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2-16 14:05:48.0 字数:2288
凝云书斋。
今日推辞了吕厅长一同到马宅查案的邀请,关天涛躲到书斋的书房,坐在桌边欣赏桌上几张徐放鹤的画像。
每次来到书斋,纤云都会提笔画一张徐放鹤的画像以慰藉相思之苦。
关天涛心中并不介意,他支持纤云这样反反复复的思念着已经死去的人。不是他不在乎纤云,而是因为他同样怀念着那个亦正亦邪的儒雅男人。
徐放鹤?白衣人?
免不了,关天涛回忆起昨夜在马宅与自己交手的白衣人。当他无意间抓下蒙面的白纱时,那人在闪念之间竟然有徐放鹤的影子,令他呆怔的站住。
可是当他回神的时候,仔细观察那人仅仅是长得俊美,儒雅略胜却邪气不足。
如果白衣人与古丹青相比较,两人可谓是“迷倒众生不爱财”。
如果两人与徐放鹤相比较,当然儒雅洒脱、亦正亦邪的徐放鹤更胜一层楼。不然他的夫人怎么会十年相思、牵念不忘呢。
对着纸上的徐放鹤画像,关天涛心里油然而生的失落,说:“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你将会如何?”
将会如何?也许你与纤云会恩爱一生,而不是如我与她这样相敬如宾。
书斋的管事敲敲门,低声说:“老爷,外面有一位贵客登门求见,并且送上了拜帖。”
关天涛恍惚一听,心中乐了。这位贵客莫不是孟五爷?归隐山野的人还真是礼数多。不过奸诈的商人能有儒雅的风度的确少见。
将画像整理收入抽屉中,关天涛整了整衣服,便去开门。
管事恭恭敬敬的送上拜帖,小声说:“是孟五爷。”
关天涛更是乐了,笑问:“老管事见过孟五爷?”
管事嘿嘿一笑,说:“早前年轻的时候与孟五爷是一个码头的混子,后来我回家娶亲养老娘,他孑然一身闯关东,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名震京城的富商,还真是多年不见当刮目相看呢。”
见关天涛但笑不语,管事怕关天涛不相信自己的话,立即说:“老爷可以问问孟五爷,他每年冬节是不是送年货到我家里呢。”
“我怎会不信呢?”关天涛抬手压了下管事的肩,迈开步子往前铺走去,又随口问:“孟五爷今年多大年纪了?”
管事毫不犹豫的回答:“花甲有六啦。他比我年长九岁。”
“哦。”关天涛轻轻应了一声,算计着顺喜今年有五十岁。看来顺喜撒谎了。
凝云书斋里专门设有一间品茶小斋用来款待文人墨客、酒仙诗圣等儒雅之士。当然马督察长与吕厅长这类达官贵人是不列在此单中的。
孟五爷虽然出身草莽,亦商亦儒,并且此时归隐山野做起闲云隐士。多多少少被关天涛奉为儒雅之士,便亲自领路将孟五爷请进品茶小斋。
孟五爷才一落座,立即奉上一盒上好的茶叶,说:“在下从不知关先生的书斋里有这等好地方。今日前来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上一盒新茶为关先生尝尝鲜儿气。”
关天涛双手接过,笑说:“正好,我书斋里的新茶也泡上一杯,我和孟五爷一同尝尝鲜儿。”
两人相视一笑,多少陌生的尴尬之色烟消云散。
孟五爷目光炯炯,笑意浓浓,看着关天涛手法熟练的摆弄着功夫茶杯,青嫩色的茶液像一道绿绸联系住紫砂壶与紫砂杯,划出漂亮的弧线。
“嗯,这茶香沁人心脾,好茶好茶!”孟五爷将紫砂杯托于三指之上,放在鼻下嗅闻,闭上眼享受的赞叹着:“真是好茶啊!”
关天涛走到东墙一个多宝阁前,拿下一个锦盒,又走回来坐好。说:“那我不客气了,泡上一杯您带来的茶。”
“好好,泡上一杯。”孟五爷眉开眼笑,他虽然是北方人,却偏爱茶。看着关天涛手法熟练的泡着茶,笑说:“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京城第一神探的泡茶功夫不输于侦查功夫,会不会惊讶的张着嘴巴一年半载的阖不上呢?”
“孟五爷的打趣可比在下的泡茶功夫还高深呢。”关天涛笑着拍马屁,心里把自己鄙夷个百八十遍。
孟五爷哈哈大笑,接过关天涛重新递来的茶呷了半口,赞叹道:“别怪我捧你的面子,这茶是我拿来的,可喝起来却又不像是我的茶,难道你的手里有能使茶变香的稀世香粉?”
关天涛淡然而笑,说:“若说起京城里最香的地方无非有二,一是蝶花夫人的蝶花阁;二便是您孟五爷的醉花楼。”环视一下小小的品茶小斋,“我这里有的不过是淡淡的墨香,外加上文人的酸腐气。”
“哈哈哈,关先生又在说笑了。”孟五爷笑得洒脱,捏着紫砂杯的手指极为轻松,说:“虽然我出生于穷苦百姓之家,但也认得几个字。迫于无奈之下小小年纪到码头去卖力气,挣些钱养家。那时候苦啊!一身臭汗的回到家里只想往木板上躺,动也不想动。”
孟五爷感叹着,眼神飘忽着仿佛看着曾经的自己在码头上混日子的情景。
关天涛一直默默不语,他猜不透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孟五爷为什么这么容易就透露出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关先生,今日我的到访有两个目的。”孟五爷恍回神,笑眯眯的看着关天涛的反应。对方面如止水,仅仅是回以浅淡的笑。
“孟五爷请讲!”关天涛静静的与孟五爷对视,两人都是坦荡荡的温和的笑着。
孟五爷拿出一张请帖,从自己这边推向对面,说:“第一是我拜友人所托来请关先生一见。”
关天涛拿起请帖,慢慢打开,里面一行小字立即引起他的注意,尾款写:白衣人。
原来是他?
“孟五爷的这位友人是惊鸿会馆的……”关天涛拉长了声音,定定的看着孟五爷。
“馆主。”孟五爷接道,又说:“我的这位友人与马督察长有一些缘分,而且因为另一原因,他更想参与侦查马督察长死因。”
关天涛抓住孟五爷的话中话,问:“另一个原因?”
孟五爷怅然一笑,说:“我想关先生一定知道最近京城里传言是孟某指使小金花杀死马督察长。”
关天涛放下请帖,摇头说:“孟五爷不是那种杀人不灭口的人。如果凶手真的是孟五爷,又有谁会给自己留下口实的证据?”
孟五爷畅快的大笑,拍掌说:“好,那到孟某来找关先生的第二个目的便是请关先生侦破此案,还我清白。”
“马督察长与我多年相交,他的死因,我必然会追查。”关天涛字字铿锵有力。
孟五爷起身抱拳,说:“那么晚上我在惊鸿会馆静候关先生一聚。”
“请!”
关天涛送孟五爷离开凝云书斋,袖中一直藏着那张请帖。惊鸿会馆的馆主竟然是那个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