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拦一辆黄包车回酒店。
他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明楼的落脚处。
一来一去的折腾,明诚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明楼坐在房间沙发上看一本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是经济学的入门读物,明楼说根基牢固,才能繁枝茂叶,他喜欢时常翻出来温故知新。
听到响动,眼皮子都没抬,继续翻一页书。
“大哥,我回来了”
“嗯”明楼慢悠悠答应一声。
他时刻都气定神闲,面不改色,明诚有心学习,还在锤炼。
“李参商约明天一起看戏,他和汪水重,说是和我们共用一个包厢”明楼停下翻书的手,他没想到李参商这么积极,远超预期。
“还有呢?”
“他说话有些古怪,感觉有其他国家血统。”
“怎么说?”明楼惊觉明诚比过去更为敏锐。
“他说话的时候说‘中国男人’,从外形上看,又看不出欧洲血统,想来应该是亚洲混血”明诚解释。
“原话”明楼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明诚只有硬着头皮回答:“原话是‘为什么中国男人对于性爱那么不诚实’”。
明楼合上书,放在桌上。
终于肯抬头。
“你觉得呢?”明楼微微扬一下眉头。
“我觉得他身份恐怕另有内情,要派人去查”
“是要查,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明楼不点破。
阿诚立刻懂了。
明诚没有告诉过明楼。
他钟爱明楼所有,但是最爱明楼戴眼镜的样子,看上去温和无害,当得起谦谦君子四个字,可是明诚见识过他的手段,知道他的温柔只是表象,他像一把上古名剑,看上去钝而无华,但是出必封喉见血。
越是有反差,越是叫人欲罢不能。
明诚一方面渴望摧毁明楼的骄傲,叫他不能拒绝自己。另一方面,他喜欢明楼的骄傲。
明诚到底舍不得,明楼要的是战友,是兄弟,是可托付的后背,明诚就给他他想要的。
明诚不是无所求,恰恰相反,是太贪心。
明楼比自己以为的更需要明诚。
明诚从不提醒他这一点,在巴黎的时候明诚去了一趟德国,回巴黎后明台第一时间找他抱怨:“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大哥折磨疯了,平时看着精明,你一走就得了老年症,一天喊五次明诚,差遣我做事,一百个不称他的心,白天又说晚上睡不好起来头痛,家务活全是我做,还要挨训。”明诚笑“我让你记得晚上不要给他喝咖啡,还有不要给他侦探小说,他是要看到天亮的”,明台不敢吭声,不要说咖啡,他水都没给,明楼自己照顾自己,一塌糊涂。
明诚不惧怕明楼任何试探。
“我诚实”明诚回答自家大哥的问题。
不诚实的那个坐在沙发上正在审人。
明诚话没说全,性爱上他诚实,但是他占有欲强,平时不敢表现出来。
明诚和明楼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电影,电影里的男医生把他历届女友做成标本珍藏。
明诚说“倒是浪漫”。
“我早知道不该叫你学‘心理学’”明楼说笑。
十个学心理的,九个心理有问题。
“不过,如果可以,我倒是想把阿诚做成标本,安静,不会给我惹麻烦又可随时观赏”明楼吓唬他。
“那倒好”明诚不怕。
他只怕做了标本,他还不死心。
明诚知道自己毛病,所以他竭力隐藏,他从不把对明楼的占有欲表现出来。
明诚说完自己诚实,身体力行来作证,蹲到明楼身旁。
“我看你是笨”明楼也知道明诚多多少少有一点在挤兑自己。
我诚实,言下之意,你不诚实。
他今天等在酒店,书也没看好,老是走神,好容易明诚回来了,还来挤兑他。
但是明楼心情好了一些。
明诚太百依百顺,压抑得深,明楼有时候都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好像可以一直踩,永不触线,明楼进一寸,他就让一寸。
偶尔明诚出言顶撞,明楼嘴上不说,心里是开心的。
明诚用脸蹭一下明楼的胯间,捉了明楼的手放在唇边,去吻明楼的指尖。
明楼的指尖翻了好一会子的书,手上有墨香。
明诚为自己叹息一声。
他连他翻过书的指尖都觉得没人比得上。
明楼爱写字,食指和中指都有茧子。
明诚吻他细腻的手心,舌尖也爱抚他带着茧子粗糙的手指。
才一天,他就想念起明楼的味道。
明楼情欲勃发,他感觉得到。
但是明楼突然抽回自己的手指。
“去洗澡,多洗几遍。”
声音冷淡。
明楼洁癖之余,鼻子尖。
明诚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明楼是迁怒,他知道错不在明诚。
明诚知道明楼爱干净,觉着自己实在不该一时忘形,平日里再动情,也是要去洗澡了才能伺候明楼的。
今天这一身灰尘味,坏了明楼的兴致。
明诚进了浴室。
他脑海里上一刻满满都是明楼说他笨时有些宠溺的样子下一刻又变成他冷冷抽回手指时候的表情。
不受自己控制,明诚的下面涨得难受。
明楼鲜少给他服务,在他还小的时候明楼教过他怎么抚慰自己,他懂事一点以后,明楼就很少碰他,即使他想服务明楼,也还要看明楼心情。
明诚不喜欢自己做这种事,他到二十七岁,没有和别人真正上过床,平时欲念上来了,也是以服务明楼为主,对自己倒是淡。
只是今天明楼冷冷清清让他去洗澡的样子总让他觉得那团火堵在胸口,烧得难受,他有些急躁,冲了半天凉水,除了浑身凉透外一点用也没有,明诚没办法,只好把手伸下去。
明诚机械地动作,全没觉得享受,出来的时候只觉得累,他把头抵在在浴室的墙面上低喘两声。
明楼躺了有一刻钟,或者只有几分钟,心里到底不爽利,他起身进了浴室。
明诚在拿毛巾,准备擦干身体。
明楼走了进来,只要明楼在,明诚从不锁门。他怕明楼有事找他。在他的世界,明楼来去自由。
明楼走到马桶边。
明诚把毛巾围在腰上。
“那边马桶坏了”明楼眯着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两个卧室都带独立的洗浴间,他平时不用明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