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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筐橘子皮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06

一路走来,竟让她生出了一种系统已经帮她收购了移花有限责任公司的错觉。

这是她第一次在游戏中进行没有目的的游荡,依旧是走到哪儿把摊子支到哪儿。

只是这次情势有些变化,不过半年的时间她竟在江湖上火了起来,不仅如此,她们还给她起了个外号“恶灵神算”,神算的确是神算,“恶灵”两字也并未作假,究其原因还是系统的日常任务换了个类型,没错它摒弃了五讲四美的优良传统,公然将恶作剧一事搬上了现实生活。

季风算卦可以称得上是十卦十灵,但是江湖中人皆知,要请她来卜上一卦,银子倒是小问题,那不知何时会碰上的倒霉事可是个大问题。就比如说,前些日子问天帮的帮主刚请季神算给帮内前途算了一卦,隔天就不信邪跑去赌场玩乐,结果一连输了二十七把,当天夜里给夫人传口信带着银子去赎他,气得帮主夫人罚他睡了一个多月的房门口。

半年之内,没遇见的霉运只是凤毛麟角而已,就算如此,他们也一天天加着小心,生怕什么时候就撞到了自己头上。

专门去找季风寻求破解之道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连季神算自己都说了,窥察天机本就有违上天之道,如今只降下霉运已是大幸。纵然如此,请季风帮忙测字算命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夜已深,季风正在峨眉山拧剑。

顾名思义就是将峨嵋弟子放在桌上的长剑顺走,再运出去掰成两半儿,拿浆糊粘上再运回来放好。这样的长剑一碰准断,到时候只等着他们出洋相吧。

季风和他们无仇无怨,大半夜不睡觉来恶作剧全是托了系统的福,这恶作剧的对象就是在来她这儿算卦的人里面随机抽取。

来这儿的当晚就有任务提示,由于大环境发生变化,临时更改了日常任务方针,全面向整人调整。写作等级升至三级后,主线任务还对文章质量有了要求,四十万的文她写完后前前后后改了两个多月,那叫一个酸爽!

不过这时间的长度倒是有一个大好处,就是她终于把之前欠的账还干净了,处于无债一身轻状态。

今晚拧剑任务的顺利完成,全托一个月前背走马府全部门板时从系统买来的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力大无穷,巨石古树挥拳可灭,有效期三个月。】

她溜达了几间屋子,刚刚放好了最后一把剑,这时躺在床上的一名道士忽然有动静,季风见状急忙闪身移步避到旁边。那名峨眉道士的衣服俱已穿好,看来只是在床上休息片刻,现在有急事要他去做。

一个道士,半夜三更打扮好拿着兵器要去做什么?

穷极无聊且神采奕奕的季风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于是她立即摒弃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羞耻心,暗暗在后面坠着。

渐渐地她看出有什么不对了,这不像是一个人的单独行动,更像是团伙“作案”呐,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向一处走去,越走越荒凉越走越险峻。

峨眉本就是地势陡峭、云雾缭绕,如今身处崇山,更让人有种将漫天云彩都踩在脚下的壮丽之感,凭空添了几分豪情壮志。

这八名道士武功都不算弱,季风只依仗着绝顶的轻功,才这么不远不近的一直跟在后面,没被甩下也没有被发现。

最近江湖上无甚风声,她实在想不出峨嵋派摆出这么大的场面究竟要去对付谁,这样一来季风实在是非弄清楚不可了。

左绕右绕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带头的道士在山壁上前后敲击了几下,轰隆一声,山体凭空开出了八道门。

季风不禁感叹,看着这个工程干道士挺挣钱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转业的可能……

隧道里很黑很长,不过好歹还算宽敞,她只随便挑了个武功最差的跟着,眼下没被发现只想给前面带路大叔点个赞,得亏他仗着夜视能力没点灯,否则墙壁上闪着两个人的影子,她买了哪本书上写的轻功都没用。

石门的打开同时也需要方法,他走到门前却未立即行动,反而一直在嘴里数着什么数,“5735、5736、5737……5869……”他从一进隧道就开始数了,从一开始数。

季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

他终于数到了5990,这时道士的是个手指终于在石门上慢慢摸索起来,在6000的时候一把打开了石门,于此同时另外七道石门也一并打开,八道光芒急急射出照向室内中人,同时剑光闪现。不知是那道门里的沉声呵斥道,“何方狂徒,竟敢擅闯本门圣地!”

这本是个严肃的场面,却架不住季风在后面“扑哧”笑出了声。这峨嵋派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偶像包袱还挺重!

