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姆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伯爵的脸上原本的柔情和寂寞立刻就被刻板的面具所代替,大声的训斥了霍姆的无礼。
然而霍姆接下来所讲的东西,却让格鲁德伯爵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匆匆的带着霍姆离开了亡妻的房间,一路上召集卫兵,很快一支十余人的精兵就跟着他前往了副楼。
当他们赶到祈祷堂的时候,昂赛骑士正气喘吁吁的从地板上的洞往外爬,一个卫兵帮忙把他拉出来。
看到昂赛骑士,霍姆立刻上前了两步问:“卢达叔叔,你看到那尸体没有?还有那个怪物和两个头骨?”
昂赛骑士爬出来,喘了几口气,又抹了抹满头的大汗然后开口:“霍姆少爷,你这个恶作剧太过分了!我老头子吃不消阿,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让我钻这么小的洞容易么?”
四十五章 禁闭
“什么!”霍姆大吃了一惊,“不可能啊,卢达叔叔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就在主楼二楼的泵房阿!”说完自己一溜烟的从那个洞爬了下去。
格鲁德伯爵看了看昂赛骑士,昂赛骑士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又跟着霍姆,从他刚刚爬上来的洞口往下钻。伯爵沉吟了一下,让其他人都守在洞口,自己一个人跟在昂赛骑士之后下了地洞。
霍姆一路狂奔,在狭窄的通道里面跑的跌跌撞撞,不过丝毫没有留意碰撞的疼痛。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不久前和迪尔兰多两个人发现尸体的地方。发觉这里一切照旧,就是地上的尸体,放了头骨和脓包的油布,还有遍布整个泵房的白色丝网不见了。
他惊疑的四处搜索了一下,油壶还挂在挂钩上,沾了油的纱布却不见了。空气中除了之前茧中脓液留下的刺鼻的气味,还多了一种什么东西焦掉的淡淡的味道。
昂赛骑士粗重的呼吸声从天井里面传出来,快到出口的时候他嚷嚷了起来:“霍姆少爷啊,拉我一把,今天实在是累得我够呛阿,你这孩子!”
霍姆满脸困惑的把结实的昂赛骑士给用力拉了上来,下面就是一脸寒霜的父亲。他想要伸手去扶,却被自己的父亲挥手格开。
昂赛骑士上来之后,先靠着墙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对霍姆使眼色,但霍姆一点也不明白他在干吗。
格鲁德伯爵从天井上来以后,也没开口,而是绕着整个泵房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无声的盯着霍姆。
霍姆看着他怀疑的眼神,立刻开始详细的描述当时的情景。尸体倒在什么地方,哪里有茧,油壶落在哪里,蜘蛛网一样的白丝怎么缠绕的。
“那个茧里面的脓包还伸出了长长的血管一样的触须,直接从水管里面钻了进去……”
“够了!”格鲁德伯爵越听脸越黑,最后怒斥一声,让霍姆闭嘴。
霍姆正指着水管上自己用布塞起来的小洞解释,被父亲的训斥吼的浑身一颤。
“这个洞……”他诺诺的还想继续说,却被父亲凶狠厌恶的眼神把嘴里面的话给压了回去。
“这个洞?”格鲁德伯爵上前一把拔出了塞在管子壁上的布头,然后指着明显的是被长剑弄出来的一个缺口说:“这个洞你戳了几剑才弄出来的?”
“……!”霍姆吃惊的发现管道上的洞被人重新动过了,原来是一个椭圆形的光滑的小洞,现在变成了像长剑戳出来的一个豁口。他连忙辩解:“不是我弄的,我一开始看到的是这么大一个椭圆形的……”
“霍姆少爷只是一时顽皮,大人你不要生气……”一边的昂赛骑士走了过来,拦在父子两个人中间,开始劝导。“少爷你也是的,今天这么忙,大家都有事情呢,不要恶作剧阿。来来,赶快道个歉……”
霍姆脸涨的通红:“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闻闻这味道!看看这地上的油渍,还有墙上这个剑孔……”他一边说一边寻找刚才迪尔兰多擦剑造成的那个剑孔,却发现墙壁上赫然少了一块。有盘子大小的一块岩石被凿掉了,留下一个新鲜的破损。
格鲁德伯爵冷冷的瞥了情绪激动的儿子一眼,皱了皱鼻子闻了闻那刺鼻的味道,然后顺着天井往三楼的泵房爬了上去。霍姆不明所以的看着父亲,也走到天井的下面。
他正要往上爬,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丢了下来,擦着他的鼻尖落了下去。“啪”的一声,那东西落在地上,破裂了开来,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那是一包厨余垃圾,原本被扎在一个皮袋里面,因为落地的冲击散了开来,腐败的鱼内脏还有蔬菜碎片还有牲口的下脚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混在一起,几百条白色的蛆虫在粘稠的馊水中翻滚。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中,味道让人几乎要窒息了。
“呃……”昂赛骑士虽然捂着脸,但是此刻也是作呕连连,苦着脸说:“这个……这个也太过分了!少爷啊,这打扫起来多麻烦,而且污染了供水系统,整个城堡用水都会很麻烦啊!”
