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2 18:27:11.0 字数:2230
关府。
初升的太阳,十月的金秋季节,澄黄色落叶铺满四合院的各个角落。连清晨的一层薄雾都早早散去,留给人间万里晴空。后院里一处花圃,白如雪绒的菊花在秋爽的风中竞相开放、盛妆起舞。
双儿早早起床陪老花匠一起拔草,修枝,浇水,施肥。
关天涛站在廊下看着有趣,便撸起袖子,准备和女儿一起拔草,施肥。
双儿惊讶的眨眨大眼睛,问:“爹,你不去凝云书斋吗?”
关天涛熟练的挥动着铁铲,已经满头大汗,喘口粗气,说:“今天闲来无事,爹帮着你干活不好吗?”
双儿叹道:“既然爹要说谎骗我,我当然乐意啦。”
关天涛笑而不语,突然间又有些忧愁,禁不住皱眉长叹。
双儿问:“爹,你为什么叹气呀?”
关天涛笑道:“我的双儿如此聪敏,不知将来哪个有福气的娶去当老婆。”
双儿嘟嘴怒道:“我才不要给别人当老婆,也不要别人喜欢我,我更不要喜欢别人。”
关天涛蹲下身抚平女儿皱起的眉心,嘟起的小嘴,说:“爹要挂油瓶子上去啦。呵呵……双儿永远陪着爹娘,爹也舍不得把你给了别人。”
双儿头歪歪靠在关天涛的胸前,轻轻的说:“爹,我不要像娘一样喜欢别人,太可怜了。”
关天涛心底一阵酸苦。成人的世界里孩子们懂得多少呢?最终在孩子们眼中的父母是为情所困、为情所苦的可怜人。
“双儿。”关天涛丢下铁铲,将女儿抱在腿上坐,与女儿目光对视,说:“未来有许多许多的时间需要我们像用双腿走路一样,每走过一段时间的路,我们会有不同的感受。当你长成大姑娘,或者像你娘一样的年纪的时候,你会理解你娘现在的心情。”
双儿似懂非懂的点头,说:“爹,你不痛苦吗?”
关天涛抚摸女儿稚气未脱的脸蛋,笑说:“为心爱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何来痛苦呢?”
双儿搂紧关天涛的脖子,小小的头贴近父亲的颈侧,一同看着花圃中盛开的菊。
“爹,你知道这菊花叫什么吗?”双儿问。
关天涛仔细观察,说:“不知道。”
双儿说:“粉鹤翎。”
关天涛怅然,喃喃念起:“那菊花种数甚多,内中惟有三种为贵。”
双儿问:“爹,你知道是哪三种吗?”
关天涛大笑说道:“鹤翎、剪绒、西施。”
想到鹤翎,双儿突然惊声大叫,从关天涛怀里跑出去。
关天涛也大吃一惊,慌忙的问:“双儿怎么了?”
双儿拍拍额头,自语道:“鹤翎,鹤翎,在娘的那里,还是在小壁虎姨的那里。到底在哪里呢?”
关天涛走到双儿身边,问:“鹤翎?你在哪里见到的鹤翎?”
双儿说:“娘带着我们离开的时候,在京郊驿道遇到歹人,后来出现的鹤翎将那些歹人全部杀死了。”
关天涛愣住。鹤翎?徐放鹤?
双儿茫无头绪的说:“哎呀,我忘记是娘,还是小壁虎姨收起来的。”
“是我收起来的,不过交给纤云啦。”小壁虎和巧二叔一前一后溜溜达达的走来,抚着饱胀的肚子说:“你们快去用早膳吧,我要出去逛逛。”
关天涛截住小壁虎的去路,说:“先跟我说清楚,再放你溜达也不迟。”
小壁虎一瞪眼,叉着腰大骂:“纤云一眼就认定那东西是徐放鹤的,我说不是,她偏又不信。你们夫妻俩慢慢研究去,我可没功夫陪你们。”拉了巧二叔的铁链子,说:“巧二叔,走,我们去找美味的京城小吃。”
巧二叔激动的狂点头,屁颠屁颠的跟在小壁虎身后。一人一猴出了关府后院的大门,瞬间消失了踪影。
偏厅里,纤云坐在榻上发呆,一方绢帕平展在矮桌上,十几根鹤翎如扇形打开。
关天涛牵着双儿的手一同走进偏厅,看见对着鹤翎发呆的纤云。
双儿放开爹的手,走到榻前拿起一根鹤翎,说:“这就是那天杀死歹人的鹤翎吗?”
纤云从神游中回醒,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去找牛嫫嫫吃早饭,然后洗漱干净,和仁儿、余儿去学堂。”
双儿充耳不闻,仔细观察手中的鹤翎。
关天涛也拿过一根,说:“难道徐放鹤没有死?”
纤云眼中瞬间涌泪,点头说:“是他,不会错的。”
关天涛闭上眼,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双儿已经详细的描述那天遇歹人的经过。仔细想来,能在高手众多的包围中只见鹤翎不见踪影,的确只有徐放鹤能做得到。
关天涛问:“鹤翎出现的时候可有过声响?”
纤云摇头,说:“当时我与小壁虎专注于黑衣人身上,仅仅眨眼间那些人便纷纷倒地。而且准备杀我的那个黑衣人是头的后部受伤。”
关天涛重新审视手中的鹤翎,他也断定是徐放鹤所为。
纤云激动的看着绢帕上的鹤翎,仿佛看见徐放鹤一般。
关天涛脑中一片空白,只看得见这根带了点点血迹的白鹤翎。
“呜呜……我的……我的……呜呜……”
突然的哭声打断纤云的思绪、关天涛的呆滞,两人同时看向站在面前已经哭得泪人儿的双儿。
纤云拿出帕子为女儿擦泪,惊讶的问:“双儿,你为什么哭啊?”
关天涛也诧异的放下鹤翎,俯身察看女儿悲伤的小脸。
双儿举起鹤翎给纤云看,哭着说:“娘,是红霓,这是红霓的翎子,红霓死了……呜呜……我的红霓被杀死了,还被拔了翎子……呜呜!”
“什么?”纤云呆滞的看着女儿手中的鹤翎,这不是徐放鹤的鹤翎吗?
关天涛努力让自己冷静,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柔和的问:“双儿,你怎么能肯定鹤翎是红霓的?红霓是谁?”
双儿抽咽的说:“红霓是我最心爱的白鹤。它很喜欢陪我到归鹤亭去玩。它喜欢展开双翅跳舞,就像这样。”伸展小胳膊学着红霓展翅起舞的样子,脸上仍然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
关天涛用拇指拭去女儿颊上的泪,耐心的等待着女儿继续解释给他听。
双儿拿起一根鹤翎,指着鹤翎柄上方的半绒羽,说:“红霓的羽毛有丹砂色。爹,你看就在这里。”
鹤翎的正羽与绒羽之间果然有丹砂色。关天涛皱起眉,担忧之色渐起。红霓养在杭州,即便随鹤群迁徙,也不可能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它,并且使用鹤翎来救纤云和孩子们。
纤云没有关天涛的心思缜密,听到双儿的话,瞬间跌入万丈深渊。再看那十几根鹤翎,尤如芒刺在背,令她痛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