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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筐橘子皮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06

汉子一直在啃着他的烧鸡,像是根本没把这致命的一招放在眼里,不但没有还手,还吐出了两块鸡骨头。谁知两块鸡骨头出了他的嘴,竟如同刚从枪口打出的子弹,夹杂着强劲的力道朝黄鸡大师的左右两只手分别打去,根本不给人躲避的机会,就这么穿掌而过随之掉到了地上。

武学的玄机季风连皮毛都不甚了解,也不知这是碰到了拿出穴道,黄鸡大师的两只手掌上鲜血喷涌,双臂瞬间便垂了下来。

和他一同前来的啸云居士见此场景更不敢随意顶撞,高手只露一招便能赢得绝对的尊重,他恭敬的一抱拳问道,“敢问阁下何人,前来这里所为何事?”

汉子点点头道,“就你小子说的这句还算是人话。”他拿起身旁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将嘴里余下的碎肉冲入肚中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赌鬼而已,来这里自然是手痒了,正好和你们玩两把。”

他这话一出,啸云居士的冷汗就从额上流了下来,混赌场的有哪个不知道十大恶人之一“恶赌鬼”轩辕三光的名声?这人天生好赌、赌术极精,号称是赌神的祖师爷,偏是有个大毛病,喜好抓着人来赌,而且赌大不赌小,若是你不听他的干脆一掌打死算了,故而赌场里还有个颇为恶毒的诅咒:咒你出门遇到轩辕三光。

想到这儿,啸云居士急忙拱手拜会,“原来是轩辕前辈,失敬失敬。”

那黄鸡大师听言也呆愣在一旁,他本生的高大威猛与黄鸡这一动物怎么也沾不上边,此时在原地瑟缩着,简直像只斗败的公鸡。

轩辕三光点手一指道,“小子,我看你还顺眼,你过来咱们两个先赌一场。”

黄鸡大师上前一步,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脸道,“晚辈是出家人,赌术实在不精。”早已没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

轩辕三光“呸”了一声道,“狗日的仙人板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光头和尚家里家外老婆一大堆,还做什么假的说不赌?”

黄鸡大师见对方已把自己里里外外查了个透彻,只好妥协道,“赌什么,晚辈全听您说。”

轩辕三光道,“爽快,就赌这里的灯是单数还是双数,赌输了你把脑袋输给老子,否则老子给你砍条胳膊下来!”说罢又扯下条鸡骨头,噗的一下便砸灭了灯火。

黄鸡大师面色似有不平,嗫嚅道,“这……”

轩辕三光把眼睛一瞪,目中流露出要吃人般的凶光,怒道,“怎么?老子一条胳膊,还配不上你这龟儿子的一个脑袋?”

黄鸡大师连忙道,“不不不,晚辈不敢要您老的胳膊。”

轩辕三光听他如此纠结道,“怎的,你信不过我恶赌鬼?我若赌输了,立即把这条胳膊给你砍了。”说着他扬起左臂,刚刚借着灯光,屋中剩余三人早就看到了他的手,他的左手上只剩下两根指头,想是其余的早已割掉了。

黄鸡大师奸笑一声道,“晚辈不求您的胳膊,只求你输了能把啸云居士的脑袋送给晚辈。”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黄鸡大师深知恶赌鬼只是好赌,对钱财无半分兴趣,自是不会沾染中的宝藏,但同行的啸云居士就不同了,他与啸云居士本是一同前来,自是有信心止住他,可惜现在他的双掌已被轩辕三光废掉,若是武力争夺,必是夺不过他,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借轩辕三光的手……

季风想明白了这点,不禁在角落打了一个寒颤,这黄鸡大师真可谓人不可貌相,浑身上下都被铜钱包裹起来了吧。

啸云居士闻次更是震惊,想也知道他的一张脸早就涨成了红色,若不是碍着轩辕三光在旁,怕是抽剑便要杀过来了。

轩辕三光眼珠一转也想明白了是非,笑道,“不错敢和我这恶赌鬼讨价还价,有胆量!”

啸云居士急道,“前辈,这……”

轩辕三光怒喝道,“赌局都开始了,你喊什么喊!”

