。今天上午话说完后,他们便跑了一趟户部,果真不出所料,这九个人另一个特征便是五代之内俱为京城人士。
绑匪在缜密的逻辑下,把地域论发挥到了极致。
近一月失踪的均是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在开封居住了五代以上的男子。这个范围总算是小了一些,衙门就近划分派出一些捕快在附近看守。
铁手轻呷一口茶水道,“可是那人抓这么多本地人,要做什么呢?”他实在是想不通京城人和外地人之间有什么差别。
追命随口道,“说不定他觉得这些人风流倜傥、气质不凡呢?”
无情嗤笑一声道,“种田打铁要什么气质?神棍就是神棍。”
追命哪里是闷头吃亏的性子道,“死瘸子,我这几日善心大发不与残疾人计较,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留下铁手一个人在两旁左右为难的打圆场,季风和冷血乐得在旁边看白戏。
好在铁手对这种事绝对的经验丰富,不一会儿就转移了话题,“季大师,您是怎么把线索算出来的?这比起追命那两下子,可真是厉害。”
一时间,季风没有分清这句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算命大师形象根深蒂固后的一个缺点便是,不管她说点儿什么,别人都以为是算出来的。
我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推理啊,根据一千年后帝都的现实生活推断出来的!季风在心底哀嚎,面上却要表现出一派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可说不可说。”
江湖风云莫测,有的人连自己所属门派、师承何人都要三缄其口,更别提这卜算秘法了。铁手急着为师兄弟调解,慌忙之下才口不择言。
追命道,“季大师有没有兴趣算一下凶手?”他素来心思通透,寻常的小伎俩根本瞒不过追命的双眼,但这次不知为何,他竟对季风有种莫名的信任,再加上之前她的卦象确无虚言,便真的信了她的“神通”。
寻常百姓让季风算的无非是什么时候丢了东西,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四岁稚童有无出息之类的话题,随便说说就混过去了。虽说一直都没什么大差错,但若真让她算起案件真假,还真有些“强人所难”。
想到这儿,她正了神色道,“算卦而已又不是仙法,就是真算出来了,没有证据也无法定罪。再说了十卦九灵,赶上不灵的了怎么办?”
铁手自知失言,解围道,“所言甚是,我们加紧查案寻找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季风长舒了一口气,这信用药水确实帮忙组队加队友,只不过加的是猪队友。相貌英俊风流不羁的有什么用?踏实肯干才是决定因素啊。这下子天天给她拆台谁受得了?这什么药水是说啥都不能用了,刚被白玉堂整成了神经衰弱,又要被追命变作尴尬症晚期吗?
这是他们第二次前往罗家。
罗老爷在正厅接待了众人,他的情绪比起昨天来平稳了一些,似是终于开始接受儿子遇险的事实。
纵然无情已经与他解释过那晚之事不过是场误会,他看季风的眼神还是不自觉间带着闪躲。
这次无情问的问题很宽泛,“能不能跟我们谈谈您的儿子?”
罗老爷叹了一口气道,“小致啊,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以前家里的生意没这么好,他总是跑到店里帮忙,那时候不会称斤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说到自己的儿子,罗老爷开始还有些拘束,后来便一件件如数家珍,像是在为儿子而自豪,又像是在拼命劝说自己他还在人世,只不过是出了趟不知归期的远门而已。
“这长大了娶了亲,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罗老爷喉咙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仰头一望便只余下微红的眼眶。
季风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罗家建成的时间不长,院内的树木还未及腰宽,本该是向上的勃发之感,如今像是被人的气息沾染,白白多了些垂暮之态。
转来转去,季风便到了罗少爷的院落。
少夫人受到惊吓,此刻正卧床不起。罗家各处都有捕快在搜查,生怕落掉分毫线索,他们私自闯入罗少爷的院落也算不合规矩,正好托季风来办这件事。
少夫人躺在床上,可以看出气色确实很差,连嘴唇都泛着白。
季风本就是打着查案的旗号来的,现在自然不能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卧房的装饰简洁明朗。靠窗桌上的砚台里凹陷的地方还留有少许墨汁,其他的都堆在四周干涸结块,看得出已经有好几天没用过了。
“少夫人喜欢写字?”
