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李十安所料,第二天下午上课前十分钟庄静就来了,她脸色很不好,拍了拍桌子,声音也冷冷地:“占用大家午休时间说个事情。”
庄静年纪不大,平时跟学生们玩到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乐呵呵的傻大姐,她摆出很有威严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说明了一天前的摸底测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成绩,班里一时间安静如鸡。
这次考试情况比较惨烈,不过上学期刚开学也是如此,大家都具备了一定的心里承受能力。
摸底测验通常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过了一个假期学生对知识的掌握情况,二是惨烈的现实能迅速让学生们从新学期开学的亢奋中沉静下来,题目其实算不上简单,效果自然也是屡试不爽。
庄静报完每个学生的总分数以及排名后班里一下子焉了,还有两个人被打脸,因为这次考试杀出一匹黑马,黑马的名字就叫沈言。
沈言同学一来就得了个全班第一,年级排名也丝毫不逊色,排在第三,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就好比一堆歪瓜裂枣里面长出个品相上乘的瓜,怎么看都是鲜艳欲滴美观可爱的,庄静自然对其他的歪瓜裂枣不能忍了,一顿痛骂。
“看看你们的成绩,虽然咱们班排年级最后面,但是因为各种原因班里成绩靠前的同学也是不少的,这才多久,一个学期,一个学期名次掉得自己都不敢认了吧?”
受到夸奖的学霸同学此刻正旁若无人地埋头预习新课程,好像老师夸奖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可谓是荣辱不惊、四平八稳,而学霸旁边的小可怜李十安同学觉得庄静那些话似乎就是对着他骂的。
按中考成绩李十安本是可以进入7班的,而且进去也是个中上水平,不幸落入1班加之他一向学习态度不端正,年级排名一直往后掉,班里排名还考前,可年级上没再进过前50,从上学期期末看离前60也越来越远。
李十安恍然大悟,难怪庄静把沈言安排在他旁边,这就是为了鞭策他呢,只可惜他内心毫无波澜。。
作为被学霸威力波及的周边,谢忱同学已经在微信上表达了自己的震惊:【我去,居然是个学霸……我要抱他的大腿。】
李十安:【谁当初骂人绣花枕头的?】
老谢不甘示弱:【谁当初点头赞同的?】
李十安低头看了看桌子底下那两条逆天的大长腿,酸道:【那你也别抱了,你这海拔可能够不着。】
老谢回过头甩给他一记切切实实的眼刀。
李十安把手机塞进桌肚在桌子底下伸了伸腿,听见讲台上庄静还在继续:“宿管老师说前天晚上好几个同学回宿舍都熄灯了,出去玩儿了吧?走读的我管不着,住校的去了的都有哪些同学?站起来我看看。”
“刷刷刷”站起来半个班。
庄静明显没想到波及这么广,其中一个人更是令她大跌眼镜:“朱赫?”
朱赫一被点到名脸就唰地红了,跟李十安一样他也是为数不多本该在7班却来了1班的人,然而他却不是有个不着调的老爸坑了自己,他来1班是因为自己的名额被关系户挤掉了。
朱赫家庭条件不好,成绩很好,是1班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被庄静当着人骂还是第一回,恨不能一头钻进地缝里。
李十安作为煽动朱赫出去玩的罪魁祸首此刻好好地坐在位置上,说实话朱赫挨骂比他自己挨骂还令他难受,他给老谢发消息:【我对不起朱赫。】
老谢:【对不起管什么用,肉/偿吧。】
李十安:【……】
“谁带的头?”
庄静的话音刚落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了金属桌椅在地板上擦刮的刺耳声响,俞桥站了起来。
“俞桥,每学期开学都要摸底考试放完寒假忘了吗?我看加上走读生你该是煽动了全班出去玩儿吧?虽然你是要走体育特长生的人,但也应该知道些分寸,就算体校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文化课当回事了啊?给自己定目标了吗?看看人家新同学,学一学什么叫做榜样!”