“我……我没有!这不是我弄的。我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说城堡里面有吃人的寄生虫!多姆的死因和那些被害的商队是一样的,卢达叔叔,你不是说亲眼看到那些人体内都有被虫子蛀过的痕迹么!”
昂赛骑士摇着头,声音从粗短的手掌下面闷闷得传出来:“唉,早知道就不告诉你那天肯达骑士验尸的情况了……反而让你想出这么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没有继续说下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是我想出来的!明明它就是事实阿!!!”霍姆急得抓狂,但是他又不能把迪尔兰多给供出来。而且以迪尔兰多现在的假身份,被说出来也是没有丝毫的分量,反而有可能被父亲迁怒。
“对了……对了!尸体……如果多姆没死,那么他人在哪里?”狂乱中,霍姆突然想到了尸体。多姆是眼睁睁在自己面前死掉的,就算有人把尸体搬走了,掩盖了这里的一切,总没办法再搞出一个活人来吧。
一个沉重的落地声在霍姆身后响起,格鲁德伯爵黑着脸从天井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在那滩秽物的旁边。
霍姆满脸希望的对着父亲说:“父亲!我们城堡里面有布兰间谍,而且不止一个,所以他们才能在我发现尸体后把一切都给掩盖了。他们能搬走尸体,但是造不出一个活的多姆来!我们抓紧时间派所有人出动去检查,肯定还有这样的怪物巢……”
“啪!”
霍姆的话被一个狠狠的巴掌打断了,他踉跄着摔向后面,砸在墙上的杂物架,碰掉了油壶。在乒乒乓乓的巨响中,他和一堆工具杂物一起落到的地上。
“啊呀!城主息怒,霍姆少爷你快认错吧……”昂赛骑士一看,急忙去把摔作一团,脑袋还被砸了几下的霍姆给扶了起来。一丝血迹从霍姆的额头上流淌了下来,刚才有个扳手砸破了他的脑袋,而掉下来的油壶更是弄得他半边身子都是黑色的油脂。
霍姆的头有点晕,捂着半边麻木的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格鲁德伯爵森冷的声音响起:“布兰间谍?寄生怪物?呵呵……卢达和阿黛尔都劝我说你还小,所以情感上不能接受,要我给你时间,让你理解。你却编一个关于布兰间谍,寄生怪物的谎言来陷害别人……我们格鲁德家族的家训是什么?”
“诚实、正直,荣誉重于一切!”霍姆反射性的站直了身体,像小时候一样大声的报出了家训。
“很好,看样子你还记得!你今天的行为让格鲁德家族蒙上耻辱,但是好在此事知晓的人不多。”格鲁德伯爵看到儿子凄惨的样子语气也渐渐的软了下来,说着他看了看昂赛骑士。
昂赛骑士立刻说:“我刚听少爷说了,就立刻带了两个卫兵过来,不过一路上我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来检查什么,所以并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哼……算你运气好。”格鲁德伯爵冷哼了一声又瞪了一眼半边脸渐渐肿起来的儿子,然后对昂赛骑士说:“卢达,你立刻把他关到天台去,不准给他治疗,不准给他吃的喝的。我罚他禁闭二十四小时,希望他能吸取教训。”
“因为嫉妒怨恨去诬赖一个淑女的名声是非常恶劣的行为。明知道城中现在谣言四起,还要继续搬弄是非,捏造什么吃人内脏的寄生怪物,是小人和愚者的行径。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乌铅城将来交给你?”
