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与幼龙之间有着某种程度的心灵感应,但与这一次的交流相比,就像是隔着五层毯子去感受火炉的温暖。
幼龙精神体的白金色外壁与迪尔兰多的透明外壁就这么轻轻的依靠着,持续了几分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迪尔兰多看了看眼中露出期待光芒的巨龙,又看了看美丽的蓝色晶体聚合物,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像允许那本书进入气泡一样,对着龙的精神体敞开了自己的心灵。
预期的更强烈的冲击没有到来,迪尔兰多紧张的准备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怅然若失的察看了一下自己,又察看了一下整个小岛。
岛还是岛,气泡还是气泡,刚才还在身边的美丽的蓝色星光球体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迪尔兰多抬头寻找巨龙的身影,祈求得到更多的解释,然而白色巨龙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迪尔兰多迈入海水,向着气泡的边缘游去,他想看看自己的“世界”以外的部分是什么样子,然而当他抵达边界的时候,那薄如蝉翼的透明壁垒却阻挡了他的步伐。
薄膜的另一边是海水,这一边也是,海水毫无阻挡的在流动着。但是被困在自己的精神墙壁之内的迪尔兰多却无法过去。
不过靠近边际也不是一无所获,当他把脸完全的贴上薄膜的时候,看到了在气泡之外还有一层淡淡发光的东西,那是幼龙精神体的光芒。
“哈,我想着用自己的心灵去接纳瑞塞斯的,却没想到是自己反被它所接纳。”迪尔兰多自我解嘲的笑了一下,想通以后立刻释然了。
不过眼下还是有很多的问题,怎么扩大这个小岛那都是以后要考虑的,现在自己连怎么离开这个精神世界都不知道。虽然迪尔兰多清楚龙之境的时间相对于外面是静止的,但是一考虑到阿基里的肚子上还开着一个口子,他就又有些焦虑起来。
他沿着外壁转了一圈,发觉哪里都没有可以出去的缺口,只能又游回了小岛上。岛上除了沙子就只有那些弯曲的巨大的薄片,而那些薄片似乎是自己的精神之卵蛋壳?迪尔兰多用手摸了摸,光滑冰冷而且很轻。
为了出去,迪尔兰多只好仔细的检查着小岛上的一切东西,当他翻开一块巨大的有一艘小船那么大的蛋壳后,发现了蛋壳下的小小幼龙。幼龙浸泡在一湾小小的水池中,正在惬意的睡觉。
迪尔兰多蹲了下来,用手指小心的戳了戳白色的幼龙,他不知道在精神世界之中龙的幼体是否也像外面的世界那样坚不可摧,所以特地放轻了力量。
幼龙受到干扰,不安的扭动了一下。
一团漆黑迎面而来,迪尔兰多瞬间觉脑门一疼,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猛地撞了上来。等他扶着脑袋晕头转向的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马戏团营地的火堆前。
“……被瑞塞斯弹出来了么?”迪尔兰多摸着自己的脑袋,虽然那里一片平滑,但是总觉得脑门上被撞起了一个大包。迪尔兰多把腰间的星匣打开,拿出了瑞塞斯。
睡的迷迷糊糊的瑞塞斯,翻滚了一下重新蜷起了小小的身躯继续睡觉,似乎一切都正常……迪尔兰多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哎!说好的教我救阿基里的方法的呢?”转念一想,迪尔兰多突然发现自己的最初问题根本没解决啊!不由得拍了一下大腿,失声喊了出来。
然而当他再次去检查阿基里的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靠近伤口的时候,自动的散发出了点点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融入到平滑的伤口之中,无声无息的修复了缺失的组织。
“想想就可以?太离谱了吧?刚才怎么不行?”迪尔兰多纳闷的看着伤口痊愈,不明白刚才那段经历到底改变了自己什么地方。他找了个光滑的金属杯子,对着火堆检查了自己的眼睛。
一只是温暖的榛绿色,一只是清澈的湛蓝色,圆形的瞳孔,人类的样子。
一切……还算正常。
少年呢喃了几句,翻了个身,突然醒了过来。虽然因为法伊尔的药的原因,还有点迷糊,但是当迪尔兰多细心的询问他身体情况的时候,他表示全身上下都好的不能再好了。
“老大~我刚才作了一个好舒服的梦,一大片蓝的不得了的大海,还有一望无垠的洁白的沙滩,我在海边舒服的晒太阳睡觉。突然听到卢娜叫我,说晚饭好了,然后我就醒过来了。”阿基里正说着,就听到卢娜的声音远远的响起。
“哥哥!吃饭啦~~”卢娜甜甜的嗓音越过掩藏着马车的刺棘柳丛飞了过来,很快穿着花格小裙子的少女就出现在了柳丛之后。
少女看到迪尔兰多,眼睛一亮,大喊着:“迪尔哥哥~你回来啦!”立刻扑进了迪尔兰多的怀里。显然少女并不知道迪尔兰多刚才已经回到了马戏团。
“哎呀~卢娜,我身上都是汗,又挖了很多土,又脏又臭,别弄脏了的裙子!”迪尔兰多爱怜的轻轻扶住少女,让她别整个捱上自己。刚才虽然在水里面清洗过一番,到底是接触过尸体的,迪尔兰多不太愿意直接去碰触如此纯真可爱的少女。
卢娜可一点都不管,还是拼命的粘了上来。阿基里佯装生气的抱怨了一句,卢娜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迪尔兰多,转去拥抱了一下阿基里,安慰自己的亲哥哥。
迪尔兰多趁这个功夫跑去马车看了看法伊尔干得如何了。一掀开门帘,就被里面闷热的空气冲的一窒,这温度仿佛马车里面燃烧着一个火炉一般。现在可是夏天,这么高的温度,法伊尔不会中暑么?