这一声笑可谓揽过了所有的矛盾,一时间场内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一个身上缠满蛇的孩子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比过年还开心。

他还未笑够,数柄明晃晃的剑便朝他飞来,招招致命,小鱼儿身缠毒蛇又无法施展功力,难道这条漏网之鱼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季风当然不能答应。

虽说是她带头开始笑的,但是这群道士好像早已把《柿子要挑软的捏》这项课程研究的极为透彻,季风平白无故暴露在众人面前,而在这之前,她已经跟了他们一路,别再提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的,只要方才有一个人察觉到背后有人,他们也不会这般表现。轻功绝顶的人武功怎么可能会差?

她也不欲与面前的拦她的那位道士多做纠缠,运功后三两步便绕过了他直奔“战场”。

老家伙们的剑太长了,她这么乐于助人怎么也得帮帮他们。

虽然她的武功称得上平平无奇,只有些基本拳法掌法,但耐不住身负绝顶轻功和天生神力,再加上峨眉道士中大部分的剑都被季风大半夜偷偷掰断了,哪经得上真打实斗?还未过三五招,地上便洒下了五只剑刃,已经成了废铁。

小鱼儿绝对够得上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第一人,他满身毒蛇还不忘给季风鼓掌叫好,“死秃驴,你们道观怎么穷成了这副德性?缺钱缺成这样一定要记得和江小爷说,只要你们乖乖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一定少不了压岁钱!”

神锡道人听到这话恨不得把小鱼儿碎石万断!

这八个人于围殴方面还算颇有默契,只留下神锡道长等三人,剩下五人手持短剑又向小鱼儿杀去,如今在场的江湖人士也不算少,事情传出去峨嵋派非但被一黄口小儿辱骂,还让他平安离开,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作者有话要说:  降低了些女主的武力值,目前具备轻功:梯云纵、凌波微步,武功:九阴白骨爪(初级),外挂:天生神力(三月期限)

☆、绝代双骄

季风的轻功精妙没错,但手上的功夫实在太过一般。峨眉道士只因被她毁去数柄长剑,一时骇然才失了先机,几招过后便摸清了她的武功路数。

被人看透招实可不是件有趣的事,她的右手还未伸至道士的心口,那人的手掌便夹杂着厉风抄她的腋下拍去。季风只得收势转腕,凭借一股蛮力将他的手臂撞开……

这么一来,一场仗打得窝火又憋屈。

她不会被捉到,却也赢不了。

与此同时,余下的道士怎么能忘了角落里那一条刚刚鼓掌叫好,现在缄默无声的鱼?

正当季风不胜其烦之时,嗤嗤几道疾风划过密室,墙壁上或挂或悬着的灯被尽数扑灭,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是谁大半夜不睡觉闯入峨嵋派的禁地,又在危急关头施以援手?谁又有如此高的暗器之能,三两下便打灭十几盏灯?她趁机后退几步与面前的人拉开距离,这时季风忽然感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旁,来的人没有恶意,她的语气轻而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只有移花宫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孩子,“季姑娘别急,无缺公子来了。”

是了,这里汇集了多少掌门帮主、后起之秀,花无缺听信赶来实在没什么奇怪的。季风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慌乱已过,这时有人高声喊着掌灯,片刻之后密室中灯火通明。

短短时间这里已经云集了紫衣金冠的道士、一身短打的江湖侠客、白衣长衫的世家公子,他们三五站在一起,哪一个单拎出来放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今晚聚在此处,只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来去之间,季风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众人前来所为的均是燕南天的藏宝。藏宝之地自然就是这处禁地,而这里有的只是十几口棺材,峨嵋派声称这里面装的全是他们历代祖师的灵位。

一方不给看,一方非要看,两方人马不打起来才怪了,首当其冲的便是移花宫的荷露与神锡道长。

季风抱臂在旁观战,见此场景轻生问道,“移花宫的银钱不够也犯不上拿燕南天这子虚乌有的宝藏吧?”

铁萍姑有些惊讶季风竟然主动开口与她说话,道,“公子此番出谷历练,路上听说有这等大事,便陪着那位姑娘一块儿前来凑凑热闹罢了。”说罢朝东面一努嘴,在满身毒蛇的小孩儿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位他们在路上萍水相逢的铁心兰了。

移花宫武功精妙,可是荷露毕竟功夫尚轻,遇上峨嵋掌门神锡道长虽能撑上一阵,但同时与众多道士相斗确实无力支撑。

正在此时,四名道士同时向季风袭来,每一掌都向各处大穴击去,摆明了不给人留丝毫活路,荷露与铁萍姑二人此刻更是自身难保。就在季风犹豫要不要抛下面子,抡起一个人当个武器使使,也好速战速决,便看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飞身而过,纵然她身负绝顶轻功也要喝一声好!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两柄长剑跟着落再了地上,剩余几人的身子两两相撞几欲扑倒在地,神锡道长飞身向后退了一丈有余才握紧了手中的剑。

出手那人却仍未现身。

此事一出峨嵋声誉必将大大受损,他身为掌门再无颜苟活于世,神锡长叹一声,竟反手将剑柄往自己的咽喉刺去!