格鲁德伯爵把手用力的放在霍姆年轻的尚不够宽阔结实的肩膀上痛心的说:“我以前对你关心不够,疏于管教,造成了你如此的顽劣。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犯错。下个月你就满二十了,就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不想把你赶出去!你好自为之。”
霍姆绝望的看着父亲,口中还想说什么。格鲁德伯爵盯着他说:“出去再胡说一个字,我就让卢达把你敲晕了当疯子关起来,我们格鲁德家族丢不起这个脸。”
昂赛骑士紧张的把脸贴脸的父子两个分开一点,然后问;“那个多姆呢,要不要去找找,说不定、万一、少爷说的是真的呢……”
“他能想出这么个谎言,难道不会想办法把人给支出城?你们现在就算找遍全城也不可能找到这个人。”格鲁德伯爵冷笑了一声,看着整个人都萎靡了的儿子叹息道:“……聪明不放在正道上。”
说完,他就甩头离开了这个狭窄恶臭又压抑的小房间。
;
四十六章 敌在暗
迪尔兰多是在厨房吃晚饭的时候,听到了霍姆被城主关起来的传言。当时他已经和几个热情的厨娘处的很融洽,正在打赌自己能不能一口吞下十二个焦糖奶酪球。
没有任何人大声的说着这个消息,窃窃私语在熟识的人之间如同微风吹起的落叶一样卷过,然后夹杂着叹息或者“我就知道”的眼神慢慢扩散。厨房和厨房隔壁的食堂正是这样一个交换小道消息的绝佳场所。
迪尔兰多留下很少的注意力,继续和厨娘们嬉笑着,把耳朵竖起来,认真的听着隔着墙壁或者走廊偶尔飘过来的只言片语。最终他确认了两个事实:一、霍姆带着伯爵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尸体。二、城堡里面还有暗藏的敌人。
费力的把塞得满嘴的奶酪球咬碎咽下去,迪尔兰多站起来,像刚刚完成屠龙英雄一样夸张的致意,周围的观众们发出热烈掌声和欢呼,为他一口气吞掉了十四个奶酪球鼓掌。
为了肯达骑士和马丁骑士的“两位特殊的朋友”准备的两大盘烤肉也准备好了,迪尔兰多轻松的端了起来,匆匆的告别了厨房里面的人。声称要回去服侍自己的主人,当然还带着打赌胜利的奖品——一瓶不错的玫瑰葡萄酒。
一路上迪尔兰多尽量保持着愉快的表情,但是内心之中却焦急不已。所有人都认为霍姆编造了一个关于怪物的谎言,为了阻止他父亲的婚礼,没有任何人相信一点霍姆的话。他们都觉得,事情这样发展是正常的,有些人甚至把这当作笑话来说。
等他匆匆赶回肯达的房间,马丁正好也在,两个人就是那么闲聊着,等候仆人过来请他们去用餐。迪尔兰多把两大盘肉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开口说:“我们现在的麻烦大了!”
肯达和马丁看了看四周,考虑是不是能正常说话,迪尔兰多一挥手说:“别管那些阴暗的监视虫了,城堡里面已经发现了怨灵吞金虫的茧还有受害者,而且那东西还附着在供水系统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感染了!”
迪尔兰多简短的把他和霍姆在泵房看到的情景说了一下,并说明了霍姆的现状。
当提到霍姆被关押在天台的时候,马丁插了句嘴:“天台?是不是城堡上面山体中的那个小缺口?只有一个绳梯可以通到的。”马丁回来的时候,故意在城堡的周围绕了几圈,对于整个城堡和山峰都有了一个全面地了解。
迪尔兰多点头说:“估计就那里吧……现在他被他愚蠢的老爹给禁闭了,无法接近。晚点天黑了,我想办法去找他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一离开地下管道,他就立刻去找伯爵了,而且瑞塞斯也检查了泵房里面没有监视虫,为什么会走漏消息?”
“殿下……要不我们干脆亮出身份,把他们统统拿下算了。然后施压让格鲁德伯爵延期婚礼,全城检查,如果敢反抗,就统统打趴下!”马丁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肯达摇摇头,反驳了马丁:“布兰人对这里这么上心,肯定是有一个很大的图谋,就算我们现在把他们全部抓捕关起来,但是我们还是无法了解他们的目的。我对吞金兽还有龙金的秘密很在意,如果不搞清楚,我总是不太放心。”
说完,肯达把眼光投向了迪尔兰多,迪尔兰多下意识的摸着右边的眉骨回答:“这也是我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我其实真的非常希望这场婚礼能够进行下去,然后看看他们那帮人拿到戒指后到底想干嘛。但是如果这里所有人都有生命危险的话……”
“即使无法知道真相,还会惊动他们背后的整个组织,我们也不得不马上采取行动。我等等要去找法伊尔,问一下关于这种寄生虫的传播方式。等你们吃完饭回来,我再告诉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最后迪尔兰多放下了手,做出了决定。
正好这时,仆人轻轻的敲门,说伯爵请两位骑士去共进晚餐。迪尔兰多像个合格的侍从那样为他们打开了门,恭送他们离开。
一送走肯达和马丁,迪尔兰多就把瑞塞斯放了出来,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然后他才解开一只手的护手,用龙的魔力去召唤法伊尔。他三次点亮了龙血戒,法伊尔却迟迟没有现身。最后迪尔兰多不得不加热了那个小小的戒指,给法伊尔一点更加“显著”的提醒。
法师青着一张脸,在片刻后带着大蓬的魔法烟雾出现在迪尔兰多的面前。他用自己独特的嘲讽腔调尖刻的问迪尔兰多:“伟大的王子殿下,巨龙的契约者,我仁慈的半个主人!据我们的约定,似乎我们的小小冒险应该是在漆黑的深夜,而不是日光刚刚散去的傍晚!”
