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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血戒.13

作者:红胡子的猫 当前章节:150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35

海水回缩,然后突然发出了狂啸,一波冲天的巨浪向大山一样拍向了瑞塞斯,在浑浊的海水中,十几只有圆桌那么粗的紫红色腕足狠狠的抽向幼龙。

满天的海水差点把迪尔兰多从龙身上拍下去,还好他紧紧的抓着瑞塞斯的一颗牙齿才勉强没有被冲走,腕足迅速的缠上了瑞塞斯的全身,并且开始勒紧,想要把幼龙拖回到海里面去。

巨大的吸盘在洁白的龙鳞上刮过,吸盘内锯齿状的突起在龙鳞上留下刺耳的刮擦声。缠绕在瑞塞斯脚上的吞金兽的残骸此刻也积极的配合着顺着脚往上捆,虽然它们都无法对付瑞塞斯的鳞片,但是这样包裹着幼龙,极大的限制了它的行动。

海水落下后,可以看到本以为是巨大的章鱼的生物,其实只有上半身长满了腕足,下半身则更像巨型的甲克类生物。露出了水面的腕足死死的缠着幼龙,堆满各种海底寄生物的四对爪子则扒住海岸,努力的想把幼龙拉下水。

从海怪袒露出来的小半个腹部,可以看到大片的红色复眼,迪尔兰多一眼就认出来这生物,一定是被布兰寄生怪物所控制了。他抬头远望,看到港口原本停泊着的丕斯船队全都离开了港口,其中两艘已经驶远,剩下的一艘停在近海似乎在观战。

金鹰从上空呼啸而过,锋利的爪子狠狠的划过一条缠着龙脖子的腕足,被割断了一半左右的腕足喷着淡蓝色的血液,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缠绕的力度。

“马丁!带上法伊尔,干掉那边的商船!他们在控制这个海怪。”迪尔兰多站在瑞塞斯的嘴里面,拽着一颗牙齿维持住平衡对再次飞近的金鹰下了命令。

(是!)马丁的意识通过金鹰的思绪传了出来,它在另一根腕足上狠狠的又抓了两把,然后用敏锐的目光迅速的找到了在一里多外忙着收集龙金的法师,高速的俯冲了过去。

迪尔兰多知道瑞塞斯叼着这个“蛋”就不能去咬缠在身上的东西,干脆抱住巨大的金属蛋跳了出去。幼龙配合的张了张嘴,用舌头推着迪尔兰多落向肯达和其他人所在的方位。

意识到目标转移的海怪慌忙想要解开缠在幼龙身上的腕足,却被瑞塞斯故意的往天上用力的一拉,反而拖着海怪往远离迪尔兰多的方向倒下了。

海怪发出奇怪的震动声,背上两只似乎是眼睛的竖棍剧烈的抖动着。后背上一团团的赘生物闻声而动,一个一个立了起来,原来是数十只有两人高的螃蟹样的东西。那些八爪的怪物以一种群居生物特有的默契高效的移动着,跳下了巨型海怪的后背,追着迪尔兰多而来。

肯达看到怪物出来已经变成了巨狼的形态,正在奔向瑞塞斯打算帮忙,此刻看到迪尔兰多抱着大球就这么跳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用肩胛部最厚的地方顶了一下,帮助迪尔兰多缓冲。这一下撞击其实力度也不小,不过好在肯达和迪尔兰多身体都是强与常人,终于还算平稳的落地了。

迪尔兰多跃上了挝狼的后背,掉头对赶过来的昂赛骑士还有格鲁德伯爵等人说:“保护这个蛋,我们去干掉那些海产!”说完就召唤出魔剑,拆成两把单刃长刀,冲向那些狂奔而来的螃蟹军团。

格鲁德伯爵带的骑兵队此刻稍微恢复了过来,他们和他们的马匹都惊恐万分。但是好歹也算训练有素,在伯爵的号令下,还是迅速的结成了防御阵型,把那个有一人多高的金属蛋包在了中间。

“父亲!是母亲……”霍姆钻入队伍中间,掀开了盖在蛋上洞口的一大块华丽的布料。格鲁德夫人的遗体,被层层金属丝缠绕着困在蛋中,当霍姆直觉的想要伸手去抱出遗体的时候,那些金属丝如同有意识般的突然暴起想要攻击霍姆。

昂赛跟在霍姆后面,一把把鲁莽的青年拉了回来,小声的警告道:“别动,它已经不是你的母亲了,里面应该是吞金兽和裂齿矮人的怨灵的最后结晶,不过矿苗可能也在这里,所以它们才如此的想要它。”

格鲁德伯爵虽然被霍姆告知了迪尔兰多的身份和事情大概的经过,但自从清醒后,头脑中就是一片混沌。他觉得过去的半年时间仿佛是在醉酒中度过的一样,所有的记忆都是那么的模糊,闪耀着扭曲的刺眼光芒,稍一回想都钻脑门的疼痛。

此刻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地的怪物大战,变得陌生的昂赛骑士,似乎对真相比自己更清楚的儿子,还有死去多年的爱妻遗体。一切的一切都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烦闷淤积冲上了脑子,他怒吼了一声,也对着那些横行的巨型螃蟹冲了过去。