黄鸡大师像是生怕轩辕三光被策反一样,急忙说道,“晚辈自幼便练过这双眼睛,看金鱼、盯烛火,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昨日刚进此地便已数的清楚明白,厅中一共十七盏灯,一盏不多一盏不少。”

这话说完,烛火随之燃起,顺着石壁一盏盏数过,果然是刚刚好十七盏。

啸云居士此时也顾不得剑客的脸面,抽身便要逃走,他再快哪能快得过轩辕三光,还未走出两步,脖子上便已被附上那刚从烤鸡身上划过油腻腻的大手。

氧气的缺失已让他挣扎起来,他现在已顾不得轩辕三光不甚干净的手,两只手拼命向上够,想脱离死亡的脚步,但他的双眼却抑制不住的向上翻滚,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直至没了生息。

一位武林中知名的剑客,落入轩辕三光的手中,竟比一只小鸡仔还要柔弱。

季风在暗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尖叫出声。

轩辕三光将他的尸首扔在一旁,对黄鸡大师道,“你还来验验吗?”

黄鸡大师嘴上说着不,一双眼睛却好似长在了啸云居士的尸体上一般。

轩辕三光见此哈哈一笑,将尸首踢向黄鸡大师那处,“给你看看死透了没,别以后到外面说我恶赌鬼赌品不好。”

黄鸡大师忙道,“不敢”却还是蹲下身,用膝盖抵在啸云居士心口处,随后便露出笑意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言下之意便是他可以走了。

赌遍这里可赌之人,轩辕三光自是懒得呆下去,顺手把鸡骨头从身上拍下,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竟是将那万人追捧的宝藏视若无物!

黄鸡大师见他走了,嘿嘿一笑,这笑意在烛火中透着十分的诡异,他用脚踢开棺椁,眉头却越皱越紧,冷汗都淌了下来,嘴里喃喃道,“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他一连踢了十二口棺材,终于到了季风避身的那一口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黄鸡大师:做人嘛,就是要变态一点儿

☆、绝代双骄

季风已经站起身来。

黄鸡大师却好像没有瞧见一般,眼神近似疯魔的踢开了最后一口棺材。

只是尸体……

他眼中的光亮陡然灭掉,眼神空泛的看向季风,喉头动了动道,“季神算……算的可真准。”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声音便由洪亮转为嘶哑。说罢,嘴里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鲜血,细流般的血液顺着嘴角涓涓躺下,他的身躯轰然倒塌。

死了?

季风壮着胆子将手指靠近,去探他的鼻息,经过这么久的精神折磨,她的胆子奇迹般的大了起来。

没错,死的透透的了。

季风长叹一声,看向啸云居士的尸首暗道,“真是一报还一报!”

这地界儿她是不敢进行大扫除了,还是赶紧出门找援兵吧。

下午的阳光很好,峨眉山高,想是越接近高处,得到的阳光便越温暖,空气也越纯净,外面的风景吹散了一丝她心底的阴霾,定定心神还是去找花无缺三人商量商量吧。

谁知还未走到他的屋前,便听到有女声高声呼喊、尖叫。

莫不是又出事了?季风心中一紧,还未细想就朝声源处奔去。

铁心兰满眼是泪在崖边大呼,“小鱼儿,我这就下去陪你——”她的嗓子似是被柴刀劈过一般,嘶喊中混着颤抖,用女孩子的尖声叫出来,平白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季风却没时间感叹,她此刻的行动远比脑子来的快!铁心兰正不顾一切的往悬崖扑去,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季风拼劲全部力气冲上去搂住了她的腰,着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季风身负天生神力技能,双臂如同钢铁般箍住了铁心兰,她在控制之下半步也动不得,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向季风的手臂,嘴里只喃喃道,“小鱼儿——小鱼儿——”伴着慕容七在旁边神智混乱一般的咯咯笑,说些什么“他早已被我杀死了。”

荷露和铁萍姑这才反应过来,搀着两位姑娘往回走。

季风一头雾水的看向花无缺,“这是出了什么事?”

花无缺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了他都尚未察觉的失落,“他死了。”

季风大惊,“这怎么可能?”她与小鱼儿仅有一面之缘,但那个机灵鬼能把所有人唬得天天转,他绝不可能死。

花无缺上翘的嘴角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人都是会死的。”

小鱼儿醒来后看到花无缺,便知道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自己。他拿着床边的匕首抵着自己的心脏,一步步后退想要逃走,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悬崖,一脚踏空。

季风并不相信他们这个结论道,“人死要见尸,他只是掉下去了而已,谁说就一定会死?”

花无缺长叹一口气,没有接话。

季风安慰道,“我与他不甚熟悉,但他长得那么好,怎么会早早的死去呢?”

花无缺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黑暗中的一道光,道,“季姑娘,您能不能算算她是否还在人世?”

