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东京大审判》作者:黄鹤逸【完结】 > 东京大审判.txt

即第二章放弃战争。这一章说,日本国民衷心谋求基于正义与秩序的国际和平,永远放.2

记录,上面有山田‘情况属实’的签字和签名。”

麦克阿瑟似乎不相信,吩咐菲勒士找来那份记录看了看。本来,他应该按照自己说

过的话,决定山田由中国引渡。可是,他却说:“美国、英国、菲律宾是否同意中国引

渡山田?”

巴特斯克不吭声,索普和阿基诺表示不同意。

商震抑制着心中的不满情绪,语气平和地说:“二位先生不同意,请说明原因。”

阿基诺哑口无言。

索普自然说不出原因,只是说:“引渡战犯,这是我们的权利。”

“怎么能这样说呢?索普先生!”商震仍然心平气和,“那么,引渡山田,同样是

中国人的权利!”

麦克阿瑟沉思片刻,却反口了:

“山田乙三的确是罪行累累,定为乙级战犯无疑。我们审判战犯的目的是一致的,

就是伸张正义,维护和平,铲除日本军国主义。出于这样一个共同的目标,山田由哪一

国引渡都可以。”

他下面的话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有四个国家引渡山田,如果我同意苏联引渡乙、丙级战犯的话,他们也一定

会对山田感兴趣。当然,苏联的争相引渡已不存在,还是四个国家。我也不好偏向哪一

方,是不是可以采取一个原始的解决办法,抽签为定?”

阿基诺和索普表示同意,巴特斯克还是不吭声。

如果不是两个苏联朋友的要求,商震会放弃对山田的引渡。因此,他说:“请最高

总司令还是按阁下原来说的办,由中国引渡山田。”

然而,麦克阿瑟自食其言,他说:

“那就这样吧!由中国、美国、英国和菲律宾四国共同引渡山田乙三,在马尼拉成

立四国军事法庭,共同审判他。由中国法官任首席检察官,可以吗?”

阿基诺和索普表示:“同意最高总司令的意见。”

麦克阿瑟见巴特斯克还是不吭声,问道:“巴特斯克先生的意见呢?”

巴特斯克说:“这是一场滑稽戏。”

“哈哈!”麦克阿瑟笑得很诡秘,“滑稽戏也是好戏呀!”

商震的话近乎哀求;“山田在中国作恶多端,使中国人民蒙受深重灾难,还是由中

国引渡他吧.最高总司令!”

“为什么非要将山田引渡去中国受审不可!”麦克阿瑟有几分不悦,“在马尼拉审

判山田,还不是一样为中国人民报了仇雪了耻!”

已特斯克说:“按理,山田应该由中国引渡。否则,建议将山田定为甲级战犯,由

国际法庭直接审判他。山田罪不容诛,完全可以定他为甲级战犯。”

“那不行!”麦克阿瑟说,“甲级战犯不能再增加了。我曾经说过,纽伦堡国际法

庭只定了三十名甲级战犯嫌疑犯,而我们已定了四十六人,够多的了。”

最后,商震和巴特斯克只好勉强同意碰运气的抽签为定。

接着,麦克阿瑟叫菲勒士找来回张五寸见方的白纸,他在其中一张写上山田乙三的

名字,再将四张纸搓成条,放在一只茶杯里摇了几下,放在桌子上。他说:“商震先生

先抽,以下依次为巴特斯克先生,阿基诺和索普先生。”

真是谢天谢地!写上山田名字的签被商震抽中了。

商震回到各军事代表团驻地,先去见迪利比扬格,将引渡山田乙三的情况告诉他。

迪利比扬格连声称谢。

他视商震为真诚的朋友,把用金钱买通若月景太郎的情况,也一一告诉商震,然后

叹息道:

“可是现在,石井四郎却不见了。我们想把他没有交给美国的那批胶卷弄到手的计

划也落空了。”

“商震怔了怔说:“是不是基南先生他们把石井劫持走了?”

