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情报,日本藤田将军的小儿子急着立战功,私自来了上海。”明楼吃完一口三明治说。
“情报可靠吗?”明诚喝一口牛奶问。
“基本可靠。”明楼说完指了一下明诚的嘴角。
明诚有些不明所以,明楼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是牛奶的泡沫星子。
“这么大的人了,喝点东西,还弄得到处都是”明楼一边说一边把手帕收起来。
明诚低着头吃东西不吭声。
他不喜欢明楼这种语气。
“我们的任务是?”明诚不吭声,明楼估计永远都不会主动开口说话,明诚只能服软。
“找到这个小少爷,日本那边也在找他,所以我们动作要快”明楼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语气说。
“还有什么线索?”明诚面色严肃,事关工作,他一次也不曾让明楼失望过,这次他也不想例外。
“这个小少爷在日本风评不怎么好,喜欢玩男人,又是私生子,不太站得住脚,所以才急着想来中国立战功。”明楼把玩着手上的牛奶杯。
明诚嘴里的三明治卡在了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明楼假装没有看见明诚涨红的脸。
“私生子?”明诚好容易把干巴巴的三明治吞下去,开口问。
“这个小少爷的母亲是个中国人,所以他算是私生子,但是,听说他的父亲很是宠爱他,他对中日两国的文化和语言都非常了解,从外形上看也分辨不出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大哥,我怎么觉得您说的这些信息,说了等于没说啊”阿诚贫嘴,缓解自己的尴尬。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明楼不理会明诚的那点小心思。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还不知道他什么名字?”
“你觉得他会用原来的名字吗?”明楼有些不满意地反问。
“人在取假名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到真实信息”明诚并不怯场。
“藤田小佐”明楼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走吧,今天就去看看新政府的水有多深”明楼说。
明诚拿了外套跟上去。
再深也没有大哥的深。
可惜明诚的腹诽向来都只能自我消化。
新官上任,阿谀奉承,审视艳羡,什么都有。阿诚有些想笑,这些人拼命想要的这些东西,对他的大哥明楼来说不值一文,他们怎么和一片丹心的明楼比?
“我在外面应酬,你在这里偷懒”明楼松一下自己的领带,好不容易到外面喘口气,还先看到明诚在这里。那口还没喘匀的气又上来了。
“我是在观察”明诚好笑地按住明楼想脱外套的手,“一热一冷,当心感冒。”
明楼只得作罢。
“观察什么?说不出个一二三我治你个办公不力。”
“我在看那个小佐会不会混在这群人里面。”
明楼刚想否认,又觉得不无可能。
“看到了吗?”
“没有”
“所以你还是来偷懒的?”明楼也忍不住笑出声。
不得不说,和阿诚在一起的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光。
当然。
如果另外一个人了解你全部的喜好,他的步调,他说话的声音,他的动作,他做事情的出发点,他的一切都是为着你高兴,那你很难不被取悦。
明楼多少知道自己不应该一方面靠近明诚,一方面又拒绝明诚。
看他眼神明明暗暗,明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哥,你看这新政府的水深不深?”明诚拿早上他说的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一池浑水,乌七八糟的”明楼说完和明诚相视着笑起来。
“趁乱才能摸鱼”明诚回嘴。两个人大笑起来。
“哎,师哥,你怎么躲这里来了,你们说什么好玩的?”汪曼春的声音甜而不腻,上海的冬天有些阴沉干冷,汪曼春就像壁炉里的火,又燃情又暖,一点不讨人厌,连插话都三两句说成了别人的不是,明诚自愧弗如,低头喝了一口酒。
明楼但笑不语。
“汪小姐,明长官还给你”阿诚笑着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就离开了。
明楼看一眼明诚,转过头自然地把汪曼春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亲昵不轻佻,真是个调情老手。
不远处站着的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侬我侬的戏码,摇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红酒杯。
“阿诚,找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明楼坐在椅子上往后靠,把脖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新政府各个重要的部门新近的人员我都排查了一遍,有三个可疑的,正在一个一个清理,然后上海商会,我也埋了眼线,看最近有没有出手大方的外来商客,这个比较多,要花点时间排查,上海人员流动大的几个社交场所,酒店我也安排了人员蹲点。”阿诚如实回答,对方外形特征不突出,如果对方不主动出击,想在人海中捞出这么一个人,的确只有慢慢布网,等待鱼儿自己进去。
“不行,太慢了”明楼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
“那个,我倒是有个法子。”明诚抬眼偷偷看明楼。
“说。”
“北京‘洛家班’的当家名角俞长久这两天在上海。”
“你觉得对方会因为一个戏子现身么?”明楼睁开眼睛。
“听说俞长久男生女相,样貌震京师”明诚的声音低下去。
“你”明楼站起身来,手指虚点着明诚。
“知道得真多啊你”明楼说。
“那?”明诚顶风作案挑起一边眉问。
“歪门邪道”明楼答。
但是他也没说这个主意不行
明诚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他倒是想说一句“大哥唱戏的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那得把中国都震了”他敢么,明楼得剥了他的皮。
“就这么着,你出去”明楼不高兴起来,对他从来不客气,明诚摸一下自己的鼻子转身出去了。
明楼深呼吸几下,把自己那点不愉快压了下去。