昂赛立刻出声阻止,无奈格鲁德伯爵根本听不进去,只好安抚其他人并对霍姆语重心长地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保护你父亲……”然后半矮人挥舞起自己的重剑,也上马跟着格鲁德伯爵冲了出去。

迪尔兰多在冲到第一只巨蟹前面的时候,就从挝狼背上跃了起来直接跳上了巨蟹的后背,双刀旋转,把螃蟹的六只跑动的足都给卸了下来,然后合刀在一起用力往下猛戳,刀尖深深的切入了蟹壳,再前后一分,两边掰开,不到三秒钟就肢解掉了一只。

巨狼咆哮着跳上另一只巨蟹,用力撕扯把巨蟹企图攻击的螯给拽了下来,然后前爪用力,深深的抠入巨蟹的背甲,猛地往后掀开,新鲜的汁水随着破裂的背甲,撒了一地。巨蟹还想用仅剩的一只巨螯去攻击白狼,却被狼野蛮的把身体里的器官统统的扯了出来。

在这短短的时间,迪而兰多已经轻松的干掉了三只巨蟹,肯达这才发现狼的形态攻击还不如人的形态更有效,于是立刻转化为了人型拿起武器,抛下半死不活的这只,迅速的去找下一个猎物。

格鲁德伯爵憋着一腔的怒火,对着最边上的巨蟹冲了过去,他手中的长剑狠狠的砍向挥舞的巨螯,精金的长剑在覆盖了层层沉积物的甲壳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白色印记,但是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又被弹开了。另一只螯迅速的夹了过来,格鲁德伯爵赶紧收剑去挡,这一下挡得仓促,自己差点被从马上推了下来。

当巨蟹用全身的力量压过来的时候,格鲁德伯爵的坐骑吃力的悲鸣着后退。随后赶到的半矮人高呼着口号,挥出了小小的铁锤,铁锤通体散发出流光溢彩,狠狠的砸上了巨蟹的两眼之间,一下子就砸穿了那里的厚甲。铁锤停留了一下,又嗖的飞了回去,昂塞这工夫也已经冲倒了格鲁德伯爵旁边,收起锤子,挥舞重剑对着巨蟹砍了过去。

格鲁德伯爵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配合默契的在昂赛留下的剑痕之上又加上一剑。如此三剑之后,终于砍断了一只巨蟹的铁螯。

两人一边躲着蟹怪的攻击,一边忍不住看着不远处游刃有余的两个人型绞杀机器,他们矫健的身影过处,留下的都是巨蟹的碎尸残骸,心中涌起一股不知道什么滋味。

瑞塞斯的嘴巴解放以后,立刻就对那些缠在身上的腕足不客气地撕咬了起来,鲜嫩的海鲜与坚硬的金属相比更是不堪一击,唯一麻烦的是这东西再生能力极强,被金鹰抓断的腕足不到片刻就又长了新的出来,有一种咬不完,理还乱的烦恼。

愤怒的幼龙直接喷出了熊熊的火焰,金色的大火柱滚过海怪的触须,瞬间把那些腕足烤熟了,失去了弹性的肌肉在幼龙大力的挣扎之下,终于无力的滑开。

瑞塞斯乘胜追击,跳上了海怪的后背,四肢的利爪都深深的嵌入了对方粗糙的背甲之上,一口就把还在不断冒出新的腕足的上半部分给整个扯了下来。然后用力的掀开了海怪的背盖,对着里面又喷了一大口火焰,受热的器官纷纷爆裂,一股浓烈的焦香和海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海边。

远处的海上也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那艘停泊在近海的丕斯商船,徒劳无功的用投掷器、弓箭和火炮攻击着飞行灵活无比的巨鹰。法师把自己卡在金鹰的背部装甲上,全神贯注的吟唱着一个又一个攻击魔法。

火球点燃了主帆,风刃切断了桅杆和绳索,让这艘船逃无可逃。马丁在前天晚上侦查的时候早就摸清了火药、酒、油等易燃物品的存放位置,此刻借助机关弩炸开了存放的船舱,法伊尔适时的补上了几个火球,就让大船陷入了连锁的爆炸之中。

船上的水手们见无力回天,纷纷弃船跳入海中,只有一个身穿黑袍的家伙抱着一团东西在还在船上四处逃窜。法伊尔一道风刃劈了过去,切开了那个人的半边身子,抱着那椭圆形盘子一样东西的手臂断了开来,包在布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掉落在甲板之上。

那是一面镜子,金鹰从死去的黑袍人上空掠过的时候,法伊尔正好低头。染血的镜子中,两只漆黑的眼睛蒸腾着怒气,贾·费凯伦与法师一瞬间四目相接,一道彻骨的寒意涌上了法伊尔的心头。;

六十三章 血之诅咒

“快离开,不要看下面!”法伊尔对着马丁大吼,但金鹰的动作还是微微停滞了一下。法伊尔一把撕开手上之前划破的伤口,口中念咒,狠狠的拍在了巨鹰的脖子上,马丁这才从再次被控制的危机中挣脱了出来。

