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明楼起床的时候明诚不在。
等他洗漱完毕,明诚刚好回来。
明诚出去跑步,胸口湿了一块。
穿的运动裤,露出脚踝一截,细但是有韧性,一看就知道爆发力不错。
“大哥要去哪?我换身衣服去备车”明诚暗骂自己粗心,大哥要出门还要等。
明诚视线游移,经过昨晚,他有些不敢直视明楼。
“不用了,我去找汪曼春。”
“你们在哪里见面,我下午来接你去看戏”
“下午我们直接过去”明楼说。
“汪曼春也去?”
“嗯,叫她去陪汪水重”
还是明楼周到。
“下午三点老地方去和黎叔见面”明楼说完并不挪步。
明诚只好抬头看他,还有什么交待。
明楼眼睛扫一眼明诚的嘴角,伤口细,不仔细看不出来。
明诚脸发烫。
“上点药”明楼说完才出门。
明诚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胡乱吃了一个苹果,明楼不在,他不用顾及自己坐姿,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昨晚明楼看了一半的书。
明诚拿起来接着看。
密密麻麻的英文,明诚看起来比明楼要吃力一些,看得大半个时辰,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醒过来已经是中午。明诚感觉嗓子痛,试着讲话,发现嗓子哑了。
昨天冲凉水澡今天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估计着了凉,明诚昏昏沉沉爬起来想找药,又想起酒店他只备了阿司匹林和一些外伤用药。
明诚不再理会那点小感冒,出门去随便找了家店准备随便对付一顿,面端上来,油汪汪的,明诚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索性放下筷子结了账。
又去找黎叔。
等明诚到戏院的时候已经是六点过了。
包厢里只有李参商和汪水重。
李参商来得早,明楼还没到。
“李长官,汪小姐好”明诚问好。
“曼春姐姐和明长官没来?”汪水重关心别人比较多。
“阿诚先坐”李参商起来招呼明诚。
“他们稍后就到,多谢”明诚说。
嗓子哑,倒是比平时更有磁性一些。
“感冒了?”李参商问。
“不碍事”明诚答。
李参商出去一趟又折返回来。
一会就有人端了热水上来,给明诚添了热茶。
李参商给汪水重倒一杯热水。
“喝点热水暖一下”眼神看着明诚。
明诚看面前两个人甜甜蜜蜜,有点尴尬,刚想起身。
“不舒服就不要乱动”李参商说。
“我没有”汪水重嗔怪。她一进来就说外面又吵又乱,说吵得她脑袋疼,她以为还像在德国听歌剧那样,环境优雅,安安静静,这里是包厢还好,下面大厅已经吵成一锅粥。
但是李参商眼神分明看着明诚。
明诚只好重新坐下。
“我去看看曼春姐姐到了没有”汪水重坐不住。
“慢着点”李参商嘱咐。
“知道了”汪水重心里抹蜜,嘴上假装不耐烦。
汪水重才出去。
李参商就挑起明诚下巴。
“嘴角怎么破了”
“吃甘蔗不小心划到的”没想到事先想好的说辞会派上用场。
“不小心”李参商歪着头仔细查看。
明诚退后一点。
“没事了”明诚说话有些吃力,好像刀子磨过声带一样难受。
“嗓子这么哑?”
“有一点”
“也是吃甘蔗吃哑的?”