花无缺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仿佛腾云而来,不过一个晃神,神锡道长手中的剑便交到了他的手上。

眼前之人身穿一件白麻长衫,双手捧剑施礼道,“弟子花无缺。”他的腰弯了下来,饶是这些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却都感到些许的惶恐不安,这一切都源于他与生俱来的那股收敛于内的气势,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袛一般,余下人都是尘埃,生怕污了他的衣摆。

他阻了神锡道长的自裁,也当众表示不会开棺。现下的死局竟让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三两句便走出了一条生路,化干戈为玉帛。

花无缺与他人闲话时,季风正站在一旁放空,显然就是沉浸在刚刚花无缺酷炫的出场方式中不可自拔。怎么说咱长这么大,又在游戏里混了不短的时间,这出场还整的这么平凡有啥意思?季风陷入了自我鞭挞之中,下次出场怎么也得揣两斤的花瓣放怀里,不求神似但求形似!

接下来事情便顺利多了,众人不成冤家反倒变作朋友,神锡道长尽地主之宜将他们请到会客厅,吩咐小道士给每人泡了好茶。

谁成想,这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神锡道长竟多出了一个知己好友,正是那“视人如鸡”王一抓,厅内两人聊得甚是偷机,甚至还约好了今晚一齐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说来也奇怪,那王一抓一看就是个眼高于顶的古怪老头,如今竟与峨嵋掌门称兄道弟。言笑间,季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记错了点儿什么事情,毕竟看着现在的发展趋势,王一抓几人在神锡道长眼里,根本不像半个时辰之前还要以命博生死的人。

反观黄鸡大师的表情就不是十分愉悦了,尽管他控制的很好,季风还是看出了他眉头轻微的跳动,似是在压抑怒火。还未等她看清楚,黄鸡大师的目光便一下子撞进了季风的眼睛里。他虽叫黄鸡大师,却不与黄鸡长得一般枯瘦模样,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面庞上更是棱角分明,两只眼睛异常的亮,犹如一只翱翔天空的雄鹰。

季风偷瞧他人被逮了个正着,再加上厅内氛围的确有些诡异,左右挪动着只想先行一步,可是神锡道长正与王一抓说话,不好从中打断。

这几个小动作正好被花无缺看到,他向季风这边倾斜了半分,低声问道,“季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季风低声答道,“我想出去透透气,可是这……”说着一双眸子在主位那边兜了个圈又转回来看向花无缺。

花无缺信息接受成功,看着眼前的情况眼角眉梢都带了两分笑意看向神锡道长,折扇还未摇两下,神锡道长就好像头上装了“花无缺专业探测雷达”似的,“公子可有话要说?”

“天色已晚,我们留在这里多有打搅,还望道长海涵。”

竟已聊到了子时?神锡道长略有歉意道,“怪我与众位聊得太过起兴,竟忘记天色已这般晚了。若是有酒,定当自罚三杯!”说罢就吩咐小道士带路前往各自住处。

有夜猫子一称的季风午夜后大脑才刚刚进入兴奋时区,这一个晚上的奇幻冒险下来,季风是说什么也在床上安心睡不下去了,连房都懒得回。峨眉奇秀,一时半会儿怎么也逛不完,更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的是,走在她身旁的正是飘然若仙的无缺公子。

有美景美人相伴季风当然乐得逍遥,不过她还是没压制住良心的谴责道,“你不去休息吗?”二十多了雇个十几岁的孩子剥削人家睡眠时间当保镖,还是纯白捡不给钱,这实在说不过去。

花无缺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宽慰道,“在外便听说峨嵋风景独好,借此良机正好一饱眼福,怎么会累呢?”

这话说的……妥妥的男神人设啊,季风上下打量了几眼花无缺,打趣道,“嘴巴这么甜,小心以后想要嫁给你的女孩子踏破移花宫的门槛。”

花无缺既不羞也不恼,和声道,“来日若真的让诸多姑娘失了芳心,确是弟子的不是了,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他这话说的尤为认真,倒让季风吃了一惊道,“照你这么说,日后那些失芳心的姑娘做出什么错事,都能算到你头上了?”