金鹰迅速的远离了可以看到镜面的角度,法师惊慌的一连几个火柱丢在刚才镜子的位置。在火焰的炙烤下,一团青灰色的爆炸在其他普通的爆炸中分外的醒目,商船也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断裂声缓缓下沉。

三百多里外的某栋建筑地下,一个如同王宫般华丽的房间中,贾?费凯伦眯着狭长的双眼,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突然变的一片虚无的巨大镜面。刚才惊鸿一瞥中看到的那个人虽然外貌变化很大,但是魔法却很熟悉,似乎是个应该死了很久的人。

“法伊尔,我的爱徒,原来你还活着,呵呵呵呵……”跪在费凯伦宝座四周的仆人们把身体更加的贴近地面,恨不得能躲进地板里面。没有什么比让费凯伦先生笑更可怕的事情了,然而短短的半天时间,他居然笑了两次。

金鹰在海面上盘旋了两圈,确认船已经被彻底摧毁才开始返回岸边。

(多谢……我欠你一次人情……)马丁的声音不情不愿的通过金鹰发了出来,法师却在发呆,过了半天才说:“等你下次见到我,我还活着,你再还人情吧。”

霍姆这边的骑兵们都被海面的爆炸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发现地面之下一道微微的隆起正在迅速的接近他们的防御圈。那道隆起悄悄的穿过了骑兵的马队,然后绕着金属蛋兜了一圈。脚下轻微的震动,让霍姆低头,他骇然发现有东西钻了进来,立刻拔剑对着地下隆起的部分扎了下去。

“注意!地下有东西,出枪!”霍姆一边戳一边大喊,掉头看着海上战况的骑兵们,立刻低头察看,发现异状后,也纷纷的学着霍姆的样子,把长枪扎入了沙土中。

霍姆的剑插了不到半尺就再也按不下去了,似乎扎在了什么坚硬的岩石上,而周围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下一瞬间,隐藏在泥土之下的东西就冒了出来,那是一条像蚯蚓一样的灵活的环节状金属触手,直径有两尺左右。

那东西出来之后就左右疯狂扭动,被它击中的马匹不是踉跄后退,就是被击断了腿骨,倒地不起。霍姆反应比较快,在那东西抽动的时候,趴下了身子,才没有被重重的抽飞出去。

扫清了周围的障碍,金属的蚯蚓从底部开始缠绕那个存放着格鲁德夫人遗体的蛋,霍姆和周围还能动弹的士兵立刻拿起武器疯狂的去砍那长长的金属虫子,但是武器敲击在上面只能留下一点白色的印子和无用的火花,根本不能阻止那玩意。

触手迅速的从头到尾包好蛋后就开始伸出尖锐的触角扎入地面支撑着蛋直立起来,并且开始往天空伸展,顶部拔出三根尖锐的刺状突起,瞬间就拉高到三十多尺的高度。

留意到这里出了问题的迪尔兰多和瑞塞斯,迅速的赶来。巨蟹集合起来想要拦住他,肯达冲了上去,拦住了包围过来的残存巨蟹。因为周围都是人,瑞塞斯不能喷火,迪尔兰多只好迅速的把双刀换成了魔弓,一边跑一边对着平地而起的尖塔就是一箭。

白色的魔箭击中了尖塔,在金属上炸开了一个的大洞。气浪把周围的人纷纷推开,霍姆趴在地上,眯着眼睛,透过激起的沙尘看向塔内。

一个发光的紫色圆环正在尖塔的内部形成,外圈是星云一般翻滚的烟雾,中间是一圈蓝黑色的漩涡状的气旋。此刻那东西正在不断闪烁着电光,指向躺在塔底母亲的遗体。

格鲁德夫人娇小的身体在电光中,渐渐化为尘埃。尘埃被闪电激起,然后被那个气旋所吸引,最终进入到圆环内部彻底消失。

迪尔兰多又是一箭过来,尖塔的顶部已经被炸开了大半,此刻所有周围的人都可以看到那个悬浮在塔中间的紫色圆环。

“那是空间隧道!他们正要分解矿苗传送走!”法伊尔远远的看到了地面的情景,大声的喊了起来。

迪尔兰多加速扑向了那个岌岌可危濒临倒塌的金属塔,其他人则纷纷四散逃开。此刻尖塔突然暴射出了刺耳的尖啸,从底部开始白炽化,格鲁德夫人遗体的尘化过程也加速了起来。

霍姆眼看着母亲一点点的消失,终于忍不住把手伸了进去,迅速的抱起仅存的部分从塔边逃开。然而虽然他把遗体带出了闪电的范围,那沙尘化的过程却并没有结束,女性的躯干还在持续炭化碎裂。

比霍姆晚了一步的迪尔兰多,懊恼的抱住发呆的霍姆就往远离尖塔的方向跳了出去,用身体盖住他趴倒在砂石之上。尖塔随后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气浪在地面之上留下了一个深五尺,直径二十尺大坑,金属的碎片在方圆上百尺的范围散落的到处都是。