季风有些惊讶的看向花无缺那双带着希冀的眼眸,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他,“找我算命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一开始那些恶作剧是她做的没错,但是总有那么一两次是她还没有动手,算卦的人就开始拼命的倒霉,尤其是在来了这里之后,那些后果爆发的尤为频繁,现在是再不敢给朋友算了。

花无缺似是看出了季风的为难,故作轻松道,“那便算了,只是没做好大宫主交代的事,只怕回去要挨骂了。”他这么说着,却不见移开步子。

季风陪他站在悬崖边,明明只是一身白衣立在天地之间,却平白读出几分悲伤的意味。

他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扭头看向季风时已经恢复了平常温润公子的模样,“吹这冷风有什么意思,回去看看那两位姑娘怎么样了吧。”

季风这才想起正事儿来,苦着一张脸道,“咱还是先去峨嵋禁地瞅瞅吧。”还有两个大爷在那儿躺着呢!

峨嵋禁地此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十三口棺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原处,厅内哪还有什么尸体、血渍,前不久轩辕三光拿来当椅子坐的那口棺材,她也仔仔细细的摸过了,一通抚摸过来,手掌还是干净如初,这里的满室狼藉连带着季风藏在角落里的那两把大扫帚都消失不见了。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张了好几次嘴才道,“今儿个算是遇上活雷锋了。”

无缺道,“按理来说,这里面并没有财宝,那藏尸之人把这里打扫干净又是有何目的?”

季风摇摇头,她正在一块块的敲这里的石壁,怕是那一块后面留有藏秘之地,漫不经心道,“总不至于有人和我一样闲的无聊吧。”

花无缺的手指抚摸着他身前的棺木道,“这里面真的没有宝藏?”

季风道,“真没有,我眼睁睁的看着黄鸡大师把这些全部掀开的,哪有什么……宝藏……”说到这儿时,她忍不住停了一下,好像于千万种可能性之中靠靠的抓住了其中的一项,问花无缺道,“昨天我们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花无缺道,“宝藏。”他顿了一顿,有一种想法即将喷涌而出,不禁与对方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同一种可能性。

既然昨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燕南天的宝藏,那么没办法证实这里是否有宝藏才会吸引众多武林众人络绎不绝的前往,说不定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批了。

季风道,“你说,让小鱼儿成功骗过赵全海,说他是不出世的前辈高人玉王子,那些用来证实这些谎话的尸体又在哪里?”

他们昨夜离开时在洞穴中看到了不止一具尸首,金陵三剑、灰蝙蝠、猫头鹰、碧蛇神君,他们的尸身还未僵硬,估计是昨夜还未见到宝藏时便因分赃争执而死。

方才两次前来,季风都未曾注意,眼下看见厅内被人做了这番手脚,立时便想到了洞穴内那些同样不翼而飞的尸首。

花无缺道,“难不成峨嵋派内别有内奸?”他们已经搜查了这里的每一分土地,没有机关、更没有暗道,唯一可能的便是幕后之人是从峨嵋弟子用以进出的那八扇暗门其中一扇逃走的。

季风略有些迟疑道,“人家峨嵋派内部的事情,咱们插手是不是有些不好?”

花无缺却不这么认为,他道,“既然峨嵋所作之事与天下武林相关,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探上一探。”

铁心兰还在哭。

荷露见到他们两个进门,赶忙迎上来道,“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屋内道,“铁姑娘这……我怎么也劝不住。”

季风与花无缺对视一眼,还未等她编出个幌子,便听花无缺道,“荷露,你与我去神锡道长那里探探虚实。”说罢,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季风在原处看着他们的背影简直要吐槽一万次,上午还夸了你完美无缺、温润如玉,下午就逮着朋友坑,把抚平小姑娘内心创伤的事儿扔给我了,是不是过分点儿?

话虽这么说,但谁有能忍心看见一个女孩子哭得肝肠寸断反而袖手旁观?季风在院门处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认命的走了进去。

人死不能复生,这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过去的。

铁心兰见季风倚在门口,勉强止住了哭泣,哽咽道,“季姐姐。”

季风“欸”了一声,走进去泡了杯热茶,将杯子递到铁心兰的手里,她因为剧烈的悲伤,两只手都有些轻微的发抖。季风轻轻抚着她的背,犹豫了几番才开口道,“你比我了解小鱼儿,他那么聪明怎么会轻易的死?”