结论是不会!
法伊尔全神贯注的凝视着从分离泵上抽出的一根白色细丝。那奇特的东西此刻正被一圈环形的炉子样的东西炙烤着,左突右转,但是飞不出去。
“那个……有什么结果没?”迪尔兰多学着法伊尔盯着飞舞的白线观察了半天,最后忍不住还是开口提问。
法伊尔不耐烦的说:“别烦!我在记录它运动的方式,看是有序地还是无序的,是自主的还是无意识的。”
“厄……有什么区别么?”迪尔兰多不明所以的追问。
“如果是无序且无意识的,那么有可能是诅咒生物。”法伊尔敷衍的又回答了一句,然后抬笔在羊皮纸上做下一个记号。这样的记号在纸上已经有很多,密密麻麻随机散布在粗糙的纸面上。
“什么诅咒生物?”迪尔兰多把手肘撑在马车地板上,好奇的追问了起来。
“依靠着强大的怨念形成的特殊生物,一般在大量惨死的群体中容易形成。”法伊尔继续在纸上戳着记号,一脸烦得要死但是又不能不给白痴做解释的样子。“难道图兰达没有么?”
迪尔兰多呆了一呆,自己上学的时候好像听人提到过,不过据说在古大陆的时候才有,进入星光纪年就没有这样可怕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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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夜探乌铅城
“那东西不是应该灭绝上千年了么?”迪尔兰多不解的问。
法伊尔直接回都懒得回他了,伸手把放在一边的小沙漏翻了个,开始重新一轮的计时。
“好吧,你慢慢研究,回头我让阿基里给你把晚饭送来。晚上我会去乌铅城城堡里面察探一下,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在凌晨你们出发前悄悄再过来找你。”
法伊尔“恩”了一下表示听到了,继续专注的研究着飞舞的细丝,眼光都没有转开。迪尔兰多只好无趣的拉上帘子,转头跟着卢娜和阿基里去吃饭。
团里面的都听说迪尔兰多要攀上大人物了,纷纷恭喜打趣,当然也有一些人怀揣着嫉妒和放心的复杂心情,比如暗恋团长的飞刀手卡夫拉。这一顿热闹温暖的晚餐结束以后,迪尔兰多跑去和卓娅告别。
卓娅正在自己的巨大马车前的躺椅上悠闲的啜饮着果汁,看到迪尔兰多过来,优雅的挥了下手臂,示意迪尔兰多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我想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啦~美丽的卓娅。”迪尔兰多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摆出一个放松舒适的姿态和卓娅开始聊天。
“命运让我们相聚,也让我们分开,我相信不久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卓娅带着淡淡的微笑,抿了一口金黄色的饮料轻轻的回应着迪尔兰多的开场白。
“那马戏团下一步打算去哪里呢?也许我这边忙完了,会去追你们。”迪尔兰多直截了当的丢出了问题——神秘的卓娅,迷样的态度,如果要比兜圈子,估计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卓娅用空闲的一只手轻轻的托着线条优美的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从丰满的双唇中吐出一个简短的名字:“加林~”
“什么?”迪尔兰多吃惊的坐了起来,对于卓娅所提到的地名深感意外。
“你认识?”卓娅的眼波流荡,轻轻的瞥了一眼迪尔兰多,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吧,我认识!那里算是我的故乡吧。没想到马戏团会去那么小的一个地方。”迪尔兰多一开始想否认,然后顿了一下,又承认了下来。
卓娅颇有兴趣的用胳膊撑起了自己,枕在躺椅的扶手之上靠近迪尔兰多开始追问:“真的?难道你不是出生在奥古斯么?”