老谢幸灾乐祸地给李十安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该。】
李十安却真没觉得痛快,只求俞桥跟他从此就跟火锅的鸳鸯锅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台上庄静还在花式夸沈言,李十安却莫名觉得庄静在给沈言招黑,班里出了这么个尖子生按理说是有成为团宠的潜质的,可一旦过于抬高贬低就容易让人心生不平衡,任何班上都有那么一两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尤其他们还是年纪吊车尾。
上课铃终于响了,1班同学第一次在听到铃声的时候觉得如获大赦。
庄静踩着高跟鞋愤愤地走了,沈言也长长舒了口气,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何青还没有进来,他赶紧从桌肚里摸出杯子去讲台前面的饮水机接水。
班里同学刚挨完骂此刻都静默地等待着上课,沈言这一举动无疑一下子就成为全班的焦点,他走在过道上引得女生们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又高又帅又有点清冷特质的男生永远是女孩子们谈论的焦点,更何况还是一枚学霸,不仅仅是学霸,还是1班的学霸,那简直就是跟天使堕入凡尘,凤凰掉进鸡窝一个性质。
然而有道是“树大招风,人为名高”,沈言接满了水回座位的时候就遇到了状况。
被庄静批评了一通的惹事精俞桥心里十分不平衡,他拿脚横在过道上挡住了沈言的去路,沈言作为一名刚来高一1班的新人很明显并不想惹事,他个高腿长,跨过去不是难事,然而俞桥发现他想跨过去后故意把脚蹬在隔壁桌上。
“麻烦腿拿开一下。”
沈言这句话说得客气,然而俞桥不为所动,一条腿还那么伸着,有些得意地仰坐在位置上。
正当全班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学霸如何自救之时走廊上响起了由远及近的高跟鞋的声音,而这时沈言直接拿刚接的热水浇在横在自己面前那条腿上。
“我CAO你妈!”俞桥被开水烫得暴跳起来。
何青刚走进教室就撞见这一幕,皱眉问道:“怎么了俞桥?”
俞桥刚被庄静骂过,况且这事儿他不占理,闹到办公室也是他自己挨骂的份儿,他现在还是留校察看期,喷薄欲出的怒火只能生生压了下去,说:“没事儿。”
何青点了点头,看着俞桥打湿的半条裤腿虽然疑惑,可她毕竟不是班主任老师,不管学生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她将摸底考试的卷子递到英语课代表糖豆豆手里说:“唐夏,发卷子。”
沈言已经风轻云淡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半还剩一半。
老谢已经被这位新同学这波操作惊呆了,他给李十安发消息:【绝对故意的,就是瞅准老何进来了,这家伙是个狠人,你看他怼天怼地对世界的样子,家里有矿吧?还是他爸是市长?】
李十安回了他三个字:【鬼知道。】
老谢:【我听说这新同学是走艺考的。】
李十安:【难怪。】
老谢:【难怪什么?】
难怪庄静不怕给他招黑,反正待一学期就换别的班了,就拿他来当鞭策全班的对象。李十安这么想,却没有把这话说给老谢听。
跟绣花枕头已经同桌两天了,李十安本来一开始还挺排斥这事儿,不过处了两天下来发现其实旁边坐了这个人跟坐了空气也没什么两样,反正对方只是看书看书看书,做题做题做题,按时上学按时放学,跟谁也没有交集。
李十安从未在一个同龄人身上看到过这种淡漠,上课百无聊奈之时他也会偏过头去看这位新同学,不过对方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塑一样永远不会说一个字,也不会看他一眼。
开学摸底测验刺激到大家,可老实也就三天的事儿,抵不过刚上三天学就放周末的兴奋,尤其是老谢这种不法分子,考试失利根本打击不了他追求美食的热情,他在班级微信群里煽动群众说:【明儿周末,东山上烧烤,要去的赶紧报名了啊。】
李十安转头就@朱赫,刚开学学业不重,又是周末时间,朱赫不是不想去,主要新来那大仙实在太不是东西了。昨天放学朱赫跑去办公室看过沈言的卷子,数学一道题没错,唯一扣分是因为跳了步骤老师象征性扣了分,英语卷子已经发了朱赫没翻到,但人家语文除了作文扣了几分外几乎没怎么扣分。
朱赫这次年纪第十一,已经很亮眼的成绩,可班上但凡有这样的人他这个学习委员当得脸红,而且他算了这个沈言年级第三名成绩只差第二名一分,差第一名5分,也就说如果数学那两分不扣,人家本来在第二名。
简直天雷滚滚,朱赫现在就是蹲个厕所都不敢不拿书,还去烧什么烤?他表示:【叔叔,我们不约。】
李十安没想朱赫拒绝得这么干脆,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去,忽然发现一长串对话里糖豆豆也在其中,他说:【那我也不去了,还练画呢。】
眼见自己张罗的聚会两个好基友都不去,老谢调侃道:【朱赫不去你不去,你俩是不是背着我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
李十安:【我们都是你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有看这片文的朋友我说一下,原本倒叙的内容我删了,直接从少年时期写起。如果要看的话,之前的第3章就是现在的第一章,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