铁心兰听到这句话后,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季风道,“你是说他还活着?”她倔强而又充满希望的看向季风,被泪水浸染的晶莹剔透的眸子犹如两块剃头的水晶。

季风垂下眼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他那样的人能把赵全海骗得团团转,把慕容七吓到昏迷,又怎么会失足坠崖?”这件事发生后,铁心兰就把这两天全部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铁心兰只是有些直率莽撞,话当然听的进去,她垂头细想几遍,也觉得确实如此,但所有的事情都讲究一个眼见为实,“季姐姐,你能不能……”

“不能”,她的话还未说完,季风便已经知道她要求自己做些什么,“窥察天机得不了好结果的。”

“可是……”

“没有可是”,季风道,“你也见识到柳玉如的下场了。”

铁心兰急道,“这所有的噩运都给我,我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她入江湖才不过几个月,断续都有小鱼儿陪着她保护她,他总能把她气得掉眼泪,却没有真正的做过坏事。

十几岁的女孩对待爱情最为勇敢,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季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算这一卦,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木窗,灰尘都在阳光下打转,远处没有山,只有一堵砖块垒砌的矮墙,“那后果你真能承受的住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儿:一个镜头都不能给我吗???

☆、绝代双骄

神锡道长的房间离客房不算远只是偏靠东侧。

花无缺进去时,他正在抄一本经书。蓝色封面的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玉皇经》三个字,见到有客前来,神锡道长搁下笔道,“花公子怎么有兴致前来找我?”说着起身为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花无缺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并未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弟子前来,确有一事想问道长。”

听他一说,神锡道长也来了兴趣道,“愿闻其详。”

花无缺道,“敢问道长,昨日之前是否有人和我们一样误闯贵派禁地?”

这句话后,神锡道长的脸色当时就冷了下来,目光中透着防备道,“公子此言,不知所为何事?”只怕移花宫也要来为燕南天的宝藏分一杯羹。

花无缺半真半假道,他与季风季神算在峨眉山赏景,不巧正遇见黄鸡大师和啸云居士拨开藤曼、前往禁地,两人本来只打算在门外等着,瞧瞧他们会带些什么出来,没想到许久都未见人影,进去一探才发现他们俱已丧命,等到两人回到院中,叫人来处理事情时才发现两具尸首和洞穴内的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昨日去往洞穴途中的六具尸体也一齐消失不见了。”

神锡道长却对花无缺所说之事不甚在意,他道,“花公子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证据这东西都已被贼人清洗干净,又要从何处寻找?花无缺道,“弟子手中没有证据,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更惹得黄鸡大师与啸云居士无辜丧命,不仔细探查怕是于理不合。”

神锡道长心中自有计较道,“说不定他们二位只是见本派闲暇无事,便不告而别。”

他身为峨嵋掌门,自然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近年来峨嵋势弱、早已不及当年风采,若是让江湖上得知此地怀有宝藏,加之两位高手丧命于此,只怕无论是谁都要来探上一探、“查”上一“查”。

他也知道这个回答打发不掉花无缺,再开口回答的却是第一个问题,“昨日我收到朋友来信,子时前后将有武林中人闯入禁地,或将折辱门内先师。”

如此牵强附会,花无缺也未追问下去,起身行礼道,“既然如此,弟子也不便多问,还请道长万事小心。”

花无缺走了,神锡道长再没有了继续抄经的兴致,他本来只是与王一抓商量好,等众人离开后他们再去禁地,暗中打开棺椁、取出财宝,所得九一作分再无瓜葛。

那日王一抓已将神锡道长劝服,棺中若有宝,拿出用以壮大峨嵋,祖师自不会加以怪罪,若无宝,平日里多加探望,也算弥补过失。

今天花无缺这几句话竟平白搅乱了所有的计划,他越来越坐不住,已经起身开始来回不停的走动。他心中古古怪怪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有人暗中作祟,峨嵋危矣,又当如何做?如果过几日他与王一抓一同前往禁地,发现棺中宝藏已被取出,王一抓怀疑是他独吞财宝,将此事广而告之,又要怎么办……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汗水将发根浸染的微微有些湿。

好在他也当了许久的掌门,只用了一会儿便强制自己定下神来。

剩下的就是等黑夜来临。

神锡道长正往山的高处走,这里是本派前辈清修之地,平日里除了厨房负责送饭的小弟子,是不会有人贸然前来打扰的。

山愈高、风愈大、雾气也渐渐浓重起来,等穿过一片树林,便到了师叔住的院子。

今日下午他对花无缺也并未完全吐露实情,只说那信是旧友寄来,实则这话是本门师叔飞鸽传书寄来的。

他心中太过谨慎,竟没能注意到身后有一人正在跟踪他。

宁德道长今年有六十多岁了。

他对神锡起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半抬了那双下垂的眼睛道,“有什么大事,急成这个样子。”