“这个说来话长,我的童年并不是在奥古斯度过的……不过加林……加林我也有十年……不十二年没有回去过了。”
迪尔兰多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一时间似乎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面去了。不过很快他又集中起精神,转而问卓娅:“为什么要去那里?这里一路向北还有很多富庶的城市,绕道加林似乎……”
“似乎不符合利益?”卓娅善解人意的把他的话补充完整。晚风吹起卓娅丰沛的红色卷发,让卓娅的笑容变得暧昧又深沉。卓娅把手放到了脖子之上,拉动悬挂在那里的一根黑色皮绳。
迪尔兰多从第一次见到卓娅的时候就知道她带着一个链子,但是从来没有看她拿出来过。那长长的皮绳完全被拉出来的时候,一个古朴的雕着精美花纹的圆形贝壳盒子掉了出来,看外形有点像挂表。
卓娅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用两只手捧住那个小小的盒子,捂了一下然后打开给迪尔兰多看。贝壳的盖子打开后,里面是一片光洁的贝母片,温润细腻。花体的“加林”一词如同碧绿的宝石一样镶嵌在贝母片上。
“我的母亲把它给我,告诉我它会指引我找到生命中正确的方向。”卓娅轻轻的又把盒子盖了起来,放回了自己宽松的袍子里面。然后她重新的躺了回去,端上自己的果汁,轻松的喝了一口。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迪尔兰多站了起来,走到卓娅的身边,弯下腰在卓娅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卓娅突然伸手弹了一下迪尔兰多的脑袋姣嗔的说:“亲错地方了吧?”
“下次见面再补~”迪尔兰多笑嘻嘻后退了一步,摆摆手告别了卓娅。
等迪尔兰多回到法伊尔的马车,法伊尔还在专注的研究着白色细丝,不过这会他已经把细丝固定在琉璃片上,用放大镜一点一点的查看。阿基里送来的晚饭被忽略在一边,动都没动。
迪尔兰多看法伊尔还是如此的沉浸其中,估计问了也是白搭,只好自己伸长手臂把瑞塞斯的口粮给捞了出来,然后找了一个大的皮袋子塞了进去。
与阿基里的告别很简单,迪尔兰多只是拍拍少年的肩膀告诉他:“好好练习治疗技术,我要除掉咬了你的那种怪物,然后就会去找你们的。”在少年感动的目光中,迪尔兰多踏上了前往城堡的道路。
一路上的关卡,已经得到了通知,知道这个年轻的流浪佣兵是肯达骑士新收的侍从,所以态度大不一样,几乎是畅通无阻。等他重新回到肯达的房间的时候,发现原本凌乱不堪的房间也收拾妥当了。
肯达显然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此刻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就着烛光悠闲的擦着自己的一对短枪。看到迪尔兰多回来了,也没站起来,而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堆衣物说:“你的侍从装备~我出的钱,向城主大人买的。”
迪尔兰多把自己的袋子往地上一丢,走了过去翻看了一下,撇撇嘴说:“这么粗糙的手艺。”
肯达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打趣地说:“记住你的身份,有这个就不错啦,好歹是全套的!”迪尔兰多佯装生气的踹了肯达一脚,被肯达轻松的躲去。
“我出去转转,看看城堡的结构。”迪尔兰多把那些衣物抱了起来,慢悠悠的晃了出去。肯达知道迪尔兰多想要去和城堡里面的下人们拉拉近乎,探听消息。自己碍于身份不方便做,现在也只有看迪尔兰多的手段了。
迪尔兰多从肯达的房间出来,就在角落里面摸了一些灰尘在脸上衣服上一阵涂抹,然后开始没有目标的瞎逛。
这个城堡建造在山体之中,上空大半都有岩石遮挡,所以有些地方是半露天的结构,很是奇特。比如肯达所在的这一层再往上就是几道悬空的走廊把城堡的三座主塔连接起来。
肯达的房间在城堡的右翼塔楼,可能这一座主要是用来接待客人的。中间的一座最大最高的,应该是城主及其家属的居所。最左边的那座塔楼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从城外的角度看,那一部分与山体的坡面相连,有不少瞭望平台,似乎更侧重防守的作用。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城堡中似乎晚上没有什么人活动,证据就是原本楼廊上待命的那些仆人都不见了。晃了有一会,迪尔兰多才被卫兵给拦了下来。
“什么人!”两个穿着轻便皮甲的士兵守在从副塔通往主塔的通道上。看到迪尔兰多的身影,立刻喊了起来,质问他的身份。
迪尔兰多大方的走到火把照耀的范围,然后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装,毫无敌意。
“嗨,我是迪尔。肯达骑士的新侍从,刚刚从外面回来,为了给骑士大人办事,搞得又累又饿,又脏又臭。刚才回复的时候,我的主人还把我赶了出来,吩咐我不把自己刷干净,就只能睡在门外了。”
迪尔兰多苦笑着把手上的那叠衣物给卫兵们看了看,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那你应该往下走,厨房和水房都在最底层!”显然肯达的到来还有肯达收了侍从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城堡传开了。卫兵上前看了看迪尔兰多两只颜色不同的眼睛,放松了警惕,并且给迪尔兰多指明了方向。