花无缺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

季风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点头出声,这般言论她还是第一次听一个男人说得如此天经地义,不禁感叹道,“邀月宫主还真是费了心力教养你。”

两人正在散步闲聊,就见一个姑娘直冲他们跑了过来,站在花无缺的身后。迎着月光就能看清楚她那白嫩的肌肤、卷翘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肩膀上还沾了两片枯叶,她的眼睛里盈着半框泪水,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

顺着她跑来的方向,就看到刚刚赵全海口中的“玉前辈”正拿着身上剧毒的蛇去咬昏迷在地上的一位姑娘,只一下便能要人的命!

可惜他遇上了花无缺,只要花无缺在就不会有女孩被恶意伤害。

果然,季风眼看着他高举女性至上的大旗,与那人理论。他的确说赢了,不是靠诡辩而是靠那身无与伦比的功夫,就算慕容七当初差一点害了小鱼儿的命。

专业打下手三十年的季风扶着昏迷过去的慕容七,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吐槽道,“得亏你练了一身的武功,不然可容易挨打。”

就在这时慕容七口中呓语道,“小鱼儿小鱼儿,我错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急,就像有只猛虎在背后追赶一样。

花无缺半眯着眼睛道,“你是江小鱼?”

☆、绝代双骄

季风临近中午才睁开睡着的双眼。

铁萍姑正在旁边收拾桌子,见季风醒了高兴道,“姑娘可算是醒了,这早饭都热过好几次了。”

桌子上摆了几碟小菜和一碗清粥,季风看看窗外道,“还是撤了吧,我直接跟着午饭一起吃了得了。”

昨天晚上真算是忙了一宿,小鱼儿正要向花无缺扑去拼命时,正正好被身上的毒蛇咬了一口,一下子便昏了过去。要么说花无缺就是个死心眼,说要自己要了江小鱼的命,就连他被蛇咬了也一定要救回来,替他摘了缠绕满身的蛇不说,还喂下仙子香和素女丹解毒。到最后还是季风一手扛一个把江小鱼和慕容七扛回来的,着实给铁心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想到这儿,季风揉揉肩膀道,“你家公子呢?”

铁萍姑道,“还在房里守着那江小鱼呢。”

季风奇道,“他还没醒?”小鱼儿一看就是个命硬的角色,没道理服下解药这么久都不醒。

铁萍姑昨夜也参与了解救小鱼儿大作战后续事件,解释道,“碧蛇郎君养的蛇毒性之烈有目共睹,移花宫的药天下无双救了他一条小命,什么时候醒自然是他的造化。”

季风点头称是,她怎么忘了药与药水不同,哪里有服下即见效的说法?

她收拾的也快,穿戴整齐差不多就到了饭点儿。

多数人都到了,只等着凑齐人数吃饭。

这种聚会人们大多都和相熟的人坐在一起,打眼一看便能分辨出哪几个是一派。

主座还空着。

她只在门口一张望就看到了花无缺的身影,桌前最显眼最出挑的那个便是他,左侧坐着老熟人铁心兰,于是毫不客气的占了右边的位置,“昨晚那个人怎么样?”

花无缺道,“他还睡着,估计下午就能醒。”

季风听言忽然来了兴趣挑眉道,“这一上午你都在房里守着他?”

花无缺的确是这样做的,他与这个古灵精怪的年轻人好像有一种缘分,他知道他必须杀了他,可是在小鱼儿活着的时候,他却感到很舒适很放松,明明是刚刚结识的仇敌却带来了多年朋友般的熟悉感,只是这几分无法琢磨的感觉并不能令他违背师命。

季风看着花无缺的眼神便能读出他心中所想,不禁笑出了声,看到他略带迷惑的眼神才道,“单把你这些行为放出去,有谁会相信你想杀他?”

花无缺不回答只是面上带笑,他仿佛一出生就会笑,他的笑容比任何一个人都真诚可信。

他们交谈的声音并没有避人,自然被在旁的铁心兰听了去,她颤声问道,“无缺公子你竟真的要杀小鱼儿?”花无缺昨夜在后山虽然如此说过,但后来见小鱼儿被蛇毒所伤依然选择了救人,还一直亲自照顾到现在,这怎么看都不是仇人所为。她也一直以为这话只是说说而已,算不得数。

花无缺道,“抱歉的很,但师命不可违,我是一定要亲手杀掉他的。”他亲自下手杀人,小鱼儿才可以死。

铁心兰出来闯江湖也不过几个月,小鱼儿是她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恋人,她怎么忍心恋人死在他人的屠刀之下?想到这儿,铁心兰的眼泪都要急出来了,她向花无缺哀求道,“无缺公子,我求求你能不能放过小鱼儿?”花无缺要杀,那么小鱼儿决计躲不过。

荷露在旁解围道,“姑娘这待会儿就要吃饭了,说那些臭男人做什么,白白坏了兴致。”

季风也在旁道,“放心,他若是开杀戒,大不了扭送去官府。”说着递给花无缺一个眼神。

花无缺一时语塞,略有些尴尬的打开折扇轻摇,“实在抱歉。”

铁心兰一时没摸透他什么意思,究竟是为了杀小鱼儿道歉,还是为了吓到她道歉?她虽然莽撞,但也明白这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意回了一句,“那就好。”她甚至都不清楚哪里好。

他们几人在这里说话,不觉间也吸引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两河十七家镖局联总镖头赵全海招呼季风道,“这位姑娘好俊的轻功,却不知姓甚名谁?”