事关重大,神锡道长只将这几日的事长话短说讲了一遍,途中自然隐去了他与王一抓合谋想要开棺拿宝一事。

末了问了一句,“师叔,请恕弟子无理,昨夜有变一事,您究竟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宁德道长沉吟一会儿道,“是我朋友那边传来的信儿,不过此人一向是坦坦荡荡,在江湖上也颇具盛名,你就莫要怀疑他了。估计只是移花宫那群贼人在危言耸听罢了。”

移花宫在江湖上的名声一向不怎么样,说它危言耸听、霍乱江湖,倒也合情合理。

神锡道长还是不信,道,“可是那些尸体……”来之前他也怕花无缺是在胡说八道,特意去禁地查看一番,若只是洞穴内干干净净还说的过去,但是昨夜在通道中,他亲眼所见的死去的那六个人的尸体,是真真的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宁德道长却对此事不甚介意,“我旧时与移花宫打过交道,手段阴险狡诈、不得不妨。昨夜你是否有派门内弟子在禁地前驻守?”

神锡道长惭愧道,“没有。”

宁德道长道,“这便是了,等你们一干人等离开,他们再前去洞中将尸体抛入山涧,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看到黄鸡大师他们走后,再杜撰出洞穴藏尸一案,自是能扰乱你的心思。”

神锡道长点头称是,他自幼被师父师叔教导,就算听出了诸多疑点,也不敢当面质问,只好行礼告辞。

房间的门还未关上,神锡道长只觉后心一痛,全身的力气如同泄洪般抽离,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师叔,和师叔握着匕首的手臂。

神锡道长动了动唇,还是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便轰然倒塌。

他的血液留在了门槛外侧,鲜血蜿蜿蜒蜒有的直接渗入地下,有的顺着地面的脉络流到了花丛附近,给予它们营养。

宁德道长蹲下身,转过了神锡的脖子,替他闭上那双充满着震惊的眼睛,似是有些遗憾的感叹道,“你说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没有理会神锡背上插着的那把匕首,单手把他拎起来,走几步便到了悬崖。崖下住着的那个女人不仅喜欢享受男人,还喜欢和男人的鲜血美颜,送给她正好。

作完这一切,宁德抬头看看月色,嘟囔着,“时间还够”,转身回屋去取他的长剑,神锡的死好像完全扫清了他身上的浊气,整个人看起来都神采奕奕。

季风自他拿剑那刻起便回头不停的狂奔,他既能杀掉他的师侄,那么杀掉他们也丝毫不过分。

“砰”的一声,门开了。

季风席卷着凉风一同从外面扑进来,她着急要说一时间却没找到头绪。

一干人等都在屋子里等着。

黄昏时花无缺前去找神锡道长试探了几句,看面色便知道他有所隐瞒。季风凭借着出色的轻功被分配上了跟踪这个活儿,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花无缺倒了一杯水递给季风,“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季风端过杯子喝了一大口,费力咽下道,“神锡道长死了。”

“什么?!”

这一句话出来,惊倒了众人,神锡道长身为峨嵋掌门,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又是谁有这般武艺,轻而易举便杀了他?

季风下一句话便解释了他们的疑惑,“凶手是他住在山顶清修的师叔宁德,而且他正在来杀我们的路上。”

荷露皱着眉问道,“宁德的功夫如何?”

季风摇摇头,“不清楚,但是他仅用了一招便杀了神锡道长。”

神锡道长的武功不算好,花无缺便能胜他许多,但如此说来宁德的武功就不好估计。这里武功上乘的只有花无缺,季风打不过就跑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若有帮凶,余下荷露、铁萍姑和铁心兰的安全便无法保证。

花无缺当即立断道,“大家先各自回房假装入睡,季姑娘和心兰姑娘暂时在一个房间相互照应着。”

季风和铁心兰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花无缺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分给几人每人一粒,道,“这是醒神丹,你们暂且服下。”

荷露此时也懂了他的计划,快步从包袱里掏出几支香,掰成长短不一的形状递给几人道,“在房里点上迷香多点几段,包他一进门就能昏过去。”

众人闻声而动。

香已经点上了,就在两人的床头。

醒神丹会减弱鸡鸣五谷返魂香的作用,再加上平躺在床上,对人还是会有一定影响,幸好季风头顶主角光环扛得住。

两人控制住呼吸把它变成绵长而轻微的样子,制造出熟睡假象的同时,又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铁心兰的手心已经被自己掐出印子来,季风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绷紧的皮肤,现在没有人敢说话,季风只好轻轻抚着她的手臂,帮她把身体放松下来。

季风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半眯着眼睛看到映在铁心兰脸上的银光,那道光一下子变远。