“那我要怎么走呢?”迪尔兰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这里很大,我从没见过这么雄伟高大的建筑,转了几圈就不认识路了。”
卫兵们对视了一下,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左边的那个开口说:“你不能从我们后面走,主塔是城主的起居空间。你要从你来的那个方向,沿楼梯一直往下,走到最低层,然后通过小广场到右边那个塔的底楼。”
“这时候厨房的卡拉大婶已经睡了吧?应该没人了。”右边的卫兵插了一句。
“但是看马的萨多应该还会在那边巡逻,他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半块面包吃吃。而且至少那边有水井,可以让这个可怜的伙计把身上冲冲。”左边的卫兵指了指迪尔兰多脸上身上的泥灰。
“谢谢两位兄弟,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没有?”迪尔兰多眨了眨眼睛,作出一幅认真请教的样子。
“不要在第三层多停留,那里是丕斯女士休息的地方!”左边的卫兵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用严肃的口吻紧告迪尔兰多。
“不要动任何城堡中看到的动物,特别是两只眼睛颜色不同的。那些都是丕斯女士的宠物,弄少一根毛都会砍掉你的脑袋!”右边的卫兵又及时的补充了一句。
二十五章 霍姆少爷
迪尔兰多万分感激的挥别了两个卫兵,转头往自己来的方向走。下了露天的走廊以后,一路往下走,来到丕斯小姐所在的楼层,但是还没下楼梯就能看到那段走廊有卫兵守卫。
在暗处安静的观察了一会守卫的状态,迪尔兰多发现这里的卫兵明显比上面的认真多了。即使四周没有人,站姿也很标准,丝毫没有懈怠的样子。看样子城主果然比较宝贝这位娇客,选派的护卫人员也比较精良。
迪尔兰多暂时还不打算打草惊蛇,就悄无声息的从暗处继续往下走。其实城堡的最下面两层是连接在一起的,只不过现在连通的走道都被关闭了,要想到左翼就必须走到底楼。
低层的值班仆人这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睡着了,迪尔兰多直接打开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夜色很美,月亮已经西垂,海风轻柔的吹拂着城堡脚下的这个小广场。广场花坛的龙胆花发出沁人的幽香,但是仔细一想,这种花花草草完全不是格鲁德伯爵的风格。
花坛看上去有古老的青苔和腐蚀痕迹,可以排除是为了讨好丕斯小姐而新造的。迪尔兰多怀疑这片花坛是格鲁德伯爵的第一任妻子的手笔,那么现在又是谁在用心的照顾着这些花草呢?
迪尔兰多一边思索,一边往城堡左翼走。那里的大门都关闭了,但是在一段围墙之后还有一个小门,虚掩着,应该是仆役们进出的通道,迪尔兰多走了过去,发觉进去以后就是一个堆了不少东西院落。
狭窄的通道通向了几间屋子,其中有一间竖了三个粗粗的烟囱,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头面包烤炉,显然就是厨房了。厨房的旁边就是水井,水井的三边都有水槽,方便打水的人取用。而此刻居然正有一个迪尔兰多意想不到的人在这里打水。
“是你!”弯腰在打水的人,听到迪尔兰多刻意弄出来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大声地喊了出来。只见他把水桶一丢,从旁边抄起了一把铁钩对着迪尔兰多就扎了过来。
“霍姆少爷?”迪尔兰多原本以为这里打水的就是卫兵说的那个什么看马的萨多。所以故意弄出声音想搭话,再打听些消息的什么的。没想到城主的儿子这个时间不睡觉,居然跑到佣人干活的地方来打水。
这个少城主不知道为什么对迪尔兰多有那么大的仇恨,这一钩的速度又快又狠,倒是颇有点他老爹的风范。不过迪尔兰多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但也不能太不给少爷面子,迪尔兰多只好绕着水井东躲西藏,上窜下跳的和霍姆兜起了圈子。
说来也怪,霍姆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除了一开始的喊的那声,后来就是默不作声的在追杀迪尔兰多。虽然打了半天连迪尔兰多的边都没靠上,但也没有开口喊人来帮忙。
看出蹊跷的迪尔兰多,反而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饶命阿~~霍姆少爷~~”果然喊了没有两声,霍姆少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低声咒骂了一句,突然停下了追击的动作。
“喊什么喊!我知道你武技比我好!你若要反击,我早就躺地上了,装什么样子。”虽然年纪刚满二十,才步入青年的阶段,但是霍姆·格鲁德眼力可不差。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是完全看得出来迪尔兰多在逗着他玩。
迪尔兰多抱着衣服,装作小心翼翼的说:“霍姆少爷,我哪敢回手啊。而且,这么晚了,您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干什么是你管得着的么?”霍姆正要回答,一想不对,立刻瞪了迪尔兰多一眼开始反问。“你这个可疑的生人,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如不从实招来,我立刻叫人把你给抓了。”