法伊尔常年紧锁着的高领法师袍此刻被粗鲁的拉开了一点,那个发光发热的戒指此刻被法师悬空拎着皮绳,免得在自己本就疤痕累累的胸口上烫出更多的红印。
迪尔兰多没有料到自己的意志竟然会让戒指变得如此炙热,赶忙为自己的鲁莽而道歉。“对不起,实在是事态紧急,人命关天。没想到会弄伤你……”
法伊尔警惕的后退了一步,挡开迪尔兰多想要检查伤口的手,依旧没有好气的讽刺着:“既然人命关天,我们就赶快开始拯救图兰达人民的宝贵生命吧,区区一个布兰人这么点小烫伤还不放在眼里。”
迪尔兰多被噎的无话可说,只好低声的嘀咕:“我明明之前已经叫了你三次了……”
法伊尔用一种对弱智或者小孩的说话的语气说:“回禀尊贵的殿下,我当时正在生火做饭,为了不让这片图兰达的国土受到火灾的影响,我看到消息后正在收拾我的露营痕迹……”
“好吧!都是我的错,回头补偿你好了,随你要烫几个包或者烧光我头发都可以!我们还是先说正事。”迪尔兰多粗鲁的打断了法伊尔滔滔不绝的嘲讽,生硬的把话题转到正确的方向。
法伊尔也识趣闭上了嘴巴,成功的煽动迪尔兰多的内疚让他很高兴。他其实就是故意拖延了来的速度,看看迪尔兰多能有什么方法控制自己。胸口虽然烫红了一块,但是比起小时候,为了得到更多的火元素之力在火山口历练的时光又算的了什么。
法师薄薄的双唇挂着不屑的弧度安静的说:“我在听……”
迪尔兰多把下午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然后在法伊尔的询问下,特别详细的描述了一番那个茧的样子,甚至用肯达禁止自己使用的星光投影,把当时泵房的情景给法伊尔再现了一遍。
法伊尔让迪尔兰多放大了那个脓包,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看了一个仔细,然后斩钉截铁的说:“这不是布兰法师或者术士或者皇家执剑的手法,应该是矮人们密法!”
“呃……那你觉得城堡里面的水源有没有被完全的污染?会不会所有人都从体内一下子冒出那些虫子然后死掉?”虽然自己也见过各种死法,但是千百条虫子咬破内脏钻出皮肤的死法也太痛苦太可怕了。
法伊尔看了一眼趴在迪尔兰多肩膀上,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的幼龙说:“其实怨灵生物并不是那么的可怕,而且要感染一个正常的人类也没有那么容易。之前的商队是被直接咬破了身体才感染的,至于你说的那个修水管的……”
“我觉得他一定是当时动手去碰那个茧,被茧里面的触丝直接扎破了皮肤才被感染。诅咒胎的触须虽然有毒,但是散布在水里并不会让接触或者喝下的人感染寄生虫。”法师一边推测一边解释。
“诅咒胎?什么样的毒?”迪尔兰多又听到一个新名词,不由得对布兰那边源源不绝的新品种怪物叹为观止。
法伊尔只好叹口气一一解释:“诅咒胎是矮人为数不多的法术中最黑暗的一系的产物,是一种诅咒术,有点像怨灵法师的诅咒术。它利用可怕的死亡、暴唳的情感加上某些特殊的矿物、生物制剂诱导,建立一个具有活性的桥梁,把那些死去的怨灵重新渡回到这个世界上来。”
“至于毒性么……可说不准,要看到底它们用了什么诱导剂,有的让人产生幻觉,有的让人昏睡,有的让人虚弱或者呕吐不止。”法伊尔最后强调了一点:“我还是因为和矮人们打交道了五年的时间才知道这么点,说真的,在来这以前我都没见过这种形态的怨灵生物。”
迪尔兰多点点头说:“也就是说城堡里面有隐藏在暗处的矮人!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当年效忠于魔龙王的那一族!而且还是个会用诅咒魔法的矮人法师!”
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迪尔兰多的脑海中,那低于男性平均身高的敦实身材,浓密的只能看到眼睛的络腮大胡子,还有比常人略低哑粗糙的声音。
“你见过最高的矮人有多高?”迪尔兰多转了转眼珠,突然问了法伊尔一个奇怪的问题。;
四十七章 天台
***下周可以上三江潜力榜,大家说我要不要加更庆祝啊?***
法伊尔刚要开口回答,迪尔兰多抬手阻止了他:“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用在意。”然后他拿上了烤肉和葡萄酒说:“咱们去拜访一下霍姆吧,免得冤枉人。不过我如果猜的没错,很快我们就可以拜访全大陆最高的矮人先生了。”
法伊尔面无表情的问:“怎么拜访?我就这么和你穿过整个城堡去找他么?”迪尔兰多用眼睛瞄了一下幼龙说:“下午瑞塞斯舔过霍姆,我觉得你应该能瞄准它的魔法锚点。”
法师夸张的举起了自己空空的双手反问:“你看我带了魔敏地图么?沾了点口水我怎么可能瞄准他。”
幼龙发出轻轻的咕咕声,仿佛在笑,让法伊尔感觉有点紧张。以前在布兰觐见魔龙王的时候,他每次都有这种感觉——一种从里到外都被看穿的感觉。幼龙纯净的大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懂,又似乎什么都看懂了。
自己对龙的魔力太熟悉,完全不需要魔敏地图,只要略做感知拓展就可以感受到龙的魔法残留。但是此刻,法伊尔绝对不会改口推翻刚才的说法,哪怕龙知道!
