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兰多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卓娅身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把脑袋在卓娅的肩膀上蹭了蹭，最终还是把不听话的眼泪和软弱的话语憋了回去。
十九章 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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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在繁忙和平静中度过。
鲁伊丹在第二天傍晚率领着船队来到了白默迪，为了见他迪尔兰多不得不从隐居的庄园去了总督府。沙科林体贴的对他的行程进行了全程的保密，但还是免不了被总督府里面的人当圣人（怪物）一样围观。
随着鲁伊丹的船队而来的人马是皇室的直属精锐部队，虽然眼下已经没有什么仗要打，但是查抄赞纳亚的产业，寻找费凯伦的下落需要大量的人手。
任何可能与赞纳亚有关的组织和机构都受到了严格的盘查，孚瑞家族上千年在这里的势力如同盘根错节的大树，虽然此刻再也没有人在表面上支持赫雷或者赞纳亚了，但是要想在这么大个城市里面找到几个人真是如同大海捞针。
最终突破性的线索，居然来自于雷蒙德，这个沙科林一直放在面前的赞纳亚的间谍某天突然主动的找到迪尔兰多坦白了。虽然他自己说是感受到来自于神龙的无上光辉的感召，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看到赞纳亚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担忧自己的前途。
据他所说，赞纳亚在白默迪东北的一处货港修建有秘密的地下要塞。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则多亏他异于常人超级灵敏的鼻子。
虽然仅仅去过一次，而且唯一的一次还是被弄晕了带去的，但是凭借空气中细微不同的海藻和水的气息，他当场就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这个小秘密一直埋藏在雷蒙德的心里，赞纳亚不会饶过知道了不该知道消息的手下，要想活命，最好还是装傻。
凭借这个线索，鲁伊丹和沙科林带领大队人马迅速的搜查了整块区域。雷蒙德所说的海藻怪味，来自于一种很不好吃的藻类，那种藻类遇到空气会发出一种常人无法分辨的极淡的臭味。普通人只会觉得它海腥味有点重。渔民都不愿意接近那片海域，据说连吃这种海藻的水产都会变得难吃。
这里的海边崎岖险恶，只有一小段平坦的海岸，通过一条不算宽阔的道路通往白默迪。一个只有二三十人的小村庄经营着这个港口，让那些交不起昂贵港口费用的商船在这里卸货。
虽然知道了大致的区域。搜寻的工作还是花费了两天。凭借着大量的地下侦测魔法，终于发现了隐藏在深深山腹中的巨大要塞。谁都找不到入口，最终是炸开了最薄的一处山壁才进入了那里。
要塞真正的出入口隐蔽在海边罅隙中。只有落潮才会出现那个山洞，而赞纳亚平时进出则完全的依赖传送。
在连绵的巨大山洞里面，他们又发现了两个灵魂熔炉，还有大量被抓来的无家可归者。这些断水断粮好几天的俘虏们被发现的时候，大部分已经奄奄一息，甚至还有个别笼子里面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但遗憾的是，没有找到赞纳亚本人，也没有找到任何布兰人的行踪。整个基地都是一副仓促撤离的样子，东西都凌乱不堪。很多来不及带走得物资就那么散落一地。
迪尔兰多带着法伊尔在他们炸开要塞那天加入了这个队伍，并且力排众议，抢在所有人之前进入了里面。他担心费凯伦的鬼把戏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果不其然法伊尔在多处地方发现了费凯伦留下的“小礼物”。
这个布兰前间谍指导着鲁伊丹的神官和术士军团，对那些毒素以及寄生虫进行了隔离和扑杀。除了几个因为自己操作失误而受伤的倒霉鬼，这场清剿行动完全有惊无险。
费凯伦的密室。巨型试验器皿以及一些残余的魔法材料，也在重重的魔法禁制掩盖下被找到了。法伊尔指着一些像澡堂一样大的水池和几个古怪的铜质器皿告诉迪尔兰多，那就是制造千重人的培养皿。
抚摸着胸前早已愈合的伤口，迪尔兰多对这可怕的敌人心有余悸。而自己的养父母还在费凯伦的手中的事实，更让他心急如焚。赫雷死了，赞纳亚逃了，敌人完全转入了地下，让救回他们的可能性更加变得更加渺茫。
皇家技术学院的研究员们纷纷赶来，试图恢复被炸毁的传送室里面残存的魔法痕迹，追踪赞纳亚的行踪，但是这将是一个耗时费力的工程，短时间内都不会有结果。
唯一让迪尔兰多比较开心的是又见到了老而弥坚、精神矍铄的笏博士，弗林和他的北方巨人妻子也赶来帮忙。他打算逆推千虫人的制作工序，以期研究出摧毁这种魔法生物的方法。
在搜寻工作告一段落后，法伊尔回到了自己的解剖挖宝行动中。巨大的白龙的尸体被沙科林调用五十艘驳船完整的拉回了白默迪。