周围的人几乎都被埋在了碎石瓦砾之中,近处的马匹几乎都被炸伤了,鲜血流了一地,还没断气的不断悲鸣着想要拖着断腿从地上爬起来。所有人还能动弹的人都是灰头土脸,一身刮擦的伤口。

迪尔兰多甩甩头从碎石中爬了起来,把压在身下的霍姆翻了过来,但是眼前的一切让他的神色突然凝结了。

格鲁德夫人的躯体已经完全的沙化混入了尘土,只留下一枚五光十色的心型半透明结晶,在霍姆僵硬的半握着的手心散发着光芒。

霍姆的脸色一片惨白,冷汗簌簌的往下流,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了一条条的沟壑。漆黑的血管一样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手往全身扩散。迪尔兰多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可以感觉到彻骨的寒意,霍姆的全身的都在发抖,牙齿碰撞的声音让人怀疑他的牙齿快要被这样剧烈的摩擦给撞碎了。

“这到底怎么了?”格鲁德伯爵这才赶回来,他慌忙得跳下马背,冲到儿子的身边,弯腰想要碰触独子的身体,却被迪尔兰多伸手拦住了。

“别碰……那是矮人黑巫师的诅咒……你也会被传染的。”随后赶来的昂赛骑士一把拉住了格鲁德伯爵,沉痛的宣布这个可怕的消息。

“那不仅仅是矮人的诅咒,还有布兰的血魔法……”法伊尔从降落的巨鹰背上顺着翅膀滑了下来,快速的走了过来,凑近了霍姆的身边,小心的用青铜骨杖挑起霍姆的手查看那些漆黑的印迹。

“……那又是什么东西?”格鲁德伯爵焦虑的甩开了昂塞的手,他看着半抱着霍姆的迪尔兰多质问:“为什么他可以接触?”

迪尔兰多没空给他解释,而是直接问法伊尔:“你看这是怎么了?还有解救的方法么?如果是矮人怨灵,我也许能把它们吸出来,像上次对阿基里做的那样。”

法伊尔沉默了一会说:“已经没用了……矮人的诅咒生物会吞噬他的肉体,你有办法驱除。但是费凯伦的血魔法是针对灵魂的诅咒,从他接触到……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被污染了。他不但会死,而且灵魂还会落入费凯伦的手里,成为他的傀儡,成为可怕的亡灵役使。”

说着,法伊尔用骨杖掀开霍姆的衣襟,苍白发灰的皮肤之上,妖异的漆黑藤蔓正在肆意的生长,快速的爬满每一寸肌肤。

霍姆的脸色已经开始渐渐的发黑,他年轻的双眼不甘心地流下了泪水,痛苦的抽气声如同破裂的风箱,他开始涣散的眼光看了看父亲,又转到迪尔兰多的脸上。

“……我……很害怕……”

迪尔兰多痛心的看着这个年轻的生命在眼前凋零,伸手握紧了霍姆已经开始干枯变形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丝温暖。

“就没有什么挽救的法子么?”迪尔兰多痛苦的问法伊尔,“至少让他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他所中的血魔法,是通过血液来达成的黑暗契约,只有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能强制的解开契约,夺回灵魂。”法伊尔面无表情的说出了答案,他知道这可不是迪尔兰多想听到的答案。

“……你要在他被诅咒夺去生命之前亲手杀了他,让瑞塞斯的吞下他的灵魂,净化被污染的一切,这样他才不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如果我是他,此刻宁可自己焚烧光自己的灵魂,也不愿意落在费凯伦的手上一秒钟!”

迪尔兰多看进法师灰色混沌的双眼中,他知道法伊尔经常玩一些小花招,也经常撒谎。但是这一刻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是真实的恐惧和心如死灰的坦然,所以他知道法伊尔说的是真话。

“时间不多了,一旦他额头的生命之花结果,就算是魔龙王都没有办法从费凯伦手上要走这个灵魂。”法伊尔指着霍姆的脸冷漠的提醒着迪尔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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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章 告别

迪尔兰多抬头看了一眼震惊中的格鲁德伯爵,轻轻的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就转头看向怀中的霍姆。

漆黑的花纹已经蔓延到了脸上,一片片精致的叶片在藤蔓上舒展开,带着一种致命的优雅。一根枝条在皮肤上伸展,爬上了霍姆的额头,然后顶部开始膨大显出花苞的形状。

霍姆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颤抖的双唇反而是惨白的颜色,口中呼出的水汽因为寒冷变成了水雾,抖抖索索的只能听到他喃喃的念着:“……冷……好冷……好黑……”

“嗨!霍姆!霍姆·格鲁德。”迪尔兰多用一种开心振奋的语气开始和霍姆对话。“还记得你说过想要跟随我去四处游历么?你这么怕冷怕黑可不行啊,我去过北方的冰原,哪里的夜晚可冷了,吐一口口水都会结成冰渣挂在你的嘴上。”

“……游……历?”