迪利比扬格说:“据若月说,基南先生他们的计划也落了空。”

原来,美国法律代表团团长盖萨特和布雷布纳接受基南的派遣。到了千叶县之后,

与驻当地的美军团长巴尔达克一道研究了侦察石井四郎行踪的行动方案,找到了石井的

大哥石井虎男,让他领路与石井四郎见面,并一再说明,与石井四郎见面的目的,是要

他把那批留下的胶卷交出来,决非要重新逮捕他。石井虎男告诉盖萨特他们,他四弟暂

时住在千叶县南郊武山町。可是,石井虎男领盖萨特等人到了武山町,石井四郎和他的

妻子秋子却不见了。原因是,盖萨特他们与石井虎男交谈时,一直没有露面的石井虎男

的妻子春兰子,听说国际法庭来人要与石井四郎见面,满以为要重新逮捕他,马上从后

门出去,让秋子的哥哥多田和仁前往武山町通风报信。

石井四郎夫妇驱车离开武山町时,受到监视他的两个年轻人的阻拦,秋子将身上的

五千日元给了两个年轻人,才让他们转移。先一步抵达武山町的若月,见石井四郎夫妇

还只离开十多分钟,驱车追了一阵,在四根金条未能到手的惋惜中,来到东京向迪利比

扬格报告。盖萨特等人的计划落空之后,在当地老百姓中进行了一番调查,他们说的确

有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在这里住了近两个月,从他们介绍的长相和身材看,是石井四郎

无疑。麦克阿瑟听了盖萨特的汇报,认为是迪利比扬格有意让石井四郎转移的,那批胶

卷也一定早已到了苏联手里,但也无可奈何。迪利比扬格不甘心,又请若月多方寻找石

井四郎的下落,因一无所获,也就不再提及重新逮捕石井四郎的事。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迪利比扬格告诉商震:“一个小时前,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先生与我通话

时告诉我,为逮捕冈村宁茨的事,同盟国战争犯罪调查委员会和远东委员会,已于五天

前先后致函最高总司令部。我还要告诉商先生,除美国和中国以外的其他九国军事代表

团,也为同一件事,于昨天下午联合向最高总司令部写了信。因为艾西特和布莱先生回

国前天才返回东京,故联名信昨天下午才发出。又因为商先生外出视察自己的军队,喻

哲行先生因病住了医院,联名信没有给二位过目了,反正联名信措词比较强硬。”

“感谢苏联朋友的支持!”商震的话音里充满了激动。

迪利比扬格说:“上午商先生与麦克阿瑟先生在一起,这事他一定对你说了。”

“没有,他只字未提。”商震心中有数,“逮捕冈村宁茨的阻力,来自美国政府和

中国政府,具体说,来自蒋介石先生和麦克阿瑟先生。”

迪利比扬格沉沉地点点头,说道:“如果麦克阿瑟先生置之不理,我和其他代表团

团长再去找他,总不能置国际舆论于不顾!”

七月三十日上午,麦克阿瑟召集除苏联以外的十国军事代表团团长和前来东京引渡

战犯的其他国代表开会,宣布各国引渡的第一批战犯名单。其中美国引渡的战犯二十人,

中国包括为苏联引渡的关东军五名战犯和谷寿夫在内也是二十人;其他国分别为十五人、

十二人、八人、七人不等;泰国最少,只有两人。第一批被引渡的战犯,总计为一百八

十五人。

麦兑阿瑟说:“国际法庭定为甲级战犯嫌疑犯起诉的是四十六人,对这些人的审判,

由于案情错综复杂,任务十分艰巨,但更艰巨的任务是对九千多名乙、丙级战犯嫌疑犯

的预审、引渡和审判。”

他说:“考虑对乙、丙级战犯的审判,是国际法庭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最高

总司令部和国际法庭必须过问。因此,我决定,对每一个引渡国,各由最高总司令部派

一名官员,由国际法庭派两名法官前往负责监审。但监审法官必须采取回避政策。比如

说,甲国的监审法官只能去乙国,乙国的监审法官只能去丙国。具体怎样安排,由基南

先生定。”

他强调说:“有几千名战犯将被各受害国引渡,殊属今古奇观,也是一件非常严肃

的事。为了慎重起见,各引渡国必须派少将以上军官,持各国政府首脑签署的引渡函乘

专机来东京引渡。第一批引渡如此,以后各批引渡都如此。”

接着,基南宣布去各国的监审官名单。去中国的监审官是美国陆军少校赫伯特,美

国法官阿尔达克和助理检察官霍西。中国法官易明德和助理审判官李士贤去引渡战犯任

务极少的泰国。英国监审法官去菲律宾,菲律宾监审法官去美国。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安排带有明显的倾向性,而且潜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