罗少夫人向那处打量了片刻,眼眸中似有回忆之态道,“我倒是不常写,那是我夫君临走时写的。”见她站着无所事事又道,“不如季姑娘坐下来喝杯茶歇一歇。”
说着门口守着的小丫鬟便走了进来,摆好茶具冲泡。
泡的是今年的第一批银针,如针般的茶叶随着滚水的冲泡升起下落,微黄的茶水透亮,凭空就能闻到清高之气。
当然上述这些,季风除了在颜色问题上能说两个字,剩下的都是罗少夫人在冲泡时慢慢告诉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电脑坏掉了,学习之外的工作也有些忙,没能及时更新真是抱歉。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鞠躬
☆、四大名捕
捕快们都要把罗家翻了个底朝天,还是半分线索都未发现,罗致和前八名受害者都一样凭空消失。
季风见无甚特别,便跑去无情那边看看有什么不同。
看样子是生生谈了一个下午。
罗老爷见季风进门,立即噤了声。
接收到追命求救的眼神之后,季风决定做个坏人,直言道,“罗老爷,这大致案情我们就了解到这儿了,有什么问题再来打扰。”
罗老爷对季风没什么好印象,见她要走都没客气的出声挽留,直接拱手说了声送客。
回去的路上,季风好奇道,“那罗老爷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几个都恨不得离开?”捕快见到家属配合案情提供线索,开心还来不及,怎么还想着要溜走?再者说亲人遇险后,家属心情激动是可以理解的,这四个人办案经验丰富,之前也不是没有挨过骂,怎么单单对罗老爷避如蛇蝎?
追命的步子都带了两分拖沓叹口气,无奈道“挨打挨骂也就算了,这一个下午翻过来倒过去我听他说了七八遍罗致少爷的生平事迹,耳朵都要摸出茧子来了。”
季风咋舌道,“不至于吧。”
追命道,“怎么不至于,用不用我现在给你来一段?”
他话音刚落,铁手便接了上去,“别看罗致少时不喜诗书,近些日子倒买了不少纸笔,说是要练字,家里也不图他中个状元回来,他喜欢就尽管学,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对上季风惊讶的眼神,铁手无奈的苦笑一声。
追命早已习惯的眨眨眼,“你看是吧?得亏罗老爷看你不顺眼。”
季风好笑道,“我哪里得罪他了,他怎么不待见我?”
身后一直未发话的无情道,“你大半夜趴人家屋顶,当场被当作凶手抓下来了,他对你有好脸色就怪了。”虽然来时他已经向罗老爷说明,季风是神捕司的暗探,夜里被抓纯属一场乌龙,但仍然无法挽救季风在罗老爷心中的形象。
人就是这样,第一次见面认定的事,不可能靠一两句解释扭转过来。罗老爷知道季风不是凶手,这却不能阻挡他对季风的厌恶。
季风反驳道,“哪有的事?少夫人对我就不错,今日我在她那儿待了一会儿,觉得她还梃热情的。”妇人的房间让捕快进总归不合规矩,所以是季风搜查的。
此话一出,无情好像抓住了千万条蛛丝中的银线,摇着的折扇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定定的望向季风道,“有多热情?”
季风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仔细回忆道,“她受了惊吓卧病塌中,但听见我来还是在尽力招待。几乎是我拿起一件东西,就在旁边说些解释,不仅临走前再三挽留,泡的茶据说是今年第一茬的君山银针。”
她越说越觉得怪异,这些行为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无比正常,但对于一个可能失去丈夫的女人来说,未免显得太过平静。尤其是对季风这样一个当晚被抓回官府的人,难免会将一些对凶手的憎恨转移到她的身上,罗老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少夫人却不同,前一晚她表现的悲痛欲绝,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到了第二天听完解释之后就能瞬间释怀,如常人般招待季风。要知道罗老爷纵横商场多年,处事圆滑周到,这次却说了一下午,都忘了给客人续茶。
五个人眼神交换,一个荒唐的想法在他们心中蔓延,但这却是他们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无情沉声道,“回去再说。”
桌上的菜式很简单,几人的注意力也不在菜上。
铁手道,“季大师,你觉得少夫人房里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
问的正是季风一路上都在想的问题,她犹豫片刻道“没有绝对不对劲儿的东西,我现在说的也只是猜测。”说到这儿,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她房里的墨不对,我常常拿笔写字,能察觉到墨汁里掺了血。”
追命疑惑道,“掺血?”
