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按住了他的肩膀道,“我跑的比你快些,还是我去吧。”说完也不等花无缺反应,飞身便出了船舱。
荷露见状急忙扔过去一把油纸伞道,“姑娘,接着!”
伞在空中撑开。
还好最近几天季风逃跑业务练得勤,否则一个手脚不平衡就能掉下去。她单手打伞,在水面上几个跳跃便飞身来到了铁心兰身旁。
花无缺见此情景也不禁暗叹一声,好功夫!好轻功!
铁心兰感到头顶的雨兀的停了,回头就看到了季风的笑脸。
她兴奋至极,把额前的湿发拨开高兴道,“季姐姐,你怎么来了?”
季风把怀里的手帕递给她道,“在船上看见你了,要和我们一同去武汉吗?”
铁心兰点头。
雨越来越大了,时间耽误不得。
季风一手揽过铁心兰道,“跟我走。”她运气轻功,回到船上仅是几个呼吸之间。
看得出来艄公在等他们,乌篷船还大致留在原处。
果然已经大雨倾盆,船家将挡风的门帘挂了起来。
铁萍姑早就把布巾拿在了手里,见她们进来赶忙递给满身雨水的铁心兰道,“心兰姑娘快擦擦水,莫要染上风寒才好。”
铁心兰道了声谢接过布巾,却还不免打了一个喷嚏。
季风在旁道,“你快看看包袱里还有没有干衣服,快些换上吧。”言语之间已将铁心兰带到隔壁房间。
这乌篷船只是看着小,里面搭了三四个隔间,半分不显憋闷,这样一来几个人搭这艘船竟是刚刚好。
她已将衣衫换好,走出来坐到矮几旁。第一句便开口解释道,“我今日下午在街上闲逛,寻思着要找到我爹爹哪里都要去瞧一瞧,便跑来江边看看你们在不在。”她一看就不是个经常说谎的人,只是一句话的长短,眼睛却不觉闪烁了几次。
这个借口实在找得太过蹩脚、太过拙略,季风都不用与他们对下眼神,便知道在场的人都明白这番解释的真假。
谎言不一定会害人,正如同刀子起初并不是用来伤人的。江湖中并非处处是朋友,隐瞒些事情也不为过。
荷露只是稍楞了半下便反应过来,笑道,“我们这么有缘分,结伴而行自然方便许多。”
这时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一个妇人端着两盅汤进来,放到季风和铁心兰面前道,“我见两位姑娘淋了雨,喝碗姜汤怯怯寒气吧。”她未施粉黛,只包了一只灰色的头巾,着一身简单的布衣,却处处显露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季风不禁问道,“您是……”
妇人看她神色,恍然大悟道,“瞧瞧我竟然忘了说,我是这船夫的老婆,这几天管着给几位客官烧火做饭的。”
花无缺道,“那怎么称呼您?”
妇人脸上带着笑答道,“我夫家姓钟,若是想叫喊我一声钟婶就成。”
她在这屋还没说的了两句话,就听到那位钟小姑娘在高声喊她,“妈——你去哪儿了——这花样子还绣不绣啦——”
钟婶撩开帘子冲那边高声道,“就来——”转过头来又向几人抱歉一笑道,“实在对不住,我这个女儿被我惯坏了。”
她一边走还一边轻声着,“你这死丫头,这么大了干点什么事儿都要我催着你,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啊。”她言语中似是埋怨,但语句里却充斥着对这个女儿的宠爱,渐渐走远才没了声响。
季风坐在原处转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拿胳膊肘碰碰花无缺道,“你怎么看?”眼睛里充满了探求八卦的光芒。
花无缺叹口气道,“背后妄论他人样貌,怕是不妥吧。”
季风舔唇一笑,打趣道,“你别看着人家钟婶好看就说我议论相貌了啊。咱们冰清玉洁的无缺公子也和常人没什么差别嘛。”
花无缺脸皮薄,哪经得起她这么调侃,当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荷露哪见得她家公子不自在,赶忙打圆场道,“季姑娘,咱们要论什么来着?”