因为需要最少两平方里的停放和处理场所，这位总督慷慨的让出了星海大剧院，把这个位于人造半岛上的豪华剧场让给了鲁伊丹和法师来处理尸体——唯一的条件就是以后巨龙的骨架要放在剧院作为永久的收藏，沙科林相信这是完全值得的交易。
虽然因为天气炎热，尸体迅速的在腐烂变质，但是法伊尔还是在龙尸体里面捞了不少的好东西。龙舌精油，龙眼核晶，水波宝石，这些平时难以遇到的材料都是增强法术魔力的至宝。
在仔细的解剖了整头龙以后，法伊尔对于这头龙的种类大致有了定论，转而向迪尔兰多说明为什么这头龙和上一次的红疣龙有那么不同。
因为迪尔兰多的到来，原本挤了很多皇家技术学院研究员的大剧场全部被清空了，偌大的场地只有法伊尔和迪尔兰多两个人。
法伊尔走在悬空于龙残骸之上的临时过过道，用一根很长的木棍指给迪尔兰多看龙头骨处得一些特殊构造。
“这个种类的半龙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曾经在半龙图册上读到过。”法师用木棍挑起一根从下颌延伸出来的细长软骨，这些软骨并没有长出体表，所以当初迪尔兰多并没有发觉。此刻看起来分明就是纳姆安托脖子下面标志性的触手状龙髯的软骨骼。
“这个类型的半龙与魔龙王血缘最为密切。魔龙王早年会以人型与人类女性结合，然后让那些女性诞下各种各样的怪物。其中有一种我们称之为龙女的，像蜘蛛一样穴居在重炎宫之下的溶洞里面。吞食进贡的新鲜血肉，然后产下一枚枚的半龙蛋。”
“这些蛋有时候会孵化出接近人类形态的生物——大部分是女性，她们会继续加入龙女的队伍。生育更多的蛋。而另一部分则是怪物的形态，其中会有极少数的呈现出幼龙的姿态，这种就被称为半龙。它们不是真正的纯粹的龙蛋，但是拥有很大比例的巨龙的血统。”
“你是说，我所杀死的那头龙。其实算是纳姆安托的蛋孵化出来的？所以瑞塞斯吃了它的心脏。才会长出新的脑袋？”一直困惑于为什么幼龙会发生变异的迪尔兰多，似乎终于发现了问题的真相。
法伊尔收起棍子，撇了撇嘴说：“也许吧~不过多个脑袋也没什么不好啊。你何必像遇到世界末日一样。而且瑞塞斯就算有两个头颅，但依然是一个思想，又不像魔龙王那样天天自己吵架，你怕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你对于瑞塞斯的变化还很开心？”迪尔兰多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总觉得法师在这件事上面似乎还有什么隐瞒的。
“哪有！我只不过没有想到，瑞塞斯这样伟大的生物，居然也会如此轻易堕落。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没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啊，所谓的光明和正义真是脆弱。”
法伊尔随即就被迪尔兰多身上涌出的阴郁给吓到了，认识他那么久。即使是之前魔力失控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的黑暗，一瞬间简直让法师想到了魔龙王的人类契约者。
“我……我是开玩笑的，你一定有办法治好瑞塞斯的。我还要去找些母心草，用来炖龙胆，我先走了！”法伊尔连忙转开话题。从迪尔兰多的身边跑开。虽然瑞塞斯的堕落是自己喜闻乐见的，但是万一这个人真的也变成了魔龙王，那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正因为迪尔兰多平时看上去非常阳光，所以当他表现出黑暗面的时候，就像遇到了日食。与原本就无光的黑夜相比。那种黑暗更加让人害怕。
法师终于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始努力的挖掘脑子里面关于半龙魔力的更多线索，但是还从没有遇到过龙的魔力相容的先例，就算他有几个推测的方案，也得一一实验了才知道结果。
迪尔兰多看着法师跑远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法伊尔刚才眼中流露出的恐惧是真实的，难道自己真的变的那么可怕了？
虽然之前法师再三检查了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查出最后赫雷喷出那种黑色液体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是似乎自己和瑞赛斯一样都某种程度上被“污染”了。很多负面的消极的想法经常出现在脑海里，想要自杀这样的极其懦弱的念头居然一度出现过，简直完全不像自己了。
瑞赛斯从他的领子里面钻出来，表示饿了。迪尔兰多打开随身的袋子，里面装满了透明光润的纯魔晶，这些魔晶都是从崇拜敬仰幼龙的朝拜者身上提取出来的。
因为迪尔兰多不想应付那些盲目的信众，沙科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把当初迪尔兰多穿的那件礼服重新修复，既保留了战斗留下的残酷痕迹，又维持礼服的华丽美感，然后当作圣物供奉在金顶宫的星光殿——那是位于青屿山之巅的金顶宫的最高的一个建筑。