季风点点头道,“对。一般来说普通的墨写的草书不够光滑圆润,在墨汁里掺少量的血可以解决这一点。但是罗少爷才看了两个多月的书,这点血掺或不掺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谁愿意把这位柔弱美丽的女人看作凶手,半响铁手率先打破沉默道,“是不是少夫人精通书法?”
追命的筷子有一下每一下轻轻在自己的碗里戳着,“儿媳是扬州人,家里做瓷器生意的,千里迢迢嫁到这儿来,好日子没过了几天,就遇到这种事命也是苦。”这句话是今天下午罗老爷说过的。
她是商人的女儿,精通书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无情的手慢慢摩擦着扇柄道,“追命、冷血,今夜子时你们两个潜入罗家,仔细问些有关她的事,注意别让少夫人发现。”
他们是踏着晨光回来的。
铁手心里记挂着,听到脚步声之后便睁开了眼睛,上前迎接。
凳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足够把季风喊起来,自从写作等级上升到二级之后,千字收益也涨到了10点晋江币,每晚更新动力满满的。现在正揉着双眼向门口望去,略带睡意的问了一句,“怎么样?”
追命急急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道,“放心,我已经把罗老爷弄晕了,伪装成悲伤过度躺在床上,撑个一天不露馅绝对没问题。”
季风把他手里的茶杯夺下道,“谁问你这个了,说正事!”
提起正事,追命的表情严肃起来道,“那位少夫人果然有问题。”
罗少夫人本名李盈月,是扬州人,两年前刚嫁到罗家的新妇。
罗老爷与她的父亲是旧相识,年轻时便给儿女定了娃娃亲,成年后叫人看了生辰八字,合的不行。双方家里都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没多久李盈月就风风光光的嫁了出去。
因为是远嫁,李盈月的父亲心疼女儿,不仅派出了一大堆丫鬟仆人,还特意叫在自己家呆了三十多年老管家跟着大小姐,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有些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罗少夫人从扬州跋涉前往开封,途经燕子岭便生了意外。
前几日正逢暴雨官道被毁,至少有一个月才能重新通行。老管家怕连日耽搁误了日子,便决定走燕子岭抄近路,不过一日就能到前面的镇子,那时再稍作休整也不迟。
谁知就是这半日多的路程,一行人就碰上了山贼。
罗老爷虽没有亲身经历这件事,但在叙述的过程中显然也是后怕不已。
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血光、尸体、哀嚎,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挡在她的身前,化作一滩血水,她的凤冠在打斗之中被甩了出来,跌进泥水里。
多亏了捕快们的及时赶到,才没有把这件事变成彻底的悲剧。
那是一批在隔县混迹已久的强盗,新上任的县官花了大力整顿才把这处贼窝冲散。不幸的是,贼窝被打散之后,有部分逃脱的罪犯流入了附近州县,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李盈月他们遇到的这伙人正是一支流窜的逃犯。
随行的人死伤过半,唯一与罗老爷相识的老管家也已身殒燕子岭。
罗少夫人的身体从那之后就变得不太好。
罗老爷那时接到消息更是心忧万分,忙派人前往接他们来开封。然而他也只在李盈月六岁时去扬州做生意见过她一面,反复确认之后不禁老泪纵横,当日便把亲笔信寄到扬州给亲家报平安。
人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少夫人嫁过来之后,不仅夫妻琴瑟和鸣,而且罗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好。老朋友们都恭喜他给儿子娶了一个旺夫家的好儿媳。
他们两人也特意问过少夫人的书法水平,罗老爷只说少夫人喜佛爱修善缘,平日里除了抄写佛经,应该没什么练字的习惯,他是生意人,闲来无事也看看家里的账本,纸笔这方面的花销确实是近两个月罗致看起书来才变大的。
说着追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那是从罗家偷拿的一张少夫人抄写的佛经。
字体方正,只能算是个中等水平。
故事听到这里,季风的眼底已经一片清明,“罗老爷是怎么确认他护送回来的是李盈月本人?”
