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明楼走到汪曼春旁边站定。
“师哥你别管了,交给我就好了”
一是防备,二是汪曼春下意识地不想明楼看到自己凶残的一面。
“呸,汉奸走狗”俞长久真是个不怕事的。
明楼过去就着汪曼春打的地方又抽了他一耳光,凑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汪曼春凑过来才听见“婊子立牌坊不嫌脏。”
“师哥别脏了手,我来就可以了”
明楼这才松开手。拿手帕出来细致地一根一根地擦自己带了一点血迹的手指。
样子又专注又认真。
汪曼春送明楼到门口。
“曼春啊,我也希望你早点建功立业,师哥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明楼搂了一下汪曼春的腰。
“师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汪曼春笑起来。
这边明诚和李参商走出来。
明诚蹙着眉。
“晚上我再过来看一趟,不会让俞长久生命有危险”李参商说。
明诚这才稍微安心一些,他对着李参商微微笑一下,不言谢。
“对了,李长官怎么知道酒店电话?”明诚这时候才想起来问。
“并不难”李参商回答。
想知道一个人行踪,即使那个人不说,也有一百种办法,关键看上不上心。
“明长官刚回来,行踪不定,所以……”明诚也有几分尴尬,毕竟前几日李参商才送他回明公馆,此刻就被拆穿。
“无妨,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参商看他有些尴尬,有点小时候被家长逮住小孩子的味道,只觉得趣,故意说反话逗明诚。
“是我小人之心,李长官大人大量”明诚干脆横下心来道歉。
“做人应该要赏罚分明”李参商嘴角噙着笑。
“愿听差遣”明诚咬牙,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
“我要你……”
明诚抬头等他下文。
“效仿古人”李参商过了片刻才补一句。
“负荆请罪?”明诚了然。
“不,不不,煞风景,以身相许”再情债肉偿李参商不敢讲出口。
他说完唇边的笑意才彻底绽开来,眼神戏谑地盯着明诚看。
明诚这才知道自己又上当。
李参商简直有恶趣味。
明诚耳根子有点红,李参商心里欢喜,明诚对他不是全无反应。
他怕明诚尴尬,赶紧又问一句。
“阿诚对朋友都这样上心?”
明诚古道热肠,他一早知道。
即使这温暖不是给他的,他也受用。
他不知道明里暗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反倒说得明诚心里愧疚。
“只是不想无辜的人被连累而已”明诚回答。
“身在乱世,也许本来就没有人清白”
“清者自清”明诚肯定地说。
“有没有人说过,你让人觉得很温暖?”李参商声音温柔。
他知道明楼为什么放不开明诚了。
爱算计,爱怀疑,对谁都不放心的人,最渴望热源。
而明诚好像从来不怕被冻伤。
明诚不知道李参商这句话从何说起。
“为朋友肯仗义执言,做人又磊落”李参商直言不讳。
明诚不习惯别人当面夸他。
实际上明镜老说他不懂事不让着明台,从小到大,出了事都是他的错。
明楼对他向来严厉,一百分是常态,九十九分,明楼就要追究,怎么不做到一百分?
反而没有人站出来告诉过他,他有多么优秀。
“也可能我就是俞长久的同伙呢?”明诚毕竟不是年少时候动不动就自乱阵脚的小家伙了,他半真半假地问。
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最难分。
可惜了。
早几年遇上。
可能故事全部都要改写,男女主角重换人。
当下,明楼先入为主,拔了头筹,因而有恃无恐,明诚愿意无限放大明楼那点自以为的骄纵。
李参商知道明诚又退回安全区。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让他觉得温暖不怕受伤的明诚是明楼亲手调教出来的。
到底来迟一步,没有看见他成长,只看见他开花。
“我并不在乎这个”李参商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最怕交浅言深,明诚不答这种重话。
“日本皇军真要庆生,给俞老板发了帖子?”李参商知道他有顾虑,也不逼他马上坦陈相见。
“随口胡诌的,怕汪曼春下狠手,上次她的小组有人疑似叛变,一组人,全部被她灭口,她下得去手,我胡乱说来吓唬她”明诚暗道不好,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不过日本天皇的生日也不算秘密,希望李参商不要往心里去。
李参商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明诚。
就在明诚以为自己漏馅的时候。
他才说:“不算笨”
明诚被他的语气逗笑。
“怎么总觉得你看我像看小孩子一样”明诚说。
“这个我倒是有一个理论”李参商故作深沉。
“你还有理论?说来我也长一下见识”明诚还算配合。
“真想听?”李参商眼睛带笑,又有憧憬,比起明诚,他更像孩子。
“也不是很想”明诚当头给他一盆冷水,答完自己先笑开。
李参商一副话都已经滚到喉头又被明诚噎回去又是吃瘪又是委屈的表情。
明诚忍不住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李参商在一起,神经老是崩不紧。
三两句话就破功。
“没大没小的”明楼走出来就看到明诚在笑。
他在自己面前不爱这样,笑出声。
“明长官”明诚低头退到明楼身后。
李参商看明楼一眼。
“李长官回哪里?”
“办公室”
“那我们先走”
李参商点头。
明楼和明诚上了车。
“大哥可有什么办法,真到明天早上,我怕俞长久挺不住”明诚道。
“叫李长官救,官大一级,汪曼春要听他的”明楼一向冷静自持,不爱说气话,此刻一反常态,明诚不察。
“他说晚上过去看一趟,他也只能保俞长久一条命”明诚忧心忡忡地开口。
“我还以为李长官无所不能”明楼拍一下自己的衣角。
到这个时候,明诚才感觉出不对。
“大哥早有计较,怎么不说出来,让我白担心?”马上殷勤讨好,对明楼他一向不怕低。
低处开花是铃兰,自有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