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拿了好成绩,紧接着就是五一大假,对李十安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连放学回家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晚上回家他连蹦带跳走在前面,沈言则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如果李十安不是那么跳脱的话,他其实可以发现沈言同学今日的心情其实并不好。
沈言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人十分聪明,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而知道自己优秀的人从不试图去向别人证明自己的优秀,年级第一于他本来不是什么志在必得的事,可进D市实验高中一个插曲,让他对这个名次开始有了异常的执着。
事情是这样的,沈言刚转来的时候面临选择班级的问题,他听说过这个学校排班的方式,也知道他们这一届,是唯一从7班排到1班的一届。
沈言从小成绩优异性格孤傲,认为自己应该理所当然进7班,可7班的班主任听说这是个XX学校转来的学生,当即就轻描淡写说了句:“实验高中没有学生选择班级的说法,XX校的年级第一啊,给1班吧。”
言下之意XX校的年级第一来实验高中只配做个吊车尾,这话狂是狂了点,但实际也说明实验高中确实是学生以及家长们挤破头都想进的学校。
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沈言就想要那个说话特别狂的7班班主任知道,自己绝对够得上做“学生选择班级”的特例。
然而他第一次月考仅排年级第三,差第一名5分,这回期中考在完全没有粗心错漏的情况下,又被甩下7分的差距。
这件事还只是沈言心烦的事情之一,还有一件事令他烦闷不已,那就是他跟李十安的约定,为期只到期中考的补课约定到期了。
老实说不给李十安补习可能对自己学习更有利,他可以把给李十安讲题的时间全部拿去刷拓展题,这样期末考就可以拿下年级第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沈言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想假装那个约定不存在,然后继续每天跟李十安回家,可面皮又薄,李十安就算开口他尚且要佯装犹豫一下,更何况李十安根本没开口。
他为什么不开口?自己教得不好吗?还是他根本不想和自己一块儿学习?会不会因为平时对他太凶了?
因为三天小长假正高兴得找不到北的李十安根本没注意到沈言那点小纠结,欢天喜地走在前面开门进了屋,他计划好回去就看书做作业,然后叫外卖,买一袋子垃圾食品和饮料,看他一个通宵的电影,简直完美!
李十安这边正美得冒泡泡,可进屋后半晌却不见沈言跟进来,回头一看,沈言正站在门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李十安问。
为什么是“怎么了”而不是“你怎么不进来”?
沈言心里沮丧地叹了口气,站在门上低头看着自己一双足尖说:“要想还要在这个名次上进步,除了我送你那本习题册里基础知识的巩固,还要刷拓展题,我那里有几本不错的,一会儿书名发给你,你自己照着买吧。”
李十安满脸问号,祖宗,大爷,我这是又做错什么了吗?感觉不是交了个朋友,感觉交了一个林黛玉啊!
可脑子里一根筋触电般拨了一下,忽然就恍然大悟,会不会是约定补课的时间到了?
要不是前几天沈言闹那一出,李十安其实都忘了补课其实是为了抵钱这事儿了,他不禁有些失望地想,这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李十安也丧起来,他是想跟沈言交朋友的,但看来沈言好像不愿意跟他一起,要不然怎么刚过了期中考,就这么着急忙慌地跟自己拉开距离?想着几天前他还说不给自己补课了,李十安想,大概优等生不想被拖累吧,也就没脸要沈言跟他一块儿学习了。
“谢谢。”李十安说。
沈言站了一会儿等道这个回应,落寞地转身走向隔壁,这边李十安听见他摁密码的声音,最终形单影只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窗帘拉开了,证明李启山白天在家里待过,李十安随手扔了书包打开投影仪,窝进沙发里随便放了一部电影。孤零零的感觉围绕着他,一时间竟然有点不不适应。
小时候李启山常常不在家,做“留守儿童”那是时常有的事,好在李启山从来不在玩具和零食上苛待他,尤其厂子有了起色那几年,家里乐高堆得到处都是。
他最常做的就是拿玩具和零食吸引小朋友来家里陪他玩,可天黑了小伙伴还是要回家,人走后他会被寂寞侵蚀得更彻底,那种感觉大概就和现在差不多。
沈言不来了,李十安心里说不出缺了点啥,躺在沙发上电影也看不进去,换来换去换了几部,最后饭也没吃就睡着了。
而隔壁的沈言一回到家里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瞿娅催了几次吃饭他都对着一桌子摊开的书本一动不动,外面屋子里,付有成不知道在对什么事喋喋不休地抱怨。
对于跟谁都没有相处超过一个月的沈言同学来说其实也不容易,他看不进去书,想着李十安的房间跟他住的这间房就隔了一堵墙,他打开窗户支出去半个身子,想看看李十安房间的灯是否亮着,然而只看到李十安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他们家楼下客厅倒是透出微微光亮。
第二天两个人各自在家待了一天,沈言自然是把头天晚上无心完成的作业做了,可李十安同学本来就属于放飞自我那一挂的,作业,今天才假期第一天呢,作业是什么?