追命道,“罗老爷也细说了这件事,她说的关于李家的琐事差不多都能对上,而且手边有罗致的庚帖为证。”又道,“况且罗家虽说是有钱人,但也达不到富甲一方的地步,一个冒充者花这么大劲儿嫁进来为的是什么呢?”
这话说的没错,单为钱财罗家的确没这么大的吸引力。
无情思量片刻道,“或许她一开始就不是图钱呢?”一月之内连抓九人,甚至没有一封勒索信,就证明这件事绝对与钱财无关。
季风疑惑道,“她一个远嫁新妇,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真的抓了那九个人,又是用的什么方法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又把他们藏在了哪里?”
无情的脑中已经渐渐的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现在只需要一点微小的证据就能证明他的猜想。他的声音沉而稳,“你们真的觉得罗家已经搜查干净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床下!”
少夫人的床下。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下一章章名要叫[少夫人床下的秘密]???
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四大名捕
第二天是九月二十一。
罗家近日里风波不断,先是少爷无辜失踪,再是老爷悲痛异常昏厥卧床。
罗少夫人听了这个消息,怎么也躺不下去了,吃过午饭后,强撑病体叫下人备好车马前往少相寺为二人烧香祈福。
少相寺是全开封第一大寺,三进二重院,只门外就能闻到阵阵禅香,一踏入便觉气氛庄严,无人敢大声喧哗,香火也是最旺。
少夫人虽然出身商家,但却有一条菩萨心肠,她只嫁过来了两年,与寺里的师傅已经极为熟悉。罗家人在她的影响下对佛祖也更为尊敬,去年罗家生意蒸蒸日上,罗老爷还专门出钱给释迦摩尼佛重塑金身,少夫人心诚,施工期间一直在旁看守。
那尊大佛被供奉在大雄宝殿,左手下垂结与愿印,右手去比上身结施无畏印。身前烟雾缭绕更显宝相庄严。
少夫人请了三支清香,跪倒在蒲团之上,闭眼许愿拜了三拜。
她今日出门,正好应了季风等人的心愿。换上平常的装束偷摸潜入罗家宅院。
一路无话。
鸡翅木雕花的绣床盖着大红的帐子的确没什么不对,大理石制成的地板砖严丝合缝铺在地上,看起来无比正常,一敲却是空的。
季风心中一松,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几日不眠不休的折腾,眼看就要抓到幕后凶手,她的心情可谓激动异常,抬脚就往前走。
无情伸手拦下道,“你去做什么?”
季风理所当然道,“开地板啊!”神情激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单纯样。
追命听后直接把她拽到了最远的门边处,见她还不住的扭动想向前凑热闹,恨铁不成钢道,“离那么近干嘛,小心他们那你试机关!”曾经年少无知时身受其害的追命,对此记忆犹新。
季风困惑道,“什么机关?”
追命直想翻白眼,就这江湖知识普及度还能混迹街头给人家算命,没被卖了算她运气好,但
还是任命解释道,“你看那处地板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没有拉开的把手,一看就是机关在别处。只有铁手蹲在地上敲才能察觉出不对来,若是平常人在上面走路,不注意的话也发现不了异常。这盖子厚度极大,靠蛮力根本敲不碎,说不定敲碎了还会射出毒箭来。”
不多时铁手已经基本测量完毕,地底下缺失的部分大约有三尺见方,深度无从得知。
无情已在房间里默默走了一圈,他在机关暗器方面涉略甚深,此时心中已经有数。开关就在绣床内侧的木架上,遍布木床的杜若雕花在那里却变成了一朵杜鹃,他手上的飞蝗石正中花蕊,地板应声而动,的确露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缺口,用火折子相下探去,大约有两人深。
季风自发跟着铁手前去查探,余下三人在房内看守。
下到洞底,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铁手吹亮了手中的火苗,这个简陋的地下室南侧开了一道门,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躺的都是人。
乱七八糟躺了八个人,看相貌年纪大概就是这一个多月在开封丢的人了。
