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5 11:48:52.0 字数:1870
关府内。夜。
纤云半躺在榻上,听着八哥和牛嫫嫫叽叽喳喳的数落着三年里北京城里发生的诸多事情,好坏各半。
八哥偷瞄一眼纤云,对着牛嫫嫫努努嘴,“格格乏了。”
牛嫫嫫白眼一瞥,“我看见了,不用你说。”
对八哥打个出去的手势,牛嫫嫫轻手轻脚抱来被子为纤云盖好,掩上被角,才心满意足的悄悄离开。格格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牛嫫嫫一双老眼泛着泪光,隔着未关闭的门缝偷偷望一眼榻上的纤云格格……最终缓缓阖上了门。
西湖边的一家酒楼。
徐放鹤与纤云格格对坐着。
徐放鹤沉默片刻,目光中露出了忧郁之色:“告诉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
……
纤云格格的脸红了,垂下眼帘:“我真的喜欢你。”
……
……
徐放鹤的脸痛楚地阴了下来。
……
……
纤云格格一把抓住徐放鹤的手,动情地:“徐少爷,你不会死!绝不会死!如果因为我,你必须要死的话,我宁可……”
徐放鹤:“宁可怎样?”
纤云格格:“宁可永不相爱!”
……
……
“不,不要……不要这样!……徐少爷……徐少爷……”
“纤云?”关天涛沉厚的嗓音划破寂静的夜,“纤云,醒来,快醒来。”
微弱的烛光摇曳,浸湿泪的双眼睁不开、看不清。纤云紧紧闭上眼睛,任由泪汩汩而泻,浸湿了她苍白的脸,浸湿了一头黑发,浸湿了头下的金丝绣花枕。
关天涛:“又梦到他了?”
纤云缓缓起身,抱住屈起的双膝,双目无神的凝视着床角,隐隐的说:“我不该回来。”
关天涛:“这是你的家,为何不该回来?”
纤云:“三年,我没有梦到过他。可是今儿一回来就梦到了。”抓住关天涛的手,急切的问:“关天涛,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关天涛抬起手抚摸纤云的长发,“十年未剪。”
纤云凝视关天涛手里的自己的黑发,喃喃的说:“他也曾将发送与我。”
关天涛叹息,将纤云缓缓拥入怀中,“如果你不愿回来,明日我送你离开便是。只是,这一去须带上八哥和牛嫫嫫,有她俩在身边,我至少安心。”
纤云闭上眼,道歉:“对不起,虽然与你有夫妻之缘,可我却……”
关天涛一指压在纤云的唇上,“如果他未死,我定是孤身一人离开。如果十年前我如他一般跳崖而死,现今留在你身边的人定会是他。”
“不,他不会娶我的。”纤云泪眼婆娑。
关天涛默不作声,过去的十年里,“徐放鹤”这三个字从未在纤云的心底消失,反而日增一日的深深刻入她的心里。她用不断折磨自己的方式活着,让自己永远相信徐放鹤在她的生命里存在过,并且深爱过她。
纤云抹掉泪,反问道:“关天涛,你会恨我吗?”
关天涛摇头,“不会。”
纤云惨淡一笑,“我会。”
关天涛轻声叹气,安抚纤云躺下。
纤云拉住关天涛的胳膊,“等我睡了,你再离开。”
关天涛:“好。”
坐回榻边,关天涛一瞬不瞬地盯视纤云的睡颜,决定明天一早打点行装送她回杭州。
关府。清晨。
双儿与老花匠在后院的园子里移植从杭州带回的花。远远看见管家牛嫫嫫亲自端着一盘早食往纤云的房门走去。
牛嫫嫫站定在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几声,听里面无人应答,便单手推推门扇,两扇门应声而开。
“咦?格格不在房里?”牛嫫嫫东张西望,终于在榻边的小几上发现一张纸条。“不好,格格离家出走了。”
胖乎乎的身子才转身,立即撞上一堵肉墙,并且一双宽大厚实的手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牛嫫嫫定睛一看,挥舞着手里的信纸,结结巴巴的说:“姑爷,格格离家出走了。”
关天涛冷静的抽走信纸,从头至尾看一遍,定定的说:“无防,纤云带着八哥到街市上去逛逛。”
牛嫫嫫一脸阴郁,嘴里嘟嚷着,“怎么没带我去呢。”
关天涛将信纸折好放进内衣袋里,悄悄的往后院里走,趁人不备闪出院子。
花丛中。
双儿小小的身子从花丛中慢慢直起,摇着头微微叹气。
身后老花匠举着锄头说:“小格格,这盆花要移植在哪里?”
双儿转回头,一扫刚刚的忧色,兴味盎然的跑到老花匠身边指手画脚,显露出她本该有的灵动和稚气。
天桥。
纤云一身轻装,与身后坚持男装扮相的八哥信步闲庭。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仿若回到十年前的某天。
八哥突然抓住身前的纤云,小声说:“格格,你看!”
顺着八哥的手指方向,纤云看见座落在街边的楼阁,门楣上匾额题字——蝶花阁。
泪雨如注,纤云仔仔细细凝视着匾额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由起笔至终笔。如今,店虽在,人却亡,真正的物是人非。
八哥拿出巾帕为纤云拭泪,顿时慌作一团。
街口。
一架丹壁马车慢慢从胡同口驶来,车帘两侧的赤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叮咚咚”声,来往的人们驻足两旁。马车毫不迟疑的向前匀速行进,仿佛这街道只为它而建。
丹壁马车在蝶花阁门前停下,车夫摆好矮凳。
朱色绣金的车帘掀起,年青少妇轻轻走下车,突然转过头来横扫一眼街对面……四目相对,纤云全身一颤,仿佛被雷击中。
“她……”纤云轻启唇,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好面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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