“对啊,你看你长这么大,都没有离开过家乡,你见过爱斯洛山脉的独角兽森林么?要想去那里要钻过一段非常长非常黑的山洞,里面还不能有任何照明,否则岩石回自己走动,挡住你的道路……”

“……独……角兽……?”霍姆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一点,似乎被眼前的对话唤回了一些意识。

“想看么?我以前抓过一只送给了霍夫兰公国的小公主,她长得可美了,大概是大陆上最漂亮的姑娘。你如果跟着我,等我去找她,可以让她把独角兽给你看看……当然啦,你想看全世界最美的公主我也可以帮你引荐。”

霍姆的眼神重新凝聚了一丝起来,缓慢的转向迪尔兰多:“我……我想……去……”

“对了!就是这样,看着我,这是对你的考验。道路很黑而且很冷,你很孤独,但是只有你战胜了这一切,才会得到奖励。我会承认你的勇气,接收你成为我的首席侍卫。”

迪尔兰多召唤出自己的白色魔剑,举在霍姆的面前大声的说:“不管如何你都要看着这把剑,往剑的方向前进,不管有什么在身后呼唤你诱惑你,不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前面阻拦你,威胁你,你都要坚定的向着剑的方向走!你能做到么?”

霍姆的眼睛突然清明了一下,似乎真的看到了魔剑,他快速的说了一句完整话:“我一定能做到!”在这一瞬间,迪尔兰多用托着他头部的手捂住了他的双眼,一剑刺穿了他眉心的那朵正在缓慢开放的死亡之花。

在周围的惊呼声中,花朵继续妖娆的绽放了几片,然后开始凋零,布满精致花纹的花瓣开始变淡,片片隐去,很快那些生动的刻画在皮肤之上的漆黑藤蔓如同被水清洗了一样,渐渐的隐入皮肤之中。

霍姆僵硬的身体开始重新恢复柔软,因为手指的放松,那个心型的结晶滚落了下来,从霍姆的胸口滑落,砸在迪尔兰多的腿上,然后沉重的摔在了地上。

但是这一刻谁都没有心情去看那个无上的瑰宝,迪尔兰多表情凝重的缓缓抽回了长剑,当剑刃拔出霍姆的额头的时候,带出了一丝红白色的液体。

一团淡淡的白色小光球在剑尖微弱的闪耀着,其中还夹杂了一些黑色的细丝在不停的游动。迪尔兰多小心放平了霍姆的尸体,盍上了他恢复成正常棕黑色双眼,然后用手接住那团脆弱的灵魂,站了起来,对着瑞塞斯举了过去。

幼龙发出轻轻的叹息,低下了头颅,用舌尖在迪尔兰多的掌心一舔,吞下了这个被污染的灵魂。那一瞬间迪尔兰多感受到幼龙传来的不适,他轻轻的摩挲着幼龙的鼻尖,安抚着瑞塞斯。

法伊尔专著的研究着迪尔兰多和他的龙,他看到了迪尔兰多脸上隐忍的痛苦,那不仅仅是亲手杀掉一个自己人的悲愤,还有被费凯伦黑暗绝望血液腐蚀的煎熬。

几乎失去了一切的格鲁德伯爵,仓皇无措的跪倒在地,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此刻看上去骤然老了十几岁。他用手臂勉强的支撑着自己,口中喃喃的说着:“为什么?”

迪尔兰多转头看着那位失去儿子的老人,安抚的拍了拍幼龙的鼻子,转身来到了格鲁德伯爵的面前,蹲了下来。肯达和马丁不放心的靠了过来,防止格鲁德伯爵迁怒攻击迪尔兰多。

“我很遗憾,为你失去的一切……”迪尔兰多低声的在格鲁德伯爵面前道歉,“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发生了这一切。但是请相信我,霍姆的灵魂会在巨龙的灵魂中得到不朽,从此不会感到痛苦和悲伤。”

伯爵愤怒的抬头,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个人比自己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如果说他就是迪尔兰多·伯明尔顿,那么他所经历的痛苦做出过的牺牲,可能远超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无法遏抑住心中翻腾的仇恨。

格鲁德突然抬手拔剑,对着眼前的人就砍了过去,迪尔兰多则一点都没有避让。伯爵因为砍杀巨蟹而崩裂出缺口的精金长剑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切破了衣领,砸得迪尔兰多往旁边歪了歪。肯达和马丁都想要出手阻拦,却在一瞬间被迪尔兰多的意志逼停了动作。

迪尔兰多直视格鲁德伯爵的眼睛,轻轻的握住剑刃,把它从自己毫发无伤的脖子上移开,然后对格鲁德伯爵说:“现在是乱世,人人都在今天这样的黑暗阴影笼罩之下。我虽然想弥补你的丧子之痛,但是如果我不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像霍姆一样被黑暗的力量伤害、奴役。我能弥补你的也只有这一剑了。”

说完迪尔兰多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再也没有看向重新跌坐在地上的乌铅城主。格鲁德伯爵带的人马,虽然幸存了大半,但是大多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还能行走的马匹更是不到五匹。

昂赛骑士安排人手把格鲁德伯爵扶了起来,坐到了一边,自己则从地上把那个宝贵的矿苗捡了起来递给迪尔兰多。迪尔兰多随着半矮人的视线看向了地面,心型的结晶刚才停留的地方岩石已经发生了变化,一部分是铁红色的,还有一部分是青金色,应该是赤铁矿和黄铜矿。