谋。但是,谁也没有表示反对,也许是对与麦克阿瑟的斗争感到厌烦,或许是感到斗也

枉然,抑或是到了那座山再唱那支歌。

这可为难了我们的商震先生!三个美国人去中国任监审官,他为苏联引渡关东军战

犯的事还能不露马脚!怎么办?他陷于苦思冥想之中。

13.中国处决谷寿夫

同一天下午,在中国军事代表团驻地,商震和喻哲行与迪利比扬格和谢列诺维奇,

正在为引渡关东军战犯的事绞脑汁。一个个方案提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定,最后迪利比

扬格说:“看来,只好向斯大林主席报告了,并建议他与中国的蒋介石委员长进行交

涉。”

“只能这样了。”喻哲行说,“经斯大林主席与蒋委员长交涉,如果蒋委员长同意

我们的意见,纯系两国政府的事,即使麦克阿瑟先生发现,他也奈何不得。”

谢列诺维奇两撇眉毛一扬一蹙:“蒋委员长能同意吗?恐怕他不愿意与麦克阿瑟先

生作对。”

“我估计他会同意的。”商震说,“一是中国与苏联是近邻,两国有着传统的友谊;

二是在中国的八年抗日战争中,苏联在军事上和经济上给予中国许多援助,是患难与共

的朋友。”

“同意商先生的分析。”迪利比扬格说,“不过,以后再由中国方面引渡关东军其

他四名战犯,麦克阿瑟先生一定会从中作梗。”

商震说:“以后的情况变化怎样,一时还拿不准,到那时再说吧!”

果然不出商震所料,斯大林与蒋介石一交涉,蒋介石满口答应苏联的要求。但他向

斯大林提出一个条件:

“主席阁下知道,我们正在与中国共产党作战,这个这个,希望贵国政府不要给予

共产党方面以任何援助,唵!”

斯大林说:“在中国的抗日战争中,苏联给予贵国的援助,全部给了委员长阁下主

政的中国政府,没有给中国共产党一分钱和一枪一弹。过去如此,现在仍然如此。”

“谢谢,唵!”蒋介石说,“只要贵国能够做到这一点,其他四名关东军战犯仍由

我们引渡交给贵国审判。这个这个,麦克阿瑟先生的工作由鄙人出面做,不过难度很大,

唵!”

当天晚上,梅汝璈急匆匆来见商震和喻哲行。他报告说:“美国第一批引渡的乙、

丙级战犯,已由原来的二十人增加到四十五人。”

商震急问:“这消息可靠吗?梅先生!”

“绝对可靠。”梅汝璈说,“是基南先生的汉语翻译郎格兰先生悄悄告诉我的,他

与我是好朋友。”

商震想起最高总司令部原规定各国法律代表团的法官不超过十八人,后来美国擅自

增加到五十四人,各国也纷纷增加法官人数,结果形成了拥有五百多名法官参加的庞大

的东京审判集团的事,微笑着说:

“那么,我们也要求多引渡一些人。包括为苏联引渡的四名战犯在内,再要求引渡

二十人。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他说是这么说,但又感到斗不过麦克阿瑟,想了想对喻哲行说:“请喻先生将这个

消息告诉其他八国军事代表团。”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分,巴特斯克第一个来到麦克阿瑟的办公室。这时,麦克阿瑟

正埋头在审读即将公布施行的《日本国土地改革方案》。

战前日本的土地制度是寄生地主制,约有一半耕地集中在少数靠收取高额地租过活

的地主手中。这种制度严重阻碍了资本主义在农村的发展,农业生产水平低下,农民生

活极为贫困,农村阶级矛盾加剧,引起农民的普遍不满和反抗,租佃纠纷比比皆是,搅

得社会动荡不安。因此,麦克阿瑟决定进行土地所有制的改革。《方案》规定,不在村

地主的全部土地由日本政府征购;在村地主的土地每人限定为约合零点四英亩的一町步,

多余部分也由政府征购。政府征购的土地,以分期付款方式转卖给少地和无地的农民。

麦克阿瑟全神贯注地在审读《方案》,良秀子把巴特斯克领到他的办公室,站了好

一阵,他也没有发现。良秀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用眼神和手势示意巴特斯克返回

会客室,然后轻轻来到麦克阿瑟身旁,向他报告说:

“最高总司令!巴特斯克先生来了,他有事要求见你。”

麦克阿瑟这才抬起头来,深情地向良秀子笑笑,拍了拍她那富有性感的臀部:“请

他进来。”

“失迎了,失迎了!”麦克阿瑟起身握着巴特斯克的手,“巴特斯克先生来,怎么

事先不给我打个电话?”