未等季风答话,雪花刀柳玉如却按捺不住道,“全海,一个小丫头片子管她做甚?”她与赵全海本是旧情人重逢,上了年纪的女人对年轻漂亮的姑娘自然有股本能的敌意,即使她清楚两个人不可能有什么私情,但话里话外还是不禁刺上一刺。

季风年纪不大不假,但也不是凭空吃亏的主儿,也不理柳玉如,兀自答道,“在下季风。”

这句话倒是吸引了邱清波的注意力,他是枪法世家浙东邱门的掌门人,年轻时也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大少爷。但凡与赌粘上边儿的人没一个不信命,季风的名声他自是听说过的,“足下便是近日风头正盛的恶灵神算?”

季风也不推辞,含笑道,“承让承让。”

柳玉如也不知怎的盯上了季风道,“季姑娘既是神算,相比一定是十分灵通,不如替我算上一卦如何?”

虽说算起来季风也只在绣玉谷呆了一天多,但在荷露等人看来,季风可是一直留在移花宫,半年前才与他们一同先后离开,她从幼时便看见她在那里,姐妹间聊天谈起都称呼她为季姑娘,叫了十六年,在她心中季风早已成了移花宫的一份子。

铁萍姑的想法也与她一般无二。

两人对视一眼,荷露开口道,“你算是什么东西,配得上季姑娘为你占卜?”

柳玉如刚要发作便被季风一伸手挡住了,假作斥责荷露道,“闭嘴,柳阿姨年长了几十岁,她说话不论对错咱们也该放尊重些。”说罢朝柳玉如露出极为抱歉的一笑。

荷露天生机灵哪里会不懂是什么意思,一口一个柳阿姨的道不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柳玉如强压着怒气冷哼一声道,“行走江湖,你们这些小辈还是懂些规矩的好。这事情若是算不出来,就莫要怪我手里的刀不长眼了。”她的刀已然出了鞘。

季风也不恼,只默默做出掐算的姿势,锻炼了这么长时间她的术数也长到了九级,有人发出算命请求后,差不多随便说说就能说中,似乎有一种感觉在指引一般,不得不说这种技能简直要给五分好评。

“想必柳前辈便是河南柳家的独女,昔日三罗刹之一,使一柄柳叶刀,不错吧。”

柳玉如不屑一顾道,“这些事情江湖中人哪个不知,随便打听打听便是了,只这水准我劝你还是早些退隐吧。”

季风缓缓道,“你本是柳家独女,与在场的赵总镖头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说的对也不对?”

赵全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季风又怎会让他插话阻止,不停歇道,“你们自幼相识又门当户对,家里父母也时常开玩笑给你们定娃娃亲。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柳前辈家里出了意外,混江湖的哪个不是把脖子放在刀刃上的命?赵总镖头的父亲接了一趟大镖,前去你家求你的父亲,当年的中州第一刀柳成业让他帮忙来护送这一趟。”

恋情永远是扎在女人心中的一根刺,听季风提起这件陈年旧事,柳玉如的心脏忽然被柔软的碰了一下,她决定说完这个故事再动手。

“碍于亲戚情面,我父亲自然是答应了。”柳玉如若有所感,接下了话,“谁知道就是那一趟镖,我父亲便出了意外。那时家里少了父亲,我的刀法还未练成,遇到麻烦只能忍气吞声,还好全海不时接济帮忙才度过难关。只是……”,柳玉如顿了一顿嗓音里似乎有泪,有被她强咽下去道,“只是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对镖局没有半分助力,当年的亲事也只是口头说说,全海还是与别人成了亲。”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她的眼睛里只有怨、怨自己,她只身闯荡,被称为三罗刹、女阎罗,一把柳叶刀屠尽无数人命,提起曾经却没有丝毫的恨,她一心爱着这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男人。相隔数十年后再相见,谁能想到会是这般场景?

赵全海的动作也变得极不自然,他的双手不知不觉便握紧了,向左向右张望片刻,也只剩下垂头一声叹气,“这些旧事还说它做什么……”

季风没有给他们收拾心情的时间,道,“既然今天我接了柳前辈这个单子,就必须得算些有用的东西。您可知道当初杀害您父亲的人是谁?”