季风点到而止,用手摸了摸脖子,似乎不太清楚这句话怎么说,“我不知道应该认为钟婶太年轻还是太老。”
移花宫众人避世绣玉谷,婚丧嫁娶这类事情自然不甚清楚,也从未细心了解过,三个人面面相觑竟未觉出有什么不对。
铁心兰放下姜汤解释道,“普通百姓家女孩子十五六岁便嫁人了,钟婶虽然漂亮但怎么也得四十有余,钟小姑娘未免年纪太小了。”
季风接过话茬道,“再看看撑船的钟伯,怎么看都是六十多的岁数啊。”
夫妻、父女、母女,在艄公这个家庭中,每两个人的关系都透着很深的违和感。
三言两语间,花无缺便已明白过来道,“今夜我守。”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大家在上一章对我的批评和鼓励,最近一段时间生活和学习上都出了些变动,再加上我本身也不是一个非常勤劳的人,所以出现了断更,让很多朋友失望。我会抓紧时间努力调整自己来平衡这些事情,再次说声抱歉。
☆、绝代双骄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钟婶早已起身生起炉子准备做饭。
面昨晚便揉好了,船上的肉和菜都备的很足,锅里熬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的冒泡。
季风与铁心兰同屋,清晨睁开眼睛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她用力打了个哈欠,这睡到自然醒,没有反派无时无刻压榨劳动力的生活实在太棒了。
床头放了一盆清水,应该是天使妹子铁心兰准备的了,季风一边洗脸一遍琢磨,自己那打回来重修的稿子也差不多该改完了,这次如果再过不了,等她历尽千辛万苦回到现实世界,必须得分分钟锤爆李哥狗头。
当然她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
大家正一起围着桌子吃饭,花无缺见她过来招呼道,“给你留了座位,快过来吃吧。”
那钟小姑娘十分不认生,把桌旁的矮凳碗碟都搬到自己身旁道,“季姐姐,和我一同坐吧。”她似乎生来就喜欢结交朋友,今天早上看到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端着自己的碗也跑了过来,嘴巴比摸了蜜还甜。钟婶见大家都没有表现出不满,便也由她去了,临走之前还再三嘱咐,不要给客人们添麻烦。
季风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自来熟的人,不免有几分尴尬,迈着步子走过去之后想着得说些什么便问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钟小姑娘吃饭也不耽误说话道,“我是钟芳,今年十三了。”看样子也只比花无缺小了两岁,却没有他那副沉着冷静,反而满是天真活泼。
看着她这年纪,季风不禁想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中二病时期……她整了整面容随口道,“你天天在这船上玩,不如说一说我们多久能到武汉?”
钟芳向外看看江水,反问道,“姐姐,你可知道这是哪条江?”
季风自幼生长在内陆,对南方江水河流一向不甚了解,扭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见滔滔江水浩浩荡荡,船头冲开水面留着波纹向后飘去,往前一百米往后一百米,半分变化也没有,哪哪都一样。
她茫然的转回头,开玩笑道,“总不可能是流沙河吧。”嗯,沙师弟那地盘,她最熟的一条河。
钟芳见年长于她的季风都看不出来,一双眼睛里满是兴奋,得意的问向余下之人道,“你们有谁知道吗?”
他们只是明白个大概,哪里有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家知道的清楚?钟芳又是个小姑娘,难免喜欢在旁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这些人里也没谁想去计较。
铁心兰笑眯眯的开口道,“我们都不清楚,钟妹妹你说呢?”
钟芳听完这话神气道,“这条是金衣江,顺着一直走便能汇入长江,过个□□天武汉也就到了。”
早饭吃的不算快,几个人边聊边吃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钟婶似是有透视眼般,掐着点儿走了过来收拾残局,顺手使唤钟芳道,“芳姑,今日天气好,去把那新摘来的莲子晒一晒吧。”
钟芳脆生生的答了句是,转身走了出去。
钟婶蹲在矮桌旁,将众人的碗碟收进木桶中,拿湿抹布擦着桌子,一双媚眼瞧向花无缺道,“芳姑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这双眼睛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他都不会镇定。
花无缺打开折扇在身前轻摇,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道,“您说的哪里话,钟小姑娘懂事可爱,怎么会给我们添麻烦?”
钟婶咯咯一笑道,“这就成了,我还怕你会不喜欢。”说罢,起身拎起木桶便走了。
目睹全局的季风下巴都快要掉下来,她觉得自己晚起的这一会儿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剧集,手肘撑着桌子半倾身看向花无缺,满是八卦道,“这怎么回事儿?是她看上你了?还是替钟芳看上你了?还是她们一齐看上你了?”这一连串的问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花无缺不禁涨红了脸,手指不住摩挲着合起的折扇上一楞楞扇骨,含着几分尴尬引起的薄怒道,“季姑娘!”