巴特斯克说:“如果我事先给阁下打电话,你一定会问我有什么事,而且一定要我

在电话里说。因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只好做不速之客。”

他对巴特斯克的不请自到,有几分不高兴,思考着他干什么来着?因为他已嘱咐索

普、基南、盖萨特和巢鸭监狱典狱长阿尼斯,对美国第一批引渡的战犯再增加二十五人,

要绝对保守秘密,而没有想到巴特斯克的真实来意。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事情一定很复杂,也许比我在日本进行土地改革还要复杂,

是吗?”

麦克阿瑟的兴趣还停留在土地改革方案上,拿起《方案》扬了扬:“进行土地改革

是一场革命,斗争够复杂的了,也够激烈的了。有几个县的地主联合起来造反,反对土

地改革。反得了吗?我手中有四十六万军队!前天晚上,我发表广播讲话,老实告诉地

主们,谁不愿意作开明地主,想要命还是想要土地!”

巴特斯克见他谈兴正浓,不便打断他的话。为了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点

头。

麦克阿瑟说:“我与吉田茂首相估算了一下,这个《方案》实现了,有五百万英亩

的地主土地被征购,使四百七十五万多户少地和无地的农民买到土地。经过这场彻底的

革命性的改革之后,日本的地主阶层被彻底消灭了,改变了日本农村中的基本生产关系,

解放了农村的生产力,生产会出现一个飞跃!”

是的,这场改革堪称战后日本最成功的改革。土改后,日本的农业生产很快超过了

战前水平,到一九六○年农业产量增长了百分之六十。

“好!我不说了。”麦克阿瑟说,“现在请巴特斯克先生说。情况很复杂,是吗?”

“其实,事情很简单。”巴特斯克说,“只要最高总司令点点头,说一句话就行。”

“是这样吗?什么事?”

“英国第一批引渡的战犯只有十二人,少了点,要求再增加十二人。”

索普他们泄密了?麦克阿瑟一怔:“第二批多引渡一些,好么?目前,我得把全部

精力放在土地改革上,实在抽不出时间对经过预审战犯的审定呢!”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纸,双方的思想彼此都看得很清楚,但都不愿意戳破。

巴特斯克说:“最高总司令让下边的工作人员审阅预审材料,扼要向阁下汇报,审

定十二名战犯是举手之劳。”

“如果贵国要求多引渡,出现连锁反映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良秀子又前来报告说:“布莱先生和艾西特先生来了,要求见最高总

司令。”

又是两个不速之客!麦克阿瑟这才意识到美国多引渡战犯的秘密已经败露。他感到

恼火,如果是在战场,他非追个水落石出不可!

但他显得很亲热:“请两位先生进来!”

布莱和艾西特刚落座,麦克阿瑟劈头就问:“二位都要求多引渡一些战犯?”

“是的。”布莱和艾西特回答。

“好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与英国一样,各再引渡十二名战犯。”他走到门口喊

道:“良秀子小姐!请来一下。”

良秀子应声来到麦克阿瑟跟前。他吩咐说:“请电话通知中国、法国、菲律宾三国

军事代表团,他们可各增加十二名战犯的引渡。印度和加拿大各增加五名,荷兰增加两

名。”

麦克阿瑟回头对巴特斯克等人说:“其余的在押战犯嫌疑犯,经过预审之后,凡是

能够定为乙、丙级战犯的,一律在不久的将来全部引渡去各受害国受审。”

巴特斯克、布莱和艾西特告别了麦克阿瑟,来到最高总司令部门口的停车场,正准

备上车,见商震和阿基诺从轿车里走下来。他们迎过去,将麦克阿瑟同意增加战犯引渡

的情况告诉商震和阿基诺。

阿基诺感到满意。商震呢?自然是嫌少了,但想到麦克阿瑟的话往往是金口玉言,

也只好作罢。

三天以后的八月二日。这天,东京的天气特别好,天是那样的蓝,阳光是那样的明

媚,四面八方都洋溢着一种热烈气氛。

从下午四点开始,各国引渡战犯的专机陆续抵达东京。中国引渡战犯的官员和新闻

记者,日语翻译等一行十六人,由国防部二厅厅长、处理战犯委员会主任委员曹士徽少

将率领,分乘两架飞机,于下午四点二十分飞抵羽田机场。喻哲行中将、商震的助手王

锡钧少将和梅汝璈在机场迎接他们。随曹士澂来东京的,有他的助手王兴华中校、战犯

处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张贤哲中校、中央通讯社记者李健君、《中央日报》记者喻仕诚