幼龙突然从迪尔兰多的肩膀上跳到了法伊尔的肩膀上,迪尔兰多一脸平常的说:“让瑞塞斯帮你吧,它的魔力可以让你的感觉更敏锐。”
法伊尔的紧张变成了淡淡的焦虑,眼前这个人的深浅总是不可捉摸。有时候他看上去就像一杯水一样的简单,有时候又像大海一样琢磨不透。
瑞赛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因为不吃凡间的食物,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味道。但是落在肩膀上,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法伊尔的心头。
法师闭上眼,用自己的魔法去感应附近的魔法,幼龙身上巨大的魔力源头如同太阳,让所有其他的魔力都黯然失色。
在自己左上方一百多尺的地方,一个淡淡的却不可忽视的同源魔法痕迹正与幼龙辐射出来的产生共鸣。法伊尔找到了锚点,伸出手抓住了迪尔兰多的胳膊,吟唱了一个短途传送魔法。
当传送魔法那种独特的空虚的感觉消失后,法伊尔的第一个感觉是自己在飞。疾驰的风呼啸着吹过耳边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袍子,似乎想要把自己带到天上去。
头发飞舞起来,挡住了视线,他松开手想去拨开。脚下下意识的移动了一步,却突然感觉一空。坠落的感觉只有一瞬,很快一只坚定有力的手反握住了自己的胳膊。
“哎,当心!这可是空中牢房。你这么乱动不看路,迟早摔成肉饼啊。”迪尔兰多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后响了起来,旁边还伴随着霍姆惊喜的喊声。
法伊尔发觉自己的落点就在这个小小平台的边缘,而且正好面向断崖前面的空气。他小心的拢紧袍子转过身,终于发觉为什么会落得那么靠边。
这个平台小得可怜,甚至还没有前两天和迪尔兰多一起被关押的那个半山腰的牢房大。霍姆贴着最里面的岩石坐着,就这样,迪尔兰多还几乎踩到他的脚了。留给自己站的地方大概只有一尺平方的大小,转身都是一件要非常小心的事情。
所谓的“天台”,严格的说就是岩石上的一个凹槽,只能通过左上方绳梯爬到另外一个更大的平台。然后再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开凿出来的小道,才能通向较为平缓的山坡,那片山坡则与城堡的左翼副楼连接在一起。
这个牢房没有看守,长达二十尺的绳梯收起来以后,除非囚犯会飞或者变成壁虎,否则别想逃出去。这是格鲁德家族的成员的专享囚笼,显然霍姆不是第一次来了。
迪尔兰多把装肉的盘子和酒都递给了霍姆,然后问起了下午两人分开后的情况。霍姆此刻哪有心情吃饭,虽然道谢着接下了东西,但是一点都没动,就这么端把尸体消失的情况像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给了迪尔兰多听。
“你遇到昂赛骑士后又过了多久才回到祈祷堂的?”迪尔兰多听完以后,并不觉得意外,而是开始算暗处敌人的行动时间。
“我当时在左副楼二楼的宴会厅找到卢达叔叔的,然后就去了主楼的四楼找我父亲,等我们带上人马再回到祈祷堂,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昂塞家族什么时候服务于你们家族的?他的父亲是不是也很矮?”迪尔兰多的问题突然换了个方向,让霍姆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回答。
“昂塞家族从四五百年前就服侍于我们格鲁德家族了,似乎是在一次打猎中,他们的一位祖先正好救了不小心摔下悬崖的我的曾曾曾曾曾祖父。”
霍姆看着脚下被星光照耀着的乌铅城,有点不确定的说:“反正那位昂塞先生在家里也是没有继承权的小儿子,后来就干脆在乌铅城定居了下来。我的祖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就封给了他骑士的荣誉,然后他就在这里娶妻生子,安家落户了。为什么问这个?”
迪尔兰多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追问:“他全家都很矮么?”
霍姆想了一下说:“我没见过卢达叔叔的父亲,但是他妻子很高,就比我矮一点点。他的儿子今年十六岁,比一般的小孩矮一点,但也不是那么明显……你在怀疑卢达叔叔偷走了尸体?怀疑他是丕斯小姐的内应?”
法伊尔听的不耐烦,一把抢走了霍姆手上拿着又不喝的葡萄酒,淡淡的说:“你就和两个人说过尸体的事情,他比你先到,尸体消失了,还需要什么证明?”