季风举双手投降道,“我错了我错了。”转而又正色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荷露的脸色从钟婶进来时便一直不好,沉声道,“我看那女人就是心怀不轨。”
铁心兰低头看着地缝,语气间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小声的随声附和道,“今日清晨她便倚在门口等无缺公子了,艄公钟叔就和没看见一样。”
季风只想着开开花无缺的玩笑,没想到不经意之间还能挖出这么个大料,伸手勾住铁心兰的肩膀道,“可真是我的好妹妹。”荷露是花无缺的侍女,她生气还是常理,但季风哪里会听不出
铁心兰口中的憋闷,不禁感叹现在的女孩子心真是要比海还深,前两天还心系小鱼儿,现在便吃起了花无缺的醋,饭圈女孩标配无疑了。
这肩膀一搭,铁心兰顺势就对上了季风的眼睛,她本就是小声吐槽,现在被季风提起,瞬间便乱了眼神。
花无缺见姑娘们高高兴兴讨论自己,哭笑不得道,“钟婶并未对我做过些什么,再者说真若是出了这种事情,还是女人要吃些亏的。”
季风听了这话暗自思量,这孩子小时候是吃什么长大的?男人的豆腐就不是豆腐了?
花无缺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咳两声道,“昨夜我一直警醒着,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季风不免奇怪,照常理说这艘船看着怪异,总会在无人得见的时候商量对策或者暗中下手,“真的没有响动?”
乌篷船不大、夜晚又十分静谧。花无缺道,“只是刚入夜的时候有些说话声,一直到天亮他们一家才起身,没有异动。”
季风喃喃道,“可能是我多想了。”又对花无缺道,“现在船上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船上的生活十分惬意,每天吃完了饭有心思就改改稿子,懒得动的时候拿把小凳子在船边看河水,偶尔钟小姑娘会溜达过来说这是哪条河哪道江。
这几日钟家一家人,除了钟婶是不是朝花无缺抛媚眼外,都表现的极为正常,绷了好长时间弦儿的季风也懒得时时刻刻防备了,否则还没到武汉就自己把自己熬过去了,这太不值得啊。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做什么。
没有反派,就没有伤害。
钟老汉的船划得如离弦之箭一般快,尖尖的船头划破最上面一层的水面一路往南,算算日子武汉也快到了。
季风刚从午睡中醒来,她趴在船边将手臂伸下,被正午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水流从指尖飘去,她抬头问向艄公道,“钟叔,今天船怎么走的慢了些?”
钟老汉日复一日的站在船头撑船,阳光照映在他被晒得漆黑发紫的脸庞上,更显得沉默寡言,他边划船边道,“这片水不太安全哩,得仔细着走!”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头水上的耕牛。
每一夜都与昨夜相同。
季风却有些不一样,她心里燥得很半分睡意皆无,只是怕吵到铁心兰,一直躺在床上心上头顶的蓬。等到铁心兰睡熟了,这才掀开薄被打算去外面透透风。
钟老汉还站在那里划船。
季风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在做梦,这才开口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划船?”
钟老汉开口道,“今天划得慢,现在多走一会儿,你们还能快些到武汉。”
一时间季风心中五味杂陈,忙劝道,“我们去武汉也没这么急,您早日歇着去吧。”
钟老汉当然不会听,季风也不好再劝了,直接坐在船舷边仰头吹风。
她没想到钟老汉会主动开口跟她说话,他用老人特有的嗓音道,“夜里风吹多了头痛,姑娘快回去歇着吧。”
季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只敷衍的答应了一声道,“我躺着也睡不着,不如帮您一起划船好了。”
靠着乌蓬那处放了两只备用的竹篙,季风刚走过去准备帮忙,就被钟老汉拦了下来。
他要过季风手中的竹篙,急道,“哪里有让客人伸手做事的道理?姑娘,你快回去休息吧。”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季风也不好意思在外面呆下去了,挠挠头便回了屋。
她和铁心兰是被船外的声音吵醒的。
走出乌蓬才发现船已经吃水很深了,昨日下午,水面距离船舷还有一臂的距离,今天清晨便只剩下了一只手掌的深度。
荷露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撑船的钟老汉嘴笨,钟婶从炉子边赶紧跑过来打圆场道,“这片水就是这个样子,再走上一两个时辰,过了这处也就好了。”
荷露虽说是初次出谷,但怎么也没被移花宫教成被人买了还得帮着数钱的性子,抬手之间便把钟芳擒了过来,两只手指扣住她的咽喉道,“那你们可要快些划呀。”
钟婶见自己的女儿被擒,顿时眼泪直流跪地哀求道,“姑娘,不用你给路费了,把芳姑还给我就成。”
荷露本就瞧她不顺眼,啐了一口道,“谁稀罕那几两银子?你把我们送出去这事儿也就算了,送不出去好好想想你们脖子上的脑袋!”