“我说我说!我这不是刚为肯达大人办事回来么,大人嫌弃我身上脏乱,要我洗干净再回去。而且我忙了半天还没吃饭,想过来找点吃的……”迪尔兰多又把自己脏兮兮的脸伸到有亮光的地方来验证自己的说辞。
“哼……”霍姆就着旁边杂物棚挂的马灯打量清楚迪尔兰多的邋遢样子,倒没继续追问什么,反而指了指身后的厨房说:“进门左拐有个柜子,里面有黑面包还有香肠。奶酪在右边挂的篮子里面的。”
“霍姆少爷您真是个慈悲的好人!”迪尔兰多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从霍姆的旁边穿过去,跑进了厨房。
“吃完了快滚,不准说看到过我。”霍姆丢下这句话,匆匆的从刚才的小门走了出去。
迪尔兰多进了厨房也没客气,拉开柜子的门,扫荡了一整个黑面包,香肠若干,然后又拿了两块奶酪,简易的切了一下,夹在一起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贴上外面的墙壁,听着霍姆的脚步声。
他发觉霍姆并没有走远,而是绕到城堡左翼一个角落停了下来,在等待着什么。似乎这位少城主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打算等迪尔兰多走掉以后继续干。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迪尔兰多立刻把吃的全部塞进嘴巴,然后打了桶水,对着自己一阵浇浇,敷衍了事的冲了一下,然后换了衣服,做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捞了个苹果啃起来。
一路走一路愉快的哼着走调的民谣,迪尔兰多回到了右翼的建筑中。不过一进门,他就迅速的跑上二楼,然后从打开的一扇窗户居高临下的观察到底霍姆少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坐在窗台上,迪尔兰多啃着苹果一边逗着瑞赛斯玩一边监视着下面的广场。一个拿着灯的杂役在广场上饶了一圈,又回到了广场下面的那个较小的平台,那边有马厩,估计就是前面卫兵提到的看马的萨多。
等巡逻的人走了又过了一会,霍姆年轻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广场之上。月亮已经完全西沉了,要不是迪尔兰多目力非凡,一定看不清他的身影。
只见少城主又走进厨房那个院落,过了一会,打了两桶水出来,开始浇花。几个花坛,他打了三次水才全部浇完,浇完以后还用剪刀修剪了一下,并且把剪下来的花枝整理好了,扎成了花束。
霍姆收拾完花束,没有回主建筑,反而走下了这个小广场,往左边拐去了,一下子走出了视线。迪尔兰多一看,立刻从窗户跳了下去,打算悄悄的跟在后面。
广场之下有两个较小的平台,右边是马厩,左边堆放着一些武器杂物。在左边的平台尽头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延伸上与城堡融为一体的山坡。这条路在山壁上曲折延伸,但是此刻看不到任何人在上面行走。
“跟丢了么?”迪尔兰多隐藏在阴影中又等了一会,但是还没看到霍姆的身影重新出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决定立刻回去找肯达,借助挝狼灵敏的嗅觉来追踪。
肯达一听迪尔兰多所说的情景,也觉得很蹊跷,两个人都悄悄的又溜了出来,很快就到了迪尔兰多追丢霍姆的地方。为了追踪方便,肯达直接变成了狼的形态,挝狼在地上嗅了一下,开始带路。
等走上山道,才发觉那些转折的地方,有些有岔路,有些是山洞,山洞上还安装了简陋的栅栏门。霍姆的气味消失就在这样的一个山洞之中,栅栏之上的锁虚挂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有人的迹象。
迪尔兰多和挝狼对视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打开门走进了山洞。山洞很小,迪尔兰多需要稍微弯着腰,才不会撞到脑袋,挝狼也是只能趴伏着前进。
这个山洞走进去一段就是一个较大的圆形仓房,里面堆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杂物。狼在里面闻了一圈,发现霍姆的味道消失在一堆斜靠在墙上的木板后面。
迪尔兰多把木板轻轻的移开,发现了一个只有半人高的金属活门。他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没有人的声音,于是悄悄的打开了这个活门。
活门的后面是漆黑一片的幽长垂直通道,一个古老的金属把手嵌在岩石之中,上面系了根粗粗的绳索。气流从黑暗中涌出来,带着一点龙胆花的香气,还有湿热的其它什么味道。
(有那个虫子的味道!)挝狼的思绪响起。(……虽然很淡)
“我下去看看!”迪尔兰多一听立刻弯腰钻了进去,顺着绳子就往下溜。肯达要阻止也晚了,而且狼的形态根本钻不过这个狭小的门,等他转换为人形以后再下去,已经听到前面穿来乒乒乓乓的打斗的声音。
肯达迅速的滑到绳子底部,发觉落脚的地方是一个非常狭小的平台,左手边有一条仅能容下一只脚的窄道。身后就是一片深涧,黑乎乎的只能看这里是到山体内的一个狭缝。他快速的沿着窄道移动,走了十几尺,发觉眼前出现了亮光。