星匣被放置在了存放礼服的水晶柜之下，吸取源源不绝的朝拜者的精神力量。随着星匣析出的纯魔晶的数量不断增多，溢出的部分会顺着设置好的轨道滑入一个更大储藏仓。
为了保证在漫长的新旅途中，瑞塞斯不再接触任何邪恶的力量，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路上的口粮。事实证明，这种来自于人类真实信仰的纯魔晶非常合幼龙的口味，连吃了几天以后，似乎连肩膀上的黑色鳞片颜色都变淡了。
二十章 谜语
? 飞行在亚逊平原的上空，可以看到上千头白色栗色条状花纹的小斑羚正在大举迁徙，跟随在他们后面的是狮群，一场弱肉强食的战斗正在肥沃的草原上上演。
但是霍姆今天的观察的目标不是它们，而是那些突然出现在自己监管的大陆上的人类。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蓬勃发展生生不息的世界在完美的平衡中和谐生长，不再是刚刚建成时候单调的模样。
他多么想告诉迪尔兰多，这个世界的演变发展多么有趣。然而就算那个人偶尔出现，也是和幼龙一头钻进蘑菇山上的一个洞穴，在那里待到力竭离开。
新世界的穹顶之内像真实世界一样会有日出和日落，太阳就像一个夹在穹顶透明薄膜内层的发光圆盘，每天从海平面出现，然后滑过天穹，在另一边没入大海。
没有太阳的时候，穹顶会变成不透光的暗蓝色，遮挡住穹顶之外世界永远的白天。这里的夜晚与真实世界不同，没有月亮，只有散布天穹的不会移动的细小星星，大地会陷入真正的黑暗。
霍姆不知道那个“太阳”到底是什么，但是穹顶内的世界在这颗假太阳的照耀下会有真实世界一样的各种自然现象，地貌也随着时光的流逝被大气河流修改雕琢。
他偶尔会降落到地面，采摘自然成熟的甜美果实食用，或者逗弄刚出生不久的小动物渡过一个愉快的白昼。但这样还是难以排遣自己的寂寞。这片大陆没有人，除了温尼，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
但在上一个穹顶日落前，情况突然改变了。
他在一个靠近森林的湖边洗完澡晒太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人类说话的声音。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立刻找了块岩石作为掩护，躲在后面观察，结果发现了从树林里面走出来一群人。
温尼阻止了他立刻去和对方接触的想法。因为那些人数目太多了。原本霍姆以为来者是像自己这样因为什么原因被瑞塞斯吞下的灵魂，但粗略的数了一下这里有大几百人。如果真的都是瑞塞斯吞下的，那就是一场大屠杀了。
这些人衣衫褴褛的，肮脏不堪，眼神浑浊。让大蜥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而事实也正如温尼所担心的。他们在夕阳下彼此咒骂，互相斗殴，很快就分裂成了若干个小团体。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些人走进了莽莽森林。另一些人踏上了草原，剩下的那些分散成三两个一伙的小团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穹顶内的世界气温永远是宜人的春秋天的感觉，那些人类应该不至于一个晚上就冻死，所以霍姆决定返回自己居住的小空间，第二天再来观察。
今天当穹顶内的太阳刚刚出现，霍姆和温尼就穿过了通道来到昨天发现人类踪迹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他们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在空中高速的飞行。所以他和温尼分头行动，以螺旋的线路从昨天最后看到人类的地方往外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大陆西边（霍姆把整块大陆以最高的万刃之巅为中心，然后每天太阳出现的方向定为东边。来确定了大陆的方位）高高的烟柱提醒他地面有火情，等他飞近的时候，发觉那是人为造成的大火。
昨天分裂的群体中最大的一群人正在焚烧草原，看上去似乎打算在这里开荒种地。他们之中有技艺娴熟的务农者，在临时头领的安排下，短短的时间内制作了一批粗陋的工具。霍姆还看到他们捕到的猎物还有采摘的果实。看上去这一群人在这个世界适应得很好。不知道其他人又如何了。
在他着迷的观察这群人搭建营地的时候，温尼已经巡视完了其他人的踪迹回来。它观察了更多的人，发现大部分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毕竟这块大陆气候宜人，物资丰富，只有几个落单的倒霉的家伙被肉食猛兽吃掉了。
“现在怎么办啊？殿下他又不在。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安排的，我好想去和他们聊聊啊。”霍姆在树后面搂着温尼嘀嘀咕咕的说着，抱怨迪尔兰多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创造的世界发展进度。