这时恰逢花无缺听声而来,钟婶看向他如同看到了救兵,当即就要扑向花无缺,被铁萍姑拿剑挡住还在叫喊,“花公子,求您放了芳姑吧。”
钟芳被荷露挟持,眼睛里也渗出了盈盈的泪花,偏过头看着花无缺无声的流泪。
站在远处的季风见此场景,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花无缺身旁,按住了他的肩膀,顺便拼命使眼色。一路上这家人实在多有可疑,荷露这番作法在危机关头也未尝不可,毕竟这里四面临水,若真出现事故,她逃得了、其他人却不一定。
不过以一直以来花无缺那番偏袒女性的言论,季风只怕革命队友一时心软、瞬间叛变。
花无缺颇为无奈的把季风的手放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让季姑娘产生了什么误解,竟然认为他会站在船家一方。
他向钟婶施了一礼道,“请恕在下不能放人,不过请您放心,等我们平安到达武汉,就立刻放人,船费多付十倍。”
☆、绝代双骄
目之所及,只有这一艘乌篷船。
钟婶坐在撑篙的钟老汉身旁,俨然与花无缺等人分成了两派。钟老汉微微发抖的双手一篙一篙的撑着小船,他的动作已比昨日快了不少。纵然如此,船的吃水也越来越深,渐渐的水面漫过船舷,沾湿了花无缺的鞋底。这艘船犹如水中一只飘摇的纸船,慢慢的被浸湿覆入水中,再也无法捞起。
荷露扣在钟芳喉咙上的手愈发紧了,“看来两位不是很听话呢。”她本只打算吓一吓这夫妻两个,把平安他们送去武汉,一切既往不咎。谁料他们胆子这么大,江中素是有趁着水流湍急,将客投入水中,抢走财物的河盗,这么一看怕是八九不离十。
钟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受的住荷露这股劲儿,眼球止不住上翻,双手拼了命去将她喉咙处的手扒下来。
钟婶满脸为难道,“这可不行呐,要去武汉必须得这道难渡河才行。”她连半分目光都没分给在荷露手中挣扎的钟芳,竟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季风在后面朗声道,是坐你家的船才一定要过这条河吧。”
钟婶随之收去了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站起身道,“季神算果真是妙手。”近年来季风在武林中声名鹊起,江湖人认识她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个终年在水上生活的普通农妇认得她可就太不正常了,分明是故意在江边等他们上钩。
铁萍姑当即便冲了过去,打算先下手为强,控制住那两个人,他们再将船原路划回去便可。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缠斗起来。
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殴打。
铁萍姑本想一掌捏住钟婶的脖子,没想到她躲得倒快,一下落空,铁萍姑只好变掌为拳,一拳击中了她的肩头。季风在远处仿佛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生死关头,钟老汉却还如同一个没事儿人一般,兀自站在船头撑篙。
季风与花无缺对视一眼,便同时飞身扑了上去。
钟老汉似是早有准备,在他们扑来的瞬间便将长篙沉入水底,反手便捉住了季风想要将她甩入江中。
与此同时,钟婶与钟芳同时发力,两人此前均为表现的毫无反手之力,自然出乎了铁萍姑与荷露的意料。她们似乎是商量好一般,扬手将荷露与铁萍姑两人尽可能远的抛向江中,随即一个翻身跃出,借江上身体未沉之力运轻功达到江岸。
钟老汉自然是如法炮制,却是比钟芳那头迟上半步。
季风的内功不比花无缺,钟老汉正好和季风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把她当作突破口。
武林中人切磋武艺、打架斗殴,哪里有扔对手的招式?季风心中也是一懵,没防备好便失去了重心。幸好她反应及时,反手便拽住了钟老汉的衣袖,天生神力技能还未失效,足够她将两人位置调转过来,学着钟芳的样子,以钟老汉为踏板跳回船上。
这感觉与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季风觉得自己脚下踏的不是漂浮在江面上的身体,而是一块正在坠落的木板。
回头看,钟老汉已没入水底。
季风与钟老汉打斗时都注意到了荷露两人被抛向水面,船上的花无缺哪会看不见?只不过事发实在突然,又碍着距离较远,才未能当即出手救下。
落水处距乌篷船不近,两个人又都会游水,按理说不会来不及挣扎,而且以钟芳她们的轻功,不可能没练过水上漂之类的功夫,这样一来,她们扔荷露、铁萍姑进水便显得多此一举。