“万能矿苗……它能把接触的岩石变成各种矿产,具体种类要看用矿苗的哪部分作为触媒。”半矮人用敬畏的语气描述着这件的至宝,五颜六色的结晶意味着它所能产生的矿种的数量可观,只要给它普通的岩石和大把的时间,甚至可以创造全世界最大的金矿或者密银矿。

迪尔兰多看的到半矮人眼中的贪婪和欲望,但是最终昂赛还是毅然决然的把矿苗塞进了迪尔兰多的手中。

“巨龙歌者……这样的宝物,不是凡人可以掌握的,它落在什么人的手上,都会带来腥风血雨。请您收好它,善用它,如果……如果将来您的伟大使命完成了,我代表铁锤族恳请您将它赐予我们十年……不!五年也可以。”

“一年。”

“成交!”昂赛忘情的握住了迪尔兰多的手,狠狠的甩了两下,然后放开,大概是什么矮人族的契约习俗。完成口头协议后,昂赛骑士立刻走回了自己的人群,开始调度安排善后事宜。

迪尔兰多摊开手心,看着那个不到半个手掌大小的结晶,此刻在阳光下璀璨异常。这东西上的所有阴霾都被霍姆的身体吸收了,现在留下的就是一块纯粹的宝石。如此的沉重又如此的美丽。

瑞赛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缩小,刚才的大战几乎消耗掉大半它吃下去的能量,现在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巨龙的体型了。迪尔兰多打开星匣,把恢复到手指长短的幼龙和矿苗都放了进去。

看着周围一片杂乱的战场,迪尔兰多叹了口气,一种由内而外的疲倦侵袭了过来。肯达和格鲁德伯爵说了一会话,又和昂赛骑士聊了两句,最后来向迪尔兰多汇报。

“殿下,马丁正在联络顿森尔德堡,调遣附近的城市神官和军队过来支援,清理这里的邪恶残留。但是我和他可能都要立刻动身赶赴西部战场。您打算接下来去哪里?”

“先回城堡,拿上我的东西,然后继续我那该死的旅程,寻找不知道在哪里的该死的遗迹!”迪尔兰多愤愤的咒骂了出来,隐隐的疼痛在脑子里面钻来钻去,他忍不住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肯达担忧的看着迪尔兰多,刚才他一直都在疯狂的使用巨龙的魔力,此刻双眼都是发光的冰蓝色。虽然不像受伤时那样一点绿色都没有,但是左眼之中只有一圈榛绿色的点残留着,不留意几乎看不出来。

迪尔兰多意识到了肯达的忧虑,拔出匕首用刀刃照了照自己,光滑的金属反射出的景象让他又低声的骂了一句。他掏出怀里面的护手立刻带了起来,然后向肯达保证:“不到万不得已,我短时间绝对不会再用魔力了。”

然后马丁驮着迪尔兰多从城堡里面拿回了箱子,还奇迹般的找到了迪尔兰多的奶牛马。城堡正在逐渐的崩溃,稍微恢复了精神赶回城堡的格鲁德伯爵指挥着自己的人马抢救着里面的财物。

送别的时候只有昂赛骑士到场,但是城主托昂赛转交了一面旗帜给迪尔兰多,那是一面绣有乌铅城城徽的灰底红心花纹燕尾旗,红心之上有花体的字母H和G。

“城主说,他就当霍姆少爷跟着您远行了,作为您的首席侍卫。”

“……谢谢。”迪尔兰多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半矮人粗壮的肩膀,接过了旗帜,折好放进了自己怀里。然后走到了牵着“皮托”等在一边的法伊尔旁边。

在法师把自己和迪尔兰多传走后,肯达也直接跳上金鹰的后背,往邻近的还有传送的城市飞去,乌铅城的传送室在沉睡阵被破坏的时候已经彻底的被摧毁了。

法伊尔的传送目的地是自己的临时营地,此刻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放在了瘦瘦灰马上。传送过来以后,两个人就立刻出发,去追赶已经离开了两天的马戏团。

“法伊尔……给我说说贾·费凯伦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可是很长很长的故事。”

“那又如何,反正我们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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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 尾声

贾·费凯伦用镊子把黑瓷盘子上那个只有豌豆大小的心型结晶夹了起来。这颗五光十色的小宝石是在空间隧道炸毁前传送回来的仅有的收获。

血精灵举起宝石,迎着通过透镜中转射入这幽暗地下室的一缕阳光仔细察看了起来。阳光投射在宝石之上,反射出瑰丽的光影把这间漆黑的地下室照的如同梦境一般。

“我说……费凯伦先生,我投入这么大的财力物力和时间,你就搞回来这么个小东西么?”赞纳亚公爵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暗室的静谧。与自己的豪华躺椅密切的粘合在一起的肥胖商人不悦的用粗短的手指敲击着扶手,还顺便吞下一勺女仆送上的冰镇奶酪。

“公爵大人,这是万物之芯,可不是什么小东西。”费凯伦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伸出细长骨干的手在旁边的石桌上轻轻的掰了一下。大概有一本书那么大的一块大理石石板被血精灵如同撕面包一样轻松的取了下来。