说是八人,是因为还有一具尸体躺在最里侧,看样子是被放干血丢弃在那里,烛光一照浑身上下泛着白,说是索命怨鬼也有人信。季风见到这一幕险些忘记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手里的火折子也掉在了地上,还好离得远,没伤到地上的人。
铁手见状急忙扶住她,扶着她踉踉跄跄走到门外,“你先在这儿歇歇,我进去看。”
季风滑坐在地上,忙不迭的点点头,大场面她也算见了不少,但是这种情况真算是开了眼界。
她强力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深呼吸两口,才敢重新走入那扇门。
铁手在察看其他人的伤势,不知他们是中了什么药,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不动弹不说话不理人,见季风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没事了?”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之后,铁手才开始慢慢介绍情况,“这几个人应该就是青年失踪案的受害者了,他们的腰上肩上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撞击伤,应该是被少夫人在腰上栓了绳子放下来的。根据年龄和衣着来看,死者是第一位失踪的绸缎庄老板马元。”
洞口长宽只有三尺,仅能供一个人出入,那少夫人根本没有让人活着出去的打算。这样一来,怎么把这些人弄上来,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捉贼见赃,捉奸见双。无情只怕贸然请工匠前来会打草惊蛇,从这里到嫌犯所在的城郊少相寺快马加鞭也要小半天的时间,罗家保不齐会有她的人。
因为怕她还有同伙进行这种勾当,无情没敢把守着适龄男子安全的捕快撤掉,反而安排了金剑、银剑在罗家四周看守,以防异动。
不仅如此,还把推轮椅的工作交由追命完成,追命一万个不情愿,但大事面前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路上找着机会刺他两句。
几人脚程很快,赶到少相寺的时候已至深夜。
李盈月正在洗手,她是一个认真的人,做什么事都能考虑周到。
为这一件事她已经准备了整整两年,她本也不叫李盈月,只是替了燕子岭那个倒霉的大小姐而已,之前有过多少个名字,她也差不多快忘记了,这三个字听着顺耳,这么叫也好。
世人皆说苗疆多阴诡、常妖异,她自幼在那边长大,与毒蛇虫蛊相伴,倒也觉得没什么,但她却不是那里的本地人。
无名教教主渴望长生,而这些超凡的秘术只有在苗疆才有可能发现,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些孩子来这里,能学多少全靠命,且每年给村里一大笔银子作为交换。
这里不看其他,只靠运气。
命差些的才来几天就被蛇咬死了。
剩下的几个幸存者,呆了这么久总能学到些东西。
无名教干的是杀手组织的买卖,有了蛇虫鼠蚁的力量怎么也容易些。
在教主的绝对武力压制之下,从没有人敢叛教,他们都见过之前那个背叛者临死前的惨状。
教主曾道,世上绝顶的组织都不可取名,它得到名字的时刻,正是它该灭亡之时。
就这样,无名教还是散了。
总有正气凌然爱管闲事的人,踩着他们的血肉扬名天下
可她从来没想到会只剩下她一个人,或者说只剩下她一个教主的人。
她从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她爱他。
世人追名利、逐富贵、求长生,她却只想要一个教主。
她救不了他的命,但她得到了他的尸体。还有希望。
安体才能固魂,长白山的凝神草价值千金,能保证尸身不腐,当杀手的怎么会为钱财发愁?
三年的时间,她翻遍了苗疆所有古籍,才终于找到一条方法,或可一试。
尸身属至阴,若想鬼魂还阳,必须要做到阴阳调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尸体内输入人血。这血液也不是随便一个人的就行,需要九名世代居住在皇城之内的壮年男子,在九月末每天把一人的活血输干净,九为至阳数、皇城更有龙气庇佑,每一项都不可差错分毫,过十二天,人自醒。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才把主意打到了当年那个“李盈月”头上,她是扬州人士在开封举目无亲,夫家经营粮铺,不管是趁机调查合格人口,还是事成之后下药都十分合适。故而在燕子岭看他们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那些还活着的丫鬟仆人也简单,随便下点儿什么药,等到了罗家呆些日子,找个理由打发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捅了,也没人会知道。