“是谁?”柳玉如听到这话,猛地一抬眼手便握上了刀柄,当年的事绝不是季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清楚的,但她说的步步都对,柳玉如已开始相信她,她只要说出这个名字,柳玉如绝对会亲自把仇人斩于刀下。

有个人早已拔出了刀,赵全海怒道,“你在这儿三番两次挑拨是非,莫不是还想着什么宝藏?”他们已在峨眉禁地之中约定不可开棺,但棺木中是否真有宝藏还未可知。

人的神经对于钱是最敏感的,果然一提到钱财在场的几双眼睛都嗖嗖朝季风身上飞去,仿佛她的脸上能长出珠宝一般。

柳玉如此刻却没有这么在乎,她连声问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赵全海道,“玉如,这个妖女定是要说谎骗你。”

他一个高大威猛的虬髯大汉、十七家镖局的总镖头,此刻气场全开,真能够震一震季风。

花无缺见此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季风身前,悠然道,“占卜之术便能令赵总镖头勃然大怒,未免太失君子之风了吧。”

季风呆愣片刻忽的就释然了,怎么她也算是个移花宫编外人员,就算狐假虎威也不至于混不下去了,打起来了不行就跑呗,她练了这么就的轻功,可不是预防着被打准备的嘛,想到这儿,她深呼一口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便朝季风袭来。

只可惜半道被荷露拦了回去,芊芊玉手一挡一拨不知怎的,那一拳便冲向了赵全海自己的肚子飞来,这一招他使了十成十的力气,一下子就倒在地上疼得不轻。

柳玉如也愣在当场,她不愿看赵全海,眼睛只在桌上余下几个人身上打转。真相有时是残忍的,它令人不愿相信,就像柳玉如明知道十多年前和自己家有所交集的只有赵全海,却只期望这件事是旁人所为,她殷切的盯着季风,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是季风让她失望了,她一字一句吐出了她不愿意接受的真相,也扯断了她的救命稻草,“就是赵全海。”

作者有话要说:  谁偷走了我的国庆九天乐???

☆、绝代双骄

人总有一万种方法来遏制身体的疼痛,赵全海身为联总镖头这点能力还是有的,一句话的时间他已经捂着自己的独自站了起来,咬着牙道,“你莫要血口喷人!”这个罪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的,树立柳玉如一个敌人还是小事,做镖局的生意最需信用,此番若是真被扒出真相,不仅要丢掉联总镖头这个差事,估计连自家的镖局都开不下去了。

季风坐在桌子的一旁,气定神闲道,“我真的是血口喷人吗?二十二年前您的父亲赵当家的接了一个价值四百万两银子的大单,客人千叮万嘱必须亲手送至大漠,可惜路途艰险以当时的几位镖师之力,恐怕无法胜任,他只好去柳家求助。”

一路磨难好不容易到了兰州,却又冒出一伙山贼来。柳玉如的父亲柳成业,当年的中州第一刀,怎么也是刀口舔血杀出来的名声,自然不为所惧。

刚进兰州的地界,众人便察觉出不对,还未至城门口,便见一群人挥着刀剑,骑瘦马踏黄土而来,后面还跟着直接拿着锄头、镰刀的。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土匪。

兰州地区民风彪悍,当年适逢干旱庄稼、颗粒无收,群山一呼百应,几乎人人为贼,命与钱哪个更重自然一看便知,他们的功夫虽不敌柳成业,但人数占优,再加上护送宝物的这十七名镖师经过一路艰辛,多少均有伤痛在身,此地干旱少水气候不适,仓皇对敌之下,一时间竟处了下风。

纵然退敌,人也折了大半。

小镇的街上几乎没有人,众人找了许久才看到一家开门的客栈。

这里应该是许久没有客人来过了,门上都沾着一层薄土。掌柜的恐怕早已歇了做生意的心思,这时候还睡在柜台上。

柳成业径直走过去,一掌拍在柜台上,大声道,“掌柜的,你们店里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掌柜被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看见面前这一群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揉揉眼,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半年多的饥荒城里的店都顶不住了纷纷关张了事,只剩他还在这儿撑着,谁料真来了笔大生意,当下喜不自胜,连声陪笑问道,“几位大爷要吃些什么?”说罢从手边掏出条干抹布,手脚麻利的擦桌子。

柳成业坐下道,“料你这小店也没什么花样,有什么直接给弟兄几个端上来。”

掌柜高声答应道,“得嘞,我这就给您做去。”说着把手上的抹布甩上肩膀,往后厨去了。

看来这里的生意的确不好,老板都得兼任厨子、跑堂、账房。

这地界常年干旱,又赶上旱灾,东西自然不会太好,菜放在嘴里犹如嚼沙子一般咯牙,酿出来的酒更和醋没什么分别,其中一个镖师实在受不了了,“噗”的把酒吐到地上,撂下筷子骂了一声,“掌柜的,你家这菜怎么做的!还让不让人吃!”

