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2-09 11:12:50.0 字数:2280
京郊。
月夜之下的驿道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偶尔在寒风中瑟缩成一团,之后又忍受不住的站起来小跑步,冻红的双手捂住有冻疮的耳廓,显然此人已经不仅一夜守在这里。
北方的冬风又冷又硬,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划破皮肤,那种痛是丝丝麻麻的。瘦小的人受不住了,又蹲下身子缩成一团,抵抗冬夜寒风的凌厉。
风犹如鬼哭狼嚎般叫嚣着,连急切的马蹄声都被吞蚀。
瘦小的人睁开困顿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盯住前方越来越近的高大人影。被冻得麻木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在确定来人之后,激动的僵硬了身体,仅仅叫了一声:“老爷!”
关天涛一把将蹲在地上的顺喜拉起来,有力的双手紧紧支持着渐渐瘫软的身体。
“顺喜,你在家里等我便好,何必守在这里受苦?”关天涛内心翻江倒海,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顺喜吸吸冰冷的鼻子,笑着说:“老爷,终于把你盼回来啦。小少爷安安全全的在家里,但是小格格……没找到。”
“双儿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家。”看到远处拴着的一匹马,关天涛扶着顺喜走过去,将他扶上马背,自己也跃上去。
回头屈起食指吹了一个哨子,便夹了马腹向京城的方向走去,后面跟着关天涛的枣红马。
关府。
回到书房,关天涛呷了一口热茶,看向对面的顺喜。
喝了茶,被冻僵的顺喜也像从鬼门关里走回来似的有了精神。看到关天涛的表情也平静了许多,便大着胆子问:“老爷要先找小格格,还是先查马督察长的命案?”
关天涛抿唇不语,定定的盯着顺喜。
顺喜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桌前,说:“马督察长死的离奇,很多人传言凶手是孟五爷。”
关天涛惊讶的瞪圆眼睛,“孟五爷?”
顺喜点头,说:“孟五爷一直避不见客,对外更宣称他身体欠佳,在京郊养身。”
“那吕厅长有何动向?”关天涛拿起茶又呷了一口。
“孟五爷可是咱们京城的这个。”顺喜竖起大拇指,随即又竖起食指,说:“吕厅长虽然是官家,可在孟五爷跟前是这个。所以吕厅长任由外面的人以讹传讹,不作理论。”
关天涛双眉微皱,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来。
顺喜又接着说:“说来奇怪,马督察长前一日死了,后一日小少爷就被送到凝云书斋的后院门口。”
关天涛的眉拧得更深,“说。”
顺喜屏了屏气,说:“前一日的午时,马督察长的私宅里传出鬼哭,晴天白日的有鬼哭,马宅的管家也吓成傻子。后一日的夜里,凝云书斋的管事亲自来府里找我,说小少爷睡在后院门外,要不是夜里上茅厕的小丁子听见异响,开门看看动静,没准小少爷已经被冻死了。”
转身拿来茶壶为关天涛重新斟满一杯热茶,顺喜继续说:“我和凝云书斋的管事商量,让他来通知老爷,我把小少爷带回家,派丁二狗寸步不离的守着。还吩咐门上的小厮紧闭大门,谁来都说老爷去了南边,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关天涛满意的点点头,思索片刻,说:“过两天,夫人也会赶回家了。你吩咐下去把各房间打扫一遍。”
“是。天一亮,我就吩咐下去。”顺喜应着,又问:“小格格怎么办?听小少爷说,小格格也被抓了。”
关天涛含着一口茶思索着,待口中的茶变温了才咽下,说:“抓走双儿的人也许是不想让我插手马督察长的命案。”
顺喜颇为同意的点点头,说:“以我的想法,还是先找到小格格吧。”
“马督察长死了快十三天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结案,可见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关天涛长长舒出口气,放下茶杯站起身,说:“我去看看余儿。”
“我为老爷引路。”
顺喜出了门外,随手招来一个小厮提了两个灯笼一前一后随着关天涛往后院的偏院走去。
后院的偏院,余儿的房间里,丁二狗一瞬不瞬的盯着睡得安稳的小少爷,生怕他一闭眼小少爷就消失不见。
门外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丁二狗拿起两把大菜刀闪身躲在门边,透过小小的门缝看到黑漆漆的院子里有两个提着灯笼人走进来,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来人是管家顺喜,后面的高大身影不必猜,一定是关天涛。
打开门,丁二狗余光仍不离开床上的小少爷,压低的嗓音叫道:“老爷!”
关天涛看向丁二狗的眼神中带着感激之情,轻轻“嗯”了一声,便抬腿进了房间内室里,看到睡得安稳的小儿子。
丁二狗站在顺喜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盒东西,说:“治冻疮最有效了,你回头擦擦。”
“多谢。”顺喜露出十天来少有的喜色,接过小盒收入袖袋里。
“你们熬了十多天,累了,去休息吧。”关天涛打发着顺喜和丁二狗去休息,自己留在小儿子身边守着。
“是。”顺喜和丁二狗相视一笑,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坐在床边,凝视睡梦中仍然笑眯眯的余儿,关天涛心底闪过一丝柔情。
抬起手抚摸儿子稚嫩的小脸蛋,猜想他肯定是梦到甜美的糖果,或者是一桌子的点心。
无意间拇指划过小小的唇角,沾到一点点湿润。关天涛闷笑出声,心想着儿子因为梦都能流出口水来,长大了当个厨子挺不错的。
“爹?”
唤声惊醒了关天涛,看向小儿子已经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看着他。柔声问:“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余儿眨眨眼睛,确定面前的真实,立即爬出被窝扑向父亲,豆大的泪珠涌出来,大哭着喊着:“爹,我二姐没了,她没有了,爹快救二姐,快救二姐!”
关天涛心中瞬间痛如刺骨,抱着小儿子低声安抚:“余儿乖,不哭,爹一定会救回双儿的,余儿不哭。”
余儿在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边哭边说:“二姐要买糖给我吃,我们在南果铺前面,看到一堆的人走过来,然后我和二姐被抓住,他们捂了我们的嘴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然后呢?”关天涛轻轻拍打着余儿的后背为他顺气,平心静气的听着。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然后看见顺喜叔。”余儿鼻涕眼泪一把抹。
关天涛怜爱的拿出白绢帕为小儿子擦了鼻子,又问:“你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余儿摇摇头,说:“爹,那些人不是好人。”
关天涛淡淡的笑,安抚怀中的余儿。心中更加确定两个孩子被绑与马督察长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来,他要先从马督察长的命案入手,尽快查出幕后黑手,自然也能找到双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