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李参商和明诚到了裁缝店,明诚坐在外间等人。
李参商轻松过关。
老板立刻让他脱衣服,眼光里有欣赏。
但是,量到臀的时候摇摇头。
“不够翘,可惜”老板说。
李参商心里好笑。
“男人要翘臀干什么?”
老板古怪地看他一眼“别说你不喜欢”
李参商想一下确实喜欢,明诚有臀翘,可惜天冷他爱穿风衣,不过说回来,这样更叫人浮想联翩。
“世间唯有中国美食和翘臀不可辜负”老板说。
原来留下来是因为美食和翘臀,算得上风流。
李参商哈哈哈大笑。觉得这个老板性情爽直,也许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我有不情之请”李参商说。
“脸皮厚,说话直接,倒不像一般爱打太极的中国人,外国长大?”老板不答反问。
李参商露出钦佩神色。
“先生莫不是福尔摩斯?”
又夸老板严谨,又叫老板知道,英国作家的大作到处有人拜读。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只要好话说得巧。
“说来听听,反正我不会答应”原汁原味的英国男人做派。
“我有一个朋友,因为太瘦达不到你的要求,冒昧想请你破例。”
老板淡淡地看一眼李参商,眼里有同情。
“你朋友骗你,你还来求情”老板说。
李参商挑眉“哦?”
“我没有因为瘦达不到标准的顾客。”
“瘦有瘦的好看,只要比例好,胖有胖的神采,只要压得住,又不是你们中国人,什么都要中庸,讲究协调”老板全不屑那套。
李参商怕他记性不好,提醒一句。
“叫明诚”
“你在同我开玩笑?”老板神情古怪。
“万万不敢”李参商自己也疑惑。
“他有宽肩,细腰,翘臀,犹如冷漠抒情诗一般的长腿,大腿和小腿的比例刚刚好,黄金分割考试只怕要拿满分,要你求情,不知道比你好多少”老板说话时候神色充满向往,简直恨不能把明诚解剖开,研究一下怎么会有如此刚柔并济的动态线条。
翘臀尤其加分。
老板喜欢东方男人,不是没有原因。
“那为什么诳他不给他做?”李参商疑惑。
“我是想,有人不让”老板答,明楼这个人看着正派,一进店里,一股子暴君的气场碾过来,叫人招架不住,没有余力还手。
“明楼?”
“是他”老板不欲多说。
当时明楼和明诚一起进门。老板的目光马上黏在明诚身上,扯不开。
明楼让明诚坐在外面等,自己先进去。
明楼进去量尺寸知道老板的规矩是要脱得只剩内裤后告诉他不许给外面的年轻人做,老板第一次见明楼,不了解他,回一句“开店做生意,你还管得了我?”当时明楼低声笑了一下“你大可以试试”。老板不怕事“我即刻就让他进来,上上下下把他量通透。”
明楼边整理袖扣边慢悠悠地说“老板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别提多好看”。老板不知道明楼是什么意思。明楼整理好袖口,自己满意了抬头对着老板笑一下,“好好的留着不好么?”他的眼睛温和,语气随意且诚恳,好像真的在给老板一个建议,但是老板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他全知道面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是认真的。
老板气得待在量衣间不肯出去。但是又忍不住想多看明诚,难得有形体这么完美气质又合他口味的男人。于是老板透过门缝往外看。
明楼一转身,量完出去,看到明诚,脸上戾气即刻散尽,一副谦和君子的模样,嘴里说“阿诚太瘦,不入老板的眼,又不好当面拒绝,托我转告”,那个叫明诚的青年全不知道眼前人会变脸加满嘴胡言,脸上带着笑自觉自动地迎上去,全没有其他等待的人会有的烦躁,被拒绝的人会有的难堪尴尬。
老板摇头叹息。
是他的那被茶,但是已经有主。
一个负责圈地,一个负责在圈子里围着他转,外人怎么好说,哪个对,哪个不对?