和日语翻译郭广浩、陶春江,以及押解战犯的十名武装士兵。双方在他乡异域相遇,显

得十分亲切,更何况曹士微还是喻哲行原来的老部属。

下午五点二十分,商震由喻哲行、梅汝璈陪同,接见曹士澂一行。他将引渡战犯的

斗争情况告诉曹士澂等人,然后说:

“战犯的引渡可不容易啊!我刚才之所以说这些情况,是希望引起曹先生的重视,

也希望引起国防部长白崇禧先生的重视,请你们敦促各军事法庭,对这批战犯的审判要

雷厉风行,要严肃认真;他们在中国犯有严重罪行,可不要轻易放过他们!”

曹士澂说:“我一定如实向白先生汇报。作为战犯处理委员会的负责人,我有责任

按照商先生的叮嘱办。”

李健君和喻仕诚要求就引渡战犯的事马上向国内发消息。

商震沉吟一会,说道:“二位发消息,如果按正常现象写,国人很快就会发现,还

有九名战犯到哪里去了?如果照实说,会引起麦克阿瑟先生的不满,甚至是歇斯底里大

发作。还是不发消息为好。”

“可以含糊一点写。”李健君说,“这样的重大事件不发消息不好。”

“对!含糊一点写。”喻仕诚附和着。

“怎样含糊?”梅汝璈问。

“不写引渡多少名战犯,只笼统写一句话。”李健君说,“消息这样写,中国将于

某月某日从日本引渡第一批乙、丙级战犯去南京,其中有南京大屠杀主犯谷寿夫。”

“我看可以。”商震说,“诸位的意见呢?”

大家表示同意。

晚上七点,麦克阿瑟以最高总司令部的名义,设宴为各国引渡战犯的官员及其随行

人员洗尘。出席作陪的有萨塞兰、各军事代表团团长、基南、韦伯和各法律代表团团长,

以及巢鸭监狱典狱长阿尼斯。迪利比扬格和格伦斯基拒绝赴邀。

麦克阿瑟说了几句表示欢迎的话之后说:

“国际法庭对四十多名甲级战犯嫌疑犯的起诉,对三百六十五名乙、丙级战犯嫌疑

犯的引渡,充分说明了,我们是一个和蔼的国际大家庭,尽管工作中有这样那样的分歧

和争论,甚至有朋友拒绝参加今晚的宴会,但从整体看,我们仍然团结战斗在一个和蔼

的大家庭里!也充分说明了,真理一定会战胜荒谬,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和平力量一

定会战胜侵略势力!”

他说:“引渡战犯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今后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对于被引渡战犯

的审判、相信各引渡国政府会采取持重态度,因为我们是依法办事的正义者,而不是狭

隘的复仇主义者。”

英国引渡战犯的官员赫特巴罗少将,代表各引渡国官员致词,首先对最高总司令部

的宴请表示感谢,对最高总司令部和国际法庭的辛勤工作说了一番赞扬的话,然后说:

“我们引渡和审判乙、丙级战犯,是为了伸张正义与维护世界和平,让全世界人民

知道,地球上不容许有侵略者!任何一个国家妄图在全世界称王称霸,都不会有好下场!

德国法西斯如此,日本法西斯也如此。然而,诚如麦克阿瑟最高总司令所说,我们不是

狭隘的复仇主义者,从人道主义着眼,尽可能少判死刑。我们尊重最高总司令部的领导,

对所引渡战犯的最后量刑,一定及时呈报最高总司令部备案。”

接着,基南要布雷布纳将盖有驻日同盟军最高总司令部和远东国际军事法庭鲜红四

方印章,印上麦克阿瑟和基南同意引渡的亲笔签名的战犯引渡表,按各国引渡战犯人数

发给各引渡国官员。

引渡表有被引渡战犯的姓名、姓别、年龄、籍贯、原任职务、战犯等级、主要犯罪

事实和引渡理由等栏目。

引渡表发下去之后,基南说:“请用三种正楷文字填写,每表一式四份,即用引渡

国文字填写两份,用日文和英文各填写一份。用引渡国文字填写的其中一份由引渡国带

回,其余的交巢鸭监狱保存。当然,使用英文的美国、英国、加拿大只需要用两种文字

填写三份。”