那亮光透过一条山壁上的狭窄缺口照过来,从缺口中可以看到一个壮观的银白色的奇特金属树状物顶天立地的戳在这个巨大的山体空洞中。
此刻迪尔兰多正在这个树状物的一个分叉上,霍姆被他按倒在地。叮叮当当的声音来自于迪尔兰多手中挥舞的皮带,他正在用皮带头把那些围绕在霍姆身边飞来飞去的银白色怪物抽飞。
看上去迪尔兰多不是制服了霍姆,反而是在保护着霍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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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树中人
“打它们的头部!”迪尔兰多看到肯达立刻喊了出来。肯达从缺口跳了出去,直接半空中拔出了双枪,看准了金属蛇一样的东西的头部猛扫了过去。
那些怪物的头部都是一张一合的牙齿的样子,肯达的枪打上去,直接就把那牙齿给打碎了。碎片四散飞开,那些牙齿后面缀着的细丝组成的身体也随着碎片分成了若干条更细的长条。
变成碎片的牙齿还是不屈不挠的飞舞着,试图找机会钻进被迪尔兰多护在身下的霍姆身上。霍姆被脸朝下按在地上,此刻努力的转头,用眼睛的余光瞄着那些飞来飞去的怪物,惊恐的大声喊着:“那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闭嘴!”迪尔兰多被他喊的不耐烦了,一拳头把他给砸晕,然后抬手又是两皮带把烦人的碎牙齿怪抽飞。
肯达不满的皱了一下眉,换了进攻策略。这一次他下手的时候用上了钻的力道,带有旋劲的枪尖直接穿过了那些牙床最宽的部分,把牙床套在了细长光滑的枪身上。
那些牙齿被卡在枪杆上,开始扭动试图挣脱。但是肯达一旦找到方法,岂会就此停手。只见他左一枪右一枪,行云流水的把剩下的都如法炮制的穿了起来。
牙齿互相压着,虽然不停的拉扯,企图腾空而起,但是都被肯达死死的拽着,终究没有飞的起来。金属之间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那些银色的细丝散开又拧成更粗的一条,像蟒蛇一样甩动,企图缠住肯达的手臂。
肯达双枪互磕横扫,锐利的枪风划过细丝,削断了一大片。断开的细丝有的足够长又飞了起来和其它的融到一起,不足一指长度的就散落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活力,再也动不了了。
这么一来二去,十几个怪物很快就被削的只剩下牙齿的部分,光秃秃的在肯达的枪杆上扭动。但是那些一开始被打碎的牙齿碎片,还像苍蝇一样在迪尔兰多身边绕来绕去。因为太小了,肯达也没办法控制它们。
迪尔兰多看了看肯达手上的怪物串,点点头说:“这下子抓得活体标本肯定够研究了,剩下的都让瑞塞斯吃掉吧。反正这小子晕了,看不到。”
说完迪尔兰多把瑞塞斯从星匣里面放出来,幼小的白龙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放出来立刻弹跳到空中,对着金属碎片就啃了上去。片刻就把周围的怪物残渣扫荡的一干二净。
幼龙吃完后意犹未尽,转头看着肯达手上的,然后对着迪尔兰多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迪尔兰多打量了一下肯达手上的两串牙齿怪,看上去有点像人类头骨的下半截。但比起人类的下颌骨,这些金属的牙床门牙更尖锐,犬齿更突出,骨骼也粗大不少,不知道是仿造什么生物的骨头打造的。
“好吧……你可以吃一串。”迪尔兰多看了看怪物的样子都差不多,留一点给法伊尔就好了,点头同意让瑞塞斯再吃些。“别这么看着我!至少你得给我留三个。”迪尔兰多最终还是被幼龙渴望的眼神所打败。
胜利的赢得了讨价还价,幼龙欢天喜地的落在了肯达的枪尖上,把扭来扭去的猎物一个一个咬下来吃掉。
肯达在瑞塞斯吃宵夜的时候,终于有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迪尔兰多没立刻回答,而是先蹲下去,把霍姆给翻了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除了后脑勺上的包还有额头下巴的刮蹭伤,城主的儿子一切完好。
迪尔兰多检查完,放心的站了起来,拍拍手说:“我到缺口那边的时候看见这小子趴在那个洞前面祷告。”说着迪尔兰多指了一下,脚下所站的这根枝丫的根部,那里有一个大半人高的洞穴,此刻正有淡淡的橘红色光芒从里面散发出来。
“那些细丝就好像岩石里面钻出来一样突然就涌了出来,还有那些牙齿,好像就是从这古怪的树里面长出来的一样。”迪尔兰多摸了摸身边的金属枝条,他刚才看着那些牙齿从这些树干里面冒出来,但是此刻却又悄无声息,没有动静了。
肯达跟着迪尔兰多的步伐,一边戒备一边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山腹之中,周围的石壁上有人工雕凿出来的狭窄小道,石壁上开凿了很多得石盆,里面都放了鲸脂,用细细的棉线点燃,照亮了整个山洞。
“那东西冒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这小子操纵的呢。但是后来发觉那些怪物聚集的时候他毫无觉察,而且怪物全部潜伏在这个洞穴的附近,一副等他出来就下手的样子……”迪尔兰多用手拍了拍这棵“树”的主干,然后把脑袋伸进刚才霍姆跪拜祈祷的那个洞里面张望。
两人脚下所站的这个巨大的金属树状物,上下四周都伸入倒岩石之中,每一根枝条都非常粗,大概有大半人高的直径,而主干的部分更是有十几尺粗。