“哐当”一声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4日。

作者君终于扛不住秋风穿上了秋裤。

☆、绝代双骄

这一声如同跌落油锅的水滴,季风和铁心兰“噌”的一下便坐了起来,两人潜到门口细听了一会儿确定宁德没有帮手,这才出声叫其余三人过来。

屋内重新掌上了灯。

宁德也被季风拎上桌子,他手中的剑只被随意的踢到了一旁。

铁心兰看着昏迷的宁德似乎还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花无缺本是在旁别瞧着,听见问话伸手摸上宁德的脖颈,以此来判断中招的人昏迷深浅,再有用

不过,“他吸入的不算多,再过两个多时辰,天亮会……醒。”他的语气中似有迟疑,荷露还以为他是觉得宁德中的太轻,转过身准备去拿香炉中剩余的残香,磨成粉灌下去睡个两三天不成问题。

花无缺的犹豫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伸手去探鼻息时,发现大拇指不经意间触碰到的宁德道长的脸不太寻常。通常来说人的肌肤都是顺滑且有弹性的,但他所碰到的这一处却略有些干燥,带着不同寻常的触感。

花无缺心中一动,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他脸上的面具撕掉了一部分。

这并不是一整张面具,是由不同的小块在脸上拼接而成,它们的质地极好十分轻薄,隔着烛火也只能看到在墙上映照成模模糊糊的影子,更别提面具之下还有捏成各种形状的膏泥塑造脸型。

荷露已将鸡鸣五谷返魂香的粉末都倒进了他的嘴里。

“宁德”的脸庞已经清理了近四分之一,他绝对不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反而像一位三四十岁的青壮年。

季风停下手道,“咱们还继续清理吗?”

门派内部出现内奸,本就是峨嵋派自身的事,他们干预甚多实在于理不合。况且全部清理干净后,随便找个管事的,说这是他们的峨嵋长老,夜里还把掌门干掉了,这话只要有脑子的就不能信。

这话也提醒了花无缺,他好看的眉挤出了褶皱,“咱们该停手了,我去把尸体交给太灵道长。”太灵道长是神锡道长的师弟,昨夜曾一起在洞穴中碰过面,如今有事找他再合适不过了。

季风提议道,“要不还是我去送吧,我跟了他一路,个中细节也能说的清楚些。”

花无缺估量了一下道,“也好,那我去他院中搜查证据。”又对荷露道,“你与季姑娘一同去,万事小心。”

天快亮了。

荷露找出一件带兜帽的斗篷给“宁德”穿上,人便背到了季风的背上。

身上背着一个成年人的滋味想也知道不太美妙,荷露看着季风的脸色有些担忧道,“姑娘不然还是给我背吧。”

季风摇摇头道,“赶紧走吧,走快些我还能少背一会儿。”荷露哪里知道她现在拥有天生神力技能,背个人和背个包儿差不了多少。

太灵道长还未起床。

太灵道长今年四十有六,他年岁不大却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呆过了,平日里只在派中教导武艺而已,加上近年来弟子大多外出闯荡,生活也就越来越清闲,抄经练武,日子过的好不自在。

但他仍然保留了年轻时的一个好习惯:睡觉警醒。江湖中人都是在刀尖浪口滚成名的,睡觉时稍有懈怠,都搞不清楚脑袋是怎么丢的。

今天有些不对,他未曾听到声响便已经察觉出光亮,就在前方。

他恍恍惚惚看到桌旁站了一个人,正在弯腰拨弄蜡烛的烛心,朦胧中便可看出这是她要点亮的第二支。太灵道长此刻惊讶的都要跳起来,却只能躺在原处、不敢动弹。他的床对面有一扇大的窗子,这两天临近十五,月光正是好时候,他已经从床边那道明显的分界线瞧出床边至少还有一人。

短短几秒钟,太灵已经彻底惊醒,手掌心浸出了微微一层汗水,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与熟睡时无异,右手十分隐蔽的去够身旁仅余两寸的剑。若是运气好,兴许能反败为胜,将此贼人诛杀于剑下。

运气在人的一生中确实占有很大的作用,太灵道长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他自幼拜入峨嵋门下,初入江湖便打响了名头,多年后更是顺利归隐,在峨眉山上教导徒弟,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不过他今天的运气似乎不怎么样。

他的手还未触及到剑身,长剑便一下子被床前那人夺了去。

太灵道长知道自己已被发现,所幸睁开眼镜,等看清楚面前之人,半张着的嘴巴改了几次形状道,“季神算可有要事?”他们曾在禁地中碰过面,季风若是想害他,刚刚就直接下手了,根本迟疑这一时半会儿。

季风后退两步道,“三更半夜直闯进来,的确有失礼数,可是我今夜外出实在是目睹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好前来打扰道长了。”说着她将身子侧过,引导太灵道长看向地面。