混江湖没有一个是傻的。
他想的虽多,但也不过是眼珠一转的功夫。
这时荷露与铁萍姑竟已渐渐没入江中。
船上哪里有什么可以算作救援的东西?花无缺灵机一动把门边的两支竹篙抄了过来,转身扔过去给铁心兰道,“跟我学。”说着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系在竹篙上,将内力灌注其中,缠到了铁萍姑的腰上。
铁心兰有样学样,将衣袖卷在荷露身上,只可惜她内力不够,不仅拦不住荷露的下沉,反而差点把自己摔进去。
花无缺正好稳住铁萍姑,便伸手接过另一支竹篙。
他能将两人一同稳住,却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将她们拽起,照这样脱下去,还是一样被水呛死。
还好季风及时赶到,分担了一份重量。
这感觉确实奇怪,只因她手中要救的是落水昏迷的荷露,而不是坠落悬崖的女孩。
好在没花费太大的力气。
铁心兰颇有眼力见儿的去乌蓬内搬出了两张矮桌,帮着他们把昏迷的人放在桌上。
此时船底已满是河水,已没到小腿,再不急求脱身之法,他们一群人都要殒身于此。
季风手里拿着一个小炒锅,跪在船上一点点把水舀到外面去,这个方法虽然笨,但她情急之下是说什么也想不出妙招了,铁心兰见了也跟着把小桶里装的米倒在江中,一并跪在地上舀水。
生死之间最能激发人的极限。这样频繁的直腰弯腰、挥臂扬臂最耗费人的体力,铁心兰的动作极快,但同样的她的双臂在随着她的每一寸呼吸颤抖。
季风在心中叹了口气,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想说说话。她问花无缺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花无缺已经将她们胸腔中的水按了出来,他分别摸了摸两人的脉搏,皱着眉道,“暂时没什么事,只是呛的深伤些肺,躺一会儿就好了。”仙子香和素女丹他都会带一些在身上,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们的行李中有许多东西浸了水要不得了,只好稍微从船上找出些能用的凑活着,一起放在高处,毕竟接下来什么剧情还不知道呢。
花无缺干起活来也绝不含糊,他手里拿着一只竹编的簸箩干得比谁都卖力。
不久,他便停了下来。
这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算他们三人时刻不停的舀水,船内的水深也足足涨了将近五寸。
听他说完之后,季风便扔掉了手中的炒锅。
人的力量是永远敌不过自然的,况且她还身负Bug级外挂,有这功夫她还不如靠在船上看一会儿江景。
这水倒是古怪,想着她松手把手中的丝帕扔到了里面。正常来说,一块薄如蝉翼的丝帕,在水中总会飘上一阵,但这条河却不同,丝帕犹如一块石头,直愣愣的沉了下去。
再结合前面一些现象,季风呆呆的看向水面,低声道,“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她怎么就说的这么准,还真特么是流沙河啊!
花无缺看季风表情无异也放下心来,一片云淡风轻点头道,“用这两句来形容难渡河万分准确。”
季风一脸懵逼的看向花无缺道,“什么河?”这个词她好像之前也听钟婶提过一次,不过听完就忘,也没什么记性。
花无缺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解释道,“难渡河,顾名思义世间最难渡之河。河中没有残忍的河盗、可怖的风雨,却仍然让每个出海人闻风而丧胆,只因这条河深不见底又见物必沉。”
季风奇道,“那我们又怎么能到达此处?”
花无缺道,“江北钟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难渡河畔,几百年想不出渡河的法子,想出一个靠近河的办法也未尝不可。”
季风还是一头雾水,“那三人真的个三口之家?”
花无缺摇摇头道,“这倒不是,钟家近来人丁稀落,想必渡河之法只有家主才可得知。其中有两个应该是他的手下,用来迷惑我们的。”
铁心兰未曾理会他们的对话,发了狂似的一心只跪在船上舀水。
季风看了心疼,花无缺与她相识颇久自然能读懂一举一动,但铁心兰就不同了。她劈手夺过铁心兰手里的桶扔掉道,“心兰,算了。”
铁心兰一双含着泪的美目,直冲冲的撞进了季风怀里,她浑身缠斗、泣不成声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想活下去,我要去找我爹爹!”
季风揽过铁心兰,轻拍她的背,低头耳语道,“我有办法,相信我吗?”