整个树干的形状并不直,而是歪歪扭扭的螺旋着盘在洞中,金属的表面没有接口,也不知道这么巨大的一块是怎么造出来的,灰白的表面上仔细看嵌着大大小小的岩石碎片,有的地方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突起。
“啧……这小子原来是给他妈妈送花。”迪尔兰多掀起原本垂在洞内的丝绸窗帘,然后发出了感叹。
这个洞穴不大,大概也就是一张床的大小,被修葺成了一个豪华的女子睡床的样式。一个黑发娇小的女人躺在华丽的丝绸寝具之中,容貌秀美。旁边的花瓶里面插了一束新鲜的花朵。若不是躺着的人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会以为那个女人只是睡着了。
女子的年纪在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略有点消瘦,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颗巨大的心型粉色珍珠,其它的首饰也都是珍珠和密银为主。
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上只带了一个戒指,就是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戒指式样古朴,一块椭圆形的无色宝石镶嵌在上面,宝石的两边都是格鲁德家族的家徽浮雕装饰,应该是家传的首饰。
洞穴的上面不知道有什么机关,柔和的橘红色光芒照了下来,让尸体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这里的一切都布置的很精美细致,可以看出安排的那个人多么的在意这个女人。
瑞塞斯吃完了牙齿怪,跳回了迪尔兰多的肩膀上,看着尸体上的戒指和项链又开始蠢蠢欲动。迪尔兰多一把抓住它,小心的安抚了一下,塞回了星匣。
“这个项链和戒指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不知道是不是这股能量保持着这位格鲁德夫人死去多年还看上去光彩依旧。”
迪尔兰多不想冒犯这位死去的妇人,并没有亲手去检查项链和戒指。但是站在这么近的地方,龙的本能感知冲击着他的神经,告诉他面前的东西魔力非凡。
肯达一直在仔细地打量着四周,此刻看了看脚下散落另一束的花枝,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殿下,我怀疑不一定是项链或者戒指的功效,你看这花……”
迪尔兰多随着肯达所指的方向方向看去,沿着洞口大约两三步的地方散落了很多花枝,那是霍姆被迪尔兰多扑到而掉落的。此刻这些花枝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靠近洞口的娇艳欲滴,简直就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而一条看不见的界限以外的部分则干枯发黑。
迪尔兰多捡起地上的一枝完好的木槿,拿到了那个分界的地方。就在两人的眼前,伸出边界的花朵和枝叶开始枯萎变黑,而其余的部分则依旧新鲜艳丽。
“我说那些怪物怎么都围在旁边不动的,原来是这个洞有蹊跷,或者说是整个这东西有问题。”迪尔兰多用脚跺了跺立足的枝丫,听见震动沿着金属传递到岩壁之中。
那些金属与岩石接触的部分发出轻微的剥落的声音,大大小小的碎片纷纷跌落,一路下坠不断的碰撞金属的树枝,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声音。
挝狼的思绪突然响了起来:(那味道的源头在底下,此刻泛上来了。)肯达听到挝狼的说法,正要跳下去检查一番。被迪尔兰多敲晕的霍姆却被震动吵醒,发出了呻吟动了起来。
他一恢复清醒,就跳了起来,指着迪尔兰多开始大声嚷嚷:“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那个到底是什么?”然后他转头看到肯达左手的银白色枪杆上穿的那个动来动去牙齿,又结结巴巴的问肯达。
迪尔兰多丢掉手上的花,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慢慢的走近霍姆,然后在他面前五步的地方停下来说:“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来帮你的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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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争执
霍姆惊恐的眼神在迪尔兰多身上转了转又在肯达身上转了转:“帮我?帮我什么?鬼才信你们!”
“喂,我刚救了你的小命,不感谢我也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迪尔兰多不满的摇了摇手指。
“我怎么知道刚才那怪物不是你们招来得。”霍姆到底年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一时间被吓的不清,有点逻辑混乱。
迪尔兰多嗖的一下窜到了霍姆的面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就凭我杀你根本不需要废半点力气,我有必要搞那么麻烦的东西么?”