掌柜的哈着腰小跑过来,抱歉的搓了搓手道,“几位爷,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些都是小店最好的菜了。”

柳成业刚想挥手让那人离开,忽然脸色一变抽出刀架在了掌柜的脖子上,“把解药拿出来!”

余下的镖师听后均是一惊,想动刀却发现自己的胳膊极沉,已经抬不起来了,更动不了兵器。

柳成业的怒气更重,他的心脏已如擂鼓般跳动起来,既是怒又是怕。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死斗,神经不免有所放松,这里的菜油盐又重,才未仔细检查。

可惜现在他已经半分都吓不到人,掌柜的轻轻把脖子移开,柳成业的手臂落了下来,手里的刀“哐”的落在地上。

掌柜的慢慢往后院里退,边退边道,“几位爷这可不是我的错,你们以后找谁也别来找我,都是生意人,咱以后就不……”

他的话还未说完,鲜红的血液从嘴里喷了出来,当场倒地咽气。

柳成业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群人都中了招,高声喊道,“门外的朋友!有什么事进来商量!”

门外静悄悄的,如同他们来之前的样子,连风都停住。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恐惧。

这里内力最高的便是柳成业,他也清楚自己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凶手现身,他还能与之周旋一二,可惜现在……

他的头慢慢垂下来,纵然这只是烈性的麻沸散,但这眼睛一闭恐怕再没有睁开的机会了。

等这一切都结束,赵全海才踏着血迹一步步走进来。

他的匕首插入了每个人的心脏,血液喷洒出来,沿着略有凹陷的地面汇成了一条小溪蜿蜒而下。

这次的镖有四百万两银子,作保的正是柳成业,一路上千难万险即使砸了也不会有多少是非落在他家镖局的身上。近来镖局的帐已经快瞒不住了,一趟镖才能挣多少银子,做了这一笔,不仅能把账合上,还有的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这个故事用不了几句话便能讲全,季风看向赵全海道,“赵总镖头,你看我说的对也不对?”

赵全海怎么肯认?当年的活他做的很干净,自认没留下半分证据,谁知道这一算便算出了一件二十二年前的旧案。他的双眼赤红,恨不得剐了季风,“呸!什么神算,我看你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

这话说出来就连柳玉如都不会信,她拎起了手中的柳叶刀。

女人是个神奇的生物,即使这件事没有半点证据,但她仍然知道季风说的就是真相。

正当她要上前拼个你死我活之时,季风上前伸手拦住了她。

“让开!”柳玉如说着便要砍去季风拦她的那条手臂。

季风轻功高绝,哪里会容她得逞,脚步一转便躲了过去,顺手扣住了柳玉如的右肩膀,“柳前辈,这卦我给您算了,准不准大家心中都有数,银子是不是该结一下?”

柳玉如愤愤的从怀中掏了一打银票塞到季风手里,“够了吧?”她虽与季风说着话,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在赵全海身上。

季风接过银票笑道,“够了够了”说着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柳玉如才没心思听她在说什么,见面前没了人阻拦,一下子便扑到了赵全海旁边,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峨嵋派,至于后面打斗结果如何,就不是众人所关心的事了。

季风回到座位便开始数手中的钱,一共一千二百两,柳玉如虽然脾气让人讨厌,不过出手还算大方。想到这儿,季风每人一百两分给了花无缺、荷露、铁萍姑三人,“都有份儿,姑娘赏你们的。”

移花宫的人哪个缺钱,现在看着季风这么开心,自是高高兴兴的把银票揣进了怀里,花无缺笑道,“那就谢姑娘赏了。”

铁心兰犹豫再三才开口道,“季姑娘,那柳前辈不过只是说了两句而已,你又何至于这样呢?”

季风有些疑惑,转眼也就想明白了,直问道,“你看我说出她家与赵总镖头的世仇,觉得过分是不是?”

这话说得太直接,倒叫铁心兰有些不好意思,极小声的答了一句“嗯。”

季风解释道,“你看我可有一句说错?”

铁心兰仔细回忆,季风说的这些话虽然没有依据,但是从柳玉如的反应看,应是无半句虚言,她摇了摇头。

季风又道,“柳前辈想不想找到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

铁心兰不假思索道,“想。”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她,但思念的心情不会因为分离而减少,反而会日益增加,故而她很能理解柳玉如这种心情。

季风道,“这就是我,我既帮她算准了卦,又为她找到杀父仇人,这种好事可不多见。”

铁心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是这样,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对。

季风见此也递给她一张银票道,“别乱想了,拿去买糖吃。”

几人正聊着,“啪啪啪”的掌声响了起来,黄鸡大师道,“恶灵神算真是名不虚传!”