大家边听边看表格,虽然填表要求高,但也感到理所当然。

王兴华、张贤哲、两名记者、两名日语翻译和军事代表团的两名英语翻译,怀着维

护祖国尊严的深厚感情,连夜填写引渡表。最后一张表填写完,东方已经发白。中国比

其他国早一天进入巢鸭监狱引渡战犯。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分,当曹士澂一行由王锡钧陪同,驱车来到巢鸭监狱,在典狱

长办公室见到阿尼斯时,他用惊疑的眼光望着曹士澂问:“中国引渡的战犯是三十二名,

二四如八,三四一十二,要填写一百二十八份引渡表啦,都填写好了?”

“都填写好了。”王兴华将厚厚一叠引渡表递给阿尼斯。

阿尼斯仔细看了引渡表,惊奇他说:“中国朋友办事如此迅速,工作效率如此之高,

实在令人钦佩!”

接着,他领着曹士澂等人来到战犯提审室,打开在押战犯花名册,查阅这三十二名

战犯关押的囚房,就由担任法警的一名中国士兵、两名美国士兵和一名澳大利亚士兵,

将这些战犯提出来,给他们戴上脚镣手铐,押到提审室。

中国引渡的第一批战犯,除了原关东军九名战犯和谷寿夫以外,还有原驻汉口的日

军第六方面军总司令冈部直三郎,扎营张家口的驻蒙古军总司令根本博,驻郑州的第十

二军司令鹰森孝,驻全县的第十一军司令官笠原本雄,驻临汾的第一百四十师团长三浦

三郎,驻洛阳的第一百师团长木村经户,驻古北口的第八旅团长竹内安寺,驻湘阴的第

六十四师团长船引正之,驻武冈的第六十八师团长堤三树男,驻邵阳的第一百十六师团

长菱田元四郎,驻徐州的第六十五师团长森茂树,驻广州的第二十三军司令官田中久一,

驻北平的坦克第三师团长山路秀勇,驻青岛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长渡边渡,驻衡阳的第

二十军司令官坂西一良,驻杭州的第一百三十三师团长野地嘉平,驻苏州的第六十师团

长洛合松二郎,驻上海的第六十一师团长田中勤,驻南昌的第四十师团长官川清三,驻

安庆的第一百三十一师团长小仓达次,以及谷寿夫手下的两个少佐,后来成为中佐军官

的向井敏明和野田毅之等二十二人。

阿尼斯当着曹士徽等人问明每个战犯的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和原任职务之后,

吩咐他的秘书维克托中尉将这些内容,填写在一张类似符号的白色硬纸片上,用别针别

在各自的胸前,然后对曹士澂说:“中国所引渡的三十二名战犯无误,请在引渡表上的

引渡国代表一栏签名。”

一切手续完毕,随曹士澂来东京的十名武装士兵将战犯们押上卡车送往羽田机场,

然后押往南京。

登机前,山田乙三、冈部直三郎、根本博和谷寿夫想起自己的罪大恶极,有去无回,

都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伸出舌头在地面上连舔三下,骨碌咽下肚去。谷寿夫还泪

流满面,喊着妻子的名字:“清子,清子,来世见,来世见!”

下午四点二十分,曹士澂等人押解战犯飞抵南京明孝陵机场时,机场四周围着近千

名男女市民。许多人想起日军在南京大屠杀中死去的亲人,禁不往痛哭流涕。大家振臂

高呼:

“血债要用血来还!”

“惩办战争罪犯,为死难同胞报仇!”

“伟大的中华民族万岁!”

“伟大的祖国万岁!”

战犯们脸色惨白,一个个低着头,随着脚镣的响声走向三辆囚车时,围观的人群中

有人高声喊着:

“哪一个是南京大屠杀的主犯谷寿夫?”

矮胖的谷寿夫陡然站住,惶恐地回答说:“我就是谷寿夫,但我不是什么南京大屠

杀的主犯。”

人们愤怒地喊道:“谷寿夫死不认罪,中国人民要活剐你!”