温尼依然是那么沉默寡言，等霍姆唠叨完了，才开口：（不正常，不接触，等主人回来再说。）
霍姆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会忙着修建临时居住点的人群，最后还是跟着温尼远远的走开，然后重新飞上了天空，继续自己的巡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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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兰多小心的拿开迪诺挂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少年发出呓语动了动，又继续沉沉睡去。推开门，从阳台直接跳上了屋顶，夏夜的海风吹拂在身上很凉快，抬眼望去满天的星斗与大海连接，仿佛整个城市都漂浮在群星中。
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失眠四五天了。
解决了赫雷和赞纳亚的势力后，金顶宫完全回归了皇家的掌控。作为全国第二大的神殿，这里所储备的古代卷轴文本与原本天枢宫的相比毫不逊色。而且种种迹象显示，与巨龙有关的上古遗迹就应该在白默迪与霍夫兰公国之间的狭长内海中。
所以在参加清扫赞纳亚地下要塞和巡视解剖假龙以外的时间，他都一头扎进金顶宫的资料馆中，日以继夜的寻找与巨龙挑战有关的讯息。可惜这件工程如此浩大，几天下来毫无起色。
鲁伊丹发觉他除了吃饭以外，几乎根本就不休息，而吃饭还主要是为了满足瑞塞斯的需求，终于看不下去了。在今天傍晚把他给塞回了沙科林的庄园，希望他在马戏团那群人中可以放松一点，稍微休息休息。
可鲁伊丹不明白，不睡觉不是因为自己着急寻找巨龙挑战的线索，而是因为根本睡不着。不管身体如何疲倦，精神却始终在一个很兴奋的状态。虽然听弟弟的话乖乖的回到了庄园，见到卓娅、孩子们也很开心，但真的上床以后，果然还是没有睡意。小心的躺了半夜。等迪诺睡沉了以后，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算起来已经有差不多五天没有进入龙之境，瑞塞斯自从话学的差不多后，也不天天闹着要自己跟它回去。而自己不能进入沉睡的话，在床上翻滚再久都无法进入那个世界。
闲得无聊。就得找点事情做做。叹了口气，他掏出一本笔记，继续这几天晚上干的事情——记录龙族文字。这些文字实在太难写难记了。和这里大陆通行的字母单词文字完全不同。
为了让更擅长语言研究的鲁伊丹能够有足够的比对资料，他努力把那些自己还能记住的字抄写下来，一边抄还一边研究这种语言的规律是怎样的。
事实上这几天的研究还真让他发现一点门道。龙族的每一个文字都包含大量的信息，类似于人类的一句话或者一个短语。当发现有重复意思的文字时，迪尔兰多再去对比，就会发现六个面里面会有部分的图案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龙族的文字里面还有更小的单元，这些带有独立意思的单元进行组合形成了它们复杂的文字。当然这种组合的规律迪尔兰多还没有摸透，有时候明明是差不多的句式，但是两个六面字的图案却完全不同。
又画出十几个六面字。并且把它们的意思标注好，迪尔兰多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已经没办法继续干下去了，决定干点别的。
笔记里面夹了鲁伊丹当初给自己两封密信，其中就有抄给自己的光明王的记录。因为那些文字都只写了六面体文字的一个面，所以迪尔兰多虽然有幼龙当翻译，但是对那些其记载的内容还是看得半懂不懂。
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这段文字似乎描述的是关于龙之境每一层的情况。正如前代星光所说的，龙之境分为了七层，从记录上看，每一层都有自己的名字和特质。
除去自己已经经历过的混沌这一层，其他层分别是“演变”、“能量与物质”、“生命”、“意识”、“智慧与文明”以及“超越”。其他几层都有一句模糊的描述。只有演变这一层，因为文件的破损，除了名字，其他什么都无法识别了。
单从名字来看，似乎最终自己需要抵达的就是超越的那一层，到了那一层就有办法重新开启某种大门，让瑞塞斯和纳姆安托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个记录完全没有提怎么通过每一层的考验，顺序也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瑞塞斯的翻译也似是而非，毕竟有些龙族的语言并没有合适的人类词汇来直接描述，所以让理解这段宝贵的留言变得更困难。
“演变……什么叫演变啊！演变层会出来个什么呢？瑞塞斯，我睡不着怎么办？”迪尔兰多看了半天，觉得头越来越大，干脆放弃的倒向后面，躺在屋顶上自言自语。
星匣要留在金顶宫里面收集纯魔晶，所以现在幼龙整天就挂在自己身上。因为人肉软床动来动去，瑞塞斯终于被吵醒了，生气的直接啃起了自己共生者的脖子。