她又用了两年的时间去细细筛选人口,所以说追命当初扮大少爷没人管,根本不是因为暴露了,而是因为他没有处在“死亡名单”之内。
机关在释迦摩尼的脖子上,两手稍稍用力就能把他的头拧下来,里面做了一个人,正是教主。用佛祖的金身给教主当件外壳,勉强配得上她的教主。
李盈月的心情并没有多么激动,运起功来一脸平静的在教主身上输活血。就像班里的学霸早就知道了这道大题的结果,写步骤只是件无法避免的事而已。她同样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季·一如既往怂·风
☆、四大名捕
嗖嗖两声,有一只镖从门外打来,它夹杂着初秋的凉意,如同闪电一般闪着银光直冲李盈月的脖颈飞来。
她太过全神贯注以至近达十米才反应过来,却无法躲避,运功输血一事不达一人量分毫不可停,否则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只能扭转身子,用脊背迎上那支梅花镖,护住教主和三罐鲜血。
李盈月心中大惊道,“什么人,快滚出来!”言语中丝毫不见前几日的温婉。
不知是谁点亮了蜡烛,无情的轮椅挤压着地面前行,众人的面孔纷纷显露在光亮里,在李盈月看来,竟带有一丝临见阎罗的恐怖。
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教主的命便无人可治。
五年的精力,说费便费了吧,她还年轻,够得上重来许多次,如此想着就用内力震出了背上的镖,眨眼之间便把教主绑在了自己的背上,随之放出的是一颗烟.雾.弹,刹那间浓烟四起,直熏的人睁不开眼睛。
窗边有人。
狼从来不靠视觉捕猎。
缠斗之中,其余几人已把周围的木门木窗全部打碎,木茬顺着冷血的剑风把浓雾吹了个干净,李盈月身上已有多处伤痕,鲜血顺着衣摆一滴滴落入地面。
冷血的情况比她更糟,他的眉头紧皱着,额上已有汗迹,手上的青筋完全暴了出来,攥着的仅是那把他轻易就能拿起的无名剑,他还能坚持,确不知道能撑多久。
李盈月的表情已经轻松了许多,冷血受了伤中了毒。
使毒弄蛊的人,身上总会装些药,她见铁手正欲冲上前来厉声道,“中了我的失力覆烟散,越用内力药效发作越快,你还敢动?”
烟.雾.弹和化功散都是江湖中较为常见的药,但烟.雾.弹失在雾气散后敌人仍可前来追击,化功散败在生效时间长化功效果轻,她使用多种方法将这两种药效结合为一,并调整了化功散的配法,如此看来药做的的确不错。
无情哪里会听她言说,眼睛一咪便甩出了两支袖箭,一支射向李盈月的咽喉,一支射向她背上那个男人的尸体,力道与速度已不能是刚刚进门时的那一支梅花镖所及,他起了杀心。
没有人能想到这两支箭只能勾走她下颌骨上的一块肉,无情的内力受损此时已失了准头。
李盈月真不算大放厥词。
几人还不准备眼睁睁的把凶手送走,一个个轮流出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竟真拖住了半刻。
季风正忙着挑一个性价比高的武功,她毫无内力,武功全部来源于外挂,这失力覆烟散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经过短时间的思忖之后,季风决定来招狠的,简单来说就是叫得上名字的武功中……最便宜的。
【九阴神爪:五指发劲,无坚不破,催敌首脑,如穿腐土。】市值999晋江币
【嘀!嘀!嘀!玩家余额不足,请重新选择!】
……
季风没忍住暗骂一声又道,“能贷款不?”谁能想到玩个游戏还逃脱不了穷的命运?
【系统正在查阅玩家信誉度……】
【经检测,玩家信誉良好,请选择您需要的贷款金额。】下拉菜单中分别标明了可借贷金额的板块,最低一点高至五百点,每月二分利,够黑!
季风咬着牙借了一百,加上存款买下了九阴白骨爪。
场内形势瞬间出现逆转。
季风本就不受毒烟影响,如今身傍武功更加如虎添翼,她的九阴神爪还未多加练习,故而杀伤力还未太强,十指也没有灌上剧毒,不过用来对付李盈月还是绰绰有余。
三两招之间她的脖子便已经被季风扣在了墙上,背上的人被强力撕扯下来扔到地上,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般。
李盈月目眦欲裂,野兽一般怒吼着企图往前奔跑,可是柔软的喉咙又怎么比得过钢铁一般的手掌?她的脸色越来越红,已经快要窒息而死。
季风见状手指不禁松了松,她从未直面过这样生死相接的时刻,李盈月这番情态更是激发起了她心中强烈的震撼,可是她更是杀死一人囚禁八人的凶手,善良不过是她的一念之间。
正当季风左右为难之际,追命出声道,“打晕她!”