李参商才惊觉明楼占有欲恐怖且行为病态,此外,把明诚耍得团团转。
明楼简直性格恶劣外加反社会,心思缜密如同不透风的网,严严实实把明诚罩在网中央,明诚跟着他,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李参商走出去,知道明诚在等,李参商步子也迈得急。
明诚低头看报纸,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李参商衬衫凌乱,裤脚也没卷好,可见是慌慌忙忙就出来了,一点不在意形象。
明诚嘴角勾起笑。明楼哪一次不收拾得齐齐整整,袖扣都戴在最佳位置,才走出来。
李参商觉得为着明诚微微带笑看着他的样子,付出再多,都值得。
“等久了?”
“算快的”明诚回答。
李参商知道他心里的标杆是明楼,做什么都会被下意识比较,而且稳输不赢。
他和明诚一起走出去。
出去走得几步,李参商轻描淡写地问。
“老板说你瘦?”
“那倒不是,明长官说的”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明诚不疑有他,坦白回答。
“没有想过自己问老板?”李参商问。
明诚狐疑地看他一眼。
“为什么要问?”
明楼告诉他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问。
李参商竟然也有词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答明诚这个提问。
明诚对其他人事故机敏。但是对待感情可说是一窍不通,反应慢半拍,李参商此刻觉得,明楼全是故意的。
他心里对明楼的厌恶更深几分。
台面上说不得。
人微言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没什么,我们去吃晚饭?”
“下班时间到”明诚拒绝。
“今天要加班了”李参商不愿意放弃。
明诚见好就收。
“这次你请”
“当然”
这次吃完饭李参商终于可以送明诚回酒店。
吃饭的地方隔得近,两个人步行过去。
一走到街上,冷飕飕的风一吹,从领口灌进去,冷得皮肤起疙瘩,明诚把衣领立起来,挡一点风。
李参商把围巾脱下来给他围上。
“不冷”明诚边说边搓手,手指尖有些红。
李参商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明诚要挣脱出来。
李参商说“避嫌?”
话说得直白,倒叫明诚不好再动。
心里知道既然李参商喜欢他,处处献殷勤,最好的办法就是全盘接受,对方才会满意。
人一餍足,就容易放轻松。
李参商裹着明诚双手的样子被定格住。
跟了一天,总算有收获。
“你们还住酒店?”
“是”
“两人一间?”李参商寒暄。
语气并无不妥。
是被问的人心里有鬼。
明诚在外人看来,是明家仆人,仆人时刻都要服侍主子,天经地义。
明诚照着这个路子回答“方便服侍明先生”。
说完又觉得不妥当,他服侍到床上去了。
自己想掌嘴,怕李参商多想。
李参商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已经到了哪一步。
更是如鲠在喉。
“明长官……”你心中所想的明长官,只怕不是真的明长官,又怎么好说出口。
“怎么了?”听他提起明楼,明诚立刻打起精神。
李参商摇头。
送到酒店门口,还是不想走。
他站着不动,明诚只有跟着吹冷风。
以前他和明楼看到有小情侣在宿舍门外,冻得发抖,不愿意分别。
明楼说“就这样难分难舍,难道第二天再见不到?”
明诚只好回答他“这大概是恋人之间的浪漫吧”。
“恋人之间的浪漫是,让那个人永远离不开你,这样随你到哪里,他都会跟来,用不着担心此刻分开,下一刻就再见不着”这是明楼的思维。
明诚觉得明楼诡辩论学得好,他无从反驳。
明楼站在窗边,两个人你推我让的互动一点没落尽收眼底。
这个李参商还真是情圣,一点不怕冷,平白连累人。
“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是,别人也是”李参商叹息一声。
然而明诚未必能懂。
明诚心想,这话说得对,没准你就是潜伏在这里的日本人,得了重要情报回去立功建业,中国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明诚心里想清楚,心就更冷些。
“多谢提点”明诚把围巾取下来递过去,无声地送客。
开玩笑,他可不敢戴着别人给的东西,回去见明楼。
李参商接过围巾。
他的好意每次都被礼貌拒绝。
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明诚会知道,他从没骗过他。
一如以往,李参商等明诚上楼,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才转身离开。
明楼站在窗边看着李参商转身慢慢走远。
螳螂捕蝉不打紧,关键看谁是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