“瑞塞斯啊，你醒了我们就继续来猜谜游戏好不好？你看看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啊？”迪尔兰多翻了身，把笔记铺在屋顶上，然后把那张记录放在幼龙面前。
记录本身就不完整，瑞塞斯看的吃力，所以每次都不肯好好翻译，总是看几个字就开始耍脾气，所以这前面的翻译还是迪尔兰多连哄带骗的搞到手的。
幼龙啃过瘾了，勉为其难的爬到了迪尔兰多的手上，跟着他手指的移动去读在段落最下面的一句话。
“最长又最短，最珍贵又最廉价，无法触摸和倾听，让伟大和渺小同归于虚无……”瑞塞斯一边读一边摇头晃脑的，这一次似乎比以前翻译的都顺畅。
但是到了最后几个字又卡壳了，幼龙转着身子绕着笔记跳了一圈从各个方向看了那几个字，最后还是摇头：“太不全，不懂。要找某个东西，隐藏了某个东西。”
“这是个谜语么，瑞塞斯？”迪尔兰多把前面的部分重复了一边，发觉这是个小时候听过的谜语，虽然字面上有些不同，但是答案应该是时间。“我们要找某个与时间相关的东西？”
瑞塞斯摇晃着尾巴，又低头看了一遍纸上的记录，然后点点头说：“是的，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啊……”迪尔兰多又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星空，“重要的东西就别打哑谜啊~！做个笔记还不全，我都要鄙视你了，不靠谱的祖先！”
瑞塞斯又撒娇要吃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在这场大战之后，它的胃口变大了。还好现在不缺吃的，迪尔兰多从腰上的口袋抓了几颗纯魔晶喂给幼龙，作为它辛苦翻译的奖励。
明天会有一场正式的觐见会，因为沙科林终于顶不住各方面的压力，几乎是哭着恳求自己去见一见蜂拥而来的达官贵人。那些人可不愿意花五百金币看一件放在水晶柜子里面的衣服，他们要见的是迪尔兰多本人。而父亲和鲁伊丹的意思都是自己得露一露面，安抚人心。
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了一些事情。是迪尔兰多列出来一定要在……之前完成的，其中自己重重的划了圈的就是解决卢娜和阿基里的问题。但是为了抓捕赞纳亚研究假神龙一推再推，到今天还没有机会去做。
这两个孩子对自己和幼龙都有恩，原本是打算带在身边一路保护他们的安全顺便完成幼龙挑战的。但现在瑞塞斯善恶未定，自己情绪状态也都不稳定。哪怕有卓娅他们作为自己的后盾，也不再适合带着两个柔弱普通的孩子在身边了。
即使以后的挑战仪式需要他们，但如果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那就不如现在就放他们自由。迪尔兰多打算实践自己的诺言，带兄妹俩个逛一逛全大陆最棒的露天市场，然后告诉他们真相，以解除契约。可因为一再有事情耽搁，来白默迪已经六天了，自己还没有机会去做。
觐见会应该一个上午就能搞定，明天下午就把事情给办了吧。重重的用炭笔在阿基里和卢娜的名字后面又画了个记号，迪尔兰多合上笔记，把本子重新塞回了腰包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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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时光追逐者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面上升起的时候，沙科林就派了一辆很低调的马车来接迪尔兰多。鲁伊丹也坐在马车里面，一见面就直接开始汇报最新的搜索结果和研究结果。
皇家技术学院的魔法追踪专家终于初步确认了赞纳亚那个地下要塞里面传送室的最后一次启动目的地——居然是位于遥远北方的黑岩堡。考虑到那里是叛国者里昂大公的根据地，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出人意料。
“不可能那么远，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迪尔兰多立刻摇头推翻了鲁伊丹的结论。“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为了能够随时随地的对付我和瑞塞斯，费凯伦不会走太远的。就算是现在，他们也在进行着下一步的阴谋，我确信。”
鲁伊丹老实说也不太信他们会跑那么远，点头同意后盯着自己兄长的脸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问了出来：“大哥，你昨晚睡觉了么？”虽然一般人无法觉察，但是作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弟，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鲁伊丹立刻发现了迪尔兰多精心掩盖之下的疲惫。
夸张的伸了一个懒腰，迪尔兰多干脆很没形象的把脚伸到了对面的座位上，然后打着哈欠含糊的说：“这么早起来去搞什么觐见会，当然是没睡好，我现在都困死了。”