费凯伦调整了一下心型结晶的角度,把宝石放在了刚才卸下来的大理石之上,然后念了一句咒语。黑色的大理石从与宝石接触的地方开始迅速的变化,片刻之后,已经变成了一块黄金。

费凯伦收回万物之芯,然后把那块黄金丢在了赞纳亚的脚下,沉重的金砖砸在光滑的石头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回响,留下一个蛛网般的坑。

赞纳亚的抬轿巨人之一把金砖捡了起来,躬身递给赞纳亚公爵。狭小的眼睛在**之间闪耀着光芒,赞纳亚抬起手指在金砖的表面摸了一下,然后在鼻子前面晃了晃。

“呵呵呵呵……高纯度的黄金,费凯伦先生,你怎么做到的?”赞纳亚挥手让轿夫退到一边,用甜的仿佛要流淌出蜂蜜的声音轻轻的问。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加快了一点反应的速度,万物之芯理论上说可以培养出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金属,甚至有可能培养出新的品种,可惜我这块太小了,反应的速度会比较慢。”费凯伦拿着宝石,缓缓的走向地下室的另外半边,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浅浅的池水中用金属链拴着什么东西,因为水的颜色是暧昧不明的紫色所以只能分辨出似乎是个苍白的人体。

费凯伦走到池边,喃喃的哼着旋律,然后用锋利的骨刀在自己左手无名指尖轻轻的戳了一下。一滴银色的血液从他的指尖被逼了出来,然后如同水银般滴落进池水。

银色的血液和紫色的池水一接触,就开始迅速的转变池水的颜色,一种乳白色如同牛奶般的混合物向四周扩散,很快就把整池的液体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赞纳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费凯伦哼的虽然好听但是有些慎人的曲子。

费凯伦微微转了转身子,扯动了一下嘴角说:“我收集到的龙的血。还有……”

血精灵干脆完全的转过身子对赞纳亚发出警告:“公爵大人,请不要打断我施法,万一出了差错,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完美的巨龙继承人了。”

赞纳亚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几个娇美的女仆突然纷纷倒下,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而且我的施法过程是要保密的,你的两位轿夫还有五分钟的生命,你是要现在出去呢?还是看完以后自己走出去?”费凯伦抄起手,微微的迷起了双眼。

赞纳亚肥胖白腻的脸一时间紧绷了起来,但是随即转成了笑容:“哈哈哈,我就知道费凯伦先生办事稳妥,不打搅你了。走,我们出去。”

赞纳亚的两个巨人轿夫看到手势,抬起了公爵的豪华大躺椅就往密室的大门走去,这些巨人都是聋哑之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呱噪的恼人生物终于离开了,费凯伦满意的感受了一下密室中重新恢复的宁静,然后继续开始哼歌。

……

黑暗的圣地啊

皎洁的月光

慢慢的长路上

彷徨的灵魂

……

逝去的时光啊

踟蹰的归来

甜美的温床里

重生的血肉

……

一滴来自巨龙

一滴来自亲朋

还有一滴啊

来自瘸腿的歌者

……

费凯伦挤压着手指,又逼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让他落入池水,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翻滚,如同下面有火焰把池水煮了沸腾了一般。

……

洞穿的胸膛阿

如此的空虚

唯有无尽的渴求

才能满足你

……

唱完这段,费凯伦高高的举起那颗迷你的万物之芯,然后松手,看着它跌落在翻涌的池水之中。

彩色的宝石立刻就被汹涌的水流吞了下去,然后似乎融化了一样,一滩七彩的薄膜从宝石坠落的地方开始扩散。新的水泡都变成了七彩纷呈的样子,当这种变化扩散到池子各个角落的时候,沸腾的水面突然静止了下来,仿佛瞬间被冻结了一样。

……

何时才醒来阿?

现在就醒来吧!

我是你的造物主

我的傀儡——赫雷·伯明尔顿

……

一声巨大的碎裂声从池子里面传来,冻结的水面突然从内部开始裂开,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砸破了冰块,然后是另一只。那两只手互握往内一收,压裂了胸前的冰块,然后翻身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是二十六七的年纪,硬朗的五官线条,深棕色的短发,一双眼睛是闪耀的红色,腹部有一个巨大的圆洞,此刻肌肉组织正在快速的收拢,把那个伤口掩盖起来。

当伤口平复成正常的模样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眼睛也恢复成了榛绿的颜色。他从坚硬的冰块中挣脱了出来,两步跨出了池子,笔直的站在了费凯伦的面前。

费凯伦因为对方太过于靠近,连忙退后了两步,动作一快身形就不稳了起来,似乎他右腿有些问题。

赫雷伸手扶了一下费凯伦,然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问:“主人,我需要做什么?”