“宁德”的身体毫无生气的躺在地面上,伴着跳动的烛火竟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太灵道长虽已不在江湖,但仍然改不了几十年如一日的暴脾气,当时就急了,怒喝一声挥掌便要冲上来。

荷露此时已经站到了季风的身后,见此情景双手一挥一拽便卸了他手上的力道。

季风蹲下来搬过“宁德”的脸道,“他的脸上有易容。”

太灵道长这才冷静下来,一步步走到那人的身旁,蹲下身来细看。他只有右侧下颌处的易容被清理掉了,那一处的皮肤与四周的皱纹和斑点完全不搭调,如同一件即将要被揭露真容的丑陋的艺术品。

季风这才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出来。

太灵道长听完这番话良久才叹出一口气道,“峨嵋祸事将近啊。”与此事无甚相关的季风前来提醒,的确是意料之外,他没办法不相信。随后向季风一抱拳道,“多谢神算前来告知。”

事情说完了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季风道,“不妨事。”转身一步步离开,她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江湖风云已起,贵派千万多加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失去龙马君之后,心情跌落谷底。

☆、绝代双骄

东方已显露霞光。

再过半个时辰,阳光便要随着后山的鸡鸣,冲破黑暗的牢笼,一缕缕投向世界,直到天光大亮。

不难预见,她们若是走慢半步,极有可能遇见出门洗涮的峨嵋弟子,这一撞见就不好说了,还好两个都不是爱惹事的人。

铁萍姑一直在屋门口等她们,见季风、荷露两人一前一后跃入院中,欣喜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说着将她们迎进门。

花无缺和铁心兰都在屋内,看来五个人都是一夜未睡。

花无缺翻开茶杯,倒了两杯水递过去,关切问道,“怎么样?”

季风道,“太灵道长是个讲理的人,没闹出大的乱子,事情说清楚就回来了。”说着,她忽然不经意间瞥到了铁心兰肩膀上的包袱,诧异道,“这是要走吗?”

花无缺也没打算隐瞒,直接道,“这么大的事情,太灵道长就算宅心仁厚,这时也不见得不把我们拉下水,平白增添诸多麻烦,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他也将自己的搜查经历简要说明道,“我方才去宁德长老的房间里搜查过了,来往书信都没有标注姓名,但能推断出大致地点。”

季风听言不禁屏住呼吸道,“哪?”

“武汉。”

铁萍姑早已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了,这会儿正好递过来道,“姑娘再查查,可有漏掉的?”

银钱等物季风都随身带着,包袱里就装些衣服、首饰、算命充样子的东西,没什么打紧的,她用手在包袱皮上草草捏了一下道,“都带齐了。”

天未亮,已下山。

山下的镇子不大,依着峨嵋派的庇佑还算繁荣。

一个地方起的最早的一定是早餐摊的老板,他们把一屉屉包子、一碗碗米粥端上桌,街上的人也就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

这客栈不大但很干净。

小二见他们一群人进门,肩上搭着白毛巾便迎了上来,热情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花无缺等人边说边向桌子走去。

小二的职业素养绝对高,看这意思急忙抢先了几步小跑到桌子旁,麻利的擦桌道,“几位想吃些什么?小店新卤的鸭脖味道味道不错,要不要来几根尝尝?”

荷露点头道,“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也一并端上来,再去楼上开五间房。”

小二高声道,“得嘞!”说话间便转身向后厨走,步子间都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铁心兰左右瞧瞧,众人都百无聊赖的坐在桌旁,铁萍姑要了热水在旁边烫碗碟,季风手里拿着两根筷子在一旁出神。她轻轻拽了拽季风的衣摆道,“季姐姐,我们在峨嵋山下呆一天,若是被道士们发现怎么办?”

她这一路上的闯荡江湖都不是很顺利,放佛和运气结了仇一般,先是因为藏宝图惹上了碧蛇神君被四处追杀,后来又碰上和小鱼儿有旧怨的张菁和慕容九,这两个表姐妹没有多难为她,但总归不太自在。

现在虽然与花无缺众人走在一处,但总不免有些风声鹤唳。

季风心大的很,又正是困倦的时候,直接开口道,“放心,真有那时候我肯定拽着你跑,就算他是孙悟空都追不上咱们。”纵然这话有一番夸大其辞的味道,但也算实话。以季风现在的功力,拼死了跑就算比不上孙悟空,把追她的人甩没影还是小菜一碟。