“大哥……肯达和我说了你那天说过的话，他赶回西部战线之前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如果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家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的。”鲁伊丹一脸诚恳的凑过来，眼中的担忧之情毫不掩饰。
“啧！他就是多事。”迪尔兰多不满的耸了耸肩，然后把笔记本从腰包里面掏出来，直接丢给鲁伊丹，“好吧好吧，我坦白。昨晚我都在想办法搞明白龙族文字和那段密室里面的记录。这是我目前所掌握的部分，你拿去好好研究吧。我要补个觉，等到了总督府再叫我。”
说完他就抄起手，闭上眼睛打起了盹，假装睡觉。
鲁伊丹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迪尔兰多装睡装的那么认真，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叫醒一个没有睡着的人，只好叹了口气，低头去看他的笔记。
用随身的记录本把迪尔兰多的手稿重新抄了一遍，鲁伊丹一边对比着文字一边回忆自己当年在圣光天枢宫见过的所有的咒符。按照迪尔兰多所发现的思路去看，那些咒符果然都是龙族文字的某个投影面。虽然天枢宫已经毁了。但是大部分的文献还在。如此一来可供对比的文字就更多了。那么了解更多龙族秘密的日子也快了。
事实上金顶宫也到处都有这样的痕迹，损毁严重的“大祈祷堂”到处都有这样的装饰花纹，正好可以借着修缮的机会，研究看看到底是不是还有其他五个面埋在墙体里面。
马车平稳的驶过长虹大桥。然后进入了黄金核的界墙，为了保证迪尔兰多目前隐居的地方不暴露，沙科林的马车驶入一个大宅。然后在里面通过地下通道直接开进了总督府内。
这是这周内，迪尔兰多第二次造访总督府，所以这条路并不陌生。与上次一样，沙科林早就急不可待等在了密道外面。看到门一打开，就飞扑了上来一个热情的拥抱，当然又被迪尔兰多“礼貌”的拒绝了。
丝毫没有受到打击的沙科林从旁边的雷蒙德手上接过一卷长长的记录单，开始给迪尔兰多汇报今天会有多少人来觐见。并且送上什么样的礼物等等。可惜迪尔兰多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大步的往准备好丰盛早餐的宴会厅走，直到他说出了那件东西。
“你刚才说什么？”因为走神没听清楚，迪尔兰多停了下来，要求沙科林重复刚才报的礼物名字。
“啊……殿下喜欢钟么？第七批觐见者里面的泰姆.塞耳子爵。他要送给您时光追逐者——好像是个古董钟，说是什么家里面祖传的宝贝。”沙科林把已经翻过去的部分卷回来又读了一遍。
“把他的顺序调前面，我要第一个见他。”迪尔兰多干脆的下了命令，然后补充了一句。“礼物如果是普通金银珠宝的就别十个十个见了，一次五十个吧，早点见完早点结束。”
沙科林倒也不伤心，反正他该收的已经收了，那些人只要能见到面，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吧。他后面又唠唠叨叨的报了一堆名字和礼物，哪怕到了餐厅也没停下来，而是一边吃一边继续汇报。
在享用过总督府提供的量足味美的早餐后，迪尔兰多穿上了沙科林特意准备的新礼服像上刑场一样坐到了觐见厅的宝座上，他一直讨厌这种无聊的浪费时间的形式主义。被拉来一起受罪的鲁伊丹倒是处之泰然，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在天枢宫没事祈祷发呆的日子。
第一个上来的那个子爵，人长的很单薄，留了一小撮山羊胡子，因为他地位不高，虽然塞了大笔的钱，也没想到可以第一个受到接见，兴奋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仆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捧着一个盖着丝绒罩布的盒子抖个不停。还好旁边总督府的人立刻接过了礼物，不然迪尔兰多真担心那人直接把东西给打翻在地。
侍者把礼物拿到了迪尔兰多面前掀开了罩布，布下面是一个雕刻精美的座钟，只比拳头大一点。与一般的时钟不同，它的指针并不是普通的细长针状，而是几个衣群飘舞的仙女。而标识时间的也不是通常所见的圆形带十二个点的罗盘，而是一大片钻石镶嵌而成的星空。
随着时间的流逝，星空会自行的转动。两圈用红色钻石镶嵌出来的环状星群会在移动的时候，恰好出现在仙女的手指的方向，从而指出正确的时间。
不谈材质、做工和年代的价值，这个设计确实有点特别，精巧别致，让人耳目一新。迪尔兰多拿着座钟研究了半天，那个可怜的激动的觐见者已经把自己事先准备的觐见词结结巴巴的说了三遍，正在颠三倒四的开始说第四遍。
没有研究出其它特别的，迪尔兰多抬眼问对方：“这个钟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厄……回、回禀殿、殿下，这是我家祖传的，据说来自于阿比诺矮人族的手艺。钟座下面有一个机关，正确的打开的话……会有几幅微缩油画，讲述一个凡人为了拯救自己死去的妻子和时光仙女打赌，看他能不能追上时间。如果追上了，仙女就会复活他的妻子。”