铁心兰埋在她的怀里狂点头。
【人鱼肺泡:使用肺泡后可在水中连续呼吸两小时。时间:一次。价值:500晋江币】
一个肺泡500,五个人用五个就是2500,刚当了没几天的有钱人,就一夜回到解放前,这钱又是无论如何都得花的。
季风狠了狠心付款,天生就是留不住财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绝代双骄
五颗肺泡落再手掌中如同握了五颗圆润晶莹的蓝宝石。
江水袭来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有了动作,极快的将肺泡推入美人的胸肺之内,铁心兰只觉上一刻她还能感受到水铺面袭来带给她的压力与窒息感,下一刻竟能呼吸自如,她带着一丝好奇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如同身处地面一般,半分不觉的酸痛。只见季风在每个人身前比划一番后,那个人的表情都会变得更为轻松。
铁心兰当即瞪大眼睛,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江中,要喊一句神仙姐姐,只可惜她一个“神”字还没有喊出,便吐出了几个泡泡,咕咚咽下一大口水。
花无缺按住了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
不知是不是这艘船的缘故,他们在江中竟没有飞速的降落,而是与船一起较为缓慢的往下坠。
方才钟芳逃走的时候,花无缺便观察到,她们二人落入岸边的一处灌木丛中,再也没了踪影,连那里的草木枝桠都没能再动一次,定是在暗处埋伏,等着他们死透了再打捞上来。
季风脑子转的快,只给了一个眼神,她便猜了出来。
船落到了一张大网上。从这里向上看,甚至找不到水面。
花无缺在自己的手掌上给季风看道,“姑娘可否练过龟息大法?”龟息功起源于武当派,《脉望》载:“牛虽有耳,而息之以鼻;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耳。凡言龟息者,当以耳言也。”简而言之,就是武林中人假死要诀。
季风火速查了一下系统,650点晋江币,她偷偷肉疼了一下,转身给花无缺一个坚定的眼神,会!当长辈的必须得抗事儿!
不巧,这门功夫铁心兰却从未练过。
花无缺一笔一划写道,“那到时我便点住姑娘的穴道,若是要查,定可以假乱真糊弄过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置他们于死地,使了这般阴损狠毒的招式,这么多年来移花宫还从没受过这种气!
不得不说,钟芳她们还真沉得住气,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季风才感到撑住的网子缓慢的往上移动,显然是有人要打捞。
期间荷露两人醒了过来,解释工作便全权交给了花无缺。
五个人湿淋淋的被捞上来,装在平板车上往住处拉。季风现在才意识到,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容易,装死人也是个技术活。内容之一就是地面不平,拉车的人技术也不过关,一路下来膝盖哐哐往车底撞,还不能动动腿。
内容之二就是现在,几个人被扔在地板上,正好季风是仰面向上,必须控制着眼球一刻也不许动弹。这件事听起来容易,闭上眼睛就难了起来。
听声音不难猜测出堂上坐的还有一个女人,应该就是买凶杀人的雇主。
另一位自然就是江北钟家的家主,钟芳。她的声音没有变,依旧带着活力与朝气,“我只是好奇,他们与你无冤无仇的,做什么非要弄死人家呢。”
雇主的声音冷冷的,却罕见的有些熟悉,“我倒不知道杀手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雇主的事了?”她显然不愿意多说。
钟芳倒好似来了兴致,拍手道,“你不说,我可不把尸体给你。”
雇主道,“银货两讫,钱我已经结干净了,你倒想黑吃黑不成?”做杀手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否则前去执行任务,看到对方为了活命多开一倍的价钱,扭头就把买凶之人杀了,这样的以后还有哪个敢找他做生意?
钟芳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样?你交的是杀人的钱,可不是要人的钱。”
雇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急败坏道,“你!”
她这一着急,竟让季风猛地想起来了她是谁,正是前几日在峨嵋派第一个让她算上一卦的“雪花刀”柳玉如!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柳玉如更算不得强龙。
不知钟芳做了什么,柳霎时间便收了声,她狠狠的看向季风。季风躺在地上装死都能感觉到那恨不得把她射成筛子的两道目光。
季风自己也纳闷儿这是怎么得罪了她,她们之间的交集只有那一卦,虽然要价黑一点,但是起码帮她找到了灭门的仇人,怎么算也不会闹得被对方杀人灭口吧?
她静下心来细听,只听得柳玉如道,“她杀了我的夫君!”竟是把赵全海的帐算到了季风的头上!柳玉如愈说愈恨,拔下匕首缓步向季风走去,先捅上几刀缓缓心头的怒气!