这话不避人,花无缺自然也听到了,细心安慰道,“我们连夜离开峨嵋,只是为了避免祸事而已,想必太灵道长也知其中之意。退一万步来讲,若是他们找上头来,也不见得谁输谁赢。”他本是教养极好的翩翩佳公子,现下放起狠话来,居然还有一丝丝的带感。

季风自动具备感知帅气超能力,早就把眼睛睁开了,不觉感叹道,“你这要是晚生个几百年,那新一代霸道总裁非你莫属了。”霸气100分+温柔100分+气质100分+教养100分+移花宫总公司下一任继承人,真撇去那些糟心身世桥段,妥妥的梦中情人人设。

花无缺虽然没听懂她的意思,但季大神仙说的话一向靠谱,微微颔首道,“季姑娘严重了。”

在峨嵋呆的这几日都不太平,众人加起来也没睡多长时间,这顿饭主要以快为主。

吃完饭,清茶便端了上来。

铁萍姑端起茶杯,用杯盖刮远茶叶,轻轻呷了一口道,“心兰姑娘,我们今晚就要启程去武汉。你有什么打算?”铁心兰本就是为藏宝图而来,这下事情成了一场空,也不一定会与他们同路一道去武汉,事情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这一路奔走,铁心兰所经历的事情比她前半生加起来都多,眼见所寻只是破裂,经荷露一说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犹豫片刻道,“不了,我该去找我爹爹了。”

季风听言一顿,扭头看向铁心兰道,“可是你要去哪里找呢?”这两天铁心兰多少也与她说过一些她爹爹的事。她的父亲是十大恶人之一“狂狮”铁战,只不过父亲混迹江湖,与她们母女二人相处不多,前段日子母亲亡故,只能千里迢迢来寻求宝藏、投奔父亲。

这个问题小鱼儿也问过她。

她那时刚刚踏出家门,江湖对她来说还是充满着神奇与瑰丽的地方,她犹如一个初生的婴儿,对这一切都好奇着、害怕着……

这件事她从未细想过,年少气盛只记着江湖就这么大,用心找总有一天能找到。被小鱼儿一提却无端生出几分无力感。当时没表态,回去却蒙着被子偷偷哭了一场。

今时不同往日。

铁心兰与他们还不甚熟悉,自然隐瞒了一些事情。她道,“父女两人总归是有缘分的,我随便走走说不定就遇见了呢?”出来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断断续续的得到了些父亲的消息,只是爹爹还没告诉她该去哪里寻他。虽然一样是在江湖中乱逛,但这简单的几条信也能为她平添几分勇气。

花无缺道,“这话有理。那此时断不能再饮茶了。”

荷露自幼与花无缺一同长大,听到上半句就能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抬手便把小二招了过来,“把你们这儿的好酒端一坛子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瑟瑟发抖滚回来更新……

☆、绝代双骄

江边下起了蒙蒙细雨,此刻已是近黄昏。

水岸旁停着许多船,在季风眼里它们都长得差不多。

这时忽然有一位姑娘约么十三四岁,顶着一片稍干的荷叶小跑过来,站在他们跟前问道,“几位客官搭船去哪里?”

如今已是夏末秋初,莲花荷叶早已纷纷败落,她头上的这一朵想必是从荷花谭里挑出来最好的,既能遮风挡雨又能增添无数野趣。

世界上男人女人哪个不喜欢漂亮可爱的姑娘?荷露带笑道,“我们去武汉。”

小姑娘的眼睛比夜里的星星还亮,听了这话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要不要坐我家的船?”她伸手一指,那艘崭新的乌篷船就栓在江边,一位老艄公身披蓑衣站在船边,手里拿着一只长篙,离的远看不清楚样貌。

众人欣然前往。

老艄公见他们朝这边走来便知道生意说成,早早解开了缆绳,立在一旁等候,嘴上喊着,“几位客官快走几步,这风雨就要扑过来了,咱们早些上路的好!”

老艄公在水面上讨了几十年的生活,风雨从哪里来、江上该不该行船,打眼一看便知。这话说的真不错,明明刚刚还是细雨朦胧,等众人上了船雨愈发密了。

他一篙便将船撑出了十米远。

铁萍姑眼睛最好,一偏头便看到岸边人影相熟,惊讶道,“那不是心兰姑娘吗?她怎么过来了?”

她没有打伞,拿袖子遮在头顶在一排船中穿梭,似乎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荷露奇怪道,“莫非是在找我们?”他们下午才分别,离开时也明说要坐船前往武汉,若是顺路一同去,怎么会当时拒绝,现在又来找他们呢?

花无缺放下扇子道,“不管怎么样,总不该让一个女孩子淋雨的。”说着便起身,打算绕过她们几个前去把铁心兰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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