季风这才恍然大悟,一掌劈下。
凶手捉住了,案子还没结。
衙门在十日之后开庭。
还好这种死而复生的邪术要使用新鲜的人血,所以余下的八人还活着,修养一阵便能恢复如初,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绸缎庄马老板的家人也来给神捕司道谢,多谢诸位捕快能找回老爷的尸首,入土为安。
审问过后,案子也真相大白,并没有什么神魔妖鬼,全是李盈月一人苦心谋划出的计策。罗式粮铺是开封最大的一家粮铺,男女老少总都要吃饭的,她便把心思打在了这个上面。平日里跟着夫君说是照料家里的生意,实际上早在暗中把子母蛊下在了物色好的人买的粮食里,平日不用功法催动母蛊则与常人无异,一经变化则犹如那几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那一日也不知是季风命好还是命差,正好遇见药效发作的刘十二,可惜他没挣扎几秒便被完全控制住了,连带着季风也被牵入事端。
跪在一旁的罗老爷听完后气急败坏道,“我们罗家欠了你什么?致儿哪里亏待了你,要把毒手伸向他!”
也不知为何,本面如土色的李盈月听到这话忽然激动起来,留着泪向罗致哭诉道,“夫君,这不是我的错,若不是那帮该死的捕快把开封看得这样紧,我怎么会对你下手?”她会因为一个想要教主复生的希望蛰伏五年,也愿意为罗致的一句话堕入死亡的深渊,可是当二者只能选其一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教主。
她还太年轻,不知道迷恋与爱的区别。
罗致最舍不得看李盈月掉眼泪,那几行晶莹的泪珠犹如天上的银河,能轻易将他的心脏划伤,但是没有丈夫会为这样的妻子求情。他跪在一旁转过了双眼,待到李盈月行刑那日,他为她端去一碗水酒,也算全了夫妻之义。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今晚追命请客喝酒,不喝醉不许走。
在场哪个都不是傻子,这种有人请客的时候自然是敞开肚子大吃大喝。急得追命大声喊道,“喂喂喂,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像八百年没吃饱肚子的饿死鬼一样。”嘴上说着,手上又抱来了三坛酒。
闲来无事,铁手问道,“季大师之后有什么打算?”
季风手举酒杯,此时已经开始嘻嘻哈哈的傻笑,听到这个问题仔细想了想便道,“我打算回金华待段时间。”
追命道,“怎讲?”
季风投给他一个关爱智障宝宝的眼神道,“我那边还有套房子呢,不去看着被贼偷了怎么办?”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铁手听言道,“大师不打算留在神捕司公干?”虽然诸葛神侯作套引季风入局,给的时间只有五天,但她竟在短短几天的时间查清了这个案子,能力有目共睹,绝对是个当捕快的好料子。
季风一仰脖把杯中酒咽了下去,“我不太适合干这种长期活儿,再说了前几天的工钱什么时候结?”
这句话一下把铁手问住了,世叔从来都是想辙让别人帮着白干活儿的主,付工钱这事儿估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怎么说季风也跟着忙活了这么些天,想到这儿他神色爽朗道,“大师想要多少工钱,我来结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一下子把季风逗笑了,拍着铁手的肩膀道,“算了算了,你还是省着钱娶老婆吧。”她也算人穷志短类型的,怀里揣着从白玉堂那儿坑来的几百两银子也就够了,多了就该天天算计着怎么花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冷血问道,“什么时候走?”
季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老实回答道,“明天一早。”
说到这儿,追命凑了过来道,“季大师,你看你也快走了,能不能帮我算上一卦?”
“没问题”,季风放下酒杯道,“你想算什么?”
追命回答道,“算姻缘。”
这话问得实在出乎众人意料,季风调侃道,“什么时候情场浪子鬼见愁也想着成亲了?”
追命对于这种曲解自己语意的行为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反驳道,“谁说我想成亲了,我只是打听打听还能潇洒多久。”
冷血在一旁补刀道,“我前几天去巡街的时候,看见你和宋寡妇的女儿……”余下话已经不必多提,众人一块儿起哄,还扬言要把号称千杯不醉,愈饮愈醒的崔三爷灌倒躺着回去。
如此闹腾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季风不负众望的起晚了,收拾完东西正好赶上吃午饭的时间。
临行前,无情正在门口等她。
季风也没多少物件要拿,只是肩上抗的那个“阴阳五行,十卦九灵”的幡子自带搞笑气息。
无情一看便抑制不住毒舌本质,“你这是打算一路化缘回浙江?”