季风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近,心中已觉不好,随之听到了风声在身前响起,那是利器破空的尖叫。
她再也忍不住,反身起来便将柳玉如摁到在地。
柳玉如恨在心头,加上还是面对的一堆“死人”哪还会设下防备?手上的匕首在季风翻身的瞬间便被拽着手腕拧了下来,再无还手之力。
花无缺和她默契满分,折扇已放到了钟芳的咽喉处。不过季风敢打赌,他对一个女人决计下不了杀手,果然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得罪姑娘了。”
铁心兰已被荷露解了穴道,三人背靠背站在原处。
钟芳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五个人,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你们是人是鬼?”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在水里呆多半个时辰不死,何况那条河是难渡河。
荷露从旁道,“是人是鬼,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钟家日渐没落,但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已有十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只不过顾及着钟芳,不敢动手。
退一万步,就算动手,他们一群人加起来有不是移花宫的对手。
钟芳自然深谙这一点,否则柳玉如根本不用请他们出面动手,她也不用设置连环计,美人计不成,才将他们引致难渡河。她赔着笑道,“我等与移花宫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怪我接了笔赔翻天的生意。”一句话便将钟家和柳玉如两方摘了个干干净净。
花无缺对待女人,一向是宽容的失去底线,听完这番表明态度的话便移开了扇子。钟芳抬手道,“还不快给客人看茶。”
柳玉如趴在地上,一脸怨毒的看向钟芳道,“你可收了我十万两银子!”
钟芳一脸玩味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是你很快就会不知道了。”毕竟,死人的嘴巴是最紧的。
季风听完这话反倒在心里冷笑,听这意思,钟芳是堂而皇之的把他们划入了同一阵营,也猜不透哪日会像对柳玉如一般,给花无缺捅刀子。
这时早有下人拿来绳子,将季风请入上座。
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柳玉如道,“十万两银子,你从哪弄来的?”江湖人个个都不缺钱花,但是十万两雪花银,豪富之家也要多费时日筹集,更何况她一个落魄小姐?
柳玉如懒得与她多说,只道,“成王败寇,说那么多做什么。”
季风“啪”的一声把拿在手里装样子的茶杯扔下道,“你不说,我们就送你去见官!”
这话一出可算惊煞旁人,武林中人放狠话哪有扭送官府的?
柳玉如跪在地上不答话,她本也不是极要面子的人,更无罪孽,哪里怕见官?
荷露从花无缺身后走出,拽着柳玉如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道,“姑娘,这审问的活儿就交给我来干吧。”
柳玉如咳嗽着咽下了那颗药,一双眼睛满是怒色盯着荷露道,“咳咳……死丫头,你给我吃了什么!”
荷露也不生气,神色如常道,“自然是好东西,你生什么气?”
入口的毒|药,能是什么好东西?
很快,柳玉如就开始在地上不正常的扭动,她的嘴里发出极低的呻|吟声,应该是体内藏了无法忍受的疼痛。人在痛苦状态下发出的声音是极其惨烈的,尽管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意志压抑着音量。
季风很快便有些坐不住了,看见一位年长的同类在自己面前哀嚎仍然无动于衷,实在有违核心价值观。她不禁侧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花无缺。很好,古代妇联会长还稳坐如钟,她也坐的住。
铁心兰这时却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她开口道,“要不就算了吧,柳前辈也没把我们怎么样——”
钟芳看得津津有味,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她笑眯眯的对铁心兰撒娇道,“心兰姐姐,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咱们就权当看白戏了嘛。”
这前后反差实在太大,纵然铁心兰知道她并非善类,但也着实吃了一惊。
荷露倾身对季风道,“尽管问吧,姑娘。”
季风清咳两声道,“你那十万两银子怎么来的?”