“噢~打开看看。”迪尔兰多兴致满满的把钟递给了侍者，示意侍者拿给原主人打开机关。
塞耳子爵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满脸大汗的说：“回、回禀殿下，小人无能，早在祖父那一代就不知道正确的打开方法了。因为我的祖父他们是在一次航海中意外亡故的，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告诉我父亲正确的开启方法。我该、该死，请殿下恕罪！”
“……”无语的看着慌乱一团的子爵，迪尔兰多失望的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等人下去以后，他歪过身子把钟递给弟弟：“鲁伊丹，你看到瑞塞斯翻译的那个谜语没有？以前我没听过这个关于时光仙女的传说，不知道是不是只有白默迪一带才有的民间故事。他所说的阿比诺矮人……”
二十二章 露天市场
? “阿比诺矮人以前的聚居地就在离此不远的铁棘丘陵，不过他们早就已经迁离我们的大陆了。”鲁伊丹上课可比迪尔兰多认真多了，立刻替他把话给说完。
他低头仔细看了一下钟上的星空，然后若有所思的开口：“真有意思，这个钟估计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它的星相图不是现在的。”作为高阶神官，鲁伊丹对于星象非常熟悉，略一研究顿时发现了星图与现在的微小差别。
“那就交给你解迷了，我现在一听到和时间有关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会不会是什么新线索。”靠回椅子坐正，迪尔兰多示意后面的人可以继续进来了。
下一批觐见的人，都是原本白默迪的大商人，他们感激涕零的拜谢迪尔拉多的救命之恩，为了可以当面传达自己的心意，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愿意。
这些人原本就是笃信星光巨龙可以给他们带来安全和财富，积极的给赫雷捐款，从而得到了可以住在金顶宫的资格。没想到赞纳亚那个混蛋居然给他们下药，把他们弄晕了一起塞进了灵魂熔炉的原料仓。要不是迪尔兰多那天当场摧毁了灵魂熔炉，这些人就死定了。
那一天随后赶到的沙科林的手下在巨大的地下室里面挖出了一千八百多人，其中还有呼吸的有一千人左右。除了流浪汉、酒鬼、街头混混，里面还有上百名白默迪的大商人和贵族以及几十名的高阶神官。
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出现精神不振，记忆混乱的情况，但是对于还活着这个事实，每一个人都庆幸万分。
在爆发了一个不起眼的商人以完全看不出来的灵活性冲过来差点亲吻到迪尔兰多的手指，并被一拳头打碎了下巴后。觐见人员和迪尔兰多之间拉了两道栏杆，免得再有狂热分子靠近被他当费凯伦手下打伤。
后面的觐见流程也加快了速度，几乎是一批人进去，迪尔兰多点个头挥个手，然后就换下一批，就算这样见完所有人也花了三个多小时。
沙科林准备了几大间房间用来存放礼物。其中适合幼龙食用的宝石之类，已经被单独整理了出来，和最近收集的几箱子纯魔晶堆放在重兵把守的金库。
匆匆吃过午饭，迪尔兰多按原路返回了沙科林的庄园。虽然鲁伊丹对他下面的安排表示了强烈的抗议和不满，但是还是拗不过他，最后只能想办法暗中派人跟着。
迪尔兰多一回来就进行了精心的伪装，戴了眼罩，装了假胡子，穿上不起眼的衣服，天太热带不住假发。但是他搞了顶白默迪常见的棕榈叶编织的遮阳帽。在镜子里面再三打量了一下。觉得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了。
最近几天一直被关在庄园里面的卢娜迪诺和阿基里一听说下午可以出去玩。都乐疯了，吵得就差掀了天花板。听到消息后，免不了担心的要死的卓娅主动要求一起去，然后鲁姆姆大婶表示要去买点特殊的香料。丹说要去拜访一下以前的朋友，蓝礼敲了敲烟斗说需要购买一些新鲜的烟草。
只有拉达尔督因为目标实在太巨大，被众人一致要求不得跟着。就这样原本只有四个人的逛街队伍一下子变成了九个人——在最后的关头，法伊尔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作为一个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和他的龙骸骨呆在一起的狂热研究者，能把他给挖回来，迪尔兰多不得不怀疑是鲁伊丹动了什么手脚。
一行人分坐两辆小马车从不同的门出了庄园，奔向目的地。白默迪的露天市场主要有两处，因为分别在江的两岸，所以被称为下南市场和北上市场。位于山边回廊的北上市场所贩卖的东西更加精巧别致。价格也更高，消费群体也是相对而言更加富裕的中产阶级。通往星海大剧院的道路穿过这个市场，所以这一片几乎是集购物娱乐为一体的繁荣商业区。
但是相对于环境整洁管理规范的北上市场，下南市场就亲民多了。从一枚铜角就能吃到的各地风味小吃到上千金币才能购买的异国工艺品，这里都可以找到。