有三十多个人挥着拳头冲过去,恨不得把谷寿夫撕成碎片,但被维持秩序的宪兵挡

住了。

曹士澂见又有一批人冲过来,伸开双臂拦住:“请大家相信政府,一定会依法惩办

这些战犯的!”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苏联政府派国防部战犯处理委员会主任委员伊兹拉杜斯基少将

率领秘书洛伊纳切夫和五名武装士兵,乘专机来南京引渡那九名战犯。曹士澂和王兴华

在明孝陵机场迎接他们。

伊兹拉杜斯基激动地握着曹士澂的手:“感谢中国朋友,感谢中国朋友!”

曹士澂也很激动:“感谢苏联朋友在中国的抗日战争给予我们的援助!”

下午两点,曹士澂和伊兹拉杜斯基办好九名战犯的交接手续。一个小时之后,当苏

联士兵把他们押上囚车时,山田乙三从士兵的脸庞发现了问题,不由得大吃一惊:“你

们要把我们押往苏联?”

洛伊纳切夫说:“你当了苏军的俘虏之后逃跑了,但你是在劫难逃,而且将罪加一

等!”

山田喃喃自语:“命运,命运!”

与此同时,除了谷寿夫和向井敏明、野田毅之三人,继续关押在南京军事法庭看守

所以外,其他二十名战犯分别押解去郑州、太原。北平、上海、长沙、南昌、广州等地

的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下午四点,国防部长白崇禧和曹士澂来到蒋介石官邸凯歌堂,向蒋介石汇报战犯引

渡情况。白崇禧见蒋介石满面忧郁神色,以为他病了,轻声问道:“委座身体欠恙?”

“没关系,身体有点不适。”蒋介石淡淡他说。

其实,他并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苏中战役败得很惨,使他伤透了脑筋。

按照蒋介石的军事指导思想,苏中战役集中三十一个旅的兵力,采取由南向北,由

东向西,步步紧缩的作战部署,即以淮北为重点,以淮阴和淮安为目标,分别自徐州、

蚌埠、六合、扬州、南通向苏皖解放区大举进攻。其中以第一绥靖区十五个旅,计十二

万兵力进攻苏中地区,企图于七月中旬进占如皋、海安和黄桥,巩固沿长江一线,尔后

向北,策应淮北部队进攻淮安。

但是,蒋介石的算盘珠子历来由共产党拨动。七月十三日,驻守泰兴宣家堡的第十

九旅两个团,突然被华东军区解放军包围,十五日全部被歼。七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

整编第四十九师师部和第二十六旅全部及第十九旅大部共一万二千多人,在如皋以南地

区被解放军围歼。接着,新编第七旅全部、第一百零五师一个团和五个交警支队,又在

李堡、丁埝、林梓等地被解放军歼灭。几天后,由黄桥东调的第九十九旅、七十九旅、

一百八十七旅在如皋、黄桥之间被解放军歼灭两个半旅。这几次战斗,国民党军共被歼

灭六个旅和五个交警支队共五万六千余人。

蒋介石在心底里叹息一声,铁青着面孔说:

“苏中战役的情况,唵,健生兄是知道的。这个这个,这样打下去,我们虽然有八

百万军队,也不够打呀,唵!审判战犯的事,健生兄是国防部长,当然要过问,这个这

个,具体的审判工作,让曹先生负责,你得亲自上前线指挥督战,唵!”

“我服从委座的派遣,把审判战犯的工作部署一下,过两天就上前线。”白崇禧说,

“我建议下一个战役放在定陶和曹县地区,这一带有共党约五个师的兵力。”

“嗯。”蒋介石说,“请说具体一点。”

白崇禧说:“我们将布防在河南东部和江苏北部一带的十四个整编师,共三十二个

旅的兵力,由河南郑州至江苏徐州一线分东、西两路向晋冀豫鲁共党统治区发动进攻,

以钳击晋冀豫鲁共军主力于定陶和曹县地区。”

“嗯,唵,很好,就这么打!这一仗由健生兄直接指挥,唵!”蒋介石精神为之一

振,“现在,请你们说说引渡战犯的情况,唵!”

曹士澂将引渡了哪些战犯,其中为苏联引渡的九名战犯已由苏联派伊兹拉杜斯基押

走,以及哪些战犯留在南京,其余的战犯己押往其他城市受审等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

“国际法庭按照麦克阿瑟先生的意见,每个有战犯引渡任务的国家,各由最高总司

令部派一名军官,由国际法庭派两名法官为监审官。派来中国的监审官是美军少校赫伯

特先生、美国驻国际法庭的法官阿尔达克和霍西先生,中国法官易明德和李士贤先生派

往泰国任监审官。”

蒋介石问:“泰国,唵,没有军事代表团,也没有法律代表团在日本,这个这个,

也引渡战犯,唵!”