他昨晚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接着看电影,看到三四点又睡,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下午五点,李启山昨晚不晓得几点回来的,又是几点走的,怕天亮扰他清梦,还贴心地把窗帘给他拉上了。
醒来洗了个澡,李十安准备出去溜一圈,有些日子没去常来小面馆了,他计划绕一段路过去吃个面,顺便看看老余,谁知道一出门就碰上要去练舞的沈言。
两个人只是晚上不再一起学习了,又不是分道扬镳,因此李十安还是很自然地打了招呼,两个人一块儿往培训班去。
熬过夜的人怎么补觉醒来都是一副倦容,沈言见眼李十安眼睛底下吊着的两个黑眼圈问:“你昨晚没睡啊?”
“嗯?没有啊。”李十安瞧沈言盯着自己,揉了一把脸说,“哦,我昨晚回去看电影看睡着了,半夜醒来接着看,所以……”
“所以你作业一个字都没写吧?”沈言打断他的话。
“……”李十安觉得他这话锋转得实在太快了点,一时接不上话。
沈言无语,感情自己不在李十安更自在,一想就不爽,一不爽不经意就走快了一点,走到前面。
李十安摸摸脑袋追上去,觉得沈言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至于吗?刚大考一回,放松放松也不行?
“三天假呢,我明天做不行吗?”
沈言那张本就高傲的脸上写满了嫌弃,心想自己教了一个月真白教了,等不到期末这货又得被打回原形,数落道:“你就不会今天做完作业然后明天刷题?还是你打算我送你的习题以后都不做了?我发给你要买的练习册到底有哪些你看都没看吧?”
李十安被这一通数落说得哑口无言,有一种被说中的心虚,转念一想又觉得沈言虽然凶,但其实好像句句话都透着关心。
这个情商低到负值的家伙居然在关心他,这是错觉吗?
李十安决定不要脸了,朝着沈言走开的背影喊了一句:“你这么不放心,晚上继续一起啊。”
听到这句话的沈言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愣在原地,李十安见他不走了,立马从背后跳过去搭了他的肩:“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李十安的一条胳膊搭上身的时候,沈言整个人的肢体就变得有些僵硬,窘迫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晚上还去我家啊,”李十安收回爪子,撞了沈言肩膀一下,“你还继续给我辅导作业,以后每周我都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沈言不在意什么大餐,但一想到以后放学后可以跟李十安一起心里那是一百个愿意,可惜就是说不出来一个“好”字,但又觉得应该给李十安一个反应,于是僵得跟木偶一样点了一下头。
也不知李十安提出要他继续辅导学习是不是因为看出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他脸红得发烫,怕被看出来,拔腿就想往前走。
李十安见他点头哪肯放过他,张牙舞爪地跳起来,整个人八爪鱼一样黏到人背上,兴奋地大叫道:“答应了?说话可要算话,不许反悔啊!”
沈言冷不防被李十安压了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圃,却难得地没有生气,刚站稳身子,手机却响了,他接电话全程说了三个“嗯”,挂了电话就站在那里看着李十安。
“怎么了?”李十安问。
沈言回答:“卢老师说刚刚大楼停电,让我没出门的话就不用过去了。”
整栋大楼停电的话那老余那里也是,说不定常来小面馆也是,一天滴米未进的李十安又开始为吃饭发愁,天天跟沈言点那家私房菜他也吃腻了,突发奇想想吃火锅。
“那正好啊!”李十安双手愉快地按住沈言肩膀,头顶住人背脊把人往回推,“走走走,今天就不练舞了,咋们骑单车去超市买菜回家煮火锅。”
沈言: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