“……唔”费凯伦伸手掸了掸傀儡头发上粘着冰块,上下打量了一下赤身裸体的男人,然后说:“你需要更像活人一点,更有吸引力一点。从今天开始你要扮演好巨龙的继承人,征服全大陆的乃至整个世界的人民——我的王子殿下。”

赫雷眨了眨眼睛,肌肤开始变得红润健康,动作也逐渐的放松起来。片刻之后,他微笑着说:“没问题,我的首席皇家顾问。”

第二卷(完)

****哈哈哈,终于把第二卷写完了。大家看完了记得做一下调查问卷哦,就在书下面。明天开始卷三!还会换新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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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2.0-迪尔兰多和瑞赛斯合影

[[[cp|w:479|h:629|a:l|u:/rs/20141/29/]]]传图太不容易了,而且限制那么多,555,辛辛苦苦画了三天,写完名字什么的,档掉了三分之一,叹气…………

想看大图的,用书名作为关键字搜索吧。应该能找到的~

*d^_^b*

楔子

夜深了,呼啸了几乎整个一月的寒风仿佛已经疲惫了,渐渐的偃旗息鼓。温暖的卧室内,炉火熊熊的燃烧着,不遗余力的把热量传递到整个房间,甚至让房间有些闷热。

艾林娜·巴克像雕像一样凝固在自己的躺椅中,不再试图继续去唤醒自己的孩子,怀抱中的小婴儿正在渐渐的变冷,虽然他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位年轻的母亲娇美的面孔因为长期的缺乏休息变得憔悴苍白,青紫色的眼袋挂在大理石般光滑的脸上,让她别有一种病态脆弱的美感。

她穿着温暖的白色棉质家居长裙,一头金色蓬松的长发披散在漆黑的寡居罩袍之上。不到两周前,她刚刚失去了自己深爱的丈夫——高大英俊的爱德华·摩尔。

今年冬天一场可怕的流感袭击了整个村庄,在严寒、冰冻、大雪的重重夹击下,疾病的阴霾迟迟不肯离去,夺去了加林村的好几条人命。身为磨坊主入赘女婿的爱德华也是其中不幸的一员。

作为远近闻名的美人,磨坊主顿肯·巴克的独身女最终选择了一个流浪的佣兵当自己的丈夫,让很多人扼腕痛惜,包括附近好几个庄园的小贵族。

这对幸福的小夫妇在新年伊始还得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然而当他们还沉浸在爱子降生的欢乐中时,病魔却突然击倒了一向身体强壮的爱德华。

原本对小感冒毫不在意的年轻人在一周内迅速的病情恶化,溘然离世。悲痛欲绝的艾琳娜恨不得和她的丈夫一起长眠于地下,然而新生的宝宝还嗷嗷待哺。为了孩子艾琳娜强忍悲痛活了下来,只是每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愿见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命运是如此的残酷,在爱德华去世后不到一周,原本健康的孩子也突然染上了流感。医师已经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老顿肯不惜花重金聘请了一百多里外的青原城最好的神官过来治疗祈福,祈求上天给自己可怜的女儿一点垂怜,不要夺走她生命中最后的光。

祈祷似乎有了作用,在那个衣冠楚楚的神官离开的时候,幼小的生命有了一点好转的迹象,原本一直呼吸困难高烧不退的小婴儿开始退烧并且能够吃下一点母亲的乳汁。

这天大的喜讯让一直忧心忡忡的全家略微放心了下来,大家都被连日的疲劳击垮,此刻都放心的回房休息了。

强撑着不愿休息的艾琳娜把宝贝抱在怀里,坐在火炉前小心的照拂着,但最终还是陷入了沉睡的沼泽。当她猛的从瞌睡中惊醒的时候,骇然发现怀中的婴儿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本以为自己会大哭或者尖叫,却发现自己情感仿佛被这寒冷的冬天给冻结了起来,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肺在机械的呼吸,心在麻木的跳动,即使面对着熊熊燃烧的炉火,但是她感觉自己和怀中的孩子一起慢慢的死去,慢慢的变冷,一种超脱的感觉油然而生。

窗外不断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和破裂声,那是河水化冻的声音。近日连续升高的温度,让推动磨坊水车的河水迅速的解冻,重新恢复了活力,只有靠近岸边的地方还有少许的浮冰残留,每每被上游冲下来的树木或者什么别的撞击,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艾琳娜动作缓慢的站了起来,走向了窗口,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反射着满天星光的河水仿佛一条缎带,那是一条通往黑暗梦乡的道路,每一个幽暗漩涡此刻对她而言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年轻的女人轻轻的推开了卧室的大门,无声的经过靠在墙上打盹的女仆,赤脚走下了一楼。经过无人的客厅,从厨房的小门出去后,就是一片木头的走廊。走廊的尽头通往河边的卸货码头,每年的收获季节,附近的村庄都会从这里送来大麦燕麦磨成细腻的面粉然后再运走。

此刻码头上只有风声和清脆的冰块剥裂的声……

艾琳娜如同被蛊惑了一样,径直的走向了那片水域,一月的寒气拉扯着她的衣服,从各个角度狠狠钻进她的怀里,但这样的寒冷无法匹敌艾琳娜内心的冰霜。

绝望的母亲,在星光下再一次亲了亲襁褓中的婴儿。宝贝儿圆圆的肉乎乎的脸蛋已经变得青白僵硬,和母亲一样清澈明亮的绿色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紧闭的小嘴甚至还没有呼唤过一次妈妈,却从此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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