一边说,法伊尔一边熟练的用骨刀打开了酒瓶的塞子。葡萄酒清新的味道四散了出来,龙胆花的芬芳与香甜的水果气息扑面而来。法师掏出袖子里面的细长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闻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为什么?”霍姆满脸的困惑,他不是没有想过昂赛骑士可能有问题,但是完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他会这么做的理由。父亲那么信任他,昂塞骑士在乌铅城的地位仅在城主一人之下。
“钱、美色、血统、使命……每一种都有可能。”法伊尔叹息着,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这玫瑰葡萄酒太柔和甜美,完全不是自己追求的刺激感觉。他把酒瓶塞回了霍姆怀里,然后问迪尔兰多:“我们还不动手么?我觉得证据够了。”
迪尔兰多拍拍霍姆的肩膀,安慰一下还在震惊难过中徘徊的青年,然后问:“昂赛骑士住在哪里?”
“他在城堡有一个套房,偶尔忙起城堡的事务就住在这里。他自己的房子也很近,你看主干道旁边那个比较大的建筑,就是他的府邸。”说着霍姆用下巴指了指万家灯火中的某一个地方。
迪尔兰多把盘子接了过来,让他重指。那是一个毫无特色的四四方方的建筑,与周围的房子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疑点。
“你觉得今晚他会回自己家么?”迪尔兰多看了看天色,估计肯达他们的晚宴也快结束了,考虑要在什么地方去堵住这位高个子的矮人先生。
霍姆黯然的说:“今天城堡里面这么忙,他肯定不会回去了,他的住所就在我父亲下面一层,三楼最东边。”
迪尔兰多给法伊尔一个眼神,让他准备好出发,然后把烤肉盘子重新交给了霍姆。
“吃下去,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各种各样的麻烦,现在只有你能帮助你父亲了。我先去审问审问昂赛,也许晚点还会要你帮忙,你要时刻准备好投入战斗。”
这番话激励了霍姆失落的斗志,让他年轻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生动的表情。他狠狠的抓起一块已经冷掉的肉,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仿佛那就是迷惑父亲的妖女或者背叛自己家族的昂赛一样。
迪尔兰多笑着告别了霍姆,在一阵魔法烟雾中重新回到了肯达的房间。一站定瑞赛斯就飞了出去,在墙角什么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咂着嘴巴飞了回来。
法伊尔冷笑了一下:“看样子他们又派了新的窥丝过来阿。”迪尔兰多无所谓的耸耸肩:“来多少吃多少,明天就要摊牌了,他们现在就算知道我们干掉了窥丝,也没办法可想。”
然后两个人直接从窗户爬了出去,肯达的房间在右副楼的五楼最西边,距离霍姆所说的昂赛的房间直线距离并不远。迪尔兰多直接用手指抓入深灰色的岩石缝隙,小心的在城堡表面移动着。
法伊尔则轻松多了,他用浮空咒让自己在空中缓慢的飘向那个距离大概三十多尺的窗口。
今天晚上的云很多,遮挡了星光和月华,为两个人的秘密行动打了很好的掩护。迪尔兰多爬到右副楼的最边上,一个纵身跳跃,轻巧的抓住了主楼四楼伸出来的一个雕塑排水渠。然后在空中晃了两晃,翻折着身子像鱼一样无声的滑入了法伊尔打开的窗户。
四十八章 半矮人
房间里面没有人,法伊尔念了一个照明咒,让自己的青铜骨杖顶端微微发光,四处照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家具装饰都很古典,与其他房间的风格类似。没有人什么很私人性质的东西,只有衣柜和抽屉里面有些昂赛骑士的私人物品。房间干净整洁的与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符,当然也可能他很少住在这里或者仆人太过勤快。
迪尔兰多对此毫不意外,如果你是一个隐瞒身份打入敌人内部的奸细,你也会养成习惯不要在任何公开或者半公开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
“要我说他这里唯一和矮人的习性有关的,大概就是对于胡子的爱护和保养了。”法伊尔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迪尔兰多寻声而去。法伊尔打开了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面有一套精美的毛发护理用品。
“人类也有这种爱好的~”迪尔兰多笑着回应,凭这个是没办法证明昂赛骑士就是个矮人——准确的说是混血矮人。从霍姆的说法看,似乎昂赛一族为了能够重新回到这个城堡不惜和人类通婚,以改变自己的特征更好的融入人类的社会。
为什么?
为什么?
迪尔兰多带着疑问再一次搜索了这间屋子,最后泄气的坐了下来问法伊尔:“裂齿矮人有什么特征啊?那种世代相传的,不容易消失的特征。”
法伊尔用试剂瓶装了一小瓶水,一边打量,一边往外走,坐在了迪尔兰多对面,开始掏出瓶瓶罐罐做检查。他想也没想就说:“裂齿矮人这一族的特征,你听名字就该知道啊,他们的牙齿是有纵向裂缝的,参差不齐。据说是以前他们用牙齿开挖矿道……”
“啊?”