柳玉如疼得流下冷汗,断断续续道,“我……我变卖了祖产。”
祖产在古人心中的地位不可与现代同日而语,若不是等米下锅,极少有人会走到变卖祖产这一步,将来到了地下愧对列祖列宗。
季风在游戏里呆了这么久,习俗之类的多少也知道一些,听完这个答案不禁咋舌道,“你杀了我能有什么用呢?”若是柳玉如自己动手不计成本,
说她一把年纪还是恋爱脑也就算了,竟然还疯到倾家荡产买凶为杀父仇人报仇,还把他们一行五人一锅端,这也就太奇怪了。
果然,她边喘|息边道,“峨眉放出话来,谁提了你们几个的脑袋,谁就能去禁地参拜先人。”
好嘛,原来是一笔她自认为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日柳玉如离开的早,自然不知道禁地中宝藏一事是真是假,所以她就决定赌一赌。如果里面真的有财宝,她绝对能大赚一笔,如果没有,五命抵一命也不算亏。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能从难渡河里活着出来。
那几天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一些其中之事,余下的知道这财就算拿了,自己也守不住,更不敢得罪移花宫。
到最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全砸到了柳玉如一个人的头上。
季风的话是问完了,她看向花无缺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花无缺摇头,对荷露道,“把她带走吧。”说罢起身向钟芳施礼道,“如此,就多谢钟姑娘了。”
钟芳嘴上不说,可她也知道已经得罪了花无缺,现在巴不得他们快些离开,嘴角微微上扬,却还是强皱着眉头道,“家里好不容易来了客人,多留几天吧。”
花无缺推辞道,“我们此去武汉还有要事在身,在下恕难从命。”
钟芳一听更是大喜,急忙遣人相送。
季风生来最看不得这种两面三刀、左右逢源的人,坐在那里喝茶的时候心里就不住的冒坏水,最终决定花点钱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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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买了必须买了,为了钟芳这档子事,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多晋江币,都是她熬夜点灯凑字换来的,好不容易变成了有产阶级,这一下子差点儿欠上外债,搁谁谁能咽下这口气?
拿到虫子,她笑模笑样对钟芳道,“芳姑,姐姐走了。你自己好好的知道吗?”说着顺手摸了摸钟芳的头,倒霉虫说着她的指尖便钻进了钟芳的身体里。
钟芳还以为她此举有诈,防备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威慑力,就按下了心头的莫名其妙,一脸假笑的送他们离开。
……转身便踢到了门槛,一个不注意栽下去,摔折了小腿。
作者有话要说: 花无缺:季姑娘近日怎么这么高兴?
季风:有人要倒霉了,我跟着乐一乐。
荷露os:季姑娘总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呢/摊手
☆、绝代双骄
出钟家上官道一路往南,从这里到武汉大约只有两三天的路程。
一路上钟芳仗着他们对水道不甚了解,一路乱指混淆视听,但也不敢偏远的太过离谱,惹得众人怀疑,虽说多有曲折,但还是离武汉愈近。
经此一役,季风是说什么也不搭船了,生怕半路上又冒出来个杀手、河盗多生事端,驿站不远,租几匹马也不是难题。
柳玉如的毒早就解了,荷露怕她在路上闹腾,直接喂了些迷药把她撂倒,带着方便!
季风伸手搭凉棚望了望前面不见尽头的官道,又回头看了看驮在马上的柳玉如,一时间不知道该揉揉眼睛还是挠挠头发,后面带一个昏迷人士和带一堆同等重量的行李感觉是不同的!不同的!她怎么又脑子一热,自告奋勇当了志愿者?
季风两腿一夹马肚子,催促它快跑两步和花无缺并行,试探的问道,“咱们不会一路上带着俘虏去武汉吧。”
花无缺莞尔一笑道,“我们只带着她走出难渡河一带即可。”他见季风脸上似有难色,关心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把她放到我的马上吧。”
季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带她没问题。”她就算没节操,也不至于跑来压榨未成年,尽管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早熟的很,说他二十五岁都有人信。
想到这儿,季风试探的问道,“你把柳玉如带出来是有什么用处吗?”柳玉如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想杀她、杀他们,若不是季风外挂在手,花无缺几个人现在估计在奈何桥喝汤呢。
按江湖规矩来说,就地杀了她都不为过。花无缺这一路带她南行,实在让季风想不清楚原因。
花无缺解释道,“钟芳言语间处处与我们交好,江北钟家虽说势力渐弱,但也在难渡河一带盘踞了数百年,在此地放了柳前辈,怕是要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这番清楚明白的解释把季风说了个目瞪口呆,诧异道,“你一路带着她走,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时机放了她?”
花无缺肯定的点头。
季风不禁提高了音量,“她可是差点杀了我们啊!”既然她们几个都无甚大事,季风也不是非要一命抵一命杀了柳玉如,但好歹废掉武功或者扭送官府等基本操作还是要有的啊。
花无缺和声道,“她一个女人突然得知爱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荒唐之中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也可以理解。我们也没出什么大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没出什么大事?季风心道,前前后后她都摇身一变成贫农了,还说没出什么大事呢。她摇摇头道,“我方才见你并未阻止荷露给柳玉如喂毒|药,还以为你已经改了这个处处体谅女人的坏毛病了呢。”
花无缺道,“荷露喂下的不是毒|药。”
季风问道,“那是什么?”都疼的问啥答啥了,还不是毒|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