曹士澂说:“因为泰国也被日本侵占过。但引渡的战犯不多,这一次只有四人。”

“把中国法官摆在这么一个位置上,不合理啦,唵!”蒋介石生气了,“这个这个,

应该把中国法官,唵,派到美国去当监审官才对,唵!”

“这是无视中国在抗日战争中的重要作用!”白崇禧附和着,“中国是《波茨坦公

告》签字国之一,应该把中国法官派到美国去才对。”

曹士澂说:“麦克阿瑟先生的意见,甲国的法官去乙国,乙国的法官只能去丙国。”

“那也应该把中国法官派到英国,唵!或者派到法国才对,唵!”蒋介石说。

他想到这样安排一定是经过麦克阿瑟同意的,生一场气了事:“算了算了,不说这

个了。三个监审官与你们一道来南京了,唵?”

“没有。”曹士澂说,“要再过几天才来。”

“麦克阿瑟先生让三个美国朋友来中国任监审官,这个这个,说明他对中国的战犯

审判很重视,唵!工作中,你们要多多听取三位监审官的意见,唵!”

他问:“中国自己逮捕的战犯,审理得怎样了,唵?”

日本投降后,蒋介石收到由一百名与日军作战的将军写的联名信,要求逮捕一批在

华作战的日军战犯。征得蒋介石的同意之后,各战区共逮捕三千二百多人,经过初步预

审,释放了八百多人;经冈村宁茨从中说情,又释放了一百多人,还有二千二百多人。

曹士澂心想,对这批战犯的审判已开庭三个多月,谁被判处徒刑,都及时发了消息,

难道你老蒋不看报?但他只能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

“报告委座!”曹士澂胸脯一挺,“已有原日军第六方面军参谋长镝木直郎、天津

驻屯军参谋长酒井隆、驻南京宪兵队长三岛光义等七人被判处死刑,有驻台湾军参谋长

谏山春树、北平驻在武官高桥坦等十五人被判处无期徒刑,有原日本第十三军司令宫泽

图茂、江苏柳原煤矿矿长斋藤弼州等二十八人被判处有期徒刑,最多为十年,最少为五

年。其余的战犯正在加紧预审。”

蒋介石说:“不知健生兄的意见怎样,唵?我看只判死刑和无期徒刑,其余的人一

律释放。这个这个,还是我过去说的,对日本侵略者要以德报怨,唵!”

“对人宽宏大量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白崇禧说,“请曹先生遵照委座的训示

办。”

曹士澂说:“士澂记住了。”

蒋介石两眼望着白崇禧:“昨天,唵,去广州巡视回南京的百福先生告诉我,广州

军事法庭判处四十名战犯的死刑,这个这个,说国防部不同意,都被无罪释放了,健生

兄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唵?”

他说的百福先生,是中国空军总司令周至柔。白崇禧怔了一会儿,回答说:

“报告委座!一个月前,我收到冈村宁茨先生给我的信,说广州军事法庭一次判处

四十人的死刑,太过分了;说这些人虽然有罪,但不至于被处死;他说按照蒋委员长以

德报怨的崇高思想,他们只能是无罪释放,要求我亲自过问这件事。我把这四十名被告

移交上海军事法庭重审,重审的结果都不能立案,就将他们释放了。”

蒋介石阴沉着脸:“这样的事应让我知道,唵!我还是国家主席,是军事委员会委

员长,唵!”

“我向委座作检讨!”白崇禧起身向蒋介石一鞠躬,“那时,委座在淮北前线督战。

又认为自己是遵照委座以德报怨的思想办事,相信委座会同意的。但我不能这样原谅自

己,愿意接受委座对我的任何处分。”

他的言行,是当着下属曹士澂表现出来的,实在是不得已!

“坐,唵,健生兄坐下。从整体看,唵,我对你的工作是很满意的。”蒋介石脸色

好看一些了,“这件事如果让延安的毛润之他们知道,唵,一定会痛骂我们!毛润之他

们定冈村宁茨为一号战犯,这个这个,如果他们知道这四十个人是按照冈村的意见释放

的,唵,那就不得了,唵!他们一定会骂我们支持大战犯包庇小战犯,唵!”

“我们没有发消息,共产党不可能知道。”曹士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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