“……反正他们自己这么说自己的。”法伊尔面无表情的讲了一个矮人的传统笑话,让迪尔兰多愣了一下。等迪尔兰多反应过来以后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没有幽默细胞呢……嘘!”话说了半截,他突然做出噤声的动作。
法伊尔没听到什么声音不过还是立刻熄灭了杖上的亮光,过了一会,一团橘红的火光从门缝中渐渐透了过来,最后停在了门口。昂赛骑士低哑的声音吩咐着仆人去看望一下霍姆,还让仆人给霍姆悄悄的带点吃的喝的过去。
迪尔兰多带着法伊尔悄悄的退回了盥洗室,心中感慨这个虚伪的奸细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装样子,真是恶心。怎么才能既教训他,又多套点话呢,迪尔兰多脑子转了起来,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对着法伊尔示意,指了指外面,作出一个扑倒的姿势,然后又点点法伊尔,然后作出一个说话的动作。法伊尔点头,用口型回答:“冒充布兰人,审他!”
卢达·昂赛关上门后,点燃了房间的几盏灯,然后叹息着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发出不堪疲劳的痛苦叹息声。又等了一会,里面的两个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要睡着了,外面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开关柜门和抽屉的声音,然后混血矮人的沉重脚步声往浴室的方向走来。
昂赛骑士为今天一天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现在浑身酸痛,脑袋昏昏沉沉,要不是明天就是城主的婚礼,他绝对不会在乎身上那么一点味道。但是当他迷迷糊糊的走进浴室的时候,什么人从他的背后袭击了他,给他后背一下重击,几乎打断了他的脊椎骨。
当他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的时候,感觉肺里面空气都被挤出去一半,然后跟着有一只脚踩在了背上,让另一半也被挤了出去。油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油脂四散溅开,瞬间燃起了一团火焰,变幻莫测的火光照的这个不大的房间看上去多了一份阴森的气氛。
火光突然间变成了蓝绿色,在昂赛的面前扭曲舞动,似乎形成了一个隐约的人脸的样子。被压在地上的半矮人只有眼珠能转动,此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面对着那团颜色不吉利的火团,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勉力吸进一口气紧张的问:“什么人?什么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叫得再大声一点,我就直接杀了你。”一只寒冰般的手在昂赛的脖子上空掠过,即使没有真的接触,昂赛也觉得被鬼爪子掐了一下,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忘了喊救命。
一段短暂的沉默之后,昂赛的眼睛余光撇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左边缓缓接近自己的脸,当他看清后发觉那是一只紫黑色的布满红色复眼异型蝎子,那东西锋利的足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就这么直奔着自己的嘴巴跑过来了。
“你们到底要什么?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答应!!”惊恐的半矮人发出微弱的祈求声,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迪尔兰多对着法伊尔暗暗的举了个大拇指,赞叹他营造的气氛一级棒。法伊尔不露声色的开口:“下午怎么回事?”现在的问题是迪尔兰多和法伊尔都不知道丕斯那帮人和这个昂赛接触到什么程度,平时又怎么联络交流的。
眼下只能先把人吓个半死,然后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然后再见机行事。
“下午……下午什么事?”昂赛骑士喃喃的嘀咕着,似乎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问的是什么。迪尔兰多抬手啪的一声就给他脑袋一下重击,打得他嗷的一下叫了起来。
“他怎么发现的?”法伊尔不满的瞪了迪尔兰多一眼,在声音里面加入了摄魂术,增加审问的压力。不过矮人天生都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力,他不知道自己的摄魂术能起多大的功效。
半矮人的颤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摄魂术起效果了。他用一种没有感情的声音开口:“我怎么知道少爷会突然跑去泵房,下午他明明出城打猎了。”
“尸体在哪里?”法伊尔一看见效了,立刻追问下一个问题。
“那些人比我快,弄走了……”昂赛的声音有点不确定。
“那些人?”
“城堡幽灵们……”
昂塞这话一出,迪尔兰多和法伊尔都面面相觑,城堡幽灵又是什么玩意?
“那我们的约定呢?”
“约定……?”昂赛的声音中的不确定增加了,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法伊尔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增加摄魂术的强度,重新问了一遍:“你答应要做的事情呢?”
“……誓言……我的责任……我该做的事情……”半矮人无力的趴着,似乎在费力的思考着问题,抗拒着问题,又力不从心。
“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引得迪尔兰多和法伊尔都靠近了过去打算听他说什么。
突然半矮人用力的把额头撞向地面,口中喊了一声沉重的咒语,金色的火花从他额头撞击地面的地方闪现,就像你用巨大的铁锤砸在大块的铁锭上那样。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迪尔兰多和法伊尔都弹了出去,撞向四周的墙壁。
迪尔兰多虽然被弹出去,不过半空中就已经调整了姿势,两脚在墙上用力一蹬,重新扑向这个狡猾的半矮人。昂赛只来得及翻了个身,就又重新被压在了地板上,这一次他的脖子上还架了一把锋利的精金长剑。
“如果我是你,这一次就乖乖的回答问题,而不是念什么矮人的小咒语!不管你有什么样厉害的魔咒,对我而言都是无效的!”迪尔兰多凑近昂赛,凶狠的威胁着耍花招的半矮人。
“是你!”昂赛从撞击得眩晕中恢复过来,看到了迪尔兰多的脸,惊呼了出来。但是当他看到悬在迪尔兰多身后的白色幼龙的时候,又低哑的喊了一句:“隆达瓦!”然后就呆住了。
“你这个狡猾的潜伏者,卑劣的背叛者居然认的出龙的样子,倒也很有见识么?说,魔龙王对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你还有多少的同伙?”