“天凉吃冷了”明诚只好顺着话赶话地说。
“那先去医院,戏什么时候不可以看”李参商说。
“戏是常常有,俞老板可不好请”明楼走进来。
汪曼春和汪重水在他身后。
李参商收回自己的目光。。
汪水重拉着汪曼春,自己坐到了李参商的右手边。
明诚站起来给明楼让位置。
“谁要去医院?”明楼问。
“没有的事,有点感冒,李长官体恤下属”明诚赶紧回答。
“这么大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还坏了李长官雅兴”虽然是责怪明诚,但是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匪浅,说话才这样随意。
“附庸风雅罢了,看个热闹,不像明长官,是内行,听说比角唱得还要好”李参商一脸认真,看似恭维。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不能忘”明楼不肯吃亏。
明诚头昏脑涨只盼着戏快开场。
俞长久偏偏这个时候进来了。
“阿诚哥,来了也不说一声”他进了包厢就奔着明诚走过来。
没有理会明诚的两个长官。
“这位是李长官,这位是明长官,汪大小姐,汪小姐,这位是俞老板”明诚站起来给众人引荐。
说话辛苦,中间停顿了几次。
俞长久应付地对众人点一下头。
他还没化妆,是本来面目。
清清爽爽,半点不妩媚。
李参商看俞长久两眼。
不过如此。
明楼看李参商表情,就知道,俞长久不入他法眼。
眼光倒是挑。
“一会别急着走,一起吃顿饭,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俞长久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不懂避嫌。
戏子在达官贵人眼中□□不如,有钱有势的人包养起来玩,撑门面都算不上。
“行”明诚说。
“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药过来。”
俞长久听明诚说话困难,自作主张。
“没事,戏要开场了,你先忙”明诚感觉到大家视线的焦点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有些不习惯。
俞长久这才离开。
“难怪这么多人来凑热闹,这俞老板生得真俊”汪水重沉不住气最先开口。
李参商不言语,心想世人都爱俗物,明珠易蒙尘。
“我看俞老板对阿诚哥上心得很哪”汪曼春说。
不用汪曼春下套,汪水重立刻接上。
“对啊,我看俞老板对这位明先生很是青睐啊,不是说要约俞老板这样的名角吃饭,要挤破头的吗?”汪水重刚回国,很多东西不清楚。
“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明诚说,语气不咸不淡,不愿多谈。
“阿诚哥不好意思了?要是阿诚哥真喜欢,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就范。”汪曼春说。她今天存心找茬,要给明诚一个下马威,女人直觉最是敏锐,这次师哥和明诚从国外回来,他们两个之间的感觉明显变了,他不喜欢明诚对明楼的态度,谦恭之余总是带着无尽深情的模样。
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觉得他可以用那种眼神看着明楼。
偏生明楼平日里似毫无觉察,叫她开不了口问,总不能让明楼觉得她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我不逼良为娼”汪曼春言辞越界,明诚也冷了脸。
明楼作壁上观,他在心里给汪曼春加多浓墨重彩的一笔,有待日后算账,但是面上全看不出来他站哪一队。
汪曼春更加有恃无恐。
“这么说阿诚确实不爱美人爱戏子?”
李参商叹息一声,明楼沉得住气,他却不喜欢明诚在他的面前受人奚落。
“要上阿诚的床,不管是美人还是戏子恐怕都得排队。”
把明诚身价抬高,不去纠结明诚喜欢的是男是女。
李参商是谈判高手。
汪水重看李参商一眼,李参商一向明哲保身,鲜少出头作靶,今天一反常态。她向来以为李参商稳重,即使她百般示好也只是礼貌地保持着距离是君子风度。
她没想到,是人不对,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君子,只有不对的人。
汪曼春出言奚落,明楼岿然不动。
但是李参商开口,另当别论。
“你们要拐我的人总要问问我的意见吧?阿诚吃我明家的饭喝我明家的水长大,想上他的床,恐怕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他唇边自然卷出一抹笑意,三分玩笑七分真。言语冠冕堂皇,又透着暧昧,想听到什么内容,就可以解读出什么内容。
“明长官说得对,中国有句老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明长官既是阿诚的长兄,又似阿诚的父亲,我们说了都不算,阿诚肯定要听家长的。”李参商在长兄和父亲的时候加重语气,绵里藏针,他要提醒明楼,他和明诚身份尴尬,叫他知难而退。李参商恰恰戳到明楼痛处,明楼没想到李参商眼光那么毒,戳一下就点到他的死穴。
到底是事实。
素来能言善辩的明长官,也有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阿诚只是明家的仆人而已,明先生公务缠身,阿诚一点俗事琐碎不敢劳明先生费心”明诚划清一点界限,叫明楼好受些。
但是听在李参商耳朵里,觉得明诚实在委曲求全,又想开口,明诚瞪他一眼,李参商摸一下自己的鼻子,到嘴边的话换成了“阿诚说得对,是我中文不好乱用俗语。”
明楼眯着眼睛多看一眼李参商。
蛇打七寸,李参商这局略胜一筹。
“李长官说得对,我近日是准备为阿诚做主,提一门亲事,成家立业是男人的根本,家国天下,总要先有家,你说是不是?”
汪曼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透露出一种古怪,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明楼的这招“将计就计”用得好。
他要叫李参商知道,即使明诚不落明家,要落到谁家,也还是他明楼说了算。
明诚不多言,随明楼胡说八道。
李参商没有还手,互有输赢,他暂时不想和明楼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