这位少城主看到迪尔兰多过来,却连后退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狠狠地敲了一下,痛呼了一声抱着头缩了起来。还好迪尔兰多手下留情,才没有把他又敲晕过去。
霍姆摸着头上新冒出来的包,突然意识到迪尔兰多的言行举止哪有一点像底层佣兵的样子。再看看一边笑而不语的肯达,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早就认识的!你一定是鹰翼骑士马丁·孚瑞!”
“噗!”一边戒备的肯达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迪尔兰多转头瞪了他一眼道:“我有那么矮么!”
“你不是?”霍姆又怀疑的看着迪尔兰多。
“好吧……(就当)我是。”迪尔兰多挫败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指着肯达枪上的怪物说:“那东西应该就是冲着你来得,而且你们这里发生的几次袭击商队的案子,应该都是和这个怪物有关。你知道什么人想你死么?”
“想我死?……”霍姆低头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记得得罪过什么人。而且这里是堡中禁地,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进来。对了,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说了一半霍姆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两个人正站在这块所谓的禁地上。
“跟踪你又不是多难的事情。那这块禁地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以前都没有人知道此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母亲的遗体会在这里?”迪尔兰多干脆一口气把问题都丢了过来,问完以后,叉着手等霍姆的回答。
霍姆虽然不了解迪尔兰多和肯达,但是图腾骑士的种种事迹举国闻名,知道他们都是谨遵骑士守则的高洁之人。所以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实不相瞒,这个洞穴是自然形成得,被发现不到六十年,据说是我爷爷在某次改造城堡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霍姆指着山洞顶端的某个地方说:“那里才是真正的入口,进出要经过我父亲所居住的地方。”
“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以为只是一个山体的空洞,或者以前开挖留下的矿道,不过当他们发现这个巨大的铅矿树的时候就开始觉得蹊跷了。原本我的爷爷曾经有过把它挖掘开采出来出售的计划,但是后来出了不少事,就放弃了开采的计划。”
“不少事是指?”迪尔兰多挑起眉毛,好奇的追问。
“这里的岩石非常容易坍塌,轻轻的敲击也会引起岩石的崩落,这个洞上的那些小路都是不断的开凿不断的崩塌,死了不少的工人。而挖出来的铅矿里面总有些奇怪的东西,很多人声称在熔化矿石的时候看到矿石里面有鬼魂跑出来。”
霍姆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头顶上的一根粗壮的铅树枝,震动沿着金属迅速的扩散开来,传递到四周的洞壁,引起新一轮的岩石剥落。迪尔兰多和肯达则在听到“鬼魂”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
“据说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是看不到这个中间的主干的,后来因为不断的塌方,才形成了今天的样子。不过最终让开采计划完全停止却是因为发现了那个。”
霍姆指了指刚才跪拜的树洞,脸上忍不住挂了一丝悲伤。“据说是挖掘的工人在一次很大规模的塌方以后才发现的那个洞穴。一开始工人们只是发现放在洞里面的食物不会变质,而且口味还会变的更好。”
“当这件事被上报以后,我的爷爷又用很多东西做了测试,甚至他自己还睡过这里。据记载这个洞穴治好了他的早年骨折造成的腿疼。”霍姆忧伤的叹了一口气补充说:“可惜这只是传闻,它的神奇功效并没有能治好我母亲的疾病。”
“为什么没有上报这个发现?”肯达替迪尔兰多提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作为臣子,格鲁德伯爵家族有义务把这样的事情上报给国王。
“具体我也不清楚,似乎是我爷爷的好友昂赛骑士说要先调查清楚再上报。后来发现这里实在无法开采,如果强行开采有可能导致城堡坍塌。爷爷决定就此把这里封闭起来,也就没有必要上报了。”霍姆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这样的隐瞒不报是多大的问题,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清楚。
“昂塞骑士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有络腮胡子的?”迪尔兰多用手比了一下胡子的样子。“他有那么大年纪么?”
“不不,不是卢达叔叔,是他的父亲,前代昂赛骑士。”霍姆急忙否认,“他们家族世代都是我们的家臣,一直都非常忠诚,而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们亲如一家人。”
“昂赛骑士……”肯达低吟着回想今天对此人的感受,外强中干,个子不高,长得虽然粗狂结实,但是不像是一个英勇之人,而且似乎也比较贪财。难道是因为不想增加上缴的税赋所以故意隐瞒不报么?
“我母亲本就体弱,生了我以后长年卧病,最后更是虚弱的无法起床,深爱着她的父亲最后实在不忍心看母亲受苦,才打开这个封闭多年的地方,把母亲移到洞穴里面疗养。”霍姆见迪尔兰多示意他继续说,就又陷入回忆之中。
“一开始母亲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我那时天天过来探望陪伴她,每天都可以看到母亲变得更健康更有活力。可有一天,父亲突然告诉我,母亲走了……服侍的仆人一早发现她……停止了呼吸。”霍姆的声音渐渐哽咽,不得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