迪尔兰多虽然不算精通矮人语,但也知道“隆达瓦”是矮人们对于巨龙的统一称呼。心中更加确定眼前这个人和魔龙王有瓜葛。普通人看到瑞塞斯的样子都会当是个魔法蜥蜴,而不是一眼认出它是巨龙。
“隆达瓦摩萨法耶!”半矮人的表情很奇怪,原本的痛苦愤怒惊恐都消失了大半,被一种可以为惊喜的表情所代替,他突然伸出了粗短的手抱住了迪尔兰多压着他肩膀的胳膊,激动的喊了出来。
迪尔兰多手一抖,差点就把他脑袋给切了,还好收的快,仅在他粗短的脖子上划了一个小口。但是半矮人丝毫不在意,反而两眼泪汪汪的激动的说:“赞美烈焰和锤子啊,您终于回来了!”
;
四十九章 拼图
“看上去他挺喜欢你。”法伊尔揉着撞疼了的肩膀,从墙边走过来嘲讽的说。因为冲击的干扰,绿色的火焰和布兰寄生虫的幻影都消失了。房间被暖色的火焰照耀着,一扫刚才的阴森气氛。
“隆达瓦摩萨法耶是什么?”迪尔兰多被昂赛的变化搞的莫名其妙,费力的从半矮人手臂中抽回了自己的左手,一脸疑问的问了出来。
“巨龙歌者——用你们的话来说的话。他们是巨龙在人间的代言者,可以使用龙的语言的人。……”昂赛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不过看上去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裂齿矮人一族,奉魔龙王之命潜伏在格鲁德家族身边,为了夺取地下的宝藏?”迪尔兰多听到这个称呼有点意外,毕竟自己还没学会龙族语言,这个称呼似乎受之有愧。不过眼下不是解释的时机,审这个半矮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我怎么可能是那帮卑鄙的小偷家族的后裔。我是伟大的铁锤家族的后人,我的祖先是阿莫达·牛角锤·范达扎布,东大陆最棒的铸造师,密银的引导者……”昂赛躺在地上,手舞足蹈的歌颂着祖先的伟大荣耀。
迪尔兰多皱着眉头看了看法伊尔,铁锤家族他上历史课听说过,图兰达大陆虽然目前很少有其他种族的居民,但是在几百年前,他们的踪迹还是很常见的,确实听说过在靠海一带有这样一个派系。
法伊尔点头说:“愚蠢的铁脑袋,裂齿矮人们这么称呼他们。”
“你才是愚蠢的铁脑袋呢!掌握邪法的巫师!你一看就是跟随着恶魔的脚步行走在黑暗之中……”啪的一下,昂赛的咒骂被迪尔兰多给打断:“别胡扯一些没用的,讲重点!下午是不是你藏起了尸体,害霍姆被他父亲关起来的。”
“不是!我以祖先的名义起誓。这也是我看到您如此高兴的原因,因为我要守不住这个城堡了!”昂赛骑士一脸严肃的举手发誓,看表情似乎不是说谎。
“哦?从何说起?”迪尔兰多看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讲,松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但是收回来之前,用剑在他脸颊上拍了拍,轻巧的割掉了一绺胡子,然后抖动剑尖,在昂赛的面前把那搓胡子切成了小段。
“站起来说话,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剑有多快,最好不要想再耍花招。”迪尔兰多退到旁边,放下持剑的手,让昂赛好爬起来。地面的灯油燃烧得差不多了,浴室里面暗了下来。在得到迪尔兰多的默许后,半矮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隆达瓦摩萨法耶……首先我要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现任铁锤族族长安多姆的远房兄弟,他们现在在霍姆曼公国的长石山脉中生活。我作为拿托斯矿脉——你们称之为乌铅城的这个地方的监守人在此已经看守了三十五年了……”
“你能别用那么长的名字叫我么,听着好累。所有地名人名都用我们所习惯的,别用矮人称呼。不要绕圈子,我不是来听传奇故事的,请简明扼要的讲清楚你的故事。明白了没有?”迪尔兰多忍不住打断了昂赛的长篇大论,让他这么说下去搞不好要一个晚上。
昂赛被他一说,显然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还是顺从的接受了命令。他停顿了一下,翻起白眼扒着手指来考虑自己该说的要点,过了五分钟他重新看向迪尔兰多,一字一句的说出整理的东西。
“裂齿矮人有一部分人没有离开矿山,他们在地下挖掘了极其深的矿道,以躲避星光巨龙的魔力影响。偶尔他们会顺着密道爬上地面,在城堡中活动,像幽灵一样。我推测就是他们弄走了多姆的遗体。”昂赛举起一根手指,意思这是第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