季风早就学会了不拿他说的话往心里去,道“你懂什么,我这叫敬业,心中时时刻刻有工作。”
无情听完这话也笑了,拿出一个信封道,“世叔给你结的工钱,快拿着吧。”朝廷的赏银今早就拿来了,世叔特意从里面拿了三百两兑成银票,让他拿给季风。
今日的天有些阴,无情本就身子孱弱,应该是在府门外等了她一段时间了,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漫上季风心头,她的眼睛有些躲闪的四处看,伸手把信封接了过去,开玩笑道,“以后有这种好事儿再找我啊。”
无情口中嫌弃道,“哪家衙门判案用得着神棍?”但季风明白他的意思。
有的时候交朋友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几天的相处,就如同认识了一辈子。
她刚转身走出几步,无情又开口道,“等等。”
季风转过头来,故作不耐烦道,“又怎么了,无情公子?”
无情犹豫片刻道,“你那晚所展示的功夫太过阴狠毒辣,日后若是可以就不要再用了。”
季风脚步一顿,从商店里贷款买了件自带恒温技能的大氅扔在了无情身上,“别等我下次再来,你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锦毛鼠式委屈:为什么只坑我一个人?
☆、绝代双骄
绣玉谷,移花宫。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自荷露记事起那位算命先生便一直在这里,一直二十岁的相貌。
她的算命摊子有时在移花宫内,有时又搬到了宫外的绣玉谷里。她算命奇准,但无事时从未与旁人说过半个字,比宫内的两位宫主还像一块玉石。
就连名字也是众人从她幡子上的落款看到的。
她已经变成了这里的一朵云、一枝花、一棵草、一块顽石。
所以当荷露看到季姑娘对公子笑着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惊讶怎么也止不住。
季风此时正在一本正经的摆弄面前的几个铜子儿,那名站在桌前的少年大概只有十四岁,他身穿一件白麻长衫,眼睛黑而耀,脸上有着最温柔的笑意。季风逆着光看去只觉见到了天神一般,他的年纪尚轻但全身上下已经透露出了无穷的魅力,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万千少女倾倒。
他是来问他要做的事会不会成功的,不远处站着两名背着行李的白衣侍女,一看就是被鼓动来的。季风凭借着季大师这个名号怎么说也在江湖上混迹了三个多月,这种问题遇到的不可谓不多,平时也就根据心情说说成功的难易程度。
这一次却不一样,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样一个如谪仙般的人,她应该会记得他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普普通通的卦算了这么长时间,他竟没有半分的不耐烦,温柔谦逊道,“弟子花无缺。”
花无缺见她一时恍惚,关切问道,“季姑娘没事吧?”他的眼眸中还带了浅浅的担忧。
季风赶紧回过神来,抱歉一笑道,“我没事。卦象上看,无缺公子此番出谷必将扬名天下,只不过江湖路远,一切事宜还要多多思量才是。”她咽下了后半句话,这事若不是邀月他们说出口,都无法叫人相信,再者以她现在这点儿武力值,惹怒邀月后的生存几率保守估计为零。
花无缺并未责怪她的词不达意,反而从袖子里拿出一粒碎银递给她,“听闻姑娘卜算,弟子豁然开朗,多谢。”
目送花无缺走后,季风第一时间打开了晋江商店,现在可不是省钱的时候,必须花一笔买个好武功了。这个世界把地点随机到移花宫来了,那还得了?她估摸着用不着两位宫主亲自动手,随便一个宫女就能把自己秒了。
左选右选,季风捏着手里的小两千晋江币贷了一大笔款给自己挑了个逃跑专用轻功:凌波微步。
关键时刻打赢打不赢那都不重要,跑得快才最有用。
逃离绣玉谷这一行为比想象中更为容易。
季风在第二天收拾家当离开的时候,发现所准备好的说辞并没有派上用场。移花宫众人对她或在或走都表现的没有任何看法,或者说她们根本没有和她说话的想法,每个人看到她背着包袱走过都垂手立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