马车前后在离市场不远的巷子里面放下了所有人。并且约好就在此地等他们逛完了回来。人群自动的分成了几个队伍，迪尔兰多带着三个孩子，法伊尔抄着手远远的跟在后面。卓娅和蓝礼、鲁姆姆大婶在一起，丹则是一下车就找不到影子了。
漫长的夏日午后，所有的店铺里面的人都显得有点慵懒。这些店铺大多是一楼店面，二楼三楼住人。此刻不少人架了个舒服的躺椅在树荫或者屋檐下惬意的打着盹，看门的狗和猫都热得趴在地上不想动，只在有客人走到面前的时候才张开眼睛随意的瞄一眼。
这里两三条巷子之间就会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有各种露天的摊子，往往就是一个帐篷搭建在树阴之下，前面铺开一条毯子。琳琅满目的商品就那么堆放在摊子上，等待来往的游人顾客随意挑选。
在各种建筑的阴影里面悠闲的逛着，迪尔兰多把那些自己知道的有趣小店介绍给自己的小朋友们，并且一路买了大堆的礼物和零食。三个孩子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型的商业区，简直都要玩疯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喜欢，没多久所有人手上都捧满了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逛到一个小街心花园的时候，卢娜被阔叶榕树下画速写的画师给迷住了。她啃着焦糖苹果，站在作画的年轻人旁边好奇的看着。对方用彩色的蜡笔在柔韧的棉草纸上画肖像，几分钟一幅惟妙惟肖的影像就出现在了纸面上。虽然主要是线条和块面色彩的简单肖像，带着点变形和夸张，不过人物的特征把握得特别好，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谁。
卢娜看着画画的客人付了两枚铜币给速写师然后满意的带着自己的画像走了，不免流露出了羡慕向往的神情。空闲下来的画师打量了一下围观的这四个人，对着卢娜做了个鬼脸，也不特别招呼。他打开旁边的陶瓷罐子，把刚刚挣到的铜币丢了进去，然后就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继续画之前画了半截的小幅风景。
小姑娘立刻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企盼的看着迪尔兰多。软软的撒娇：“迪尔哥哥，那个好棒哦！我还没有画过画像呢~”
迪尔兰多觉得这个画手的作品虽然不是那么精致，但是很有个人风格所以卢娜要看就停下来看了，不过此刻卢娜央求着也要画可就有点头疼了。
不是他看不起这种路边摊画手，实在是他们的工具质量太差了。没多久那些便宜纸张就会破损，蜡笔的颜色也会渐渐变淡，就算买了画，也放不了半年。
真的要画就画个好一点的，可以保存时间久一点的，也算是给卢娜和阿基里的纪念品。他看了看四周想起来附近有个不错的画廊。就哄着卢娜去画廊画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微型油画。
穿过了街心花园。往一条更狭窄的小巷子里面拐。最终他在红砖小巷的尽头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小店。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这家店的样子却变化不大。只是门口种的藤月爬的更高了，此刻满树的鲜艳的花朵把平庸的红砖墙装点的明艳妩媚。
虽然气温颇高，但这间不大的画室里面居然还有两三个学徒在全神贯注的埋头完成手上的作品。毛巾在额头上简单的扎了一圈。防止额头上滚落的汗水进入眼睛，妨碍作画。
他们用鸡蛋液调配着彩色矿石研磨出来的色粉，精细的描绘着蛋彩油画。绘制中的作品，两幅是肖像，一幅是风景。
纱门上挂着的风铃叮的在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响了一下，一个大约年纪在三十多岁的黑发女性听到声响从工作间的后面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正在切的水果。
“哈，有什么喜欢的么？夏季大酬宾哦，成品画买两幅送一幅。可以随意挑选搭配。我们也可以为你……和你的家人朋友们画肖像。”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因为明显的外貌上的相似性，她推测这是两家外地来的游客。
“哈逊老板在么？我记得他可以速写人像。”迪尔兰多很久以前光顾过这家画廊，他们的老板有一手绝活。可以在半个小时内绘制出栩栩如生的精美肖像画。不过那时候这家店还只有一层，里面的店员也只有老板自己一人。
“老公！有找你的老顾客~”老板娘立刻放大了嗓门喊了起来，没多久二楼的楼梯就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一头棕红色的头发扎了个短短马尾，翘在后面，显然刚才在打盹，脸上还有躺椅压出来的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