季风客气笑道,“好说好说。”

黄鸡大师道,“老夫这儿也有一卦,不知季神算能不能解答一番?”

这时,神锡道长终于翩翩而至,笑道“是我的错,竟让诸位等了这么久。”在主座坐定道,“有什么趣事,聊的这么热闹?”

菜已经陆续端了上来。

邱清波道,“道长来的不算晚,让我们白看了一出好戏。”

“哦?”神锡道长的眼神扫过众人道。“什么好戏,不妨说来听听?”

季风道,“邱大侠客气了,只不过是在下讨口饭吃的功夫而已,当不得如此重誉。”又转头向黄鸡大师道,“不知大师想算些什么?”

黄鸡大师道,“老衲只想托季神算测测近日运势如何,是吉是祸?”

诸多武人,经历了方才那事后也都歇了喝酒的心思,一顿饭吃完的很快。

众人鱼贯而出时,季风才走到黄鸡大师身侧说了一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黄鸡大师双手合十道,“多谢。”说罢掏出五张整齐的银票道,“出家人并不宽裕,还望神算莫要介意。”

季风接过银票道,“哪里,多谢大师照顾生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有钱人·风

☆、绝代双骄

峨嵋禁地。

季风带了两把大扫帚,正在这儿卖力的扫地。

系统好久没有出过这种五讲四美、热爱劳动的日常任务了,以至于搞了小半年恶作剧的季风都有些不太习惯。

她是沿着当初出来的那条路进的禁地,这里虽名为禁地,但是门口却没有禁地一般具备的告示牌,不过这禁地绝无危险的常规还是无法打破的。至于有没有财宝,她偷眼看了看那十几口闭合的棺木。

这里的灯盏都点亮了,还是没有挡住那股阴森的气氛。季风咽了咽口水,暗自求着神佛保佑,钱是要挣的,但缺德事儿咱可不能干。

昨夜季风来的时候正赶上人多,又面临着一番困战,自然没精力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这时候仔细一看,确实……

要么说可千万不能想不开设个禁地之类的,不但容易给自己招灾,而且卫生也不好搞。

正当她卖力挥舞着两把扫帚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顺着地道一直传入厅中,这里空旷甚至还带些轻微的回音。

来者不知为谁,她极快的扑灭烛火躲至一旁。

来人是个酒鬼,他还未露面,酒香已扑鼻而至。

出乎意料的是,这竟不是个瘦子,他的脚上穿了一双破烂的草鞋,顺着往上看不太清,因着这里只有丝丝透过石壁的日光,只能模糊的看出他粗壮的小腿和傍圆的腰身,这人的轻功绝对不低。

“擦”壁上的灯亮了。

季风偷偷调转身子,将自己的影子和身前的棺木融为一体,这里正是大厅的边缘,离入口甚远,若无意外应该是看不到她这里的。只是来做个义务劳动而已,她也没打算多惹麻烦。

那人似乎并不为偷材盗宝而来,他来了这儿对棺材里可能有的财宝也没什么兴趣,反而大剌剌的坐在其中一口不知是峨嵋第几代掌门的棺材上,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好的烧鸡来大嚼特嚼。

莫非是在等人?季风猫在角落里暗自思量着,要是真在这儿等上两、三个时辰她可就惨了,到时候腿都蹲麻了,还拿什么溜之大吉?

好在那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黑壮汉子还未吃完半只烧鸡,便发觉有人来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午饭时正约季风算过一卦的黄鸡大师。

那汉子却没将他当作一回事,嘴里还撕着鸡肉。

黄鸡大师在路上便闻到了酒香,怕是有人捷足先登,一双铁掌早已汇集出至真至纯的内力,

随时准备致人死地、抢夺财宝,故而见到棺材上做着的那人时,不免怔愣两分。他极快便反应过来,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中也充斥着内力,这人他未曾见过,估计是捕风捉影听到风声赶来分一杯羹的无名小卒罢了,只想着这两招便能将这汉子吓得逃之夭夭,也省几分力气。

谁知黑壮汉子丝毫不将这两分雕虫小计放到眼里,哈哈一笑道,“格老子的,凭那两声猫叫还想吓到人?”

黄鸡大师已年近六十,算是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么与自己呛声的人了,人年纪大了,脾气也容易大,登时便怒了,一双手直冲汉子的胸膛拍去。这一掌若是拍实了,立马就能叫人魂归西天,一秒都不带耽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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